國民法醫 第564章

作者:志鸟村

  “這種人是變態吧。”有刑警喊道:“目的可能就是入室強姦或者猥褻,但是個陽痿或者早泄男,弄褲子裏了。”

  柳景輝點頭:“確實有這個可能性,但想想看,變態難道在自家附近,找不到合適的目標嗎?他有這麼挑嗎?”

  “受害人是他的白月光?”

  “那兇手跟受害人之間的關係,就會聯繫的相對緊密,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強聯繫人。”柳景輝輕輕反駁了一句,再道:“一般的變態,在自己方便、熟悉和感覺安全的地方犯罪,更符合常理,我推薦以受害人的家爲圓心,逐步擴散的走訪調查的方式!”

第956章 走訪

  “車速慢一點,不要開那麼快。咱們是去辦案的,不是準備變成案子的。”劉文凱坐在副駕駛上絮絮叨叨的,主駕的民警裝模作樣的“嗯嗯”兩聲,實際車速一點沒變。

  他知道自家中隊長只是囉嗦,實際上根本不在乎車速。現在要是停車換位,劉文凱開的一定比他還快。

  作爲寧臺縣二中隊的中隊長,劉文凱這次是被黃強民派來了粵省走訪。

  10年過去了,隋瑩雪家周圍的鄰居們,許多也都更換了居住地,或者更換了工作,更換了房子等等,有的人家的孩子長大了,自然也會去了外地讀書,乃至於舉家搬遷的。

  對專案組來說,調查這些人的成本是非常高的,但越是這種,越是有調查的必要,派出的也都是精兵悍將。

  呲……

  車停在了一家工廠門口,劉文凱下車,等着本地的民警跟門衛交涉了以後,再走進廠區。

  “不愧是珠三角,你們這的廠子,規模真不小。”劉文凱仰頭看看四周的廠房,都是幾層樓高的大建築,長几百米你的廠房隨處可見,而且是一個廠區挨着一個廠區的。

  本地民警笑笑,道:“這都不很大的廠了,幾千人的規模而已。”

  “治安管理很困難吧。全是外來流動人口,還都是十幾歲,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劉文凱隨手一掏,就撓住了本地民警的癢處。

  這麼大規模的廠區,廠子的管理負擔很重不說,區域內的民警責任也不輕。有的地方可能吵架就出警了,廠子裏就得打架纔有空過來看看。

  “誰說不是,我們這邊,是真的苦哈哈,要福利有加班,要休息有加班,真的是每天睜眼就在處理糾紛。”本地民警抱怨起來也是很真盏模y得有個合適的情緒垃圾桶輸出一下,平時工作期間,這些話又不能給犯罪嫌疑人和受害人們去說。

  劉文凱太知道派出所的民警們的想法了,熟練的做着心理按摩:“就有個人說的,都是急事、難事、瑣碎事,你們這邊還比我們複雜,動不動就有大案要案冒出來了。”

  “是啊!”本地民警大爲贊同的感慨起來。

  一行人到了工廠的宿舍,才漸漸停止了聊天。

  這間工廠是兩班倒的,現在有白班的工人去上班,也有夜班的工人在休息,還有些年輕人大聲說話,來回走動,外放音樂和抖音,有點像是中學的宿舍,又比那混亂複雜。

  “應該就是這間了。”工廠的宿管是位40多歲的大媽,剛好就是工人媽媽的年紀,威懾力十足,但看着警察也沒什麼畏懼感。

  大媽使勁敲敲門,再推門而入,喊道:“大小周,有人找。”

  宿舍內總計有6張高低牀,能睡12個人,但宿舍內的面積比較大,看着倒是挺寬敞的,這會兒也沒住滿,總體來看,住宿條件還算不錯,就是衛生做的頗爲糟糕。

  “什麼事?”一個男人跳了下來。看着二十多三十歲的樣子,短髮短袖短褲,就是一個夏天會出現的普通的不修邊幅的男生的模樣。

  “周建濤嗎?”本地的民警比較了一下手裏的照片,道:“我們是開發區派出所的民警,這邊有幾名外地的民警有問題想問你……”

  本地民警說過,就將位置讓給了劉文凱,自己很有威懾力的打量着四周。

  “啥事?”周建濤平靜地看着進門的多名警察。

  劉文凱的二中在江遠來之前,常年做的都是八大重案,也就是暴力犯罪相關的案件,抬眼一看周建濤的眼神,下意識的就來了感覺,語氣瞬間調整成了攻擊型的:“不怕警察的?被打擊過嗎?”

  “沒有。”周建濤深吸一口氣,讓情緒再次平緩下來,道:“我們不做虧心事,自然也不怕警察。”

  “有這個覺悟的人很少的。”劉文凱笑一笑,再抬頭看看兩邊,問:“你還有一個弟弟吧,周設濤,在嗎?”

  這兄弟兩個的中間名是建設,既不符合傳統的起名規則,以他們的年齡來說,也是有點土氣的,就劉文凱的理解,這倆孩子的家庭條件應該是相當不好的,這裏說的不單單是經濟條件,還包括文化和家庭氛圍等內核。

  而這樣的家庭條件,在犯罪市場上,就屬於很正常的水平了,甚至屬於偏好的那一類。

  劉文凱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周建濤,他家距離隋瑩雪家只有百多米遠,事發時,兩兄弟分別是16歲和18歲……

  劉文凱再看周建濤冷靜的表情,心下突然有種撿漏的預期,心下已是認真起來。

  做刑警的,排查走訪是基本功,這個過程中,嫌疑人的反應是很重要的一環。

  而以警察的經驗來說,並不是冷靜平和的嫌疑人,就是最沒有嫌疑的,恰恰相反,正確的反應纔是比較沒有嫌疑的情況。

  至於說什麼樣的反應就是正確的反應,其實並非理論,而是刑警們的經驗決定的。這裏面沒有太多的道理可以講,就跟古董類似,走的都是體驗流的路線。不同類型的被詢問人,可能會有不同的反應。

  許多人只以爲不卑不亢的面對警察就能洗脫嫌疑了,這要是從演員的角度去看,顯然不能如此簡單,你至少得找幾個身份屬性相似的人,看看他們的反應是怎麼樣的再學習。

  “周設濤?”本民警大喊一聲。

  “哦。”一個男生的腦袋從上鋪的被子裏鑽了出來。

  “下來。”本地民警勾勾手,表情頗爲嚴肅。

  周設濤看了眼大哥,再從牀上慢吞吞的爬了下來,站到了大哥身後。

  “一人一個房間。”劉文凱心中警鈴大作,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弟弟小周明顯有點緊張,下意識的看向哥哥。

  大周依舊是平靜的目光,道:“你們要問什麼?”

  劉文凱不答,先讓人將兩兄弟帶開,再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小周去的房間。

  他只要突破一個就行了,而從兩兄弟的表現來看,弟弟小周明顯更心虛。

第957章 蔫種

  小周今年26歲,差不多算是一個年輕的中年人了。

  他在工廠工作,收入不高,空閒時間不多,是純粹的藍領,差不多算是一名貧窮的中產。

  這樣的身份背景,可以說,劉文凱是再熟悉不過了——喜歡進行某一類犯罪的人,幾乎都有類似的身份背景,不是說沒有其他身份背景的人進行這一類的犯罪,而是就比例來說,總有一個人羣是佔有多數的。

  用好聽一點的名字來形容這種情況,可以是“大數據人羣畫像”,也可以用“FBI側寫人羣”之類的來形容。

  就好像搞搶劫的人,普遍身體強壯且缺錢,雖然有例外,但對劉文凱這樣的刑警來說,如果抓到一名搶劫案的嫌疑犯是這樣的畫風,他絕對不會奇怪,且習以爲常。相反,要是出現一名肢體殘疾,對自身武力值不自信,又不缺錢的主兒,這樣的案例可以聊五年。

  劉文凱只是跟周設濤聊了幾句話,就比較確定,這是一名性格內向的普通犯罪嫌疑人。用時興的說法,就是一名I人,用舊式的形容,就是個蔫戳戳的傢伙。

  相比於性格外向的男生,周設濤這樣的男性在青春期,更容易陷入到性苦悶的狀態,尤其是長相不那麼帥氣,手裏沒什麼錢,學習也不怎麼好,壞也壞的不徹底,又缺少朋友,不擅長邉樱狈τ職猓h境壓抑的……更是如此。

  “我們今天找上門來,你應該知道是爲什麼吧?”劉文凱在確定了周設濤的性格之後,就開始加碼施壓了。

  I人的內心敏感脆弱,如果是朋友的話,就應該是小心呵護,但如果是敵人的話,就用最尖銳的語言和肢體動作,讓他崩潰就是了。

  這裏沒什麼需要憐香惜玉的地方,審訊最常用的就是施壓,而且因爲刑警有經驗,而罪犯沒經驗的原因,很多罪犯面對中等強度的壓力就崩潰了。有的罪犯進了監獄好幾年的時間,可能都緩不過來,有的每次見到穿制服的都會發抖,甚至出獄了以後,依舊躲着警察等一切公務人員走。

  劉文凱也急着要結果,他的任務要走訪粵省全境上百人的,大小周這邊雖然有很大的嫌疑,但老實說,這也就是一種預感而已,就像是買古董瓷器的時候,看到瓶身覺得有感覺,但在沒有看過底款底足之前,是不能把所有錢都拿出來梭哈的。

  周設濤緊皺着眉頭:“是你們找我的,我怎麼知道。”

  劉文凱厲聲道:“你嚴肅點。你不知道?你裝什麼?”

  周設濤:“我從哪裏知道。”

  劉文凱:“周設濤,我告訴你,我們這麼多人,開了幾十個小時的車過來,是不會因爲你說兩句不知道就回去的。我明說了吧,你今天交代也罷,不交代也罷,你都得跟我們回山南省去。你在這裏不交代,就在昌勒市局的審訊室裏說吧。”

  周設濤一驚:“憑什麼,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劉文凱就是要讓周設濤不舒服,對任何人來說,一想到要被押解千里,本能的都會覺得難受。

  周設濤“譁”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旁邊站着的兩名刑警一把抓住他,就給壓回到椅子上了。

  劉文凱藉機發難:“想跑?把他拷椅背上。”

  兩名刑警立刻加碼,將周設濤的手背過來,拷在了椅子上,讓姿勢變得更復雜,也暗示情況變得更復雜了。

  內向的人,面對外界的複雜世界,有時候只想草草投降了事,某些時候,只要能讓自己面前的世界平靜下來,哪怕明知道受損,也會同意的。

  劉文凱趁着兩名刑警抓着周設濤的時候,再問:“現在想起來了嗎?”

  “我不知道,你至少告訴我,爲什麼抓我吧。”周設濤掙扎了兩下就放棄了,但看錶情是強忍着的。

  而在劉文凱看來,他的肢體語言和表情動作是不相統一的。

  周設濤顯得有點太會了,不僅沒有詐出來,這是正常的,但是,能夠勇敢而平靜的面對刑警的層層加碼,這不是普通內向者的表現。

  此時此刻的劉文凱和他身邊的刑警,可沒有一個露出好臉色的。恰恰相反,劉文凱是在刻意的營造一種壞警乃至於黑警的模樣。

  對普通人來說,這樣的警察的威懾力算是拉滿了。

  其實何止是普通人,就算是經常招嫖和出臺的先生和小姐們,看到劉文凱現在的表情動作,都要在心裏泛嘀咕,大部分時候,都會寧願承認嫖娼的事實,領一個行政處罰了事。

  周設濤如果是正常的,他現在也應該是先說點東西出來,最起碼,要有一定的屈服度。

  硬頂着,而且是堅強的毫不畏懼的硬頂着,這種感覺,給劉文凱來看,就是背後揹着大案子的表現。而以周設濤的性格經歷來看,劉文凱認爲,他很可能是受過訓練了。

  就像是大周,周建濤那樣,他的表情也一定是訓練以後才練出來的。

  劉文凱呵呵一笑,大馬金刀的坐到周設濤對面,笑道:“行,你要是說你沒犯事,那你就老老實實回答幾個問題,我們覈實以後沒有問題,我們就放你回去。怎麼樣?”

  這是又給放鬆了一些,因爲周設濤面對壓力的緊張度已經繃滿了。另一方面,則是劉文凱的耐心又充值了。

  現在的情況,就已經不僅僅是看瓶身像了,底足和落款看着也像了。雖然還僅僅只是看着像,還需要細緻的研究,但劉文凱已經願意細細的跟周設濤說道說道了。

  當然,此時還不能說他們就是430案的兇手,兩人身上也許是揹着別的案子跑路了也說不定,可要說這兩人是清白身,劉文凱覺得幾乎不可能。

  等於說,這一對古董瓶子,已經確定是老的了,可具體是什麼年代的,那還要再仔細判斷。

  劉文凱看着周設濤,緩緩道:“小周是吧。你多久沒回老家了?”

  已經準備好了各種問題的周設濤一愣,這題有點意料之外,他想了一下,接着才遲疑的道:“好……好幾年了。”

  “多久回家的都不記得了?上一次回家是什麼時候,你不知道嗎?”劉文凱的眼神亮了亮,本來是有棗沒棗的打一杆子,沒想到就抽麻筋上了。

  “沒空回去。”周設濤低頭。

  “問你多久沒回去,你們哪年出來的,沒個數嗎?”劉文凱逼問:“你這樣子,你說說讓不讓人懷疑?”

  周設濤想着現在買票都有記錄,回家也有記錄,瞞也瞞不過,只得道:“出來有10年了吧。也沒錢回家。沒賺到錢,就不想回去。”

  說着,周設濤眼裏還流出幾滴淚。

  淚是真的,情感也是真的,但話不一定是真的。

  劉文凱不屑的撇撇嘴:“你們爸媽還在的,你倆就出來打工,還10年不回家,你們就不想家的嗎?你們爸媽也不來看你們?”

  “來過,來看過。”周設濤道。

  “哦,他們出門來看你們,豈不是要花更多錢?畢竟,他們不能住工廠宿舍吧,訂酒店之類的開銷……”

  “他們單位能報銷一點。”這部分情節,周設濤和大哥周建濤是討論過的,且道:“我們在外面打工,都在攢錢準備買房子。等他們退休了,就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搬家到粵省來。”

  周設濤的情緒漸漸迴歸穩定。他的防禦,在普通人看來已經是很強了,兄弟倆的防禦也不純是出於幻想的,也是通過直播間之類的地方,詢問過律師的。

  可這些,對劉文凱來說,只是刺激得自己開始性趣盎然了。

  在美國法律界,有一種長期性的工作是模擬法庭,有模擬法庭攻防的,更多的是給證人模仿法庭問話的。

  但在國內,律師們基本不怎麼做這一塊,不是有錢不賺,而是因爲模擬對話,或者提前準備證言證詞,價值有限。因爲美國的法庭發言,特別是證人證言是說給陪審團的普通人聽的。而在中國的法庭上,起決定作用的都是專業人士。

  普通人即使準備的很充分,也很容易被專業的法律人士看穿。畢竟,法庭上的書記員都是幹了好幾年的老手了。

  就像現在,周設濤的回答雖然四平八穩,可在做了快二十年刑警的劉文凱眼裏,他依舊是個雛。無非是個接受過訓練的雛罷了,哪怕是訓練10年,也比不上真正的老雞。

  劉文凱盯着周設濤看了好一會,直到看得他不自在了,才輕輕一笑:“也就是說,你爸爸媽媽也是知情人了。”

  說着,劉文凱就拿出了手機,滴滴滴的按號碼。

  周設濤呆了呆,道:“跟我爸媽無關。”

  “那也要帶回警局問問看。如果是知情不報的話,就涉嫌窩藏罪。三年有期徒刑,丟工作,丟退休金。”劉文凱一邊說,一邊繼續摁手機。

  “跟他們無關!”周設濤的一切外殼徹底崩壞,人的表情也扭曲了。

  劉文凱笑而不語,拿起手機:“喂,我老劉啊……”

  “啊……”周設濤瞬間發瘋,癲狂的想要去搶劉文凱的手機。

  但他雙手都被拷着,根本是動都動不了,使勁掙脫的動作,除了將手腕勒出血痕來,就是帶着椅子摔倒在地。

  周設濤發出低沉的癲人的怒吼聲,併發瘋似的扭動身體,想要讓對方因此而屈服。

  站他右側的刑警毫不猶豫的掏出電擊槍,摁住周設濤的大腿就是一記。

  周設濤整個人一僵,瞬間僵直了。

  什麼發癲文學,在刑事案件面前,完全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