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全部都做一遍?現在做一次微量物證的成本,起碼就要500塊。430案遺留的物證數量,全部做一遍,豈不是要幾千上萬件?”
“那就先做標記的證物,回頭再慢慢擴大吧。”江遠很講道理的表示理解。做微量物證本來就比較慢,本來也就要一批批的做的。
“我爭取多做一些次。”郎亨猜得到江遠的想法,裝不知道罷了。他雖然是付錢人,但也不得不承認,柳景輝和江遠提出的方案,都是非常具有實操性的。
不管是柳景輝的思路,還是江遠提出的微量物證的方案,都突破了前兩次專案組的禁錮,不得不說,這纔是最有希望的偵查方向。
第954章 曙光
接下來幾天,都在枯燥的查案中度過。
各隊按照既定的目標進行調查,柳景輝重做了幾名重要人員的時間圖,江遠開始收到越來越多的微量物證的報告書,並看的很帶勁。
用微量物證查案是很奢侈的事,一般的刑警隊都是針對重大案件,纔在關鍵物證上用一下。不是500塊付不起,而是DNA更有性價比。
不像是DNA,微量物證的結論就算是出來了,也只能說是此處此時存在此種物質,它距離破案還有相當的步驟的。
相比之下,如果在犯罪現場找到某人的DNA,那非得有個說法不可。
“怎麼樣?”柳景輝寫寫畫畫的累了,就坐到江遠跟前,順手擼一盒他放在桌上的中華。
江遠見狀一笑,轉身取出一隻雪茄保溼盒,打開來,分給柳景輝一支,自己拿了一支,邊剪邊道:“微量物證的結果出了不少,但具體來說,可能還需要分析分析。”
“雪茄啊……這得抽一個小時吧。”柳景輝沒有順着剛纔的話題說,也是低頭剪雪茄,邊剪邊思考着。
“差不多吧。正好休息休息,換換腦子。”江遠道。
“我也不會抽,浪費了。”
“我也一樣。老爹買的,我拿着玩的,沒什麼浪費的,古巴的農產品而已,最早還是老爹買牛的時候,賣種牛的商人給送的。”江遠說着閒話,點燃了雪茄。
雪茄的煙氣十倍於香菸,而且是持續不斷的抽吸,在室內抽的時候,即使換氣扇拼命的轉,也只需要很短的時間,就能讓一間會議室變得霧氣徽郑蓺怙h飄。
江遠和柳景輝抽了一會兒,就達到了20名刑警一起開會的效果。當此時,會議室裏的兩人互看一眼,突然就有了討論的慾望。
一般來說,開會開到這個時候,就像是喝酒喝到微醺了,可以開始聊點事了,否則,再熬下去,對大家的身體都不好。
“要不要我幫你分析分析?”柳景輝抽了一口雪茄,讓煙氣在口腔裏打了兩個圈,再吐了出來。什麼不會抽雪茄,自然也是他隨便說說而已,省廳專家要是連雪茄都不會抽,怎麼幫助菸草部門打擊犯罪。
“一起看看。”江遠將面前成箱的報告往前一推。
一次微量分析的報告就是薄薄兩片紙,但幾百個分析報告摞起來,就非常多了,有點像是渣學生們匯聚起來的作業,你明知道里面大部分都是沒用的,但還得強忍着閱讀,花費時間從一堆無用的內容中,尋找可能有用的東西。
“你在窗戶和門鎖上,取了好多個點?”柳景輝不懂得科學意義上的“閱讀”分析報告,但他有自己的閱讀方式,也就是閱讀江遠。
江遠喝了口茶,“恩”的一聲,道:“室內的環境比較複雜,而且都是遺留的證物了,以衣服,牀單、器物這些東西爲主,取到的樣本的話,我也沒看出東西來。窗戶和門鎖的話……兇手總要有一個進入途徑吧。”
“如果是嫌疑人開門入內,或者被騙開門呢?”柳景輝提醒了一句。
“被騙開門,不會把兒子藏起來的。”江遠自然也是想過的。
“這個推理很有道理。”柳景輝樂了,緊接着嚴肅了一點,道:“不過,要是女兒開的門,繼而在門口跟進門的人發生了衝突,母親將兒子藏起來,再出去幫女兒,然後雙雙被逼入臥室被害,這樣的假設,是不是更能解釋爲什麼藏了兒子,沒藏女兒?”
會議室裏的煙霧變得更多了。
柳景輝早就有這樣的猜想,因此才讓重新調查女兒的關係網,只是沒有結論,纔沒有將這個偵查方向再揪出來。此時江遠提出,柳景輝自然要將這個可能性補充上來。
江遠聽的緩緩點頭,猜想麼,只要有可能性就可以了。
“當然。爲什麼將兒子藏了起來,沒有將女兒藏起來的理由還有很多。”柳景輝接着補充一句:“也有可能是女兒太大了。臥室內容易藏人的地方就兩處,衣櫃和牀底。8歲的小男孩藏在衣櫃裏面,將衣服堆起來是可以藏起來的,女兒的身高和體型,就算要藏,基本也只能藏在牀下了,而牀下是沒什麼遮擋的,這樣一來,有可能女兒藏起來了,但被發現,揪了出來。”
柳景輝的這個推理就很清晰很有方向感了,江遠不禁點頭,確實有這樣的可能性的。
“我說起這些就比較興奮。”柳景輝這時候意識到話題被帶偏了,哈哈一笑,轉頭道:“你剛纔說到入室的途徑問題,立刻讓我想到了密室殺人的環節,唔,你從門鎖和窗戶上發現了什麼?”
“鎳,銅,鉻,碳、鐵……”江遠將門鎖上取到的幾個點的微量物證的結論展示給柳景輝。
“說明什麼?”
“怎麼講呢。”江遠踟躇片刻,道:“從微量物證的角度來看,這個結論,其實是無法提供決定性的結果的。但從偵查分析的角度來說……雖然這些金屬元素的出現很正常,不過,第一次取到的元素就很多……”
江遠乾脆扯過白板,在上面畫了一個鎖孔的樣子,再點了幾個點,道:“我們把鎖子拆了,因爲在我看來,鎖孔內的劃痕還是太多了,超過了正常的鎖具的水平,當然,這個判斷是基於經驗的……接下來,我們大範圍的取了一些點,於是就能看到,鎖具內出現各種金屬元素的範圍,是超範圍的。”
這要是換一個年輕技術員說這個話,肯定是難以令人信服的,但江遠這麼說的時候,柳景輝第一時間就是順着他的思路考慮了。
“你的意思,我先理解一下……你說的這些金屬元素,是鑰匙帶來的,是不屬於鎖具本身的?”柳景輝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江遠點頭:“鉻鎳這樣的元素,至少不是鎖具本身的。但是,這個鎖具內,也沒有典型的技術性開鎖的痕跡。所以,說是鑰匙帶來的,可以這麼理解。”
“但是超範圍?超過了正常的要是的範圍?”
“超過了該鎖具的鑰匙的範圍。”江遠說到這裏,自己一拍腦門:“是新配的鑰匙?也不對,新配的鑰匙,也不至於留下這麼多的痕跡……”
“等等,再讓我理解一下!”柳景輝對於任何新線索都是非常感興趣的,一邊思考一邊道:“是不是可以這樣說,新配的鑰匙,其實比原配的鑰匙大,所以戳的更深,戳的痕跡也更深?”
“唔……雖然不完全是這樣,不過可以再加一條,新配的鑰匙也更糙一點,雖然配鎖的人會打磨打磨,但鑰匙上的溝溝壑壑都很細,即使細心打磨,也不能完全磨平,所以要戳幾次以後才能比較契合……”
“所以有人用新配的鑰匙,打開了這個房門?”柳景輝一拍大腿,感覺豁然開朗。
江遠不得不潑冷水給他,道:“沒這麼簡單,如果只是開一次門,不應該留下這麼多,這麼廣泛的痕跡的。假如是新配的鑰匙,可能要戳十幾次,甚至一二十次,纔會留下這麼多的細小的痕跡,尤其是伸出的痕跡,所以,又感覺像是一種新型的開鎖工具……”
江遠說到這裏停了下來。
柳景輝催問:“新的開鎖工具嗎?那豈不是目標更明確了?”
“是啊,我這幾天都在做這方面的研究,如果有一款新的開鎖工具的話,我覺得兇手應該會忍不住使用的。不可能只使用一次就放棄。”江遠說着看看柳景輝,決定說的嚴謹一點:“當然,也不排除兇手就是這麼謹慎,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通過開鎖工具來找兇手就很難了……”
“最近幾年有新的開鎖工具上市嗎?”柳景輝突然問。
“鎖具發展的很慢了……恩,也可以順着你的這個思路查一查,兇手也許不敢將曾經的開鎖工具拿出來售賣,或者繼續使用,但有可能以此爲生,專門研究這方面的東西,或者開一家公司?”江遠說的不是很確定,這個條件聽起來簡單,其實很寬泛,理論上,所有鎖具公司的,做開鎖生意的,做保險櫃生意的,還有時興的電子鎖相關產業鏈的人員,都算是範圍內了,這個名單要麼太大,要麼就要漏人,屬於是找徐泰寧都沒法排查的那種。
柳景輝叭叭抽着雪茄,不停的吐着濃霧。
他比江遠更能意識到江遠的這個方案的弱實用性。或許可以反向操作,先確定嫌疑人的名單,然後看看他們是否有鎖具相關的工作方向,又或者盜竊和入室盜竊方面的嫌疑和名聲……
可實際上,就算沒有江遠的推論,嫌疑人若是有這方面的經歷,也是會被格外標註的。
而要想正向偵查,通過將兇手跟鎖具聯繫起來,再尋找兇手,也還是很難。因爲做鎖具,或者說開發一種新的鎖具,其實並不是什麼賺錢的行當,做入室盜竊的小偷,顯然也不是什麼不可拋棄的終身職業。
理論上,假如兇手真的在這方面有天賦的話,他10年前能做出特殊的令江遠都不確定的新型開鎖工具,那10年後的今天,他或許早就在機械或其他什麼方面出頭了,根本用不着表現這方面的才華。
若是10年前的女兒的同齡人爲兇手的話,算算時間,兇手此時剛好本科畢業,說不定還讀研去了個好學校,並藉着好頭腦讀了完全不同的專業也有可能。
這或許纔是真相……
柳景輝想到這裏,使勁搖搖頭,將雪茄一放,道:“我們不能從這個方向考慮。”
“恩?”江遠不解。
柳景輝:“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剛纔不是在說新配的鑰匙嗎?比起發明一種全新的你都不知道的開鎖工具,新配了鑰匙這件事,不是更合理嗎?剃刀理論,如果能用簡單的解釋,就不要用複雜的那個。”
“新配的鑰匙,無法解釋大量的細密的劃痕。”江遠這個念頭也轉了好幾天了。
“確實。”柳景輝再次拿起雪茄,叭叭的抽了一會:“其實,不管是哪種猜想,如果認爲門鎖是非正常打開的,那都可以理解爲非熟人作案,這也可以解釋倖存的小男孩說,兇手有兩個人的情況,入室盜竊或者入室搶劫由多人構成是比較常見的……唔……”
江遠聽音辨位,看向柳景輝:“您想到什麼?”
“多人構成的入室盜竊或者入室搶劫,雖然不一定是固定團伙,但一般都是熟手。尤其是有能力技術性開鎖的,不可能做這麼一個案子就收手的,哪怕殺了人,也不可能正好第一次採用新發明作案,接着就放棄了?小偷沒有這麼好的自制力的。”柳景輝搖頭,做偈且环N有癮的職業,許多人一旦做上這個職業,輕易都不會放棄,屬於是犯罪體系裏的常青樹。
柳景輝思考着,向江遠不好意思的一笑,道:“我覺得技術性開鎖這個想法,可以往後稍一稍。”
“好。”江遠答應的很痛快。
“說到這裏,我有一個想法。”柳景輝乾脆扯過一個白板來,道:“如果兇手是配鑰匙……我知道,你剛纔說了,新配的鑰匙產生的劃痕不可能這麼多,那有沒有可能,兇手配了很多把……不,應該是配了很多次的鑰匙,戳一次,不能打開,再戳或者再配鑰匙,然後再嘗試?”
江遠聽的眼前一亮:“等我看看。”
說着,江遠立馬去取了拆開的鎖具,就在馬蹄鏡下細細看起了鎖芯。
馬蹄鏡的倍率不高,看的江遠直皺眉頭,喊道:“把窗戶打開,都打開,散散煙。”
雪茄抽出來的煙霧濃重,至少給江遠的觀感上,是影響觀察的。
會議室的窗戶其實早都全打開了,換氣扇也在盡心盡力的工作,柳景輝就喊人進來,一人拿把扇子或者沒用的文件使勁扇風,並將兩隻雪茄都丟出了門。
等煙氣散了,江遠也抬起頭來:“非常有可能,非常有可能!很好的猜想。”
“這都可以證實?”柳景輝猜歸猜,就沒想過這能從技術上證明。他一般都是靠抓人回來審的。
江遠使勁點頭:“鎖孔內的劃痕,表現爲劃傷,拋光;劃傷拋光,再劃傷拋光的重複循環,所以纔看起來這麼奇怪。如果是有人用新配的鑰匙開門,不管他打開沒打開,對鎖孔內部都是有較重的劃傷的,但之後不斷開鎖的過程,又相當於將這個劃傷給拋光了一部分……”
江遠:“兇手配出來鑰匙的大小不定,有的可能比原配的鑰匙長一點或者大一點,這樣就會製造更深的劃痕。鎖芯內的痕跡,不符合新配的鑰匙一次性開鎖的痕跡,甚至不太符合數次開鎖的痕跡,但符合多次,不定期的開鎖的痕跡。這個就有點像是法醫的試探傷,說明犯人在作案前,有多次試探開的情形。這個試探嘗試的時間,可能長達一兩個月,兩三個月。”
柳景輝聽的激動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兇手就不會是純粹的陌生人了。受害人家裏並沒有多少錢,也沒有丟失什麼貴重物品。兇手如果是陌生人作案,沒必要盯着他們家不放。這樣看來,兇手很有可能是通過某種途徑,接觸到了受害人家的鑰匙,然後自己配了一把出來,然後不斷嘗試?”
“很有可能。”江遠再看一眼馬蹄鏡,不停點頭:“很可能是先配了一把鑰匙,打不開,然後自己拿回去用銼刀磨,然後再過來嘗試,還是打不開,再回去用銼刀磨,這更能解釋鑰匙的大小變化,銼刀把鑰匙給磨小了一點,粗糙度也降低了,但長度基本沒變!”
“熟人……或者不是那麼熟,但能接觸到鑰匙的人。”柳景輝不斷點頭:“我來列個單子!”
第955章 名單
“關於案件,現在有新的情況向大家彙報。”
柳景輝再次出現在會議室裏的時候,頭髮是亂蓬蓬的,身上帶着好久沒洗澡的酸臭味和清新的方便麪味,臉也油乎乎的,簡而言之,就像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專案組民警的樣子。
江遠、黃強民、郎亨、蘇山明等人齊齊坐在會議桌的另一端,等着聽柳景輝講。其他人或坐或站,還有的人騎在椅子上看,就是非常正宗的案情分析會的樣子。
專案組把許多派出去調查的刑警都給拉了回來,這是所謂的收齊拳頭準備打人的動作,也可以認爲是犧牲了前期的許多調查成果,爲了更大的目標而準備的樣子。但不管是哪一種,都代表着專案組的重視,以及對調查方向的糾偏。
許多專案組的成員對此都是有話要講的——大部分刑警還是更熟悉和習慣正向的常規的調查模式,尤其是後期加入的前代專案組成員,他們對江遠和柳景輝的熟悉程度有限,又對430案關心則亂,此時能按捺住情緒不立即表達反對,已經是多年幹人鍛煉出來的城府了。
柳景輝開始緩緩的描述最新的案情進展,並輔以自己的構想,以及江遠的技術分析。
這一天多的時間讓柳景輝好好的整理了一番思路,而在案情分析會上,給地方的刑警隊做案情分析,這屬於是柳景輝的老本行了。
柳景輝深入湷龅闹v過,又細細研磨了一遍,專案組的組員們的表情態度已是完全變了。
柳景輝看着他們的臉,就對這種表情很熟悉。
當此時,見還沒人站起來挑刺,柳景輝纔將捏在手裏的大招放出來,仔細說起江遠對鎖具鎖芯的分析。
“這屬於是證據嗎?”蘇山明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分析,也跟柳景輝之前一樣,倍感驚訝。
柳景輝看向江遠,笑道:“江隊,您來說說。”
江遠於是約略的說了說對鎖芯內的痕跡的鑑定,再道:“這是我對痕跡鑑定中的一個判斷,回頭可以出痕跡鑑定報告。”
江遠知道警察最喜歡的是什麼。
“這個判斷好!這種痕跡被覆蓋了,又添了新痕跡,以後估計也會遇得到!”蘇山明連聲讚歎。
柳景輝咳咳兩聲,道:“這是江隊纔好出的痕跡鑑定報告,你有類似的物證,要找江隊纔好出報告。”
旁邊有老警聽的皺皺眉:“這是比較特殊的情況嗎?”
言下之意,就有問江遠是否在作僞或放水的意思了。
江遠搖搖頭,道:“我回頭會寫篇論文,發表在期刊上的,鑑定報告也會附上去的。這一次的鎖芯內的鑑定的難度略高,其餘的沒什麼。”
這就解釋了鑑定的真實性的問題。至於說難度什麼的,江遠就沒必要講了。
但在場的刑警們,大半都能聽得懂。
從別人說話的內容、語氣、語音和身形中,聽出對方隱藏的一些想法或觀念,屬於是刑警的基本操作了。
黃強民更是呵呵一笑,略略撇嘴,心道:以後這種要出高端報告的事情,也還是應該要有條控制線的,總讓人白嫖,容易讓人難以判斷別人的價值,這對其他人建立正確的三觀應該是不利的,也對社會的總體發展不利……
黃強民一下子就想的遠了。
這時候,柳景輝才說完了解釋的部分,開始談到實質:“這是我整理的名單。名單主要由幾個部分構成。首先第一個部分名單,是所有曾經接觸過鑰匙的人,這部分主要是由受害人的丈夫麥祖卿回憶敘述,再加上一些受害人的親戚等人的回憶。主要構成,就是受害人一家,父母雙方的幾位親戚,幾名麥祖卿的同事,女兒的幾個閨蜜。”
“第二個名單是擴大化的名單,也就是不確定他們是否有接觸過,但我們認爲是有條件接觸鑰匙的。就比如女兒的一些同學,她可能在上體育課等課程的時候,將鑰匙留在了教室裏,以當時班級的管理方式,基本上,全班同學都可以認爲是有接觸的可能的,一些老師也是如此。但外班的同學通常不能。另外麥祖卿的一些同事,一些常來往的親戚,死者隋瑩雪常去的美容院和理髮店等等,也都列入了此名單。”
“第三個名單是周邊的前科人員,包括曾經受過懲戒的少年犯。”
“第四個名單是曾經居住於附近,或者在附近工作過的,有配鑰匙經驗或學習經歷的人員。雖然鑰匙經過多次打磨,顯的不是太專業,但我們考慮,這一方面可能是配鑰匙的來源的問題,另一方面,配鑰匙可能也是需要相對專業的設備?”
柳景輝一口氣說出了幾個方向的考慮,列出的名單也是密密麻麻的一大串。
10年前的調查,基礎就打的不錯,也基本將受害人的住宅附近的人員都給記錄在案了。儘管如此,柳景輝的這個單子列出來,人數依舊是多的超乎想象——當然,是超乎普通人的想象。
在場的刑警們都很鎮定。開第三次的430案,這次要是不排查個上萬人,領導都會覺得自己沒用上勁。柳景輝的名單雖然挺長的,但在大家看來,完全就是合理範疇內。
“要怎麼排查?”郎亨等柳景輝說的口乾舌燥,喝水的空擋,問了一句關鍵問題。
這麼多人的一個名單,你不能全體審訊吧,哪怕是審訊,也不能是曠日持久式的審訊,得有一些關鍵點,供刑警們把握。
當然,如果實在沒有思路,要用時間換空間的話,那就派人照着名單想詢問,也叫走訪,屬於是早年偵辦案件的神器了。
“事實上,我們的名單可以做的小一點。”柳景輝頓頓,道:“我覺得,地理因素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想想看,假如兇手多次嘗試開鎖,還有閒情逸致回去銼鑰匙,再重新開鎖,這個過程,他一定是要住的離受害人家近一點才方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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