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53章

作者:志鸟村

  這是一方面積15畝的魚塘,最深的淤泥有2米,平均深度在一米以上,將這些淤泥全部挖出來的土方量,就是15000方。

  而普通的中大型挖掘機如200型,不間斷作業。每小時能挖土300方,但用來挖淤泥,連一半的工作效率都沒有。所以,要將10000方的淤泥挖出來,需要超過100個小時的機時。分配給4臺挖掘機做,平均每臺也要幹25個小時。

  實際上,每臺挖機開銷的時間都超過了30個小時,因爲雖然很多人確實沒有把人當人看,但開挖機的確實是人。

  同樣的,爲了處理這15000方的淤泥,申耀偉也做了很多的工作。

  首先,他確認了堆積淤泥的場地。這裏除了面積要足夠大,且不被附近村民投訴以外,還要上下水便利,易於沖洗淤泥。

  其次,場地要方便進車和卸車,也就是交通方便。同時,它又要有一定的封閉性,因爲場地裏堆積的雖然是沒人要的淤泥,可淤泥裏存放的全是物證。刑警們不僅要防止有人從這裏偷東西出去,還要保證沒人往裏面丟東西進去。

  畢竟,死者是死在村裏的魚塘裏的,村裏人就沒有一點錯嗎?

  萬一兇手或者兇手的包庇者就住在村裏,趁夜偷偷做些什麼,甚或是找幾個小屁孩,丟些東西進來,整條證據鏈都要被挑戰。

  當然,申耀偉最主要的工作還是沖洗淤泥。他跟刑警支隊的人一起,開足馬力了用水沖洗淤泥,再將洗刷出來的證物,一一堆在一間臨時房間內,避免暴曬的同時,也是對證物的一種保管。

  而在這個過程中,申耀偉等人,或者說,整個專案組上下所期待的,是一些能夠明確證明死者身份的證物,比如錢包這樣的東西。

  如果沒有的話……一些少見的,明顯不屬於村落中的物品,比如本地人不會購買,至少不會隨意丟棄的物件,又或者一些不應該出現在魚塘中的飾物,都可以做爲死者的關聯物來進行考慮。

  但實際上,案件根本沒有進入到這一步。

  只有在江遠在法醫人類學上毫無進展,郎亨的隊伍在走訪中毫無所獲,大家纔有可能將精力投注在這上萬件的物件上。

  而一旦進入到這一步,就絕對不可能只是擦擦摸摸那麼簡單,而要首先將物件拿出來,配上黃色或白色的小標籤和比例尺,拍照和攝像後,再將之放入證物袋,剪取或擦取一部分,再送入實驗室做各種各樣的檢查。檢查出了結果就歸類,檢查不出結果再行處理。

  而要是再有了一定的結果,那就要像是申耀偉此前做的那樣,拿到一隻疑似死者的皮鞋,就帶上一兩名搭檔,直奔廠商之類的地方,進一步的做調查走訪。

  若是沒有江遠級的確認的話,這樣的物件可能多達數十件,假如案件特別重大的話,因此而調配兩三隊人都是很正常的。

  所有這些加到一起,意味着郎亨很可能因此而節省一兩個月的時間,節省的經費難以估量。

  坐在辦公室裏,看着手下發回來的一張張照片,郎亨喘氣的聲音都變得粗重起來。

  死者蔡珽訓不僅是一名批發商,還是一名農產品批發商,這意味着,他跟浦水鎮的村民,是很容易有交集的。

  唯一需要確定的,就是交集的內容,以及交集的對象是誰。

  郎亨一邊查看着各方遞來的線索,一邊打着電話,保持跟幾個大隊長的溝通。

  案件進行到這一步,有經驗的警員已經懂得怎麼做事了,根本用不着他來現場吩咐。

  “把這些資料準備一份,拿着跟我走。”郎亨出門吩咐了一聲,再稍微等待片刻,就帶着手下,前往角樓,跟江遠見面。

  要以郎亨以前的經驗的話,他現在肯定是不會去找法醫或者技術員了,現在正是鐵腳板們的專屬時刻。

  但是,案子進行到今天的程度,郎亨總歸是吸取了一些經驗。

  就比如說,法醫就真的能讀到死者的身份證號!

  有過這樣的經驗,再讓郎亨回到以前,他也回不去了。

  哪怕手裏的資料,看起來跟法醫不搭噶,他也想要跟江遠溝通一下。

  灑滿了陽光的頂樓。

  落地窗的對面,江遠正對着窗外的城市風光……悠哉悠哉的玩着手機,跟柳景輝和黃強民一起喝着茶。

  郎亨愣了愣神,再走上前去,笑道:“江遠休息呢?柳處,黃政委。”

  “瑞祥還在做顱骨復原,我就沒什麼事了。”江遠說着看向郎亨,問:“案子有反覆嗎?”

  “沒有,還在查,目前來說,還是比較順利的。”郎亨停頓了一下,再看看旁邊伸着短脖子的黃強民和柳景輝,道:“我們聯繫了死者的前妻和姐姐,說到浦水鎮,他們都提到一筆債務糾紛,有個叫徐德的,十年前是個果農,從死者手裏賒了一筆款,許諾果園採摘了以後,以收穫的水果抵扣欠款。”

  郎亨讓人將打印出來的照片放到茶桌上,再道:“那一年的市場波動比較大,到了果園採摘以後,蔡珽訓給出的價格較低,不符合徐德的想法。後來,徐德應該是偷偷把水果給賣了,欠下蔡珽訓的賒款始終沒有歸還。”

  江遠等人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問:“蔡珽訓是來討債的?還是怎麼樣?”

  “很有可能。蔡珽訓這兩年過的不太好。徐德後來不種果樹,推着三輪車去城裏賣水果去了,反而賺的不錯。徐德今年回的浦水鎮,開了一家水果店……目前,我們認爲,徐德是有重大作案嫌疑的!”

  來點刺激的吧

  這兩天,動不動又寫到凌晨三四點了。

  白天的狀態就更不好了,感覺需要一點刺激的東西……

  我說的是月票!

  需要一點即時反饋。

  來張月票吧。

  給枯燥的生活一點點色彩!

  你——

  就是我的光!

  求月票!

  求月票!

第934章 編故事

  江遠跟着抓捕隊,一起蹲在浦水鎮主街的一家茶館中,透過敞開的雙頁木製大門,大大方方的觀察着對面的水果店。

  嫌疑人徐德開的水果店是半開放式的,靠門口的位置還是擺攤式的面向街邊的客人,走進店裏則是小超市模式的,靠牆的一溜也有冷藏櫃,放着一些易壞的高價水果。

  負責抓捕的特警低聲道:“水果店有二三十平方的面積,另有一扇關閉着的後門,通往後面的樓梯間,能夠上到樓上的店鋪,也可以通往後街。我建議行動的時候,可以派個人專門守住這個門,前後一堵,嫌疑人插翅難逃。”

  “可以。”郎亨同樣坐鎮在茶館中。他作爲刑警支隊長,按說是不用專門跑來抓捕現場的,這種案子的抓捕環節乏善可陳,十起案子裏面,反抗的都不一定有一起,敢於反抗的也是以跑居多,能跑成功的幾乎沒有——電影裏的成功逃跑,稍微講點邏輯的話,也應該是提前設置逃跑路線纔行。

  不過,江遠這次想來現場看看,郎亨更多的是陪着江遠。

  也因此,抓捕徐德的隊伍,也從刑警支隊自己的刑警,升格成了特警。這裏面的武力差距,就是體育生對普通男高中生的武力差距。

  “江遠,你看怎麼樣?抓人嗎?”郎亨對江遠的尊重,此時已經到了高值,他其實完全不需要問江遠的。他應該是絕對的現場指揮。

  江遠今天來卻是爲了觀察嫌疑人徐德的,並沒有帶太多的情商出門,只道:“一會抓捕成功的話,最好是能現場突擊審訊一下,問問看兇手的殺人方式。有沒有兇器。”

  這是江遠過來的主要原因。受害者的屍體腐爛嚴重,許多骸骨都已經脫落在了魚塘中,只剩下高腐屍骨的狀況下,即使是江遠也無法確定死者的死因。而這還是江遠開了技能+1之後,法醫人類學臨時變爲LV4的情況下。

  如果是古人類的考古現場,死因分析到此階段也就只能結束了。刑事案件還有一個機會,就是從目擊者或者犯人口中獲得。

  另外,江遠也想觀察一下徐德的日常狀態。殺人是一件挺困難的事,作爲兇手一方,在腎上腺素爆炸的狀態下,總會利用自己的優勢能力來殺人,這是下意識的判斷。

  就比如擅長用左手的人,到了殺人的時候,其實是很難用右手完成的,即使能夠做到,法醫也可以通過試割傷等方式,做出一定程度的判斷。

  類似的,擅長用刀或者經常用刀的人,往往就會選擇用刀殺人,而不會選擇扼死,其用刀的動作,也會相對乾淨利落一些。而女性殺人總是喜歡用毒,也是直接致死能力較弱的體現。

  江遠主要是觀察徐德使用工具的情況,特別是看捆紮箱體的動作。

  理論上,用刀殺人還是容易在骨頭上留下痕跡的。因爲人的幾個直接致命處都有骨頭附着和保護,用刀砍腦袋會留痕,戳心臟也容易被肋骨卡到刃,腹部相對容易一點,但不容易達成即死狀態,那就容易發生對抗,出現防衛傷。

  也就是脖子的保護少一點,但用刀砍過去的話,樞椎或頸椎的位置也都容易留下痕跡。

  現在死者的遺骸基本都找回來了,也就是散落的舌骨和幾根指骨未曾找到,都未曾找到刀痕,那江遠從經驗來分析,考慮比較大的可能性,就是機械性窒息,也就是扼死或勒死。

  而徐德的手部腕部都沒有傷痕,扼死的概率就相對較低了。

  不過,真正是怎麼死的,江遠還都是猜測。人的死亡方式實在是千奇百怪,殺人的過程也並不總是如計劃那般順利。所以,江遠才親自來到抓捕現場,想要再看看嫌疑人徐德最後的生活狀態。

  這個案子,他是有較大的概率是兇手的。

  不僅是經濟糾紛,事發之日,徐德的手機信號也顯示他在高速公路進出口附近逗留,再加上鎮裏的監控視頻顯示,他也有離鎮向西……所有這些線索混合起來,已經足夠將他帶回去好好調查一番了。

  “你們準備好了的話,就擇機抓人吧。”郎亨說的還是比較輕鬆的,沒有搞什麼一聲令下的樣子。

  帶隊的特警隊長也是點點頭,稍微站遠一點,小聲指揮起來。

  江遠和支隊長郎亨坐正了一些。

  一名女警挽着一名身高一米九的壯漢特警,一起擠進了水果店。

  “隨便挑啊,可以試喫。”徐德正在給客人打包,抬了一下頭喊了一聲。

  女警裝作挑選的樣子,在水果店的門口徘徊,男警裝做無聊的樣子走進了店內,站到後門口,低頭看旁邊的水果。

  男警是特警裏的壯漢,純純雙開門的身板,站在後門前,整扇門都被擋起來了。

  兩人位置站定,負責指揮的特警隊長就覺得很輕鬆了,對講機一拿就喊:“二隊上,三隊準備。”

  二隊同樣是一個二人組合,由兩名指關節粗大的男性組成,他們也將在接下來負責主要的抓捕工作。

  二隊的兩名男性直接站到了徐德面前,一人開口問:“老闆,蘋果一箱多錢?”

  徐德見生意上門,就笑道:“看你們要什麼品種的?一箱十斤的給你便宜點,有三塊五的,五塊的,六塊的,還有9塊的……”

  特警隊長只是看着二隊到位,接着就迫不及待的用對講機道:“三隊上,三隊上……行動準備,五,四……”

  三隊是八名特警組成,四人從街道對面穿街而過,另外四人分別從街道前後走過來,完全堵死了嫌疑人的逃跑路線。

  國內的警力不足是相對於抓小蟊俸驼{查而言的,面對兇殺案的時候,集中起來的警力根本就不會給嫌疑人逃跑的空間。

  尤其是近年來控槍做的更加嚴格以後,擠壓式的抓捕,對嫌疑人的逃亡提出了極高的要求,基本上,在牀上會體力不支的,逃跑的時候也會體力不支。

  “三,二,一……行動!”

  特警隊長喊出“行動”兩字,二隊的兩名壯漢一前一後,一人抓胳膊,一人使絆子,一聲不吭的就將徐德給掀翻在了地面上。

  三隊的特警們見狀,只有兩人上前幫忙,剩下的就往兩邊一站,亮明身份給圍觀羣校骸熬欤 �

  路過的羣凶杂X很幸撸谝粫r間掏出手機錄像:“什麼罪啊。”

  茶館裏的刑警們收拾收拾,出門維持起了紀律。

  特警隊的特警們一言不發的將徐德帶回了車裏。

  昌勒市局帶來的是一輛專業的囚車,車內,早就等在裏面的審訊人員,就在攝像機下問徐德:“知道爲什麼抓你嗎?”

  徐德向兩邊看看,沒說話。

  審訊民警又問了幾個問題,語氣越來越重,壓力當場拉滿。

  徐德的身體打着擺子,但就是不吭聲。

  審訊人員見狀,心下已是有了預期,徐德如果不是兇手的話,他不至於這樣,急跳腳的問清楚情況,或者吼兩句“我認識XXX”纔是常態。

  審訊民警於是跳開常規,厲聲道:“徐德,我問你,你自己記得,是用什麼東西殺死蔡珽訓的嗎?”

  徐德的臉漲的通紅,用極小聲,道:“我沒殺他!”

  “大點聲。”審訊民警道。

  “我沒殺他!”徐德的聲音稍微大了一些:“他自己摔進魚塘的!”

  “蔡珽訓好端端的,怎麼會摔進魚塘?”

  “我們魚塘邊說話,有點草什麼的比較滑,他就摔進去了。是個意外!”徐德說開話了,身子就不顫了。

  審訊民警不太相信徐德的回答,但猶豫了一下,考慮到首先要問的是兇器,於是沒有深究,轉而道:“他摔進魚塘了,你有沒有救他?有沒有大聲呼救?”

  “我……我當時腦子懵了,而且,他當時往泥裏陷,我也不會游泳,我也沒法救……”徐德說的聲音更大了一些,從審訊的角度來看,可以說是他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建設。

  換言之,也就是徐德想好了撒謊的內容。

  不過,要戳穿他的謊言是很容易的,債主當着老賴的面,意外摔入魚塘至死,只要是上過三天班的民警都不會相信的。

  但審訊民警並不急着戳穿他,只是進一步的詢問細節。

  只要嫌疑人肯說話,肯編故事,審訊民警就願意聽。

  回頭,不僅可以要求嫌疑人重複故事,還得讓他解釋故事,編瞎話的,總歸是要露餡的。

第935章 大甩尾

  審訊持續了一天。

  第二天,昌勒市局刑警支隊的審訊民警老邱,帶着江遠積案專班的審訊專家孟成標,一起來到支隊長的辦公室,報告道:“這個嫌疑人不對勁。”

  “不對勁,怎麼說?”支隊長郎亨本來像是隻羚羊似的,正在享受青青小草的美好,聽到老邱的話,就像是聞到了獅羣的臭味似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徐德一直宣稱受害人是自己跌入魚塘的。反覆訊問之後,說辭基本沒有太大的變化。”老邱喘了一口氣,坐到郎亨面前,表情凝重,帶着情緒。

  “嫌疑人不願意指認現場?”郎亨問。

  孟成標在旁道:“還沒到這一步呢。徐德現在是認罪的,但殺人過程交代的過於潦草,也不符合犯罪現場的事實,這一塊問題很大。”

  郎亨坐直了,先笑道:“你彆着急嘛,嫌疑人說謊,這個不是常事嗎?犯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