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44章

作者:志鸟村

  當然,要是日後能撿到趁手的遺澤也是好的。

  “墉王大墓是國內非常少見的,主要墓穴都基本完整的大墓,我們的論文,計劃從生活方式和殯葬的儀式講起……”陶雅潔說起來了,就順便給江遠介紹了一下論文的思路,且道:“這次能夠將被盜的墓穴裏的文物找回來,尤其能夠有相關的照片,可以說條件非常完美了……”

  她這邊說起來,旁邊的孫教授也贊同道:“確實,咱們這次走的這個路線,在國內還是比較領先的……當然,還是有江老師的幫忙,能夠將墓穴裏的隨葬品完整的找回來,這個也在國內也是獨一份了……”

  “我感覺,從墉王的跪踞面痕跡明顯這一點切入,也是非常好的方向。我們普遍認爲,到了墉王時期,跪坐是不常見的,但從這個屍骨的情況來看,至少墉王本人和家族內,還保留有跪坐的習慣。”陶雅潔順勢進入了討論狀態。

  江遠聽到此處,道:“這一點,我正準備說到,跪踞面痕跡明顯的,其實主要是墉王夫婦,我個人查詢了一下同時期的一些文獻資料,也看到了一些照片,個人認爲,選擇跪坐的人員的身份,與宗教信仰密切相關。”

  “禮佛嗎?”陶雅潔不覺點頭:“這個理由很充分,我們也確實在隨葬品中找到了大量的佛經。”

  “禮佛與殉葬儀式有衝突吧。”孫教授提出異議。

  “殉葬這一點,也許跟墉王的兒子有關。”陶雅潔回應。

  很快,另外幾人也加入到了這邊的討論。

  緊接着,吳軍也開始參與了進來。他對於墓葬內的隨葬品、形制、儀式等等,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雖然基礎差了一點,但也能跟幾名考古學家聊到一起。

  討論會的氣氛由此就異常的和諧。

  江遠安靜的等待着,直到下班時間,看着吳軍跟幾人交換了聯繫方式後,才邀請腥艘黄鹩貌汀�

  店是早已定好的,一家很不錯的山珍店。

  兴苤竽苟际且ㄔ诹t山環繞的大山中的,所以,有大墓出土的地方,山珍的味道都是不錯的。尤其是有新出土的大墓的地方,如果仍然是未開發的山嶺的話,說明它自古以來的環境就不錯,該地區出產的山珍,自然具有傳承有序,基因穩定的優勢。

  所以,若是有錢有閒,不用上班,沒有家庭負擔的人,若是想喫山珍的話,完全可以循着新發掘的大墓地址,去附近尋找農家樂或專業的山珍館子。

  江遠動用了一些老爹給的社交基金,請大家喫了合法狩獵的野豬等野味。

  賓主盡歡。

第914章 臺河工作小組

  回到寧臺縣,吳軍依舊處於興奮狀態。

  對他來說,這是一次非常有意思的體驗,尤其是跟幾名教授和學生的交流中,吳軍收穫了大量的第一手信息——如今世界,信息繁雜,獲取信息本身已經不再是障礙了,難的是分辨信息,利用信息。

  面對面的跟教授和學生們的對話,還是很能夠解決信任度的問題的。相信他們也不會輕易的對警察說話。再者,即使以吳軍LV0.1的審訊能力,也足以判斷大部分學生和教授是否說謊了。

  吳軍回到寧臺縣,弄了點葉子蘸水給江遠掃了掃,就匆匆忙忙的回家去了。

  江遠反而稍微有點不太適應,回到家裏,默默的在自家的香爐房裏點了三支香,又找了個祖母綠的關二爺戴在了脖子上。待到老爹舀了碗牛肉湯,撒了重重的胡椒給他,酣暢淋漓的喝下去,江遠才覺得重新回到了寧臺。

  “累了就歇幾天。”老爹江富鎮看他的樣子,就道:“跑來跑去的,我都看着累。”

  “歇着做什麼,咱們不是剛去蘇島玩了一圈。”江遠就笑。

  江富鎮擺手:“你那哪裏算是玩啊,我回來以後,就讓村裏又請了6個保鏢,都是咱們寧臺縣出去,在野戰部隊裏服役過的,全家都給人搬到咱們江村小區裏來了……”

  江遠一笑,道:“小區跟前不是建了警務亭嗎?安全性還是有保障的。”

  “恩,也不是真的要怎麼樣,就怕村裏人多想。”江富鎮說了這麼一句,又道:“你沒事就學學人家明星,去巴黎喂個鴿子什麼的好了。”

  “去巴黎喫幾隻鴿子還差不多。舟車勞頓的,太辛苦了。”江遠表示自己沒那份閒情逸致。

  江富鎮搖搖頭:“其實坐私人飛機過去也不累,不過咱家買這玩意太浪費了,可惜我搞的牧場沒賺到錢,要不然的話……”

  “賺到錢也不用想這種事。”江遠心道,自家的牧場不要再被拆遷就不錯了,至於搞牧場賺錢這件事,江遠覺得也不適合老爹。

  不過,說到牧場,就算是說到了江富鎮的興奮處了,他話匣子打開,跟江遠講了些選種育種的技巧,又說草料問題,又說人員管理的問題,竟是一副真的想要把江遠教會的樣子。

  江遠就隨意的聽着,他反正不是那麼聽話的性格,或者說,江富鎮也並不是很強勢的長輩形象,否則,他當日也不會去讀法醫了。

  汪汪。

  兩隻杜賓嗅着味道過來,都站在門口,不好意思的跟小主子打招呼。

  江富鎮招手喊他們過來,又笑道:“總覺得咱們家最想你回家的是這兩條狗。”

  江遠咳咳兩聲:“爸,你別這麼說,外人聽着誤會。”

  ……

  翌日。

  江遠返回寧臺縣刑警大隊上班。

  一通問好後,抵達辦公室,就見王傳星等人已經將好幾個案子的卷宗等信息整理好,就等着他來看了。

  “昨天沒有休息嗎?”江遠還是關心了一下自己的下屬。

  王傳星眼底發青,但聲音尚且洪亮,道:“也不用專門的休息,晚上睡了一個整覺就挺好的了。”

  江遠點點頭,沒有順着這個話題矯情下去,轉而道:“這幾個案子你有看過嗎?說一說?”

  “好的。”王傳星也立即進入到了工作狀態,道:“今次積累的總共是送來了三具屍體,一具是曲安縣送過來的,另外兩具都是從臺河裏撈出來的屍體,是按照臺河工作小組的章程送過來的,尚未解剖,是不是案子還不清楚。”

  “曲安縣的確定是案子是嗎?”江遠聽明白了。

  “應該是的。曲安縣的法醫的鑑定,是死後入水,但屍源尚未確定。”王傳星說着頓了一下,道:“三具屍體,會不會太多了?”

  “看看再說吧。”江遠又問了幾個關鍵的細節,再想了想道:“把曲安縣送過來的屍體先解凍了吧,解凍好了我就過去。”

  理論上,他可以用一天的時間將三具屍體都解剖完,但是沒必要,太累,而且也影響專案組的效率。

  集中精力做一件事,要比同時做三件事更節省時間,這是現實生活與網頁遊戲極不同的地方,次不同的地方是渣渣輝。

  “是。”王傳星應了,接着還是有點擔心道:“溺亡案子,積累的這麼快,會不會太困難了。”

  江遠擺擺手,道:“我先去看屍體,你們整理瞭解一下這三個案子,看看其他方向有沒有突破的機會。”

  溺亡的案子確實很複雜,可以說是各類死亡案件中最複雜的一類了。所以,即使是江遠,也不敢保證說,就能偵破案件。

  溺亡類的案件,或者說水中的屍體,首先面對的就是一個野外的環境。僅此一點,就與城市屍體有了巨大的區別——城市裏的屍體變化少,通常也不會遭遇各類食腐類的動物。野外和水中的屍體恰恰相反,變化多,又容易被野生動物或各種魚類給啃食了,進一步的破壞了屍體上的痕跡,而且實施者還不是兇手。

  水中屍體更難的地方,在於它是活動的。屍體順流而下,有的漂浮幾百米的,有的漂浮幾千米的,但不可避免的,有的屍體能越縣過市,乃至於跨越省界的。

  這樣的屍體,除了指紋和DNA等生物證據,幾乎難以確定屍源,距離案件的偵破就更遙遠了。

  這也是江遠提出臺河工作小組的建議以後,各方都表現的非常積極的原因之一。

  類似的屍體交給江遠,破不了還可能是邭獾膯栴},交給各個縣局,經常都是靠邭馄瓢噶恕�

  江遠就地開始閱讀手裏的案子。

  這三個案子已經正式歸屬到臺河工作小組裏來了,等於就是寧臺縣的案子了。自家的案子,自然要投入120%的專注。

  江遠等着屍體化凍,就先以照片爲主。

  看了一會,江遠不覺嘆了口氣,找了張A4紙,就地畫了起來。

  這具屍體在拍照的時候,也就是落水一週左右的狀態,臉型腫脹的沒法看了,但對LV6的法醫素描來說,只能說是剛剛好。

  跟聽着嫌疑人的描述而畫照片的技術不同,法醫素描針對的就是臉部變形的死者。

  LV6的程度,大概就是把喪屍畫成人的水平。

  很快,江遠就根據照片裏的屍體面部狀況,畫了一張死者的素描圖出來。

  拿着手機拍了張照,順手往警務通裏一放,一條提示就已經出來了。

第915章 推進

  “調查一下這個人,大概率是死者。”

  江遠將警務通上的信息轉給王傳星。

  王傳星發青的眼皮子就不停的跳:“用素描鎖定的身份嗎?您什麼時候學的素描?”

  通過照片來確認身份,是現在的警務網絡的基本功能了。但是,照片是照片,用素描來確定身份,這個難度,看過美術高考的人都知道,練八年美術也很有可能畫人似猴。

  而且,江遠這種還是看着屍體畫像的,並不是目擊者參與的刑事素描,難度只高不低。

  江遠卻不需要解釋LV6的技能有多強了,看一眼王傳星,道:“我就是把你做PPT的時間用來練習了,喊孟隊和伍隊一起去。”

  王傳星拍拍腦門,立正道:“是。”

  死者的身體有了,第一起溺亡案就算是有所突破了,江遠接着將精力投注在另外兩起案子上,一看就是一個早上。

  到下午了,另一起年輕女性的溺亡案,也有了眉目,看起來卻不太像是一起案子,更像是失足落水,也就以非正常死亡處理。

  做完這些,苗瑞祥的電話纔打過來,問:“江隊,早上化凍的屍體有點軟了,咱是現在開始解剖呢,還是等再化化?我怕碎的太厲害了。”

  會做飯的都知道,廚房裏的肉要是徹底化凍了,其實反而沒那麼好切了,化的剛剛好,有點軟,不堅硬,剛能下刀的時候,就差不多能動手了。

  而且,解剖的過程很長,一次完整的解剖用兩三個小時是很正常的,像是江遠這種級別的法醫,稍微多一點偶像包袱的,多拍幾個照片,多攝影幾次,時間花費的更多,那對化凍的時間控制就更重要了,不能徹底化開了,以至於腔內亂糟糟的,各種東西都黏糊到一起反而麻煩。

  江遠接到電話想了一下,道:“解剖你來做吧,你獨立完成沒問題吧?”

  “啊?我一個人做嗎?”苗瑞祥驚訝壞了。

  他也是有獨立驗屍的經驗的,但驗屍和驗屍是不一樣的,他平時對非正常死亡的屍體驗屍記錄一下,那是難度最低的屍體解剖,而面前的這具屍體已經有法醫解剖過了,二次解剖的難度可就非常高了,苗瑞祥要是有這種自信,那也太不應該自信了。

  江遠也不說這個案子已經有了突破,只道:“你讓人全程攝像和拍攝,多拍照片多攝像,最好是多角度的。另外,檢材多取一些,我知道前面一次解剖的時候應該取過檢材了,再取一次也行。”

  江遠的這套要求聽起來像是爲了避免苗瑞祥失誤,實際上是給了苗瑞祥一大筆的經費——換一名法醫,可不會如此浪費。包括檢材之類的,第一次的時候取多一些可以,第二次還取一大堆,還要存放起來,這份開支,大隊領導不見得就會同意。

  不過,經驗總歸是要經費才能堆起來的,只是有些人純開銷經費,有些人是邊工作邊訓練。

  苗瑞祥也很快明白了江遠的意思,開開心心的去剖屍體了。

  江遠自己收拾收拾,就提前下班了。

  今天就化凍了一具屍體,另一具還被認定爲非正常死亡,也就是排除了刑事的可能性,再剩下的最後一具女屍,江遠看照片也很難判斷,就只能等明天再化凍了看。

  至於說加班,就算江遠想加班,也不能自己加一具屍體了,而其他類型的案子,寧臺縣的警力已經是溢出了,暫且不用他來參與。

  實際上,別看各種刑事案件操作起來狀況百出,思路都是大同小異的,稍微有些經驗的民警,有個五六年以上的經驗,對於大部分的案件類型都已經很熟悉了,無非就是一個權限大小的問題,資源配置的問題,人員管理的問題。

  也就是命案的區別比較大,主要也是發生率太低了,警局往往又會用力過猛,使得命案專案組的操作與普通案件的操作大相徑庭。

  第二天一早。

  江遠踩着點來上班,就見辦公室裏已是一片忙碌。

  “江隊,昨天第一具屍體的嫌疑人抓回來了,正在審訊,路上已經招供了。”王傳星青着眼來報告。

  江遠並不驚訝的“哦”了一聲,問:“熟人關係嗎?”

  也只有是熟人關係,纔好這麼快的抓回來。

  “是。”王傳星道:“嫌疑人是死者的老公,老婆失蹤以後,男人聲稱老婆跑了,也沒有報警。”

  江遠點點頭,有這麼一個撒謊的過程,嫌疑人想解釋清楚就難了。

  王傳星頓了頓,又道:“苗瑞祥那邊把一號屍體解剖完了,您看看嗎?”

  “那就看看。二號和三號化凍了嗎?化凍了的話,三號也由他剖了吧。”江遠簡單的安排着任務。

  接着就是看苗瑞祥的解剖視頻和照片,都是加速拖進度條的模式,不到十分鐘看完,基本就知道屍體的具體情況了。因爲沒什麼花頭,加上案件都基本偵破了。

  三號屍體是非正常死亡,也屬於是可剖可不剖的程度,江遠還是傾向於解剖掉。畢竟是水裏的浮屍,迷惑性還是非常大的。

  到下午,江遠算着時間,自己也到了殯儀館的解剖室。

  二號屍體是有外傷的,所以,雖然和三號一樣,也是生前入水,但江遠認爲這具屍體大概率涉及刑案。

  解剖下來的結果——並不能指向這個結論。

  單就法醫病理學的判斷來說,死者就是單純的溺水身亡,身體外傷是否與之相關,就法醫的技術,實際上是無法判斷的。

  不過,江遠也不着急,先是取了肺部的樣本,部分送去理化實驗室檢驗,接着就安安心心的將屍體解剖完,再一件件的寫報告和歸檔。

  速度有點慢,但是,緩慢切割屍體還是很治癒的,讓人的情緒安寧,少了焦躁和不安。

  晚間。

  二號屍體的解剖完成。

  江遠又順手畫了一張素描,但用軟件掃了數遍,都沒能找到適配的信息。

  如此一來,案件的難度就有所提升了。

  江遠想了想,喊來了申耀偉,道:“2號被發現的地點,有大量的淤泥和蘆葦,算是臺河的減速帶了。你帶人去翻一番,看能不能再找到什麼物品,能證明2號的身份的。”

  這是海底撈針的法子,但命案偵辦中,類似的要求簡直多如牛毛。

  申耀偉只高興自己得到了重用,認認真真的謝過了江遠,就士氣高昂的帶隊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