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98章

作者:志鸟村

  嘩嘩……

  江遠又倒了一杯茶。

  鍾仁龍和卡瑪魯丁的脖子唰的就轉了過去,機警的好像經過三年半的訓練似的。

  “這個案子……其實也差不多。”江遠連續翻了幾個卷宗,再細細的看了手上的這本,邊喝茶邊道:“這個是用銳器殺人的案子,現場的證據非常多,我看DNA和腳印都有,血指紋也有,都沒有比中嗎?”

  鍾仁龍和卡瑪魯丁同時伸頭過去看。

  因爲案子是鍾仁龍拿過來的,他瞅兩眼,馬上回憶起來,道:“是港口的暴力殺人案,受害人爲女性,身中11刀,慘死於家中,我們懷疑是熟人做案,因爲沒有強行入戶的痕跡。但是,調查了受害人身邊人之後,並無結果。”

  鍾仁龍接着道:“後期,考慮到有一些財物的損失,受害人也是年輕女性,長相較爲漂亮,我們懷疑有可能是騙開的房門,於是又調查了港口附近的一些快遞員,管道工等有可能入室的工作人員……同樣沒有結果。”

  “這個案子調查的人數,以及調查的DNA樣本和指紋等等過萬,最終也是沒有了辦法之後,才停止了調查。”

  最後,鍾仁龍還是解釋了一番。

  身爲警察,案件不能偵破,終究還是有些令人遺憾和尷尬的。

  不止是江遠,崔小虎和牧志洋等人也在認真聽着。

  卡瑪魯丁則顯得有些茫然,低頭掏出手機,一個勁聯繫着懂中文的同事前來增援。

  鍾仁龍此時也快速的講完了所知的案情,期待的看向江遠。

  江遠同樣聽的很仔細,許多辦案細節,或者說案外的情況,是卷宗內體現不出來的,尤其是一些不成功的嘗試,並不一定會出現在卷宗裏。

  聽完大馬警方踩過的坑,江遠再略作思考,道:“我的理解和貴方可能有偏差。”

  “有偏差是正常的,您隨便說。”鍾仁龍這時瞥卡瑪魯丁一眼,認真的道:“您可以放心的說話,我會站在您這邊的。”

  江遠聽懂了,笑了一下,也就取消了客套的部分,道:“那我直接說吧,我認爲還是熟人作案,你們前期的偵查方向是正確的,只是因爲種種原因沒能找到兇手,後期的偵查方向,反而沒有必要。”

  因爲之前的案子就是熟人作案,所以,江遠就用了還是熟人作案這個說法。

  鍾仁龍有點意外,接着毫不猶豫的道:“我會向上峯反饋的,是需要重新做一次篩選嗎?”

  “如果沒有其他原因,比如政治因素涉入的話,我覺得還是以查遺補缺爲主。”江遠看了鍾仁龍一眼,向他確認。

  鍾仁龍果斷道:“據我所知,這個案件就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若是如此的話,我們該怎麼做?”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認爲你們的熟人名單,應該是有遺漏的。”江遠說的頗爲肯定,並解釋道:“從案件的現場來說,首先從血跡的分佈來說,罪案現場的中心在餐廳,這是房間較爲深入的地方了,一般的快遞員或工作人員不會到這個位置。”

  鍾仁龍趕緊去看房屋內的結構分佈,然後又看照片,雖一臉茫然,但略有理解。

  江遠向王傳星招招手,讓他開了錄音,免得回頭還要說兩次,才道:“其次,兇手是站立的動作,死者是坐着的,但死者背對兇手的位置,這體現出相當程度的信賴。不符合陌生人作案的原則。”

  江遠道:“第三,兇手用刀砍和刺了11次,通常來說,這也是熟人作案纔會有的情況,你們應該考慮了相關情況?”

  鍾仁龍趕緊點頭,道:“最初應該是有這樣的想法。”

  “恩,有一處傷口靠近生殖器,從法醫的解剖來看,這一下是蓄意爲之,但砍了一半又收力了,這是很典型的熟人殺人的手法。而且,我傾向於戀人殺人。”江遠這麼一說,等於又將嫌疑人的範圍給畫小了。

  鍾仁龍更是一愣,他對案件沒有那麼熟悉,連忙去翻卷宗,過了好一會才期期艾艾的道:“受害人是有男朋友的,當時也採了DNA和指紋,並未比中……”

  “那就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的男朋友。”江遠並沒有因爲鍾仁龍給出的回答,而改變自己的判斷。

  他用的是血跡分析,開局就是LV5,可信度比一句“男朋友”有用多了。

  鍾仁龍感受到了江遠的堅定,不禁也變得堅定起來:“明白了,我現在就通知負責的警長。”

  他順便看了一眼卡瑪魯丁,這一次,他是不可能喊人過來了。

第824章 接續

  鍾仁龍抱着電話,就坐在長桌的另一端狂打。

  按道理說,他原本是會找個角落去打電話的,就像是卡瑪魯丁之前所做的那樣。但他現在又怕離開了,卡瑪魯丁會說點不合適的話,所以就握着手機打電話。

  江遠伸個懶腰,順手打開下一份卷宗。

  其實本來就沒拿幾本卷宗,這本也都是看過的,只不過,雖然前期瀏覽的時候將之篩出去了,並不意味着這個案子沒法做。

  對江遠來說,大馬的案子做起來,比國內的積案做起來還是要輕鬆些的。

  主要是國內的技術手段進步的非常快,網安、圖偵和技偵三位一體,就像是醫院裏的X光,CT和核磁共振一樣,用起來是有開銷的,但你不能否認效果非常好,大幅度的提升了下限。

  相比之下,大馬的警務投入已不如國內,命案的重視程度也不如國內,而交給江遠的案件,許多還是現案……

  講道理,不算某些專家的本職工作,國內的現案能請到LV3級專家的,不是地方特殊,就是人特殊,要麼就得是死法特殊。

  也就是江遠對大馬的環境不夠熟悉和了解,再就是許多技術手段用不上,但這些對江遠的影響其實不是很大,畢竟,現在國內用到他的時候,網圖技至少都被輪過兩撥了。

  “你們能做大排查嗎?願意做嗎?”江遠看着新的卷宗,突然問了一句。

  鍾仁龍剛打完一個電話,愣了下神,遲疑道:“多大規模的排查?這我得向上報告……”

  “那就暫時不考慮了。”江遠說的大排查是中國規模的,不說以京城的水平,即使是寧臺縣局組織的大排查,也應該是數百名骨幹,上千名輔助人手組成的高素質排查隊伍。在國內,只要是涉及到命案,有必要的情況下,這個規模的排查是必然能夠啓動的。

  現在,鍾仁龍既然不確定,江遠也不追求,案件多的很,也確實沒必要在一個案子上,把大馬警方的力量全部消耗掉。更別說,這個案子也不是隻有一種解法。

  “這樣吧,我說幾條建議,你們調查來看看。”江遠此時看的是另一起暴力殺人案,但與港口的暴力殺人案不同的是,死者是在天台,爲鈍器擊打致死,現場的血跡較少,各種其他痕跡也相對較少。

  因爲是一擊致死,這個案子用血跡分析就有點困難,但也就是有點困難罷了。

  正常的LV2的技術員,還是能夠輕易的確定兇器的類型,受害人和兇手的方位,案發時雙方的相對狀態等等。

  但是,要想確認更多的東西,LV3的專家可能都不夠了,就算是LV5,也需要更多的現場信息。

  江遠看鐘仁龍掏出鋼筆來,就道:

  “第一,本案的兇手和受害人大概率還是認識的,關係不一定有多好,但是認識。這從現場在天台,以及兩人在天台遺留的腳步看得出來。”

  “第二,兇手力氣大,死者顱骨凹陷比較嚴重。”

  “第三,兇器的話,金屬材質,有鏽跡,有線性的凸痕,有可能是現場撿來的金屬棍或金屬管之類的東西,口徑比較粗,更傾向於金屬管。”

  江遠說到這裏,頓了頓,看向鍾仁龍,道:“現在距離案發差不多10天了,再拖下去就要變成積案了,我建議儘可能多的組織人手,把兇器翻出來。因爲兇器的直徑有拳頭粗細,長度也在50公分以上,說不定有七八十公分的長度,不易隱藏,極有可能被兇手拋棄在現場。”

  鍾仁龍猶豫了一下,小聲道:“這方面我們也有考慮,當時翻找了樓宇內外的垃圾箱等等,都沒有找到。”

  “再找。”江遠稍微嚴厲了一點。

  做了這麼久的刑警,江遠大部分時間都是專案組的核心決策者,很多時間也是案件的負責人,對於鍾仁龍這樣的回答,即使是客軍,他也是不會輕易鬆口的。

  鍾仁龍嚇了一跳,連忙低頭應是。

  旁邊的卡瑪魯丁也縮了縮脖子,在炎熱的東南亞感受到了一股清風似的。

  江遠等了一下,喝了口水,才換了語氣,道:“案發大樓是一幢舊的寫字樓吧。樓內無監控,但進出口都有監控。寫字樓沒有地下停車場,最近能夠乘車或者其他交通工具的地方,都有幾百米的距離,攜帶凶器在這種地方走幾百米是不容易的,要麼會有目擊證人,要麼就得兇器丟在哪裏。”

  江遠看看鐘仁龍,道:“現在再說一定要找到,時間可能有點晚了,但至少要儘可能的尋找一下兇器。兇器上有鐵鏽,大概率是臨時從地面上撿起來的水管,兇手聚力擊打,很可能留下痕跡……”

  如果是在國內的話,就這個兇器,江遠肯定是爭取時間做一個大排查的。通過這種方式,兇器被確認,兇手被確認的機會將大大增加,、最重要的是,降低其二次處理兇器的可能,更降低了兇手逃亡的概率,減少追逃的可能性。

  而在大馬這邊,排查的難度過高,也只能到此爲止了。

  徐泰寧也不在身邊,如果排查有疏忽,以至於錯失戰機,那就太浪費了。

  江遠這麼想着,又叮囑道:“整個寫字樓都要查一遍,寫字樓附近的花壇,店鋪都儘可能的走一遍……”

  “這個……這可能需要的搜查令太多了。”鍾仁龍嚇了一跳,連忙阻止。

  江遠擺擺手:“暫時這樣吧,看看你們能做到哪一步,我們再具體分析。”

  這個案子現場留下的痕跡不多,又隔了這麼長時間,想純憑文件來偵破的可能性不大,此時,就需要團隊其他成員的配合和支持了。

  也只有離開了國內,纔會懷念國內的組織度和信任度。

  在國內搞排查,就算不動用徐泰寧,一般的刑警大隊也都能拿出一兩位有經驗的負責人,警隊的組織度也不用懷疑,7*24小時的排查都是常見的,像是江遠之前要求去垃圾山翻找,雷鑫等人再不願意,依舊是去了。

  這在許多國家都是不可想象的,不是給多少錢的事,從上到下,從公立機構到私營企業,是找不到這樣組織度和服從力的團隊的。

  某些傳說級的地方,警察到點就下班的話,那還搞什麼排查,等於是白天裝模作樣,晚上放虎歸山了。

  鍾仁龍又蹲去了角落,繼續狂打電話。

  江遠將茶壺裏的茶水喝敗了,乾脆起身,道:“遛遛吧。”

  喫飽了榴蓮的腥思娂婞c頭,一羣人就浩浩蕩蕩的在街上晃盪了起來。

  從街頭晃到了街尾,一名華人警員匆匆而來。

  卡瑪魯丁立即露出了笑容,拉着他就去找江遠。

  剛竄到江遠身邊,鍾仁龍就以更快的速度,竄到了兩人前方。

  “神,港口暴力殺人案偵破了。兇手抓到了!”鍾仁龍用的直接是馬來西亞語,開口就站穩了腳跟。

  卡瑪魯丁聽的眉頭一皺,想搶位置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第825章 向前兩步

  “什麼情況?”江遠自然是有興趣的。

  “兇手是受害者的一名同事,她的追求者,兩人沒有約會過,應該也沒有親密關係。此前的熟人名單裏有他,他也表達了對受害人的愛慕之情,但因爲他沒有明確的殺人動機,他又提出了不在場證據,就沒有着重調查。後來說到了戀人殺人,他才凸顯了出來……”鍾仁龍快速的報告過後,又道:“不在場證據已經被證明是作假了,兇手也就交代了。”

  王傳星看了一下時間,道:“你們調查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這個話的意思,是他們明明有懷疑名單,卻沒有深入調查。

  鍾仁龍長嘆一聲:“因爲連續改變了幾次調查方向,這個案子的時間和警力有大量的浪費,說起來有點慚愧,但是……不同的警長有不同的做事風格吧。”

  王傳星於是又笑了一下:“船小好調頭是這樣的。”

  “你這樣說也是一個理由。”鍾仁龍笑兩聲,就算將這個案子揭過了。

  王傳星和牧志洋互看了一眼,都屬於想吐槽又不好意思說的狀態。

  主要是他們經歷的大案多了,對於這種中小型案件的處理方式,就有些不以爲然。

  國內的命案專案組往往很嚴肅,確定了調查方向以後,就算不調查到無路可走的程度,也要有個階段性的結論纔行。不過,普通的案件往往就沒那麼多的講究了,全看負責民警的個人素養。

  王傳星以前在長陽市刑警支隊裏做事的時候,就接觸過類似的警員,無頭蒼蠅似的東一棍子,西一榔頭的,然後把案子給破了。

  當年,王傳星都看不出對方是真蠢,還是萌中帶狡,而今跟着江遠的時候多了,再回想對方的做事風格,感覺就是個沒有規劃的傢伙,但因爲也做了十幾年的刑警了,經驗豐富,背後又有充分的資源保障,零敲碎打的也把案子給偵破了。

  只能說,大部分的刑事案件,超卓的頭腦,充沛的資源,超強的體力,堅強的毅力,極佳的邭猓b密的思維,細緻的思考……只需要一兩樣,就能把案子給破掉了,根本用不着六邊形戰士。

  而真的奇案,六邊形戰士也不見得就能偵破。

  當然,這些只是王傳星等人的想法,他們跟着江遠的時間長了,喫過見過,才能好整以暇的評價其他機構的做事。

  而對鍾仁龍和尼查等人來說,今天發生的一切就有些太快了。

  從他們的角度來看,江遠就是出去喫了頓榴蓮,然後就連破大案。

  警局對命案的投入沒有國內的多,並不意味着命案就不重要了。只是因爲警力有限,犯罪案件數量過多,投入較少,忙不過來罷了。

  江遠能夠幫忙接連偵破兩起命案,瞬間減輕了他們部分壓力不說,起碼還能節省十幾名警員的警力,這已經算得上是驚喜了。

  尼查在警局裏給“港口暴力殺人案”的兇手錄了口供,又派人去兇手家裏取證,自己就直接過來找江遠了。

  他之前體會過江遠破大案時間的澎湃能量,但他沒想到,江遠彈指間竟也有無限的能量湧出。

  “江遠先生。”尼查見到江遠的時候,江遠左右各被鍾仁龍和卡瑪魯丁包圍,顯示出了令人理解的重視。

  要不是沒有位置,尼查也得撲上去纏着江遠。

  “尼查警官。”江遠用印尼語打了聲招呼。

  “我是……呃,我們已經把港口暴力殺人案的兇手給逮捕了。”尼查遲疑了一下,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江遠笑着點點頭:“聽說了。”

  “唔……太感謝江遠先生了……”

  “那個在天台上殺人的兇器,有找到嗎?”江遠沒跟他寒暄的意思。

  尼查一愣,這不是鍾仁龍剛剛打電話說的案子嗎?他當時正在忙港口暴力殺人案,自然來不及組織人員,而江遠對這個案子格外重視嗎?

  鍾仁龍看出尼查的想法,忙道:“江法醫的效率是特別高……”

  “我們準備明天早上開始設計方案。”尼查也沒辦法,他總不能夜裏把人給集合起來,再拉去搜查一幢寫字樓,事實上,這樣的搜查,明早都很難開始。

  江遠有點意識到兩國差異,想了想,道:“這樣說來,你們要想完整的搜查一遍寫字樓,很難做到?”

  “有些公司也許能夠進入,但有的公司如果太較真,或者比較大的公司,搜查的進度就要慢很多。”尼查實話實說,又道:“主要是我們缺乏必要的證據,不能證據該公司與案件相關的話,就很難取得搜查證。對方如果不願意配合,也不能強制搜查。”

  江遠聽的微微點頭,想了一下,再道:“雖然不是很瞭解你們這邊的法律,但有一點你說反了,只有儘可能的搜查,才能找到必要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