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97章

作者:志鸟村

  當然,大馬的案子用的是馬來西亞語,審訊的模式也頗有區別,但要說以口供爲破案的基礎,當地的狗也得搖頭。

  “這個照片是受害人的?這是在法醫解剖室裏拍攝的?”江遠略略的看了文字,就看起了卷宗中附帶的照片。

  鍾仁龍偏身看了一眼,點頭道:“這是一個無名屍的案子吧,受害人在小巷子裏被搶劫了,身上的貴重物品和錢包都被洗劫一空,最後沒確定屍體的身份,案件就此擱置了。”

  正在狂喫榴蓮的牧志洋不由停了一下,訝然道:“首都還有這麼兇的搶劫犯?”

  就算是長陽市,這樣的搶劫犯都不常見了。事實上,現在的搶劫案都少見,尤其是傳統的城市中心地帶,監控密佈,傳統式的暴力犯罪分子都不愛過去溜達。

  大馬自然沒有這樣的監控條件,鍾仁龍只是表情鄭重的點點頭:“大馬某些區域的情況還是比較複雜的。這個案子因爲難以確認受害人的身份,現場又沒有目擊證人,偵破進度緩慢。”

  其實都不能算是緩慢了,基本就是偵破沒有推進。

  江遠也不是來評價對方的警務執行力的,笑笑道:“這個案子我還沒有細看,不過,我應該可以把死者的臉畫出來,你們再看看能否通過長相來確定死者的身份?”

  死者生前遭受了暴力對待,先是變的面部腫脹,也就是俗稱的鼻青臉腫,接着才被毆打致死。

  這種情況下,死者生前是什麼模樣,警方都不知道。在DNA和指紋搜索無果的情況下,理論上也只能通過法醫人類學等方法來確定屍源了。

  江遠說能搞定,鍾仁龍自然驚喜,趕忙道:“能確認長相就太好了,要我們怎麼做?”

  “多找幾張照片出來好了,最好是現場的照片,就是死亡時間短的時間的照片,搬進解剖房的時候,又過了好幾個小時了。”江遠是準備用法醫素描來解決問題了。

  他之前通過任務,獲得了LV6的法醫素描,正好用在這裏。

  相比之下,江遠在國內都沒用上法醫素描。類似的案子如果發生在國內的話,首先,DNA和指紋比中的概率就要大得多,其次,監控就算拍不到現場,讓圖偵追溯一下,大概率能找到受害人的照片。

  等於說,只有積案或者拋屍案,纔會遇到屍源無法確認的情況,而屍體到了這個程度,再用法醫素描也不行了,還是隻能依靠法醫人類學來解決問題——兩者的區別,法醫素描可以應對冷藏級的屍體,但要是進入腐敗狀態了,那就只能煮骨頭了。

  另一方面,法醫素描跟顱骨復原術類似,也是一門刑偵藝術,對使用者的要求高,使用範圍又很狹窄,同時受到各種高科技手段的侵蝕,不僅掌握這項技術的人越來越少了,願意投入時間和精力去精進該項技術的人也很少。

  大馬方面要麼就沒有相應的人才儲備,要麼就是忙不過來。

  事實上,國內早年培養了一批此類人才,進入2000年以後,該項技術就已經很少聽說了。

  鍾仁龍趕緊按照江遠的要求去找照片了。他這次帶了幾本卷宗出來,裏面僅僅是有限的資料。

  江遠這才又取了一塊榴蓮,細細品嚐起來,卻也沒有嚐出明顯的區別,只能說,都很好喫,喫多了都膩。

  半個小時後,鍾仁龍帶着一名本地的警察匆匆過來,並介紹給江遠,正是負責本案的副警長卡瑪魯丁,戴鴨舌警帽,肩章上掛着一顆五角星。

  副警長拿了一疊照片給江遠,又拿出一個pad,道:“我這裏還有現場的錄像,也能看到發現死者時的部分影像。”

  “調出來看看。”江遠先給王傳星說,再擦擦手,將那疊照片依次看了一遍。

  王傳星這時候在副警長卡瑪魯丁的幫助下打開了視頻,調到了受害者的容貌部分。

  江遠從包裏抽出一隻畫板和一隻鉛筆,就地勾勒起了線條。

  這項技能,江遠之前並沒有表現過,引的王傳星等人都頗爲好奇,包括鍾仁龍和副警長在內的幾個人,都不由喫着榴蓮圍觀起來。

  副警長卡瑪魯丁挺胸抬頭,略帶審視的看着江遠的畫板,內心有一點期待,但也做好了失望的準備。

  江遠此前偵破的幾個案件,他也是有所耳聞的,但傳聞是傳聞,案件不會因爲神探到來就自動偵破的。

  而神探——卡瑪魯丁接觸過的神探其實非常多,大馬警局與周邊國家的合作非常多,見識過許多國家和地方的神探,也並不總是能帶來驚喜。

  江遠心無旁虻幕畡鱼U筆。

  LV6的法醫素描,不僅在素描寫實方面拉滿了,法醫學相關的技術也都是拉滿狀態的。

  江遠剛開始落筆的幾下,對外行人來說,就只是幾根線條而已,但江遠落筆是極快的,也就半分鐘的時間,一個人臉的雛形就出來了。

  寫實的素描有一點好,畫的好不好,就是畫的像不像,普通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或許也正是專家們所不喜歡的地方。

  但在法醫素描的領域,像不像就是核心。

  而畫得像有多難,普通人心裏也是有桿秤的。

  很快,腥藛肆裆彽膭幼鞫纪A讼聛怼�

  而江遠的畫板上,一張比照片還清晰,且將人臉五官特點都充分表達出來的頭像,已是赫然在目。

  “我還沒有深入調查此案,先畫一張死者的圖像,你們看看能否確認屍源。”江遠自己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將畫板上的素描轉手交給了那名副警長卡瑪魯丁。

  卡瑪魯丁趕緊彎下腰,雙手捧起那紙素描。

第822章 看圖破案

  有了照片怎麼找到人?

  國內就已經很簡單了,警務通一掃照片,身份證信息和手機號碼就跳出來了,最近入住的酒店等地點也能看到,願意翻兩頁的話,得到的信息還更多。

  可以說,在刑事案件面前,普通人基本是裸奔狀態,若是再上技偵手段的話,警察對一個人的行程將比其本人知道的都多。

  大馬雖然沒有這樣的條件,但副警長將照片傳回警隊,技術人員通過電腦連接服務器,再跟數據庫做檢索比對,通常也能找到人。

  副警長卡瑪魯丁按捺住心裏的激動,蹲到角落裏開始狂打電話。

  江遠等人默默食榴蓮。

  找不到屍源的案子,確定了屍源的話,通常就有很大的幾率偵破案件。這聽起來像是一種玄學,實際上跟兇手的努力方向有關係。

  除了自然和偶然性的情況之外,屍體的變化基本都跟兇手的操作有關。而一切動作都是需要消耗體能、力量、時間等要素的,並且很可能是冒着風險的。

  就比如“遠拋近埋”這個詞,很能體現兇手的選擇。有熟悉的環境或者方便的交通工具的就會選擇拋屍,而埋屍的地點往往距離兇手不太遠。

  爲什麼不又拋又埋呢?是兇手不喜歡嗎?是因爲拋屍或者埋屍都很累,又拋又埋的不是沒有,常見的都是多人作案,或者讓受害人自己挖坑的,全部都由兇手自己幹,比普通的八小時重體力勞動強度還高,一般的兇手沒有這個條件。

  相應的,多人作案也不愛搞分屍那一套,髒兮兮的容易留下痕跡不說,搬咂饋磉�沒有整屍搬叩姆奖恪6鴨稳诉屍的,許多都是被迫分屍的,因爲搬不動。

  總而言之,兇手對屍體的額外處置總是有原因的。剛剛殺人的12小時乃至於24小時,對兇手來說,也是處置屍體的黃金時間,浪費越多越容易被抓捕。

  而本案的屍體被打的面目全非,完全無法辨認,這是兇手一拳一腳打出來的,從一個殘酷的角度來說,這也是兇手的投入,他爲什麼要將體能、力量和時間等要素分配到這部分——受害者的身體同樣遭受了多處創傷,死因則是肋骨骨折後造成的死亡。

  雖然在很少殺人的君子們聽來,兇手的臉部傷痕像是一場毆打後的副產物,可如果略有毆打和毆打致死的經驗的話,就會知道,要將一個人完全的打的面目全非,是非常困難的。

  這方面可以參考拳擊賽、黑拳賽和霸凌現場。大部分的拳擊手需要三個回合以上,纔有面部腫脹和眉骨撕裂等一看就傷的很重的情況出現,而這個級別,其實也稱不上面目全非。

  黑拳賽和霸凌現場其實也差不多,想要當場打的媽都認不出來,需要打的很仔細纔行,大部分的鼻青臉腫,其實都發生在被毆打的第二天甚至第三天。

  所以,本案的屍體被打得無法辨認,大概率是兇手有意爲之,且是一種掩飾。

  兇手爲什麼要讓屍體變的難以辨認?爲什麼要掩飾自己的這種行爲?

  有很大的概率,就是因爲辨認出了屍體的身份,很容易導致兇手的身份暴露。

  江遠現在做的案子多了,許多案子套用以前的經驗,就能猜到三分。不過,這種猜測是不拿穩的,所以,江遠也不說這個案子是真的搶劫案還是僞裝的搶劫案,先確定屍源了再說。

  三種榴蓮,連喫三塊,江遠就被膩翻了。

  王傳星機敏的剝了山竹給他,笑道:“大馬這邊還有榴蓮暢喫的鋪子,不知道有幾個人能喫回本。”

  “最便宜的榴蓮暢喫只要9馬幣,大約十幾元人民幣,不過大部分在夜市。”鍾仁龍是華人,也接觸過不少國內過來的人,第一時間就說出了令人心動的信息。

  已經連喫五塊榴蓮的牧志洋眼神一亮:“這個聽起來不錯啊,但爲什麼這麼便宜?”

  “因爲9馬幣的榴蓮暢喫都是甘榜榴蓮,就是鄉村榴蓮的意思,都是土種榴蓮,沒有經過嫁接,也沒有經過品種改良,所以什麼味道的都有,好喫的不好喫的,甜的苦的酒味的都有可能……”鍾仁龍笑着介紹。

  牧志洋問:“你會挑嗎?”

  “挑不來的。”鍾仁龍失笑,道:“榴蓮的地域性超強。這個地域性不是國家這種級別的,是鄉村級別的,就是一個村子的榴蓮和另一個村子的都不一樣,而且,這個村子的榴蓮移栽過去,都不一定能活。然後每個村子每棵樹的榴蓮的味道可能都不一樣,外面的人根本辨別不來的。”

  王傳星也有點遲疑了,擦着手,道:“這樣的話,村裏最好喫的榴蓮就不要拿出去賣了,反正都是一個價格,就賣不好喫的榴蓮給販子好了。”

  “有道理。”牧志洋點頭,做刑警的,你讓他相信光,他先懷疑你詐騙。

  鍾仁龍笑笑,道:“所以外地人還是適合喫品種榴蓮,穩定好喫。大馬這邊是培育出一種穩定的榴蓮新品種,就可以向大馬農業局申請註冊,命名爲Dxx。像貓山王就是D197,黑刺就是D200,說明這兩種都是非常後面培育出來的品種了。”

  “對比着喫,黑刺的香味是挺濃的……”牧志洋吐吐舌頭,再道:“但如果單獨拿給我,我就只能說好喫了。”

  “因爲你是用黑刺和貓山王對比,回頭可以試試甘榜,有的是真的挺難喫的。”鍾仁龍說着哈哈一笑,道:“看我說什麼呢,送去中國的榴蓮應該都是非常好的品種了。其實我以前都經常喫甘榜的,那時候有幾家熟悉的榴蓮販子,也有固定的進貨渠道,有幾顆樹的榴蓮味道,還非常有特色,令人回味……”

  聊着天,時間過的飛快。

  不知什麼時間,卡瑪魯丁捏着手機,回到了桌前。

  江遠自然抬頭看向他,用印尼語問:“如何?確認了屍源嗎?”

  “確定了,確定了!”卡瑪魯丁連連點頭,嚥了口唾沫,又道:“案子,可能也破了。”

  這個回答不能說是出人意料,只是讓人頗感驚喜。

  江遠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能直接偵破案件,總比綿綿不絕的後續問題要令人舒服。節省出來的時間,再做別的案子就是了。

  “怎麼偵破的?”江遠一邊說,一邊順手翻開了另一個卷宗。

  卡瑪魯丁眼皮一跳,斟酌了一下語言,內心將蒐集來的多方證據綜合考量一番,再將警員轉述的多名證人的證言擼了一遍,再道:“他老婆糾集姦夫殺的。”

  鍾仁龍同步翻譯。

  “哦。”江遠等人齊刷刷的點頭。

  “有其他證據嗎?”江遠多問了一句。

  所謂孤證不立,如果有其他相關證據的話……

  “他們拍了視頻的。”卡瑪魯丁回答的就非常抓住要點。

  江遠都不由愣了一下:“爲什麼拍視頻?”

  “本來應該只是想打他一頓,沒想到沒控制住。”卡瑪魯丁說着表情輕鬆些,道:“當然,這是兩名兇手的陳述。”

  “有證據就行。”江遠說話間,就將注意力投向了面前的卷宗。

  卡瑪魯丁縮了一下脖子,轉頭用兇狠的眼神望向鄰桌几個大呼小叫的傢伙。

第823章 連續不斷

  熱風。

  熱褲。

  榴蓮攤。

  江遠已經喫膩了榴蓮,雙手抓着本卷宗,一邊喝茶一邊閱讀。

  旁邊的王傳星等人刷着短視頻,聊着微信,隱隱間有點度假的快樂。

  包括使館派出的警務聯絡官褚冠梁,以及部委出身的崔小虎等人,這會兒都感覺挺輕鬆的。江遠出來都已經偵破兩起命案了,以他們的角度來看,這活兒已經完成的足夠漂亮了,接下來,即使不能再偵破案件了,也沒關係了。

  隨便換哪個地方的神探過來,這樣的破案效率和能力,任誰都說不出個不好來。

  咚。

  江遠給茶壺續了水,將水壺放了下來。

  咚。

  卡瑪魯丁和鍾仁龍同時撲了上去,頭碰頭撞到了一起。

  “我來倒水吧。”卡瑪魯丁用印尼語鄭重的道。

  鍾仁龍絲毫不讓,手抓着水壺,道:“這項工作一直是我在負責的。”

  卡瑪魯丁低聲道:“您可以先休息一會,接下來由我來做一段時間好了。”

  鍾仁龍同樣壓低聲音:“你不是我的上級,咱們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卡瑪魯丁盯着鍾仁龍看了一會。

  鍾仁龍怡然不懼。

  卡瑪魯丁終於是鬆開了水壺,起身離開。

  鍾仁龍鬆了一口氣,趕緊調整好姿勢,用恭敬的態度,表情認真的取開茶壺蓋,讓滾燙的開水捲入壺內。

  茶葉隨着開水肆意的伸縮着,茶色亦是漸漸變深。

  鍾仁龍的情緒也平靜了一些,輕輕蓋上了壺蓋,再將水壺輕輕放到了茶壺旁邊,以方便江遠自己蓄水。

  咚。

  又一個水壺,放到了茶壺邊上。

  鍾仁龍一扭頭,就是卡瑪魯丁那種粗魯的大黑臉。

  卡瑪魯丁淡定一笑,根本不在意鍾仁龍的橫眉冷對,往旁邊一蹲,順便向跟前的幾個中國人笑笑。

  王傳星等人也是友好的笑笑,類似的情況他們經歷的多了,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