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恩?”尼查皺起眉來。
“天台上遺留有兇手的腳印,所以,我們可以知道兇手的年齡、身高、體重。問題在於,兇手在哪裏。”江遠說到後一句,加重語氣,道:“如果兇手將兇器藏在了寫字樓內的公共區域,那說明兇手很可能是外來人員,那他很有可能出現在大樓進出口的監控視頻裏……否則,兇手要是將兇器藏在了某個公司的辦公區域的話,很可能意味着兇手與該公司有淵源……”
尼查瞪大眼睛看着江遠,抓耳撓腮的等江遠說完話,急迫的道:“我們可以知道兇手的年齡、身高和體重嗎?”
“身高大約175公分,體重180斤左右,強壯,年齡38歲左右。”江遠給了答案。
“這……”尼查差點就說出抓人的話來。
轉念一想,尼查這才明白江遠說話的意思,現在的關鍵,是要通過某個確鑿的證據,將兇手所在的羣體固定下來。
就江遠給出的身高體重和年齡,把寫字樓裏的人篩一遍,嫌疑人估計都沒幾個。
問題是,兇手是否在該寫字樓內上班呢?
江遠是想用兇器做這樣一個錨點,繼而將兇手給篩出來。
尼查仔細思量,感覺可行,但又覺得不乏困難。
江遠看出了尼查的勉強,甚至理解他的勉強。
略作思考,江遠道:“或者這樣,你可以問問看,有沒有手受傷的人。”
“兇手的手受傷了?”尼查驚喜。
“有這個可能吧。”江遠道:“屍體的顱骨整個都凹陷了進去,這個力量非常大,他如果沒戴手套的話,握持兇器的手,很可能要受傷。”
“這個好,這個好……”尼查連連點頭。查看外部特徵,對他們來說也很簡單了。
“這個方案是有可能漏掉兇手的。”江遠特意說明。他剛開始的時候爲什麼不提這個方案,是因爲這個方案等於往前推理了兩步了,推測兇手拿了生鏽的水管,推測兇手沒有做自我防護,這就讓方案出錯的概率大大提高了。
但就大廈的環境來說,這個方案或許更有性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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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以後坐私人飛機破案
翌日。
收到消息的黃強民匆匆坐了早班機過來。
下了飛機,他也不休息,直奔警局而來,見到江遠等人,纔是鬆了口氣,又無奈又期待的問:“你們偵破了兩起命案了?”
“差不多。”江遠給黃強民拿了個茶杯,然後倒茶給他,且道:“現在正在偵破第三起案件,是個天台的殺人案。大馬這邊的監控少,搜查和排查都受限制,屬於是遇到了一點困難。”
大馬的天氣炎熱,江遠一天有半天的時間在喝茶了。
黃強民一肚子的話要說,看看江遠的表情,又忍不住了,悶着喝了兩口茶,才整理好語言,道:“讓你們來幫忙偵破案件,你們也要講一點基本法的,一天搞兩起命案怎麼行,現在第三起案件是什麼情況?有眉目了嗎?”
旁邊的崔小虎咳咳兩聲:“何止有眉目,兇手的身高體重年齡都給出來了。”
“現場留腳印了?大馬的罪犯水平不行啊。”黃強民一聽就知道江遠用了什麼武器。
他是不會,但是他懂。
江遠笑笑,道:“證據挺多,但也不好調查,因爲都是10天前的案子了,本來最直接的方案,把整個大廈和周邊幾棟樓排查一遍,同步查大樓出入口的監控錄像,再要是全面一點,把當日進出的車輛再查一遍,基本就差不多了,但他們現在只有監控錄像查。”
“給的夠多了,剩下是他們自己的本事。他們自己要做好事前的預習,事後的複習,總不能全靠咱們喂吧,又不是小學生了。”黃強民沒那麼強的同情心,就江遠這種級別的超級聯合收割機上陣,莊稼收割的慢了,都是主家對村裏其他人的犯罪。
江遠攤手:“理論上還可以查一遍犯罪現場,天台被封鎖了以後,應該沒人上去了,仔細找一下,也許能有些收穫。不過,就算有DNA或者指紋證據,也不一定就能鎖定兇手,這是比較麻煩的事……”
“現在不講究包辦了。”黃強民撇撇嘴,道:“讓他們努努力沒什麼不好的。行了,我找那個尼查去談一下,這個……褚警官,咱們一起?”
褚冠梁是使館的警務聯絡官,正是做這個事的。當然,他以前談的最多的還是兩國間的警務合作,大部分就是你幫我抓人,我幫你抓人,然後分享傳遞情報信息等方面的東西,像是江遠這種出國打警工的,見識的也少。
對褚冠梁來說,有江遠這樣的警察出國,是大大增加了榮譽感的,聽到黃強民招呼,積極的跟了過去。
也就半個鐘頭的時間,黃強民和褚冠梁就說說笑笑的回來了。
王傳星見狀不由一笑,低聲道:“這是有什麼收穫了?”
黃強民過來笑笑,道:“我跟尼查和他的領導,恩,他們局長和當地議員都一起開了個簡單的電話會議,大家主要是聊了聊,大馬方面都盛讚江遠這邊的幫助巨大。”
“那可不,兩個半命案了。”崔小虎雖然是部委的人,但見到黃強民了,本能的變得更客氣了。
黃強民笑着點頭:“說到兩個半命案,剩下這半個命案,我跟大馬方面的同志們……這個詞不對,同仁們討論了一番,我覺得也能理解他們的一些問題。比起咱們來說,大馬警局受到的掣肘確實比較多,警力和資源也比較有限,比咱們縣局市局的強,但這麼大的城市,確實也是捉襟見肘。”
王傳星等人都露出冷靜的笑。
黃強民咳咳兩聲,道:“其實,從這個角度來說,大馬方面對江遠的需求也是確實非常大的。應該說,他們其實是非常需要江遠這樣的有技術,有經驗的人才。”
“誰不想要啊……”崔小虎發自內心的捧哏。
黃強民笑着點頭:“他們說,給咱送迤欤桨l函感謝,回頭還有電視節目過來採訪,大家也都可以配合一下,回國也好宣傳宣傳。”
崔小虎嘖嘖有聲:“大馬警局終於懂事了啊,也對,惠而不費,他們開銷不多,咱們的好處也不少……”
爲國爭光是真的可以立功授獎的。對普通警察來說,這個規格可以喫半輩子了。
黃強民點到爲止,再道:“所以說,投桃報李,我也跟他們講,江遠可以再去現場看看,要是能有點發現的話,也能減輕一點他們的壓力。”
看照片畢竟不如現場。江遠對此也不反對,起身就道:“那走吧,去現場說不定比看卷宗還省時間。”
這還真不是開玩笑的,就江遠的犯罪現場勘察的各項技術,正常警局就算有相應的專家,也不太可能如此全面。
王傳星等人連忙跟上江遠,並去喊了鍾仁龍。
崔小虎湊到了褚冠梁跟前,小聲道:“老黃不可能這麼好說話吧,還投桃報李……對方投懷送抱還差不多……”
“恩,老黃說,大家都喜歡喫榴蓮,希望帶一些榴蓮回去,然後提出這個案子偵破了以後,要回國休息的要求。”褚冠梁低聲回答。
崔小虎皺眉:“他是讓對方的海關怎麼樣嗎?國內海關也過不去吧。”
“找貨代,走正規發貨渠道,只是改海郀懣者,專門走一架貨機。”褚冠梁停了下,補充道:“榴蓮也會選的好一點,尼查找了大馬本地的大貨主。”
“我就說,老黃怎麼可能走空。”崔小虎感慨。
褚冠梁欲言又止。
“還有?”崔小虎看出來了。
“恩,這個案子偵破了以後,以後再往返的話,大馬警方會提供公務機給江遠。”
崔小虎眉頭一挑:“坐私人飛機破案?FBI都沒這麼豪吧。”
“公務機嘛,臨時租用,也不是常備的。”
“那也非常貴了,跑一趟得百萬級了。”
褚冠梁揚揚脖子,道:“大馬警局願意出這個錢,其實也能說明點東西不是。”
崔小虎一愣,這才知道褚冠梁爲啥給自己說的這麼詳細。這個故事,放到寧臺縣或者清河市去講都沒意思,江遠在當地已經是最高待遇了。
但是,這個故事讓他拿回部委去講的話,怕是不用一個下午,江遠的名字就會被所有領導都記住。
而且,他崔小虎還真得回去好好講講這個故事。講的慢了都不合適。
“老黃一魚三喫了。”崔小虎望着黃強民的背影,放以前,這位也許就是位普通的縣局刑警大隊長,誰能想到,只是一個小小的平臺,就讓他渾身發亮了。
……
鍾仁龍帶着江遠等人,上到了“天台殺人案”的現場:天台。
這是一座二十四層的寫字樓,樓是90年代建的,跟大馬標誌性建築雙峯塔是一個時代的產物。
在那個亞洲四小龍烈火烹油的年代裏,這棟24層的寫字樓也建的非常大氣,佔地面積寬廣,天台設備卸啵謥岩嗨愫侠怼�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天台的陳舊是肉眼可見的,上來的人也是越來越少,大家都更樂意坐電梯下樓,去附近的商業機構休閒,所以,警方封閉了天台後,不願意的人也不多。
江遠沿着動線,默默走了一圈。
在看照片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就有模擬過現場的全景,而今看到現場,就一邊做着修正,一邊勘察。
尼查等人站在外圈,儘管看着江遠的動作覺得枯燥,也不好離開。
就在有人偷偷掏出手機,開始研究今天應該在股市還是在彩票還是在理財還是在賭博上虧錢的時候,江遠招手喊過了警局的攝影師。
“這個腳印之前是沒有的吧。你注意拍一下全景。”江遠跟攝影師說明。
攝影師後面還跟着攝像師,是當地電視臺派出來的,例行公事的打開了攝影機。
攝影師是刑警兼職的,“啪啪”的拍了幾張照片,道:“腳印看着跟旁邊的挺像的。”
“因爲是一個人的腳印,只是時間有先後而已。”江遠道。
攝影師有點意外:“旁邊不是兇手的腳印嗎?”
“是的。”江遠抬頭看看攝影師,道:“兇手重返現場了,其實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對吧。”
第827章 要火啊
江遠跟警局的攝影師說話,用的都是印尼語。
旁邊的電視臺的攝像師本來就是百無聊賴的拍着素材,在他的經驗裏,這種更像是政治拍攝的任務,只要拍攝的不出紕漏就是了。
但是,當江遠口中吐出“兇手重返現場”這組詞的時候,埋藏在攝像師內心中的名爲收視率的火山瞬間爆炸。
啪,啪啪……
攝像師身上的散件兒一陣響動,攝像機的鏡頭就穩穩地對準了江遠和他所指的那片區域。
“兇手重返現場”可太容易激起觀械穆撓肓耍退闶菙z像師自己,一瞬間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可以想象,這樣的話題放到電視臺,能得到什麼樣的回饋。
腳印是不會跑的,攝像師調整焦距,讓視野內懟滿江遠的臉,再收回來,纔去仔細的拍攝地面上的腳印。
這麼一拍,就能看出,地面上的腳印的鞋碼雖然是一致的,但腳印的紋路明顯不一樣。
攝像師忍不住問道:“那個……打擾一下,地面上的腳印,是兩雙鞋的腳印吧,您怎麼看出是同一個人的?”
他今天就有點後悔沒有帶個外景的主持人,這些話還得自己問出來,就顯得沒有那麼高級。但說完以後,攝像師又有點竊喜,多少名人不就是這樣起步的?
江遠此時回答道:“雖然是兩種鞋印沒錯,但人的腳印是固定的,我指的是差不多時期的腳印,其實,就算是隨着年齡的變化而變化了,是不是同一個人的腳印,也是能看出來的。”
他是面對攝像頭的,所以,爲了表述的清楚嚴謹一些,他說的話就有點不那麼好懂了。
攝像師琢磨了一下,趕緊追問,道:“我是攝像師潘吉布,請問,能不能給觀性敿毜闹v解一下。”
他想明白了,所以立即將自己的名字給喊了出來。
“這個說起來就比較複雜了。”江遠看看四周。
“沒關係,我們後期可以做剪輯的。”攝像師潘吉布趕忙道。
江遠點點頭:“那稍等,我先做勘查,做完勘查了跟你講。”
根據腳印來判斷一個人的身高年齡體重,這項技術不能說是中國獨有的,但在世界範圍內,中國刑偵人是具有至高水準的,其他國家既不能掌握相關技能,法律給予的待遇也不足夠。
實際上,大部分依賴主觀能力的技術,在歐美司法體系中都不受待見。這跟司法的原則和精神有關。中國司法追求的是事實,而美國式的司法體系追求的是程序正義。中國刑事訴訟的原則就是“以事實爲依據,以法律爲準繩。”
這並不是說中國司法不要求程序正義,而是程序正義是要讓步於事實的。從這個角度去看國內的司法審判,就會更容易理解。至於說事實的辨別,這是另一個維度的工作,也可以說是早些年,以偵查爲中心的理念來源之一。
而在歐美影視作品中,那些英雄人物,大部分都是以事實爲依據的,你殺了我女兒,這是客觀事實,不能因爲“毒樹之果”或任何爲了維護法律或社會穩定而臆想出來原因而排除了證據,就可以因此而脫罪。
攝像師潘吉布只覺得用腳印就能確認一個人酷斃了,連忙跟上江遠,還被王傳星拽了一把,控制住了移動的範圍。
江遠在天台走了一圈,又招手叫警局的攝影師過來拍照。
“這是什麼?”攝像師潘吉布自然也跟上去了。
“兇手的二次足跡在這邊逗留了一段時間,再看一次足跡,從這裏開始消失了,應該是跨過這邊的管道,沿着這個粗管道往前走了。”江遠說的管道是很粗的通氣管道,舊時代的造型,足夠一個人在上面行走了。
等攝影師拍照完成,江遠再爬上去看,確實再未看到腳印。大馬的雨水充沛,最近幾天雖然沒什麼雨,但管道上方是沖洗的乾乾淨淨,金屬材質的管面,自然留不下完整的足跡。
但江遠不用管這麼多,手指指前面,再指指後面,道:“順着管道的前後走過去找找,兇手兩次過來,總得有個原由。”
江遠說着自己也站上了管道向四周看看,就是普通的城市風景,很難猜測兇手是爲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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