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牧志洋內穿防刺服,左手掛一個透明小圓盾,戰術腰帶沉甸甸的掛在腰間,就跟着江遠不吭聲。
同行的刑警就有十幾名,加上村委會的人,可以稱得上是浩浩蕩蕩了。
“這邊失蹤人員叫方德祿,年齡符合,最後知道的地點是在清河市打工,妻子已離婚,有一個兒子,跟隨母親去了長陽市。”雷鑫簡單介紹,再道:“方福祿父母都已經去世了,報案的是他大哥方德福。方德福比方德祿大三歲,今年46歲。咱們現在就去他家。”
柳景輝邊走邊道:“德福德祿,受害人還有兄弟姐妹嗎?”
“還有個弟弟,老三方德壽。方德壽今年三十五六歲,六年前只有29歲。他沒住在村裏,婚後在清河市開了家店。”雷鑫路上就研究了資料。
柳景輝點點頭:“知道具體的地址嗎?”
“有派人過去問話,已經到地方了,我跟他們講同時開始了。”雷鑫是老刑警了,到了這個部分就堪稱嫺熟了。
前方,村幹部想上前敲門,被攔了一下,幾名刑警小跑着繞後,雷鑫纔開始敲門。
普通的詢問不會這麼麻煩,但大隊長和江遠都來了,大家的細節就做的嘎嘎好。
門開。
46歲的方德福打開門,看到一羣羣的警察,先是皺眉道:“之前不是來過警察了嗎?”
“方德福嗎?”雷鑫上前問話。
“是。”方德福問:“你們找到我弟弟了嗎?”
雷鑫還是沒回答,只問:“關於你弟弟失蹤的情況,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不是都問過了……”
“有幾個細節問題要問問你。在你報案前兩週,你在做什麼?”
“我?問我做什麼?”方德福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問問題。
雷鑫笑了笑,做了這麼多年的刑警,他對這種遇到提問先反問或重複的人,有莫名的親切感,於是掏出一支菸,遞給方德福,道:“彆着急,慢慢想,抽支菸。”
方德福接了煙,兩手熟練的夾着煙,卻因爲不自覺的顫抖,讓菸頭亂晃起來。
香菸晃了起來像,方德福也慌了,想控制一下,香菸已是不受控制的落了地。
在場好幾個刑警,都露出了輕蔑又無奈的笑容。
柳景輝看看江遠,再回頭跟前一大羣刑警,無奈的嘆口氣,推理的敵人不僅有監控錄像,還有心理素質不過關的初級罪犯!
第818章 休沐
燒烤院子。
清雅的淡臭味,自院中飄出,在院外盤旋,自成螺旋,飛昇至高。
熟悉的草原的牛糞味,已然燃起,暖暖地臭,輕柔的繞在每一位賓客的身邊,讓人欲語還休,欲罷不能。
“趕緊給我喫一口吧。”遲到的黃強民衝了進來,抓起烤肉,先炫兩串。
同來的幾人也是差不多的動作。
炫完了,黃強民再吸吸鼻子,才長嘆一口氣:“別說,真沒那麼臭了。”
“我第一次聞到榴蓮味道,真以爲他們賣的是屎。”柳景輝哈哈一笑,道:“喫過就還行,現在聞到了,還覺得挺好聞的。”
“我現在聞到榴蓮的味道,已經可以分泌口水了。”唐佳說着也取一串烤肉嘎嘎炫。上一次的牛糞烤肉讓她糾結了很久,這一次就沒什麼要遲疑的地方了。
當刑警的,別說鼻子聞過什麼臭味,誰敢說張嘴的時候,從來都只有風吹入呢。唐佳作爲女警,出現場的次數一點都不比普通刑警少,甚至因爲要涉及到女嫌疑人,出現場的頻率還可能特別高。
王傳星招招手,喊道:“老闆,你這邊有榴蓮沒有?開兩個。”
“啊……我之前倒是想來着。”老闆陳達錢從烤肉的糞爐子邊站起來,笑道:“我是想着有人可能不喜歡榴蓮的那個味道,那我讓人去水果店買兩個?該多少錢就多少錢?”
“能行。”王傳星應了,道:“那就多買幾個,這麼多人呢,買10個吧。”
“怕喫不完。”
“沒事,喫多少開多少,喫不完的帶食堂去,明天給沒喫屎的同事喫。”王傳星日常還要給積案專班做臺賬,也是負責一部分的小財務。
老闆應了,趕緊派了服務員去買。
唐佳笑笑,道:“你們幾個就好了,明天可以去大馬出差,榴蓮喫到飽!聽說當地的榴蓮的成熟度要高一點,還有些特殊的品種,什麼黑刺之類的。”
“上次都沒機會喫,這次希望當地警察能明目一點!”牧志洋哈哈的笑兩聲,又道:“可惜榴蓮不能上飛機,否則給你們帶一筐回來了。”
“回程可以要求一下的。”黃強民突然來了一句。
牧志洋遲疑了一下,道:“海關不允許吧……”
“他們可以想辦法的,或者,郵寄也可以,再或者找個大貿商,專門走一批高熟度的榴蓮過來也行……”黃強民淡定的看看牧志洋,道:“有時候提一點過分的要求,才知道對方值不值得繼續被幫助。”
牧志洋趕緊點頭。
柳景輝畢竟不是寧臺縣人,趁機起身去取了羊肉串,等這邊黃強民等人說完了,纔回來,分給大家一些,再咬一口羊肉串,滿意的道:“老陳的這個羊肉是真的嫩,剛好烤熟,嚼起來又有肉汁,真不錯。”
“您喜歡就好。”陳達錢笑笑,又道:“我就是怕大家不喜歡這個味道,沒想到回頭客還挺多的。”
柳景輝:“老陳你要這樣想,第一次喫屎……呸呸呸,第一次聞這個臭味,是最難的。大家都已經來你這裏聞過一次屎味了,如果不來第二次,沉沒成本是不是就太高了?”
陳達錢聽的呆住了:“您這個角度……還挺特別的。”
柳景輝智珠在握:“所以說,臭味其實是一種穩定劑,而且具有天然的宣傳屬性,不僅是在你這裏喫過一次的客人要來當回頭客,他們下次來,還會帶同伴來,最後,來的人多了,其他人不想來,也得來試試,就像是臭豆腐,臭鱖魚,螺螄粉這些東西一樣,它們賣起來,可比沒臭味的東西,好宣傳多了。”
“還真的是這樣……”陳達錢每天裏光是悶頭做烤屎仙人,都沒想到,這東西還有理論高度。
唐佳在旁邊聽的笑了:“我作證,我們宿舍裏最開始只有一個姑娘喫榴蓮,其他人聞到了都嫌棄,後來三個人都開始喫榴蓮了,剩下一個就要被鄙視了,最後被誘着嚐了榴蓮……”
“要這麼說的話,我廚房裏其實還有個好東西。”老闆陳達錢的眼神閃爍。
“什麼好東西?”柳景輝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毛豆腐喜歡喫嗎?”陳達錢道:“我專門找人弄了幾瓶子,裏面用麻油泡了一個月了,現在喫正好。”
“毛豆腐……我要是記憶沒錯的話,也是臭的?”
“你記憶沒錯。”陳達錢道:“聞着臭,喫着也臭,用油一炸,軟綿綿的,外面又是脆的,外酥裏嫩了不是?稍等,我去弄點。”
陳達錢說着也興沖沖的走了。
柳景輝暫時處於僵直狀態,過了片刻,才長長的嘆口氣,向旁邊人笑笑。
牧志洋安慰他:“柳處,沒事,都來烤屎仙人這裏了,多烤一樣,少烤一樣,有什麼區別。”
“安慰的真好。”柳景輝橫他一眼,再道:“我不是爲毛豆腐嘆氣,我是爲案子嘆氣,那個方德福,還有方德壽,這兩兄弟不分主從,不是死立也得是死緩,加一個死者,方家就算是死絕了。”
“受害人不論,兇手全家死絕算是好事吧。”牧志洋道。
柳景輝:“有點唏噓而已,以後江遠再被人提起來,就可以被叫滅門的江遠了!”
“感覺還挺好聽的。”唐佳在旁邊用夾子音唸了兩遍,就真的好聽了。
江遠無所謂的道:“兩兄弟爲了錢,合謿⑺雷约旱挠H兄弟,是他們自己開啓滅門路線的。”
“他們也真下得去手。”牧志洋遞了串肉給江遠。
雷鑫頗爲感慨的道:“兄弟間有矛盾了以後,有時候比仇人還不如。”
“日積月累的矛盾,突然爆發了,現在的案子的動機都趨同了。”柳景輝的語氣裏,多多少少有點不滿意。
如今最多發的兇殺案就是激情殺人,意外殺人,以及熟人間的兇殺案,真正因爲劫財劫色而造成的陌生人間的兇殺案反而稀少。
可以說,推理小說裏死的人,比現實裏一個地區死的人要多多了。
“哎,毛豆腐來嘍。”陳老闆一聲喊,帶着幾名手下,抱着一堆瓶子,鐵鍋和豆油,走了過來。
柳景輝等人於是停止了案情的討論,好奇的看了過去。
“這個毛豆腐已經用辣椒鹽之類的拌過了,之後放到麻油裏面再放些天就能喫了。剛做好的毛豆腐是長着白毛的,現在有點看不出來了……我覺得最好喫的方法就是油炸……”
陳達錢熱情的介紹着毛豆腐的喫法,同時架起了大鐵鍋,咣咣的倒上兩桶豆油。
“要寬油纔好喫的。”等待的時間,陳達錢打開一個瓶子,小心的取出裏面的毛豆腐,且問:“你們要不要聞一下?”
牧志洋勇敢的上前嘗試。
“怎麼樣?”腥诉�頗爲好奇。
牧志洋回味了一下,道:“不像是牛糞,毛豆腐是純粹的臭。話說,這個跟臭豆腐有什麼區別?臭豆腐好像也是這樣炸出來的。”
陳達錢一邊炸豆腐,一邊思考,很快道:“臭豆腐比它好喫。”
“也沒它臭。”旁邊負責做牛糞烤肉的夥計加了一句。
毛豆腐炸好,陳達錢先是一起加了調料,再給每人分了一塊。
柳景輝警惕的食用着,好一會,才評價道:“真的是軟爛入味。”
“確實是爛了。”
“有味。”
“跟臭豆腐差不多吧,不見得比臭豆腐的味道差!”
……
翌日。
休息好的江遠、牧志洋、王傳星等人,先是驅車前往長陽市,再到滬市轉機,到了大馬,再跟來自部委的崔小虎和李浩辰匯合,在使館警務聯絡官褚冠梁的帶領下前往馬倫坡警局。
大馬的兩名警長鍾仁龍和尼查早就等在了這邊,熱情的接待了幾人。
等走完了流程,江遠才用LV2的印尼語與兩人溝通起了案件。
過來參與案件偵破是早就商量好的事,但具體參與哪個案件是沒有討論的。
很快,尼查拿出了一張長長的名單。
“全部都是命案現案。”褚冠梁兼職翻譯。
牧志洋看那長長的名單,不禁道:“有點離譜啊。”
“這邊說破案率4成的話,另外六成不止是沒破的,還包括沒人破案的案子。”褚冠梁頓了一下,再道:“所以,他們都是希望江隊能多參與幾起案件的。”
“我們也有可能卡在某個案子上的。”江遠說着,用印尼語對尼查和鍾仁龍道:“把屍體尚在的劃出來吧,有屍體的話,偵破的可能性也許會高一點。”
“好的。神。”鍾仁龍刷刷的就劃了三分之一的名單,至少有十幾起。
劃完,鍾仁龍又在一個案子後面標了五星,道:“神,您要是沒有特別要求的話,是否可以看一下這個案子?”
“哦?什麼情況,先說說吧。”
“好的,本案的死者是名億萬富翁,在死因方面有爭議。我們本地的法醫專家,提出了一些意見……死者是兩天前死亡的,家屬已經提出要火化了,從我們警方的角度來說,也需要一些過硬的證據……”鍾仁龍說的簡單,但基本將裏面的利害關係都表述了出來。
江遠看一眼褚冠梁,待他點頭,才道:“那就去看屍體吧,邊看邊說。”
第819章 陰性解剖
解剖樓。
下車先看到的是靈車、招魂幡和披麻戴孝的家屬。
江遠等人在當地警察的保護下進入大廳,就見裏面還有幾名身着重孝的家屬等着。
幾名刑警互相看看,都是有些意外。這不僅說明受害人家屬很有實力,也說明本案的走向,是極受家屬關注的。
不管在國內還是國外,這一點都會增加警方的壓力感。也怪不得鍾仁龍會在這個案子後面做標記。
“警官,是要給唐少奎做屍檢嗎?”一名老者緩緩走了過來,氣勢也很強的樣子。
鍾仁龍不得不站住,低聲解釋起來。
很快,老者抬頭看向江遠,用純正的中文道:“我兒子的身體非常好,喜歡健身和跑步,平時都交往兩三個情人,不可能跟老婆睡到午夜,就無聲無息的猝死的。”
簡短一句話,老者就已經將家屬的疑慮全都講出來了,而且不可避免的影響到了江遠等人。
江遠看了對方一眼,也沒說話,繼續在本地警察的保護下入內。但是,即使以法醫的思維去思考,老者說的話,也是包含了大量的信息的。
受害人身體不錯,以至於能夠常年維持多個情人的狀態,同時,受害人死亡的時候,是跟老婆睡一張牀的,再聯繫他有多個情人的狀態,家屬已是將矛頭指向了死者妻子。
及至解剖臺,就見屍體已經平躺放置好了。屍體沒穿衣服,身材健碩,但臉上化了妝,耳朵裏也塞上了棉花。
江遠一看這個樣子,不由看向鍾仁龍……
“死者妻子要求屍體火化。”鍾仁龍用中文道。
“大馬也火化嗎?”牧志洋在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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