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錯了?”雷鑫不能說是意外,但也是有點無奈,心道,牛法醫一天天的光是研究紙巾,致死的兇器這一塊,眼瞅着就錯兩次了。
江遠戰術性喝水,再道:“這個也不全怪牛法醫,他也是一個猜測的方向……恩,總之,竹棒打擊頭部的話,頭部確實會形成挫裂創口,但頭皮不會出現全層斷離,尤其是顱骨,不會形成這樣的粉碎性的骨折,顱骨損傷不會如此嚴重。有句話叫‘竹打中空’,指的就是棍棒損傷的痕跡,而就照片看來,我認爲竹棍是兇器的理由不充足,假設不成立。”
判斷致死工具也是個非常難的項目,總的來說,LV2的水平也就判斷個利器鈍器,外加一些常見的東西,這也就是牛法醫的水平極限了,他其實也是猜了好幾種類型的工具,並不能說是完全搞錯了。
但不得不說,在工具痕跡判斷方面,能有LV2的水平已經是精英法醫了。人的能力有大小,尤其是法醫這一塊,好些人的傷口和死亡方式,其實都不是典型的,一定要判斷出一個結果,自己沒見過,也沒讀過類似的書籍,而死者又是個特立獨行的人,那能怎麼辦?
主要還是法醫報告很少給出陰性結果,實際上,有些法醫解剖就是沒有結果的。“無解”其實就是答案。
相比之下,江遠的工具痕跡鑑定是LV6,高出太多,所以才能輕鬆的給出結果來。
只聽江遠接着道:“關於兇器,因爲死者王守虎的顱骨有粉碎性的骨折,甚至有一定程度的凹陷,竹屑夾雜在骨碎片中,說明致死工具應該是一種高動量的鈍器工具。”
“高動量?”柳景輝翻譯道:“高重量,高速度的鈍器?”
“對。”
柳景輝不禁思考起來。
江遠已經看了兩天了,沒等他,直接給答案,道:“磅錘或者鋤頭,考慮到有竹屑,兇器大概率是鋤頭。”
江遠比劃了一下,道:“竹柄式的鋤頭,用鋤頭背的位置擊中死者的頭部……”
在座諸人唯有點頭。
江遠再道:“現在就看是誰家的鋤頭了,先找一下各家有沒有換鋤頭的。如果都沒有的話,那就把各家竹柄式的鋤頭帶回來檢查一下。”
“這個好,這個好!”雷鑫只覺得豁然開朗,身上的紅疹子都不癢了。
第814章 再接再厲
只一天的功夫,實驗室就從蒐羅回來的68把鋤頭中,找到了兇器。
這也是農村案件的一大特點,案件的動機或許是撲朔迷離的,但村民的反偵察手段也是乏善可陳的。
這家人甚至只是清洗了鋤頭,別說將鋤頭丟棄了,竹柄都沒換。不僅如此,他們還將鋤頭存在了倉庫裏,到了各家各戶要拿鋤頭出來的時候,鄰居才指出:你家不是又買了鋤頭?
這柄鋤頭被雷鑫着重標記了出來,送到了實驗室,第一時間就被比中了。
“兇手相當於是死者的堂叔,根源是爲了兩家人的墳地問題……”雷鑫介紹了兩句,接着自己都覺得混亂,搖搖頭,道:“總而言之,就是些陳芝麻子爛穀子的事情,據兇手交代,當時兩人在後院說話,因爲修渠的事產生口角,繼而動手。”
雷鑫接着細說了部分情況,再攤手道:“如果要從動機上找線索,一輩子都不夠用的。”
“等於說,這家人要是好好處理一下那個鋤頭,這個案子就難講了。”王傳星坐在旁邊敲電腦,聽到這裏,忍不住問了一句。
柳景輝搖搖頭:“那也不至於,只要確定了兇器是什麼,回頭問一遍誰家的鋤頭不見了,不是什麼難事。”
“這個倒是,村子裏,藏得住的祕密不多,這一次,兇手的隔壁鄰居也出力了。”雷鑫自己就是農村出身的,說這個話的時候,忍不住搖頭,道:“兩家爲了蓋房子的事也爭,修水渠也爭,墳地的事同樣有爭執,就是沒有演化成刑事案件罷了。”
“聽了不少八卦是吧?”柳景輝笑呵呵的問了一句。
雷鑫嘆口氣:“何止八卦,見我們抓了人,有求情的,也有私下裏說黑歷史的……”
“至少這個案子就算是結束了。”江遠是江村人,小時候喫百家飯的時候,大家對他多的是同情,長大以後,村裏整體都富了,齷齪事兒不能說沒有,但大家不用只盯着村裏人坑了,加上他去外地上學讀書了,對村裏的印象反而要好的多。
雷鑫見江遠不喜歡這個話題,迅速的一抹臉,笑道:“對的,總算案子是結束了。哎呀,這麼大一個命案積案,往年的話,三個月能偵破了,全局都要喝喜酒了,這次等於就三四天!”
雷鑫說着說着,自己都感慨起來了。
部委是有特邀刑偵專家的,首批九人被稱作刑偵八虎,可以說是赫赫有名,參與了國內的諸多大案要案。其中許多案子都沒法作爲故事講出來,因爲玄奇的成分過大。
而在首批九名特邀刑偵專家之後,部委又在03年增補了八人,到目前爲止,共有22名特邀刑偵專家,另有350名刑事技術特長專家等等,說起來,每個人都是全國飛行,哐哐破案子的類型。
雷鑫本人接觸過其中幾人,雖然都是渿L輒止,但他覺得,江遠的效率和能力,是絲毫不遜色於這些成名專家的。
當然,專家們的效率也很高就是了。刑偵專家其實也很少在一個案子上死磕,就是短短几日,提出的意見能帶來突破的,就會終結案件,不能突破的……其實大部分都是能夠得到突破的。
尤其刑偵專家們主要針對現案,一般的罪犯,在犯罪方面,就相當於初入情場的小處男,不管其幻想有什麼牛逼的招數,奇怪的姿勢,在每年平均偵破上百起案件,持續奮鬥二三十年往上的老專家們看來,隨手就拿捏了。
所以就像是初入情場的小處男不要招惹經驗豐富的老色批一樣,普級罪犯最好是不要做什麼惡性犯罪,以免引起高級別的刑偵專家的注意,然後還要邭庾銐蚝茫苊獗唤h這種年輕動力足的刑偵天才給普遍打擊了,最後才能真正進入到普級賽道,跟那些算不上天賦異稟,但也在刑偵一線做了七八年,十幾年,二十幾年的刑警同走一條對抗路。
“有江隊在,我們清河市重回海晏河清的一天就不遠了!”雷鑫的情緒上頭,搜腸刮肚的就想將江遠狠狠的贊一波。
江遠只用了三天時間,就讓自己和全隊上下百餘號人節省了幾個月,甚至可能更久的時間,雷鑫真就有種爽的不行的感覺。
柳景輝嘖嘖兩聲,道:“海晏河清這個詞,就不像是雷大隊你說的話。”
“想不到我一個大老粗,說話這麼文縐縐的是吧。”雷鑫哈哈一笑,道:“我老婆長陽大學畢業的,很容易就被灌耳音了。”
柳景輝的臉一黑:“容易破壞團結的話就別說了。”
雷鑫笑的那叫一個開心,平日裏因爲家庭瑣事而積累的怨氣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轉過頭來,雷鑫的副手給江遠面前的茶續上水,笑道:“江隊,那您今天是休息一天嗎?”
“我今天計劃烤個牛排,不過,你們可能要繼續忙一下了。”江遠喝了口茶,說着笑了一下。
雷鑫一愣,接着就醒悟過來,忙道:“您是想立即就開新案子嗎?那太好了……”
“恩,是前兩天你們忙活這個鋤頭的時候,我翻出來的。”江遠轉身抱起一個箱子,道:“這個案子其實比較久了,我看有六年時間了,塑料包裹的男屍,被棄屍到臺河的。當年的專案組是……”
“411專案組。”雷鑫這裏的積案是有數的,江遠一說六年前,他就差不多知道是哪個案子了,且道:“當時清明節剛過,這邊就從臺河裏把屍體撈出來了,後面的五一就算是白瞎了,哎……可惜也沒破案。”
“恩,這個案子有幾個細節,我覺得可以關注一下。”江遠頓了一下,將卷宗拿出來,翻了幾頁,道:“這個案子的屍體用的包裹物,是用白色尼龍繩捆紮的,白色半透明的塑料布,另外,尼龍繩的另一端,又連了一根直徑1釐米的綠色尼龍繩。屍體外側的塑料布,也有兩種,一新一舊,可以看得出來,這些東西搞得比較匆忙,不像是提前準備的。”
雷鑫一邊回憶案件,一邊點頭。
江遠接着道:“從包裹屍體的尼龍繩和塑料布來看,兇手應該是隨手獲取的相關材料,也就是說,兇手所在的很可能是第一現場的區域,應該比較容易獲得這些材料。你們當初是這樣判斷的吧?”
雷鑫繼續點頭,並做記錄,然後試探着問:“這個判斷是出錯了嗎?”
換做不認識的刑警大隊長,這時候首先想的估計就是質疑江遠了,但雷鑫已經潛移默化的被江遠給改造了,首先想的就是自己是不是錯了。
江遠搖搖頭:“這個判斷我沒意見,你們錯的主要在屍檢方面。”
雷鑫精神一震,有錯,就說明有修改的可能,就有破案的希望了。至於說法醫出錯了,法醫在江遠跟前出錯,在雷鑫看來,也就是那麼一回事。有些事情,你把標準劃的太高了,不出錯的就變成少數了。
實際上,江遠偵破積案,經常有挑錯的舉動,不如此,在條件相同的情況下,想得出一個不一樣的結果,無異於緣木求魚了。
江遠取出屍檢報告,道:“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呈現巨人觀,屍僵已緩解,屍體解剖時,見右側枕顳部顱骨粉碎性骨折,硬腦膜完整,腦組織自溶,舌骨未見骨折,頸、胸、腹部皮下組織及肌肉呈氣腫狀……”
江遠將屍檢報告讀了一部分後,再道:“死亡原因是顱腦損傷,外加機械性損傷。法醫分析,兇器符合具有長條形接觸面、硬質、易於揮動的鈍器,推測是金屬棍棒。另外,繞頸部條帶狀皮膚損傷,有部分區域伴有皮下出血,該傷符合軟質條索狀物體,如繩索勒頸所致。這部分的判斷挺好,但是……”
雷鑫知道,這纔是戲肉。
“法醫對屍體的年齡判斷有問題。從報告來看,屍體恥骨聯合面較平坦,似有嵴痕,腹側斜面未達頂端,下角出現,腹側緣基本形成,背側緣外翻不顯著……這個觀察的有問題,而且有較大差別。”江遠敲了敲桌子,此時也略微有點猶豫。
屍體的年齡判斷是基礎,但基礎並不意味着簡單。
尤其是通過骨頭來判斷,哪怕是有骨盆的情況下,年齡的判斷依舊有太多的模棱兩可的地方了。這裏有太多的經驗因素和主觀因素的成分。
其實,看骨頭就跟看人臉是類似的,正常人在正常情況下,基本都能根據一個人的臉,給出一個年齡的估算。
看骨頭也是類似的,只是法醫們將之更加細化了,儘可能的給出種種具體的參數,但是,遇到比較特殊的人,或者在特殊環境裏的屍體,這就好像面對化了妝的人一樣,年齡判斷的準確度,會大打折扣。
而年齡錯了,屍源就更難確定了。
“回頭我要重新看一下骨頭,再做具體的判斷。但就目前的信息來說,原法醫判斷28歲正負1歲的年齡,屬於是錯判了。”江遠很快給出了部分答案。
“錯的多嗎?”雷鑫馬上追問。
“應該挺多的。”江遠道。
“好好好……我的意思是說,這就屬於是有新的線索了。”雷鑫等人之前查找屍源的時候,自然要結合年齡來查的,如果實際年齡與判斷的年齡相差比較大的話,排查不到屍源的原因就有了。
刑警大隊的教導員在旁,則是毫不猶豫的掏出手機,道:“我喊牛法醫帶着骨頭過來吧,這個案子應該是老牛跟過來的。”
“可以。”雷鑫說着將教導員拉到一旁,道:“你給老牛說,不要有負擔,讓江法醫挑出錯來不算錯,態度先端正起來,你給他好好做做思想工作。”
“明白。”教導員鄭重其事,這項工作,可比安慰離婚的民警要高光多了。
第815章 辨別點
牛法醫抱着裝滿了人骨的樂扣箱子,小跑着去往會議室,還有些氣喘吁吁。
讀過書的都知道,成年北方男性的骨頭有8公斤重,南方男性的骨頭要輕一點,平均是七到九成的重量,但燒成灰基本都差不多了,都有2.5公斤左右,所以,牛峒抱着樂扣盒子跑步,是真的有點累。
教導員兩手空空的跟着跑,依舊覺得累,他年紀大了,做文案的時間比做現場的時候多,一邊跑一遍喊:“小牛,慢點,慢點,沒那麼着急。”
“不是您拽着我搞思想工作,耽誤了時間,我也不用跑啊。”牛峒日常也是把搬屍體當擼鐵的,並不擅長跑步,半推半就的變跑爲走,只道:“江隊和雷大他們要等急了。”
“去了也是給你挑錯的,你急什麼。”教導員瞅瞅牛峒的小型普通型非長腿搖頭,道:“我是讓你理解情況,又不是派你去送死的,不用這麼急。報告的問題,雷大和我都是理解的,你也不用擔心。”
“捱打要立正嘛,咱是看着古惑仔長大的警察,基本的道理是知道的。”牛峒自我解嘲的調侃一句。
教導員的年紀大了,聽不得這個,搖頭道:“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我就是怕你有心結,江遠的標準太高了,他這個也不客觀……”
“屍檢報告做疵了就是做疵了,別說江遠的標準高,標準再高,他也不能把對的說成錯的。”牛峒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
歸根結底,還是跟牛峒自己的決策方式有關係。很多法醫的屍檢報告可以寫的非常四平八穩,比如年齡的判斷,就可以寫一個三十歲左右,或者四十歲以下。死亡時間也可以從3小時內,擴大到某天,或者某天左右……
哪怕是八虎裏的陳世賢來了,他也不能說個錯字,最多說你不嚴謹。
但是,牛峒對自己是有要求的。雖然因爲天賦所限,或者說是興趣使然,再或者說是環境所迫,讓牛峒將自己的主要研究方向,集中在了各種紙類製品的鑑定,但在其他方面,牛峒即使實力不濟,也儘可能的做到個人極限。
然而,到了極限,就是到了出錯的邊緣,而法醫做錯了,連累幾十上百名的同事做了無用功,這種事情本身就應該是嚴厲杜絕的——許多法醫更願意做得四平八穩,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失敗的懲罰太嚴重了,不是你說“我能承擔”就能負責的,大部分的人別說在工作中了,在個人生活中,都無法承擔這樣的壓力。
牛峒對此則有不同的認識,他是相信極限的力量的,如果每個人都貢獻自己的力量,那根本不至於走到只有自己一份孤證的程度,再換另一個角度去說,如果其他人貢獻不出力量來,只餘自己的一份孤證要發揮作用,那挑戰極限纔是硬道理。
牛峒的想法,教導員自然是知道的,大家此前也都是討論過的。
教導員對此也沒有太多的意見,不同的人對自己的職業乃至於人生有不同的認識,更別說,就某種程度而言,他還是部分贊成牛峒的。
“走快點吧。”牛峒稍等了一下,又開始催促教導員。
教導員嘆口氣,準備再幫牛峒做點心理按摩。
牛峒覺得有點煩,擺手道:“得了,我沒事,只要不被指着鼻子罵,我就能忍。”
教導員這就有點放心了:“真要是忍不住了,你轉身就走,別跟他吵好啊……”
“嗯嗯……”牛峒說着牽起教導員的手,快步跑了起來。
教導員被迫小跑,如果只看背影……且不看顏值、身材、身材比例等等,兩人就像是日劇跑一樣陽光。
……
咚。
裝滿了人骨的樂扣盒子,被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
雷鑫眉頭一皺,沒來得及批評,就見江遠毫不在意的起身道:“來,騰一塊桌子出來。”
幾人連忙上陣,將長長的會議桌騰出了兩米多的長度。
一朵插在瓷瓶子裏的假花被挪到了靠邊一點的位置,變成了桌面的分隔符。
“先看一下恥骨聯合面。”江遠向牛法醫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法醫精神學多少有點偏門了,江遠也不知道牛法醫的情緒狀態怎麼樣,乾脆就事論事的說話。
牛法醫則是暗自鬆了口氣,感覺江遠的“兇焰”似乎也沒有燃的太厲害,趕緊上前幫忙。
江遠帶來的小師弟瑞祥也連忙上前,戴上手套幫忙翻骨片。
江遠連手套都沒戴。這具屍體的骨頭也是煮出來的,用的鍋子說不定還有之前遺留的肥腸豬肚雞的鍋子,消毒是絕對消毒乾淨的,骨頭上面也不存在附着的證據了。
瑞祥哐哐的取出了大半的骨頭,再轉頭一看,江遠已經將骨盆結構給拼好了。
恥骨聯合面的骨頭乍看上去,就像是一隻蝴蝶似的,骨質粗糙,起伏不定。
江遠將之仔細的翻看了片刻,再道:“之前的法醫報告認爲,恥骨聯合較平坦,似有嵴痕,腹側斜面未達頂端……當然,平坦與否是比較主觀的,但就我看來,聯合面摸起來雖然比較光滑,但質地很密,嵴痕也談不上。”
說着,江遠將之遞迴給牛峒。
牛峒沒言聲的接過骨頭使勁看。其實消息傳來的時候,他就有過長時間的回憶,但老實講,六年前的案子,這種細節中的細節,記憶模糊乃至於出錯都再正常不過了。
牛峒已經無法確定當日是怎麼做出這樣的判斷的,寫報告的時候,如何下筆思考的,更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如今重新審視,牛峒不能說是一頭霧水吧,也只能說如是。
這玩意其實有點像是古董,特別像是鑑定瓷器。清朝的瓷器是什麼特徵樣子的,書裏都寫的明明白白的,但仔細看過去,大部分都是主觀詞。
就好像同樣“質密”一詞,誰知道是質地細密的意思,但多細密算是質地細密?作爲一種比較單位,標準就變成了核心。
現在,江遠說手裏的恥骨質密,牛峒無法表示認同,但也無法表示反駁。
“直接影響我判斷的,其實是腹側斜面。”江遠讓牛峒看了一會骨頭,見他沒有反應,這纔開口提醒,道:“報告說腹側斜面未達頂端,腹側緣基本形成,但仔細看,腹側斜面的上端,其實是有破損,而不是未達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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