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89章

作者:志鸟村

  一柄斷刀,還是捲刃的刀的斷刀,如何跟原刀區分呢?

  清河市的法醫,乃至於省廳支援過來的法醫,估計在這裏就徹底迷失了。

  江遠只道:“兇手的力氣很大,即使捲刃的斷刀,也砍出了非常強的傷害,就此砍死了第三名受害者,這個11歲的女生。”

  雷鑫聽明白了,而且聽的直拍大腿:“怪不得兇手砍小女孩的時候,用了那麼大的力氣,我們以爲是不同的人,其實是刀斷了,他下意識的加力了!”

第806章 查兇器

  “如果兇手是一個人的話,那我們之前的偵查方向就完全錯誤了。”

  雷鑫心下的懊惱一閃即逝。他也是老刑警了,知道出錯纔是正常的。

  大部分的偵查都是試出來的,誰敢說百分百的就能偵破一個案子。前進區的法醫牛峒的水平也是不錯的,在以往的命案表現也算是可圈可點,尤其是涉及到各種紙類物品的鑑定的時候,牛峒更是堪稱大師,許多省市的技偵人員,甚至會千里迢迢的跑過來,就爲了讓牛峒親手做一次紙品檢驗。

  一把刀造成了三種傷口,也就是江遠這樣的法醫專家,纔敢看着照片,給出這樣的論斷。

  雷鑫很快將追責的問題拋之腦後,轉頭道:“如此一來,兇手的作案動機,就很可能不是重斄恕!�

  “單人攜帶砍刀,如果是爲了入室盜竊的話,並不方便。”柳景輝跟着分析道:“如果是三人的話,其中一人攜帶一把長柄武器算是正常,單單一個人,帶一把幾斤重的砍刀沒有必要,就算要帶,也應該帶一把質量好點的吧。”

  柳景輝略帶一點隨意的,聊天式的道:“一把砍刀的重量,至少跟女人帶的包的重量差不多了。如果是重數娜胧冶I竊的話,帶這麼一把砍刀,性價比是非常低的。”

  “防身呢?”王傳星問了一句,更多的是爲了捧哏。

  柳景輝順着話頭,道:“防身帶把小刀就夠了,現在人,見你拿着刀,多半不會跟你拼命的。而且,他這個刀太差了,砍幾刀就捲刃了,再砍幾刀就劈斷了,明顯不是爲了砍人準備的。更像是在外面隨便買了把刀。”

  “隨機作案?”雷鑫直起腰來,眉頭皺的緊緊地。

  這要是隨機作案的話,就相當於從一條泥水路,爬到了雪道一樣,都不是好走的路。

  “至少不是爲了入室盜竊。”柳景輝的思路是很清晰的,轉而道:“如果預期入室盜竊會用到這樣的砍刀,最好的辦法其實是不要去!”

  這個不用解釋,雷鑫點頭贊成。

  入室盜竊是爲了盜竊,又不是爲了搶劫去的。

  受害人一家也不是什麼豪奢之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中產階級家庭,兇手後期翻箱倒櫃拿走的財物,總價值也不過幾萬元,這個水平的家庭,同一個小區內任選一家都能達到,因此,若是出於重數哪康模穷A期有激烈衝突的可能的話,換一家是最正確的選擇。

  或者說,前期做點準備,找一個該戶人家不在的時間闖空門,或者是隻有女主人在家的時間入室盜竊,都能大大地降低入室盜竊的暴力風險。這名兇手明顯是有讀過社會大學的,不會連這麼一點常識都不知道。

  當然,也有些入室盜竊的案犯是頭鐵型的,就是不管不顧的隨機選一家入室,能偷就偷,偷不到就搶。但這種人一般都被槍斃的差不多了,要說就是非常偶然的遇到這麼一個……

  “所以,兇手是單人的話,不是爲了重敚请b能是秩肆耍俊崩做雾樧帕拜x的推理,再追問一句。

  柳景輝“恩”的一聲,再道:“秩说目赡苄允潜容^大的。”

  “我們可以重新查一遍監控,之前主要考慮的都是三人的情況,不過,也有考慮三人分開行走的情況。”雷鑫白給了一句話,接着咔的一聲,搓開了打火機,給腥它c菸。

  江遠左右看看,見其他人沒有發言的想法,遂道:“監控可以看,但是信息少了點,技偵有沒有東西?”

  “暫時沒有。“

  “案犯挺小心的。沒有留下指紋和DNA,足跡的話,帶了腳套,後續痕跡也基本破壞掉了。這家人囤的鹽和清潔劑有點太多了。”江遠感慨了一句。

  “雙11積極參與者。”雷鑫回了一句,又道:“我們還考慮了快遞員之類的情況,暫時沒有發現。”

  他是因爲想起了大馬的案子,順手查了一波快遞員。

  柳景輝這時候“啪”的合上卷宗,道:“查人不好查,我建議查兇器。這把刀的質量這麼差,不像是提前買好用來做案的。看這家人的情況,應該也沒有網購大砍刀的需求。而且,厚背砍刀,又開刃了,怎麼都算是管制刀具了,我認爲線下購買的概率比較大,很可能,就是兇手從周邊購買的。”

  這個推測就略微大膽了一點,但雷鑫沒有意見,對他來說,調查的線索是越多越好的,這條線索查不到,再查其他的就是了。

  雷鑫讓人將地圖拉出來,道:“如果確定是砍刀的話,能買到的地方肯定也不多。這邊的五金店,裝修市場應該都有賣的,還有這種賣酒店用品和露營裝備的批發市場,還有農貿市場,有些菜市場也賣,還有這邊的牲口市場和狗市……”

  說是不多,但詳細說起來,林林總總的就是七八樣兒。

  雷鑫又打了電話給左近的幾個派出所的熟人,最後一共列出來40多處地點,小的就是一個五金店或者裝修店,大的有建材批發市場之類的,面積比得上一所大學。

  雷鑫將之打了出來,道:“得,就這些地方了,江隊你們是休息休息還是……”

  “我去牲口市場和狗市吧。我帶積案專班的人過去。”江遠也願意溜達溜達。

  清河市的牲口市場和狗市是毗鄰的。牲口市場是賣大動物的集市,有牛馬羊豬等等,也賣幼崽,還賣相關配套的各種產品,比如栓牛的牛繩,餵牛的豆粕,套牛的犁耙,殺牛的牛刀,如今已逐漸式微,讓位給了狗市。

  狗市不單賣狗,也賣其他各種小動物,但是比較少禽類,如今主要以寵物爲主。

  江遠的積案專班有20幾號人,用來搜查一個市場還是足夠的,甚至稍微有點超標。

  雷鑫自然沒有意見,一口答應下來,再將其他地址分配給刑警隊的其他民警,一腥说仍俜謩e上了自家的捷達、霸道和奧迪。

  柳景輝跟着江遠上了A6,笑笑道:“你平時不怎麼出外勤吶。今天怎麼想的。”

  “厚背砍刀也是我猜的,兇手究竟用的是個什麼武器,也不是完全確定的。到現場看看,更拿穩一點。說不定能看到什麼奇怪的兵器的。”江遠頓了頓,再道:“這個兇手的反偵察意識很強,用鹽醃屍體,還是蠻有想法的,得加一點重視。”

  “恩,這個案子看起來,確實是有不少地方要重視的。”柳景輝頓了頓,道:“兇手如果不是熟人作案的話,動機是很有問題的。”

  “怎麼講?”

  “雷大隊剛纔在會議室裏不是有問,是不是隨機作案?我沒有直接回答,但說是不是隨機作案?其實是有可能的,但如果用重數姆绞饺ダ斫猓@個案子無論隨機不隨機,都解釋不通的,但如果目的是秩四兀勘热缯f……入室強悳姦殺人?”

  江遠眉頭一皺。

  “從受害人一家的照片上來看,受害人母女長的都是比較漂亮的。當然,女兒還比較小,只有11歲,但這種變悳態,不能以常理度。”柳景輝簡單的說了兩句,再道:“這個只是我的猜測,剛纔人比較多,我先沒有講……”

  “其實是有道理的。”江遠突然表達支持,令柳景輝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怎麼講?”柳景輝問。

  “我說厚背砍刀的一個原因,是在兩名女性受害者的頭部,看到了疑似刀背劈砍的痕跡,刀背劈砍的痕跡和捲刃的看到的痕跡都有,但這個要獲得了兇器纔好肯定。但不管怎麼說,兇手劈砍兩名女性的時候,至少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是有擊昏而不直接殺死的想法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差不多就是這樣了。”柳景輝嘆口氣,道:“單純爲了殺人的話,直接殺了就是了……這樣的話,也可以從動機來分析兇手了。”

第807章 羊腳

  狗市。

  一羣可愛的貓咪,挺胸翹臀的招呼着客人,試圖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龜龜們伸頭探腦,低眉順眼的觀察着周圍環境,然後你壓着我,我壓着你的曬太陽。

  軟軟萌萌的兔子有大有小,有白有灰,它們相對倨傲,像是爺一樣的昂着脖子,時不時的用爪子劃拉劃拉蛔印�

  牧志洋走在前面,腰裏揣着甩棍,再沒有多帶物件。

  江遠和柳景輝走在後面一些,邊走邊說話,就像是普通的逛街的男人們似的。

  他們這趟最多算是調查走訪,如果說有什麼強制性的要求的話,也就是把賣刀具的店鋪走遍即可。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熟悉這種流程的刑警,隨便找幾個市場裏的同行業者,分分鐘就能走遍市場。這些同業者對市場的熟悉程度,可比顧客清楚多了,他們甚至能說得出對方是從哪裏拿的貨,什麼價格拿的。

  國內的市場早就卷飛了,工廠也是卷的飛起,所謂信息差在批發市場裏能保持一週就算厲害了。

  當然,總有些灰色黑色的東西是偷偷賣的,就比如假煙假酒假飼料病狗之類的,但只要找對了人,也都能輕鬆找得到。

  本案涉及到的砍刀更不在此範疇內,就國內目前的工業品價格,哪怕是想賺髒錢的,也不可能賣這麼爛的砍刀。

  反而是敞開賣的走量商品,有可能配這種假冒僞劣的商品。

  “這家的不符合。”江遠在一家兼賣苜蓿的店裏,看了他們家兼賣的鐮刀和砍刀,很快給出否定的答案。

  牧志洋也不失望,只道:“那咱們繼續去C16。”

  幾人出來,沒走多遠,就聽着前方一陣吵架的喝罵聲。

  牧志洋第一時間就將甩棍給抽了出來,身後的唐佳則是取出了對講機。

  江遠一行總共只有7個人,積案專班的其他人要麼在牲口市場,要麼就在市場外面的小店裏溜達,還有的去了市場後面的倉庫區,那邊其實也有針對行內人取貨買貨的渠道。

  準備充分之後,幾個人才繼續往前走,接着,就見兩人正圍着一隻羊駝吵架。

  “你別走,我要報警,你等着。”一個身材瘦弱的男人抱住羊駝,手裏拿着手機撥打110。

  牽着繮繩的男人看着要壯多了,煩悶的推了對方一把,道:“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這市場裏這麼多的寵物,你就挑中最貴的了,我還就得給你不成?”

  “清河有幾個人養羊駝的?我家的走丟了,你就牽一只過來賣,你別走,我喊了警察過來,等警察來了再說。”

  “我不稀跟你說。我有正事要做的,還在這裏陪你找羊?”

  “這是我的羊駝,我認識的。”

  “那你叫它,看他聽你的嗎?”

  抱着羊駝的男人立即喊道:“黃毛,黃毛……”

  羊駝回頭就吐了口水在他臉上。

  “黃毛你這傢伙!”抱着羊駝的男人一臉寵溺,仰頭道:“你看,它是不是應我了?”

  “你神經病吧!”牽着繮繩的男人拽繩子,道:“羊駝吐口水,那是討厭你。”

  “它要不認識我,它能討厭我嗎?”瘦弱男子抱着羊駝不撒手,跟前的圍觀羣性骄墼蕉啵查_始揣測起來。

  江遠等人也走了過去。

  柳景輝盯着兩人看了看,轉頭問江遠:“你猜誰在撒謊?”

  “不用猜,看腳就行了。”江遠說完對王傳星,道:“你去跟瘦子要照片,問他要羊駝的腳印的照片。”

  柳景輝訝然:“羊駝的腳你都會看?”

  “腳印,有共同之處吧。”江遠隨便的解釋了一句。他得的技能是不講道理的,如今升級到LV5的足跡分析,是不挑足跡的,人類的可以,牛羊馬的可以,羊駝的自然也可以。

  柳景輝雖然有高階推理能力,面對江遠這麼不講道理的技能,也是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該怎麼理解。

  王傳星上前,亮了證件,再跟抱着羊駝的瘦弱男人道:“你有自己寵物的照片吧,拿給我看看?”

  抱着羊駝的男人連忙打開手機相冊,將自己跟羊駝的照片展示給王傳星。

  牽着繮繩的男人也走了過來,皺眉看了王傳星的證件,再看看對方手機的照片,突然樂了:“你這個羊駝根本不像嘛。”

  照片裏的羊駝精神抖敚n麗不說,渾身都是雪白的,而眼前的羊駝,有多處灰黃色的毛。

  瘦弱男子道:“走失之前,我都是給它做美容,染色的,但臉一看就是一樣的……”

  江遠擺擺手,阻止了兩人的爭吵,只道:“腳印。”

  王傳星跟瘦弱男子一起,找了好一會,終於找到了一張有腳印的戶外照片。

  江遠拿着手機看一看,再低頭看看羊駝在原地留下的腳印,就幾秒鐘的時間,道:“是同一只。”

  不等瘦弱男子高興,牽着繮繩的男人頓時不樂意了,一蹦三尺高的喊道:“你說是就是啊?”

  他手裏拿着繮繩,揮舞兩下,道:“你看羊腳你能認出羊來?你開什麼國際玩笑?你看看我的腳,你知道我叫啥不?”

  “回頭我可以出一份司法鑑定報告的。”江遠呶呶嘴,牧志洋和另一名刑警,已從後面悄然繞了上去。

  牽着繮繩的男人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兀自大喊道:“各位鄉親父老評評理,有這麼草率的嗎?看一張照片,就說我的羊駝是他的了?憑什麼啊?這個事不能就這麼過去的,我告訴你們!”

  “肯定不能就這麼過去的。羊駝價值肯定過5000了。”江遠說話間,兩邊的刑警已經卡住了牽繩男的胳膊。

  “5萬。我有發票。”抱羊駝的男人激動的渾身顫抖。

  牧志洋直接拿出手銬,鎖住牽繩男的手腕,且道:“我們現在懷疑你有盜竊或銷贓的行爲,帶你回警局協助調查。”

  冰冷的手銬是有一種特殊的魔力的。大部分警察都有類似的經驗,當你用手銬鎖住一個人的時候,他有一半的概率,會突然冷靜下來,並且閉嘴。

  很多囂張之極的犯罪嫌疑人,被鎖住的一瞬間,都會陷入僵直。

  牧志洋將牽繩男給捋直了,再交給其他人,道:“你以爲警察和你鬧着玩呢?回去好好交代問題,爭取早日服刑回家。”

  纖繩男兩眼發直的被帶下去,走了好幾步,才喊道:“我撿的,撿的還不行?”

  “意思是,這個羊駝確實不是你的?”帶着他的刑警根本不會順着他的話來說。等進了審訊室以後,他要還想堅持這個說法,就得說明具體撿羊駝的位置和時間,到時候即使沒有監控,也可以通過時間來推算可能性。

  但是,即使羊駝是撿的,依然構成刑法二百七十條的侵佔罪,也就是將他人的遺忘物或埋藏物非法佔爲己有,數額較大,拒不交出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罰金,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這個“路不拾遺”的條款的限制條件是“數額較大,拒不交出”,所以,一般來說,撿個蘋果手機都很難啓動,但羊駝帶着5萬塊的發票的話,就有立案的資格了。

  “你真認得出羊駝的腳印?”柳景輝詫異的看向江遠,不確定他是真認出來了,還是訛了對方一把。

  “認得。”江遠諔┑牡馈�

  柳景輝回頭看看羊駝的腳,羊駝看看自己的腳,然後被牽上了一輛皮卡車,它現在是證物了。

  “咱們應該多找一點,案犯露出馬腳的案子。”柳景輝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一個諧音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