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85章

作者:志鸟村

  江遠則是掌握有多種技術,且掌握有一些特殊技術的,不論是綜合性的處理案件,還是單獨使用,效果都是非常好的。

  跟國內的情況類似,這種只是通過網絡看看證據,提供一些技術指導的案件,黃強民並不會介入太多。

  所以,於情於理,請大馬的警方抓人,再引渡回來,都是極爲方便的。

  甚至雙方的交流,都經常由江遠來充當翻譯。

  LV2的印尼語方言,說起來不怎麼強,實際上別說是日常對話了,專業對話也都沒有問題,只是不太懂得那種母語中的微妙感覺罷了。

  江遠也不需要這些。

  印尼語和馬來語互通,不僅在兩國使用,也在新加坡和文萊使用,但在東南亞之外,馬來語或者說印尼語的使用場景就非常狹窄了。

  而對馬來人而言,江遠能說印尼語本身就已是對他們的極大承認,就好像早些年的中國人,很喜歡外國人說中文的感覺一樣。

  雙方刑警的對話,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盧學坤被逮捕的過程,也是前所未有的順利。

  他到岸,他下船,他過關,他進屋,他被捕……

  消息傳來,前進區的刑警大隊裏一片歡騰。

  大馬警察鍾仁龍更是特意打電話過來,用中文對江遠道:“神,同事要我提醒您,嫌疑人是用無人機來觀察受害人的。他喜歡操縱無人機,確認受害人周圍沒有人以後,就會騎摩托車前去實施犯罪,據說,是因爲他第一次作案失敗,纔想到的這個主意。”

  “明白。我讓他們把無人機列爲證物。”電話是開着免提的,江遠示意一下,雷鑫等人已是忙碌起來。

  鍾仁龍接着道:“我們從他的手機裏,搜到了幾段無人機拍攝的視頻,裏面包含有受害人的影像。應該也是可以做爲證據的。”

  “咦,有無人機的影像的話,會不會有強悳奸案的視頻?”有刑警立即提出問題來。

  “沒有,有些國家的海關會檢查手機和電腦裏的視頻,嫌疑人是海員,應該是有所擔心的。”鍾仁龍同樣很遺憾。

  “案犯每次回國,都迫不及待的作案,他在國外的話,會不會也有作案的行徑?”另一名刑警提問。

  “我們也有在詢問這個問題,不過,目前的案犯供述是,他喜歡比較安全的環境,不願意在不熟悉的地方犯罪,所以,在中國地區以外,他有需要的時候都是通過嫖娼的手段來滿足的……”鍾仁龍答的很認真。

  沒有記者和上級領導的場合,不論是分析案情還是別的什麼事,刑警隊裏都是相對自由的。主要表現在想發言就可以發言。

  尤其是案件分析的過程中,誰有想法都可以說,談不上什麼資格不資格的。因爲現在的大案重案都是用過量資源去堆的。用《流浪地球》的模式類比,就是飽和式破案,所以,誰能提出一個新的偵查方向,都屬於是好事情。

  相應的,所有這些想法也不是必須要有結果的。

  鍾仁龍則是因爲江遠的原因而參與其中,更不在乎是誰提問了。

  江遠等大家說完想說的,再向鍾仁龍道謝。

  鍾仁龍大笑着說“不用客氣……”,客氣幾句後,鍾仁龍再換一個語氣,道:“神,您如果有時間的話,能否幫我們看一個案子?”

  “當然。”江遠起身,向雷鑫點點頭,再對着手機道:“稍等,我找間單獨的辦公室……”

  “您就用這間就好了。”雷鑫立即起身,一羣人迅速收拾東西,將會議室讓給了江遠。

  黃強民和王傳星等積案專班的成員倒是都留了下來,同時,鍾仁龍也通知了自己的上司,以及中方的警務聯絡官褚冠梁。

  於是,原本的語音通話,很快就轉變成了視頻通話,並且各自通知了相關的對外部門。

  一應人員到齊,再聽鍾仁龍介紹道:“本案是昨天剛剛發生的,估計你們很快都會聽到相關的新聞。”

  鍾仁龍說話的時候,看了看後來的幾名長官,接着才道:“受害者是本地一名富商的女兒,今年22歲,獨自住在市區的一間公寓,以做直播爲主要工作。公寓地處鬧市區,條件很好。本案比較特殊的地方在於,死者受到襲擊瀕臨死亡之際,打開了手機直播,在直播畫面下,流血過多而死……”

  寥寥幾句話,就聽的腥嗣倾と弧�

  做刑警的都知道,人在最後的死亡時刻的畫面,尤其是被殺死時的畫面,並不總是安詳的。

  而這樣的畫面變成了直播視頻,可以想象它的傳播力。

  “大家應該能夠理解我們的壓力。現在,警方的破案壓力非常大……”鍾仁龍先是簡單描述着情況。

  隨着他的描述,鍾仁龍身後的同事,特別是掛着高級領章的同事,也漸漸多了起來。

第799章 法醫的交流

  “酷酷酷酷……”

  屏幕裏,喉嚨裏含着血的女生,睜着大眼睛,拼命的想要說話,以至於都能看到她嘴裏的血沫了,可依舊聽不到完整的語音。

  緊接着,可以看到她試圖用手,在地面上寫點什麼,但她的力氣似乎都用來取手機了,一筆畫下去,沒有寫出樣子來,人就已經動不了了。

  屏幕最後的二三十秒鐘,只能看到女生的眼神從求助轉爲憤怒,從憤怒轉向遺憾,從遺憾轉向絕望,從絕望流向失望……

  即使是身爲法醫的江遠,都不能確定女生是在第幾秒死亡的。

  “這個直播畫面,又持續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才被最終叫停。有大量的觀校瑏K不認識這名網紅,但還是擠進直播間裏,來看網紅的死亡過程。”鍾仁龍無奈的嘆口氣,道:“我們的國民教育,還做的很不夠。”

  “一些獵奇心理而已。”江遠沒有多做評價。

  要說的話,包括這名網紅所在的直播公司,第一時間也是選擇了喫人血饅頭。

  當然,他們可以解釋說,並不清楚真相如何,也許當時的直播畫面,是網紅扮演出來的呢?辛苦傳播出去的畫面,要是就此被掐了,豈不是冤死。

  但這如果是審訊的話,自然是根本解釋不過去的,因爲那麼多的新增觀校啥际潜甲趴此廊藖淼摹�

  假如普通觀卸家呀浛诳谙鄠鞯狞c進了直播間,那直播公司再聲稱無法判斷網紅是死是活,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不過,警方目前的關注點,更多的還是在兇案上。

  鍾仁龍道:“阿茲莎的公寓在鬧市區,出事以後,我們的警員也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現場,但同時趕到現場的,還有一些觀校Y果就是現場的畫面,又被流傳出去了一些。”

  黃強民聽的直翻眼皮:“你們有做現場控制吧,現場是否被污染了?”

  “有幾個人進入了現場。”鍾仁龍嘆口氣,道:“但他們也是以拍照攝影爲主,中間的真空期可能有十幾分鐘的樣子。現在已經將現場管控起來了,進去過的人員,也都被記錄在案,取了指紋、鞋印和DNA等等。但是,今天的新聞,已經全是這個案子了!”

  “有人比警方更快趕到現場,也沒有遇到兇手嗎?直播有沒有拍下相關的圖像或者聲音?”黃強民忍不住詢問。

  “沒有。”鍾仁龍果斷道:“這也是本案的一大問題。死者打開直播的時候還是存活狀態,求生慾望還很強,但在逐漸死亡的過程中,並沒有出現兇手的畫面或聲音。我們還在深入挖掘相關的信息,希望能從視頻中獲得更多的內容……”

  鍾仁龍接着介紹道:“從受害人死亡的時間來看,受害人直播死亡的時間,距離第一名到達的圍觀者,只有10分鐘左右,而且,後續還都不斷的有人抵達,還有人一路拍攝了素材,我們也取到了這些素材。但是,其中是否有兇手,以及兇手的逃亡路線,都不太能夠確定。”

  “監控呢?”江遠很中國式的問:“受害人家裏的監控,樓道、電梯或者公寓樓裏的監控有嗎?”

  “死者所居住的公寓樓,是非常重視客人隱私的那種。”鍾仁龍放低一些聲音,道:“網紅或者有錢人,也不想自己帶着男人或者女人回家的視頻被放到社交媒體上。公寓的管理方索性放棄使用監控設備,而採用傳統的安保方式,以更多的人員來保證安全,並且不允許安保人員攜帶有攝像頭的手機……”

  聽到這裏,劉文凱都忍不住吐槽:“這跟買一條貞操帶,指望着老婆不出軌一樣。”

  “恩?”鍾仁龍畢竟是大馬人,雖然懂中文,還是有點沒聽懂。

  鍾仁龍身後的警官,噰咕咕的開始給鍾仁龍說話,緊接着,又有幾人參與進去,不用聽得懂他們說什麼,看他們的表情,就看得出一個個都是壓力山大的樣子。

  這個案子的噱頭太足了,受害人直播死亡,還是長相漂亮的網紅,另外,兇手的逃跑時間,也是出人意料的短暫,甚至有可能就被後續抵達的人員給拍了下來。如此一來,圍觀羣械膮⑴c感大大增加。

  現在,馬來亞的網絡上,已經有人將自己拍攝的視頻放了出來,還有人逐幀分析,將整個案子搞成了網紅偵探劇。

  對警方來說,這已經不單單是破案壓力了,可以想見,整個破案期間,他們都要被指手畫腳的羣兄甘之嬆_,甚至是嘲笑。最可怕的是,羣羞�很有可能是正確的!

  而在選舉政治下,這種巨量的輿論潮,必將帶來大量的政治人物的關注和參與。流量潮水湧來的時候,在警局裏叱吒風雲的高級警官們就好像是近岸的大魚,他們甩尾的動靜越大,越會引來嗜血的政治鯊魚們。

  這樣的案子一日不破,警局大佬們積累的風險就越高,每天都可能有高級警官被政治鯊魚們當小零食喫掉。

  “江法醫。”鍾仁龍嘀咕了一通,再面對攝像頭,道:“我們的法醫已經準備解剖屍體了,這方面……江法醫能來大馬嗎?”

  “我現在出發的話,來得及做第一次屍檢嗎?”江遠問。

  其實就是問對方能不能等了。

  鍾仁龍尷尬一笑,看看身後的警官們,再道:“這次屍檢,我也干預不到,抱歉。”

  這個案子的主導權不止是鍾仁龍無法干預,就是大馬警局的高層,也無法完全的干預了。而像是屍檢這樣的工作,現在可以說是萬胁毮浚静豢赡芡涎恿耍鼊e說是交給江遠來主導——鍾仁龍等人其實更看重江遠的偵查能力,對於其法醫的職業,倒是沒那麼重視了。

  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簡單的幾句話後,也就知道了各自的想法。

  江遠想想,道:“既然來不及參與屍檢,那我就先不飛了。可以通過視頻來參與解剖嗎?”

  “這個……”這依然是鍾仁龍無法決定的事,連忙翻譯成馬來語給其他人說。

  會過來參與視頻通話的馬來警官,對江遠還是有一定期待的。很快,在場的一名高級警官就對鍾仁龍道:“你這樣解釋給江遠先生聽,因爲本案的法醫是雅各布,江遠法醫是想通過視頻的方式參與屍檢吧,這可能需要跟雅各布商量一下……”

  “可以讓我跟雅各布法醫聊一聊。”江遠直接換成了LV2的印尼語,也就是印尼方言的馬來語,道:“法醫和法醫的交流,應該會更方便。”

第800章 說服

  “你好。”江遠用印尼語跟雅各布打招呼。

  “你好。江遠法醫,我有看過你的驗屍報告。”雅各布是個50多歲的中年人,細小黑的外形,但是表情很冷靜,有種英式的冷冽與裝酷。

  “我剛剛看了您之前的幾份驗屍報告,還是比較細緻的。”江遠也回以問候。

  兩名法醫背後,都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警察,好奇的張着嘴聽兩人說話。中方的配了翻譯聽,翻譯還是剛剛坐動車過來的,工作的很積極的樣子。

  最興奮的當屬劉文凱,這個案子跟他一毛錢關係也沒有,偏偏他對此類重案還有相當的經驗,因此頗爲積極的在人羣裏,用中文道:“兩人相當於是在試探吧,高手對招,先表示表示,你的名聲我聽過,你的絕學我看過?”

  “亮招是嗎?”伍軍豪鼓了一下肌肉。

  “你這種像是黃片裏的。”

  ……

  江遠跟雅各布聊了幾句,接着開始說到了案件。

  雅各布是從英國留學回來的,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是法醫權威人士,說話也很直接的道:“江遠法醫是想參與屍體解剖是嗎?這方面,其實我們不需要過多的討論,如果你來了大馬,我們再進行討論還比較合適,否則的話,我的意見是非常明確的……”

  “雅各布先生,我看了犯罪現場的圖片和視頻,有幾個點想跟您分享一下。”江遠直接打斷了雅各布的話。

  雅各布顯的不是太高興,特意的看了看時間,道:“我馬上就要進行屍檢了,因爲是江遠法醫的要求,所以才特意跟您視頻,但是,本案受到各界關注,我不得不提前做好準備……”

  “我可以幫你完成現場重建,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江遠釋放出了好處。

  犯罪現場重建,江遠有LV5的技術儲備,還能臨時+1,但是,別看他輕輕鬆鬆的就擁有了這項技能,對於其他技術人員來說,犯罪現場重建已經屬於是難度超高的魔法級技能了。

  誰的論文裏要是來一套犯罪現場調查,閱文的人都要挺直了腰桿好好讀一讀的。

  雅各布果然遲疑起來,道:“現在前往犯罪現場的話,時間上會過於緊迫……”

  “用視頻和照片就可以了。我經常做類似的工作。”江遠在各種技術羣裏,時不時的就會幫人讀片之類的,各方面的請託,江遠一般都是不怎麼拒絕的。他看這些東西的速度也很快,別人可能要用幾個小時,甚至幾天時間才能明確的結論,他往往很快就會給出答案。

  其實也沒什麼玄奇的,國內能到LV5技術水平的專家不少,但這個級別的專家還會回答微信詢問的幾乎沒有。正常的刑警要找這樣的技術大佬諮詢問題,不說要多麼恭敬,提前打電話約好再拿着東西上門纔是正常的。像是江遠這一代習慣了手機的專家,大多數還沒成長起來呢。

  雅各布扭扭捏捏的道:“如果能通過視頻和圖片來重建犯罪現場的話,我當然是沒問題的。”

  如果能夠完成犯罪現場重建,那意味着法醫的許多工作都變得容易起來。一些法醫病例中的疑難雜症,比如說,受害人被自上而下的刺死,那是因爲兇手的身高比被害人高呢,還是兩人當時的體位有高低,像是一人站一人坐的姿勢……

  類似的問題,單純的解剖屍體,用法醫學來判斷也不是不行,但難度是非常高的,出錯的概率也是比較高的。

  雅各布現在要面對全國人的審視,他今天做出來的屍檢結果,如果放出去,立即會成爲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就算媒體拿不到完整的屍檢報告,沒品的政客依靠自己的身份閱讀以後,也不會爲警方保密的,類似的事件,已經出過無數次了。

  所以,江遠如果能幫他做一次犯罪現場重建,那對於他的屍檢工作來說,壓力將極大的減輕,準確性還會提高。

  當然,雅各布本人也是有一定的現場勘察能力的,但是,與大部分的法醫一樣,雅各布做現場勘察的時候,主要就是與屍體相關的勘察,而且,也到不了做犯罪現場重建的程度。

  所謂術業有專攻,能做犯罪現場重建的大佬跟雅各布是一條平行線。

  而雅各布知道,江遠應該是沒有吹牛的。

  雖然說,他對於江遠做犯罪現場重建的具體實力還不是很清楚,但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案子,江遠怎麼可能是隨便說說。

  稍微不是那麼強一點的技術,都不會拿出來丟人的。

  “恩,那咱們從頭開始。”江遠沒有多的廢話,也不像是雅各布想的那麼多,他輾轉各地偵破案件,接觸過的外地法醫比雅各布合作過的多太多了,所以,江遠早就積攢了無數種跟法醫溝通的模式。

  江遠俯身拉開筆記本電腦,道:“首先明確一點,本案的現場是原始現場,沒有明顯的變動。”

  “呃……這個……”雅各布也在視頻通話的對面,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但並不能像是江遠那麼確定。

  江遠接着道:“公寓其實只有一個進出口,窗戶沒有進出的痕跡,所以,門就是兇手的必經之路。現在看現場的血跡,從客廳到門口的地面上,還有到臥室的牀邊,都有大量的血跡,呈擦拭狀。其中,客廳的牆面上,有拋灑的痕跡,說明這裏是加害開始的地方。”

  “嗯,是的,沒錯。”雅各布將這裏看明白了。

  “從血滴的方向能看得出來,兇手先是擊打受害人的頭部,後者捂着傷口逃入了臥室,被兇手跟着衝入,多次刺傷,受害人接着跑回到了客廳,最後打開了直播,然後在直播下死亡了。”

  “是這樣沒錯,兇手很可能是看到了受害人的動作,安全起見,沒有靠近受害人,而是處理了現場,直接逃走了。”兩人說的這部分內容都是基礎的,屬於是互相通報基礎情報,也是建立一個基礎的對話模式。

  就聽江遠道:“現場呈現出來的樣子似乎是這樣的,但時間搞錯了。”

  “嗯?什麼意思?”雅各布沒想到談共識的時候,就被江遠挑戰了。

  江遠點點頭,再道:“現在看C62號圖片,這裏展現出來了一些特殊的情況,大量的牀單布……”

  “用來擦拭血跡的。”雅各布搶答了一句。

  江遠點點頭,道:“如果做一個具體的檢測的話,我相信這些牀單布上的血跡,會遠遠超過正常的流血量。當然,從這個角度來分析太複雜了,咱們選擇另一個比較容易看明白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