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在此之前,另一組的刑警,36人已經分多次去了高鐵站,分赴各地調查。
他們的任務是找到車主,拍下車主的步態,取了足跡,同時完成問話。
雷鑫自己也轉身上了一輛小車,下鄉排查去了。
清河市裏允許加散油的加油站就那麼些,來加油的人卻是分佈在各地,有市裏住着的,更多的卻是住在縣鄉的,還有住在周邊的人。
也就是嫌疑人做案了三次,才讓徐泰寧劃定了一個嫌疑人的活動半徑。否則的話,這個排查的偶然性還會很大。
當然,如果嫌疑人只作案一次的話,估計也用不到徐泰寧的排查。
江遠反而沒有太多的工作了。他的任務是隨時給排查的警員以反饋,主要就是腳印對不對,輪胎印對不對,這兩個問題。
現場留下的主要痕跡,也就是這兩樣了。
江遠有LV3的車輛痕跡鑑定,雖然用的不多,但依舊是專家級的,技術水平足以保證,最多出現疑難問題,而不會出現錯判問題。
徐泰寧喜歡跟江遠合作的一點也是這個,江遠的技術,大大降低了他的排查難度。
像是今次的案件,一個重大的難點就是嫌疑人很可能不在家。
而就“小案打電話,大案上門”的原則,刑警隊要查這些人,就只能根據登記的姓名、身份證號和電話號碼,找到所在城市,再請當地的警方配合,找到本人,再拍了步態,取了足跡給隊裏,再由江遠判斷是否吻合。
不到LV3的自信,這樣的案子,走這樣的排查流程,自然是很困難的。當然,警局其實經常也有花費幾十萬甚至幾百萬元,結果查無此人的案子,而這卻是徐泰寧極力避免的。
清河市內的排查壓力,相對就沒有那麼大了。雖然從柳景輝的分析中,不能排除本地人作案的可能性,但就經驗來說,這種概率還是相對比較小的。
不過,刑警們依舊不能打電話,要挨個上門,需要的話,還得依靠技偵來確定位置。
除此以外,最重要的一點是,名單裏還有2人身處海外,連上門都做不到,只能找到家裏面去,看看能否找到摩托車,再覈對輪胎印。
咚咚。
敲門聲又重又快,擾的人心煩意亂。
“你們找誰的?”
門內,老太太沒有直接開門,而是看着外面先問。
“是李健生家嗎?我們是警察,做個登記,麻煩開一下門。”門外的伍軍豪亮出了證件。
李健生是在國外工作的工程師,犯罪時間也是對得上的,伍軍豪過來幫忙,自然先奔着可能性而來。
“我也不知道你們是真的警察還是假的警察……李健生不在家,就我一個老太太,有什麼事等他回來吧。”
“不在家也沒事,你登記一下也是一樣的。”門外的警察站着沒動。
老太太道:“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壞人的?”
“你打110,就說自己門口有警察,問是不是真的。”伍軍豪見過的多了,並不是很在意。
老太太遲疑了一下,也沒有真的打電話,就把門給打開了。
“什麼事?”老太太問。
“做個在外人員的登記。”伍軍豪和同事進了房間,隨口編了個理由,再拿出筆記本,四周看看,道:“您怎麼稱呼?”
“劉蘭。”老太太盯着兩個警察看,表情多少有點擔心。
伍軍豪沒在意,看了眼手機,道:“你是李健生的母親?你平時就住這裏嗎?”
“對。我兒子平時在外面做生意,一年回來兩三個月。過年前後纔回來。”老太太的戒備心稍稍放下去了一些。
對面的警察點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再問道:“你家裏平時使用什麼交通工具?汽車?摩托車?電瓶車?還是自行車?”
“我就走路,坐公交。”老太太搖頭。
“你兒子呢。”
“跟我也差不多。”
“沒有車嗎?”
“沒有。”
這個時候,伍軍豪的警惕心已經拉了起來。
許多犯罪分子或共犯,在談及犯罪相關的物品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否定或掩飾。就好像問一名用菜刀殺人的犯罪嫌疑人,是否購買了同款菜刀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會給出否定答案的。
雖然說在一些人的想象中,似乎可以先給予肯定的答覆,然後再解釋兩者的不相關性,但實際上,真的敢於這麼做的人是少數。因爲後面這個步驟,要解釋兩者的不相關,是很難解釋的清楚的。
相比之下,直接否定就簡單多了。事實上,否定事實正是許多人面對恐懼的第一反應。
伍軍豪盯着老太太,嚴肅的道:“劉女士,我們警方是有記錄的,你好好的想一想。”
劉蘭有點被嚇住了,就真的好好想了一會,再低聲道:“我家真的沒有買車,我兒子在國外工作,他要車也沒有用哪。對了,我兒子以前從國外買過一輛寶馬,呋貒葬豳u掉了,你們是要找這輛車?”
伍軍豪擺擺手,道:“劉女士,我們的記錄顯示,你兒子兩年以前,有登記加油的記錄,當時是爲了給一輛摩托車加油……”
劉蘭思索了一會,小心的道:“那會不會是他借的車?他從國外回來,經常借他舅舅的摩托車開。”
“他舅舅叫什麼名字,住哪裏?”伍軍豪一串的問題就問了出來。
徐泰寧早就說明過了,查摩托車的來源是查不清的,國內的摩托車市場本來是很混亂,有人甚至能用純粹的散裝件自己裝備一輛摩托車出來。
但是,加油的渠道是有限的,而且,一般的犯罪嫌疑人也不會注意到這個程度。
劉蘭更是沒有絲毫的準備,在伍軍豪的詢問下,乖乖的將信息說了出來。
伍軍豪一邊通知指揮部,一邊帶着人往回走。
李健生的舅舅在鄉下住,還得清河市的刑警隊再派人過去,同時聯繫當地的派出所協助。
伍軍豪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纔跟着江遠,獲得了第一手的消息。
“輪胎痕跡,認定不同一。”江遠仔細的看過前方傳來的照片,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伍軍豪一愣:“說錯了吧,認定同一?”
“不同一。”江遠果斷的道:“至少不是這副輪胎。”
第797章 就他了
“會不會是換輪胎了。他借用舅舅的摩托車,舅舅平時騎摩車嗎,中間也許換過輪胎?”
伍軍豪對李健生這名犯罪嫌疑人還是非常在意的。他母親的表現也不像是普通的老太太。
更瞭解情況的王傳星過來,道:“李健生的舅舅只偶爾騎摩托車,他一兩個月纔出門一次。但車胎去年以前就換過了,在家附近的修車店換的,已經去找老闆瞭解情況的。所以,除非案犯自己更換了輪胎,否則,這輛車大概率不是作案車輛。”
“借車作案也沒有必要。”柳景輝道:“摩托車不是汽車,要遮掩它來的來源的辦法多的是,不需要通過借車的手段,借來的車,反而不好更換外觀了。而且,案犯使用摩托車的過程中,也不是太珍惜,隨意的推倒在路邊,也會進入到野路,並不在乎刮花車漆等問題,這不符合借車的邏輯。”
旁邊劉文凱道:“借來的自行車,你可以站起來蹬,但你不能把皮面給弄傷了,容易讓原主不高興。”
柳景輝認真看了劉文凱一眼,再道:“差不多的邏輯吧,總而言之,摩托車的價格相對於李健生的收入並不高,如果是爲了作案而使用的摩托車的話,他至少不會連續三年固定時間借用。”
最後一個理由更容易令人信服。伍軍豪也不由點頭,案犯不一定意識得到加油的問題,但犯罪時間這個概念,早就深入人心了,多少無罪案件都是因爲“沒有犯罪時間”而確定的,案犯照理說,不會在每次犯罪前都借同一個人的車輛,哪怕是舅舅的,也沒有必要。
買一輛自己的車,平時放着,作案的時候再用,是最合適的方案。
伍軍豪眼神一凝,道:“他會不會有提前注意到加油的問題?比如從其他車裏抽油之類的。”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柳景輝顯然也想過這個問題,並看了看徐泰寧。
徐泰寧一直處於沉默中,此時才道:“破案,特別是排查,是從罪犯的破綻中尋找機會,罪犯如果毫無破綻,那案子確實是有可能破不了的。”
“那要換個方向嗎?”有人立即就提了出來。
破案有點像是拍電影,沒有開機前,籌備是一分成本,一旦開機了,劇組(專案組)咦髌饋砹耍质鞘值某杀荆罨ㄥX的地方可能是在出成品的時候,那些浪漫的長鏡頭,翻紅的裙襬與烈焰,俯拍視角下的純真笑容以及這個世界並不存在的仙境,又是百分的成本。
要是真的方向出了錯,及時糾正總比拖着不改強。
但是,方向真的出了錯嗎?
這是徐泰寧需要仔細考慮的問題。
“名單裏還有不少人沒問到呢。”徐泰寧先是看看前進區局的民警們的表情,再看向江遠,道:“並不是說案犯避不開這些問題,但以案犯歷次作案的經歷來看,他恐怕還是以情緒驅動的人,只是掌握的技術,採用的方式比較特殊而已。”
這其實就是徐泰寧對案犯身份的側寫了,只是沒那麼詳細罷了。
以徐泰寧對本案的理解,案犯如果再作案一次,會有很大的概率被抓住。之前的案件未能偵破,是有一定的偶然性的,特別是受害人每次都洗了澡,對於DNA等證據的提取,是非常不方便的。
但是,要說本次調查最不應該有的方向,那就是等着案犯再犯案一次。
想到此處,徐泰寧道:“目前的偵查方向,我認爲沒必要調整,如果查到最後,仍然找不到案犯的線索的話,這本身也是線索。”
“我還以爲你準備兜底呢。”柳景輝哈哈一笑,道:“那就繼續調查吧。名單裏還有不少人沒有完全調查清楚呢。名單掃乾淨了,再說。”
“那就這樣吧,雷大隊長?”江遠看向了雷鑫。
“熬吧。”雷鑫能說什麼呢,如果要說煎熬,他也是真的煎熬,不過,他其實是習慣了,這個案子調查到現在,更換偵查方向都更換了幾次了,所以,無論徐泰寧是否更換偵查方向,雷鑫都能接受。
“我再去查另一個出國的。”伍軍豪主動請纓,帶上一名自己的隊員,又拉了一名本地的刑警。
名單裏,有兩人在海外,伍軍豪調查了一人,另一人盧學坤雖然安家在清河市,但母親早逝父親再娶,常年都在外地居住。
盧學坤本人做的是海員,一年有10個月都在外面,只過年的時候回家,呆兩個月左右,又會去不同的港口上船。
盧家也沒有在市裏買房,在村裏的宅基地上起了五層樓,每層120平的樣子,只有一個很小的後院,但常年無人居住。
對於這種情況,“爲了收集犯罪證據、查獲犯罪人,偵查人員可以對犯罪嫌疑人以及可能隱藏罪犯或者犯罪證據的人的身體、物品、住處和其他有關的地方進行搜查,但不得少於2人。”
其中,雖然要求出示搜查證,但遇到緊急情況,不用搜查證也可以進行搜查,其中就包括可能隨身攜帶凶器的;可能隱藏爆炸、劇毒等危險物品的;可能隱匿、譭棄、轉移犯罪證據的;可能隱匿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其他突然發生的緊急情況。
本案是存在了“可能隱匿、譭棄、轉移犯罪證據的”,當然,這麼大的案子,有“其他突然發生的緊急情況”,也是極有可能的。
伍軍豪帶着人,到了地方,先找了村委的人,請他們做了見證人後,再打開了盧學坤家的房門。
一輛摩托車,就好好的停在一樓,洗得乾乾淨淨的樣子。
伍軍豪給拍了照,再發圖片和視頻給江遠,接着再上樓查看。
一名村幹部跟着,笑笑道:“現在住村子裏的人少了,大家都去大城市打工了,盧學坤家在村裏算是條件好的了,他做海員應該不少賺,以前還有年輕人跟着去,上船一次就受不了了,就盧學坤,一直幹了快10年了。”
“這人還是個玩戶外的。”同行的警員打開樓上一間房,就見裏面多的是各種戶外的衣服、裝備、鞋等裝備。
“海員的收入比我們高,人家玩得起。”伍軍豪撇撇嘴。
“還玩無人機呢。”警員又指旁邊的透明櫃子裏,確實放着好幾臺無人機。
“這個東西要不少錢吧。”村幹部搖頭:“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攢錢的。我之前說讓他存一點,至少存個十幾萬,能付個彩禮,討個媳婦的。他也說不要,我就說……”
此時,手機鈴聲響起。
伍軍豪接起。
就聽江遠在另一端,道:“認定同一,就這輛車!”
第798章 直播死亡
“祝各位旗開得勝了!”
雷鑫站在辦公室裏,再一次說出這句話,心中有頗多感慨。
這次出發的兩名刑警的任務,要去馬來亞將人給提回來。
嫌疑人盧學坤是名遠洋海員,今次上的是一艘8萬噸的巴拿馬型幹散船。這一類遠洋船舶,往來於港口,裝貨或者卸貨是有既定的安排的,船員只需要持續的工作就行了。
當然,靠港的時候可以下船休息幾個小時到幾天不等,但在一個合同期結束之前,船員是不會放長假的,中間停靠的港口要是沒有中國的話,船員也不會回國。
盧學坤所在的這艘船就是這樣,甚至到快過年的時候,他所在的這艘船都不會回國,盧學坤到時候會在菲律賓下船,再飛回國來。
專案組自然不願意等待這麼長時間,討論過後,決定到馬來亞去提人。
選擇馬來亞,也是因爲江遠跟馬來亞的警方打過交道。
而且,之前打交道的案犯,也是一名連環強姦犯,做下的幾樁案子,也讓大馬警方頭痛不已。
有了這次的經驗,江遠這一次,再聯繫到部委的崔小虎,然後通過清河市局,走省廳的正規渠道,再通過部委派在大馬使館的警務聯絡官褚冠梁,就可以聯繫到大馬警局的尼查和鍾仁龍,也就是上次經手案件的大馬高級警官。
這個過程看起來複雜,實際上也確實複雜,但對警察來說,其實一般的異地刑事案件,也簡單不了太多。
大部分的異地刑事案件,刑警們也都傾向於找當地警方來配合的。當然,大部分的抓捕還是自己來做,而出國辦案,國內的警察是想抓人也不行的。
不過,大馬有引渡條約,且從褚冠梁到兩名大馬的高級警官,都算是熟人,全流程走下來,還算是順暢。
雷鑫一直將人送上車,依舊擔心不已,再對黃強民笑笑道:“這次真得拜託你們了,這出國辦案,我們真的是一點都沒經歷過了。”
“我們也就出去了一次。不過,當時是幫大馬警方破了好幾個案子的,江遠後面時不時的還會接到他們的技術請託。”黃強民說這個的時候就挺驕傲的。
這樣的國際化的請託,就算是部委的專家們也不一定會有。畢竟,大部分專家走的可能都是主流路線,比如指紋、DNA之類的,雖然也很強,但國外也有的是相關的專家,同樣也很強,很少會有案子是需要某一類的,強於LV4,又弱於LV6的專家才能偵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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