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37章

作者:志鸟村

  “我在白江省,需要法醫植物學技術相關支持的時候,都是邀請一些植物學專家之類的來參與的。但是跟師父做的感覺真的是不一樣。”

  龐繼東跟着江遠看了一天的顯微鏡,突然忍不住感慨一聲。

  “師父做的方式不一樣嗎?”詹龕雖然是學顱骨復原術的,但上班的時間,基本都泡在江遠身邊了。

  “太不一樣了,跟師父做的多輕鬆啊。外面的植物學家的話,厲害的很厲害,但要說達到師父這個水平的,我感覺也沒有……”龐繼東自己是沒有掌握法醫植物學的,所以說江遠是最強,還有些心虛。

  詹龕更當他是拍馬屁,暗讚了一下大師兄,再道:“能請到外面的植物學家也好,不像顱骨復原術,只能我們自己做。”

  “外面的植物學家有好的,像是我剛開始找的植物所的幾位,人家自掏腰包來參與的。但有的就是三分鐘熱度的,有的只是想來了解一下,剛跟他們溝通好,人呆不了幾天就跑了。再者,專家的事情都很多的,動不動的就有項目了,開會了……”

  “這倒也是。”

  “可惜我是學不會植物學了,還是年輕人好啊,無限可能。”龐繼東是真的感慨。

  法醫植物學的難度太大了。這技能的前置條件可能沒有顱骨復原術那麼多,但深度要求還更高些。

  植物學本身也有點生僻了,主動學習的人更少,基本都是上了大學讀到專業課的學生,纔會有所涉獵,這在基礎人數方面,比雕塑也好不到哪裏去。

  龐繼東今年已經五十歲了,全面瞭解法醫植物學,甚至能夠給接觸過這方面的植物學家普及溝通基礎內容,但你真的讓他上手做,是不可能做下去的。

  江遠剛學會法醫植物學的時候,就瞭解了相關的情況,此時笑笑,道:“這方面,只能是擴大邀請面,試着找找有這方面興趣的植物學家。不過,有幾個長期合作的植物學家就行了,不用太多。”

  “確實。反正我們也給不出錢來。”龐繼東說着苦笑,道:“我現在發現了,有能力做法醫植物學的,能真的做到破案水平的植物學家,人家想賺錢的方式多了去了,我們那點出差補貼啥的,就是個禮貌費。”

  “顱骨復原術也是一樣。”江遠無所謂的道:“刑偵是個很有意思的領域。也有人會願意承擔社會責任,追求成就感的。”

  龐繼東看看江遠,無奈道:“這樣的富二代和拆二代不會太多的。”

  “最近幾年拆遷的情況是少了。”江遠莫名的感慨一下,以前讀書的時候,家裏隔段時間就有房子被拆遷,尤其是買了些房子在省城以後,江富鎮喜歡的房子或廠房,留不住幾年就會被拆。

  龐繼東眼皮跳兩下,咱們討論的是同一件事嗎?

  江遠說完話,就轉頭繼續工作起來。

  龐繼東在旁邊看了一會,突發奇想,掏出手機,玩起了羣聊。

  不一會兒,龐繼東放下手機,笑道:“師父,之前有個植物學家,叫蘇蕾的,你記得吧?”

  “記得。女的,學術精英。”江遠自然是記得的,植物學家裏的女性本來就不多,蘇蕾雖然有40歲的樣子了,可依舊要比不修邊幅的男人們耀眼多了。

  “經常幫忙的植物學家們有個羣的,我剛在裏面說,我到師父你這裏來進修了,蘇蕾教授就立即提出,也想跟過來進修一下,跟着看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我沒問題。過會我給陶支說一聲好了。”江遠在正廣局的地位再高,他也還是客軍,總不好在人家的地盤上招朋引伴,連聲招呼都不打。

  龐繼東立即道:“我直接問陶支吧,可以的話,我就喊蘇蕾他們過來了。她們現在也通過法醫植物學參與過幾起案件了,就想再看看師父您做法醫植物學的樣子,覺得這樣可能更有感悟。”

  “我沒問題。”江遠一口答應。

  當天下午,蘇蕾就帶着同事和學生,飛來了京城。

  蘇蕾依舊是一身職業套裝,黑絲高跟鞋,像是前來參加會議,或者進行商務活動似的。

  不僅如此,她還另帶了一名學生,長髮披肩,又黑又直,胸懷寬廣,穿了一身邉臃瑩d着雙肩包,勒出了深深的痕跡。

  “這是我新帶的博士生,喬生莉。給她的研究方向,就準備往法醫植物學這邊靠一靠。”蘇蕾最近給龐繼東打了好幾次白工,積攢出了不少學術素材,自然不能浪費。

  “江法醫好。”喬生莉主動問好。

  “辛苦了。”江遠總歸是警方的身份,對於社會來援表達感謝。

  接着,他也沒準備多做寒暄,手還抓着鼠標,且道:“我正準備處理一下這邊取到的花粉,你們先坐,隨便看,熟悉一下情況。”

  江遠手裏捏的是命案,而且,現在崔啓山等人已經奔赴受害人家鄉,且不說家屬這邊的壓力瞬間拉滿,更需要考慮到打草驚蛇的危險,時間可以說是相當緊迫,即使不到爭分奪秒的程度,也沒有反向浪費時間給援兵的。

  蘇蕾跟江遠有過合作,溫柔一笑,道:“我們就是來學習的,坐在後面看可以吧。是命案嗎?”

  “對。案件相關的都屬於機密,不能拍照,不能對外透漏任何信息。”龐繼東笑呵呵的將自己的位置讓出來。

  詹龕也趕緊讓位出來,看一眼喬生莉,又趕緊收回目光。

  “你現在是在分析硅藻?”蘇蕾坐定沒一會,就確定了江遠的操作,並主動參與進來。

  江遠也願意做學術討論,點點頭,道:“現在證據提取已經基本完成了,想要通過硅藻先確定一下屍體的入水點。然後再據此搜尋第一現場。”

  用藻類,尤其是硅藻來確定屍體的落水地點,溺亡地點等等,已經屬於是成熟技術了。

  它的原理其實跟法醫植物學差不多,但相對於陸地上的植物,藻類更單純,不同水域的羣落組成更有顯著差異,所以應用的很早。大部分城市基本都有開展相關的技術。

  蘇蕾一聽就明白,笑道:“哎呀,這樣就用不到衛星遙感圖像處理了。”

  她說的是上次見面,江遠讓人用無人機爬了大面積的圖像出來,再用圖像增強處理的故事。

  旁邊的女生喬生莉顯然也聽過這個故事,笑道:“擅長衛星遙感圖像處理的植物學天才是個法醫。”

  “擅長談不上,衛星遙感的圖像處理的範圍太廣了,我只是懂一點圖像增強的技術。”江遠說到這裏,看看蘇蕾,道:“你們願意出現場嗎?”

  “當然。我們小喬巴不得有這樣的實踐機會呢,是要去河裏取樣嗎?”蘇蕾問。

  “對,沿河取樣,要稍微取的密一點。”

  “沒問題,這個我們都很熟練了。”

  “那我派幾個人跟着你們,咱們分開取樣,一人一段,一定要嚴格按照規定取樣,這種案子,越嚴謹,證據越充分越容易判死刑。”江遠特意提醒。

  蘇蕾答應了,又好奇的問道:“取樣回來的話,你準備用哪種方式處理?”

  跟刑警們更關注結果不同,蘇蕾對檢驗過程更有興趣。

  “過氧化氫法吧。”江遠道。

  “比強酸法好。”蘇蕾贊同的點頭,道:“強酸法容易破壞硅藻的外殼,污染也大。”

  “還可能有假陰性。”江遠補充了一句。

  蘇蕾不覺一笑,接着道:“不過我看文獻,現在好像有用應用硝酸,配過氧化氫的微波消解法,在真空超濾條件下,用掃描電鏡修分析,據說硅藻檢出率能得到顯著提高。”

  江遠:“沒真空。沒超濾。沒掃描電鏡。”

  辦公室裏的角落裏,閉目養神中的黃強民,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

  關田河。

  漫漫河水自西向東而去,看不到盡頭,看不到來處。

  漫天的雲彩,自遠及近,看不透,散不開。

  黃葉的樹木,遠看一片又一片,走近了,又變的稀稀拉拉。一輛中巴車停定,小胖兒詹龕一馬當先,直奔河邊。

  野河旁雜草叢生,又有泥濘污泥,詹龕靈巧的踩了幾塊石頭,輕易的就跳到了河邊。

  詹龕得意的一笑。儘管身材略略走樣,但他畢竟是有跟着訓練過的,出現場也是常有的事。爛泥似的河邊,既受懶惰拋屍族的喜愛,那就是法醫們的主場。

  詹龕轉過頭來,想叫人將取樣桶丟過來,話未出口,就見重新捲了一個丸子頭的喬生莉,已然換上了雨鞋,咔嚓咔嚓的就踩着爛泥巴進來了。

  “我來吧。”喬生莉選的地方距離詹龕有十幾米遠,爲了到達目標地點,她更是毫不顧忌的往水裏多走了兩步,整個人立即就陷了進去。

  喬生莉無所謂的樣子,先穩穩的站着,身體恢復平衡以後,再拋出手裏的取樣瓶。

  水樣取到,喬生莉又彎腰刨出兩塊鵝卵石,同樣是丟到證物袋中,寫字標記。其動作之流暢,彷彿日常工作似的。

  全部完成,喬生莉才使勁拔腿出來,緊緊胸前的揹包,一下下的艱難往外走,深一腳,溡荒_,深,湥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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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丟了

  呼哧。

  呼哧。

  崔啓山喘着粗氣,雙臂伸直,腳下用力,堅持了十幾秒鐘,前方的阻力才猛然一鬆。

  嗚……

  前車脫困,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並將一坨泥塞進了崔啓山的嘴裏。

  呸呸呸……

  崔啓山連吐幾口,依舊是滿嘴新鮮的泥土味和惡臭的輪胎味。

  “崔大,上車了。”同來的蕭思也懶得安慰他。他以前在七大隊的時候,雖然人見人煩,不受認可,但也沒人煩他。

  哪裏像是現在,被踢給崔啓山以後,一天工作比一天的重,現在乾脆出遠差了。想想自己受的罪,大隊長喫屎都不解恨。

  “給瓶水。”崔啓山矇頭上車,嘴裏拌水泥似的難受。

  “我喝過的,要嗎?”蕭思遞出一瓶農夫山泉。

  “誰還有水?”崔啓山又問。

  李江:“我的喝了。”

  王潮:“我的也喝了。”

  兩人都將兜裏的農夫山泉遞了出來。

  蕭思見狀,也將自己的農夫山泉遞了出來。

  崔啓山低頭看看三瓶水,抬頭看看三個人,不知道哪個臭小子的味道更淡一點。

  午前。

  久經考驗的戰損色桑塔納,將一窩人卸在了張崗村的村口。

  崔啓山第一時間下車,面色沉的像是立即就要吐似的。

  “崔大,堅持一下哈。”蕭思說的不是風涼話,就是要求上司堅強一些而已。

  “死不了。”崔啓山哼了一聲,抹抹嘴角,回頭看一眼那破車,道:“我小時候坐的車比這也好不到哪去。”

  李江聽的一笑:“說不定就是同一輛。”

  崔啓山搓着手串,默唸數遍“不能打人”,才漸漸平復了情緒。

  珠子是老山檀的,價格不貴,但是江遠的師父吳軍送的。比起江遠,吳軍顯然更像是一名齒德俱尊的長者。崔啓山也很喜歡這串,尤其是今次,每到暈車或者快要氣暈的時候,聞聞它,甚至捏緊它,都會讓崔啓山感覺舒服一些。

  “這村子是有夠窮的。”

  李江原地跳了幾下,再觀察着四周。

  舒省定安縣八里塘鄉張崗村——這個地址聽起來就不怎麼富裕的樣子。

  “貧困村,不出去打工的,基本就收個低保錢,喫的不缺,喫不好。”本地民警從戰損車的駕駛座鑽了出去,捂着腰,搖擺着。

  “不容易啊。”崔啓山唸叨了一句,問:“張麗珍家在哪?”

  “村長馬上到。”本地民警也是駐守在鄉里的,村裏什麼情況並不是很清楚。

  幾人找人又找人,高高低低的總算是找到了張麗珍的家。

  推開門,首先入鼻的是濃濃的酒味。

  再看挺大的院子,丟的全是啤酒瓶,白酒瓶子……

  幾個看熱鬧的老頭老太拎着凳子路過,也捂着鼻子,道:“喝死了吧,你們是來給收屍的?”

  村長將人給趕遠些,再一聲吼:“叔。警察找你來了。”

  村長四十多歲,是依舊留在村裏的年輕一代了,喊了一聲,又轉頭道:“我叔的腳受過傷,疼的很,就愛喝個酒。現在有女兒寄的錢,就容易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