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35章

作者:志鸟村

  詹龕一愣,沒辦法,洗乾淨手,再拍幾張照片,出去翻書去了。

  說來簡單,做起來難。

  就好像一個感冒的症狀,可以是肺炎造成的,也可以是壓力造成的,所謂可炎可閒是也。普通人可能得了一輩子的感冒,也總結不出什麼準確的經驗,跟大部分醫生一樣。

  人類學也是差不多的。觀點是觀點,分析是分析,書裏寫的頭頭是道,數據列的詳細清晰,可反饋到現場,根本就是兩碼事。

  詹龕平時沒有做過多少法醫人類學的工作,此時要回答江遠的問題,頓感焦頭爛額。

  只是隱約間,他也察覺到了江遠問話的意思。

  大佬是不會花費時間和精力,問一個小崽子問題,只爲了讓他出醜的。

  大佬甚至都不會通過這種方式來表現自己。

  詹龕也因此查的很認真,且忍住了偷偷問師兄們的衝動。

  京局的解剖中心又大又好,內部也是卷的很,如果只像是普通縣局的法醫們那樣,全靠法醫病理學和法醫臨牀學打天下,到最後,真的就只能做最苦最累的活了。

  刷刷……

  詹龕飛快的翻着書,同時還要盯着電腦屏幕敲。

  根據牙齒的磨損來判斷年齡,思路是很簡單的,因爲恆牙的不可再生性,活的越久用的越久,牙齒的磨損度自然越高。

  但這就好像經常有人會說的話,“20歲的人,40歲的牙齒”,可對法醫來說,你要是把一個20歲的人的年齡判斷成40歲,捱罵冤嗎?

  受害人從小生活富足,以至於天天都喫粗糧,死的又早,法醫又將如何得出結論?

  “牙齒磨損不靠譜啊。”詹龕琢磨着自言自語。

  “用牙齒磨損做基礎,綜合的看,準確率就很高了。”曾連榮從旁邊走過來,指點了詹龕一句。

  詹龕連忙道謝。

  曾連榮“恩”的一聲,走開幾步,又扭頭道:“好好幹,機會難得。”

  詹龕趕緊笑出小胖子的憨厚來。

  ……

  屏幕裏,顱骨外圈,被一層層的塗抹填充起來。

  將白色小圓柱貼在顱骨上,其標註的厚度,就是頭部軟組織的厚度。小圓柱的高度,也是相同的數值。

  如果是傳統手法的話,後期就要用黏土之類的東西,一層層的塗抹,直到跟每個位置的小圓柱平齊,軟組織的厚度就算是確定下來了。

  仔細想想,這個步驟其實並不是非常的困難,主要是任務分解的足夠細緻。

  唯一的問題在於,分解越細緻的地方,判斷的壓力就越大。

  單純一個脣部,就可以分解出4個不同的高度出來,而每個判斷依據可能都是不完全的。

  所以,真正要做出最終的判斷,還需要互相印證,以至於不斷的修改。

  這部分的工作,花費了江遠好幾天的時間。

  在此期間,詹龕始終跟着江遠,雖然能做的不多,但看得是越來越明白了。

  任務:授徒

  任務內容:詹龕已跟隨學習了48個小時,可以教授他顱骨復原術,以達到LV1的水平。

  任務獎勵:手槍射擊(LV3)

第713章 二師兄

  辦公室。

  插滿了白點點的頭顱,白森森的立在辦公桌上,微圓的無仁眼眶衝着窗外,像是在欣賞京城優美的城市天際線。

  江遠接到任務,不由將目光轉向身邊的詹龕。

  詹龕胖乎乎的,有張沒怎麼受過欺負,但挺容易受欺負的臉。某種程度上來說,詹龕等於是系統認定的可造之材了。

  選定的還是顱骨復原術。

  江遠不由想起此前龐繼東龐大隊長,作爲江遠的首徒,龐繼東同志僅僅只是充分理解了法醫植物學的要素,熟悉了利用法醫植物學破案的方式和方法,就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最重要的是,已經50歲的龐繼東,儘管腦子轉的慢了,但他學習的態度非常端正,這對教學來說,至少是比較舒服的狀態。

  詹龕則是年齡只比江遠大幾歲的年輕人,心思不定,又是京城本地人,如果只是三分鐘熱度的話……

  三分鐘,說不定都能送兩名罪犯去死了,浪費了就可惜了。

  想到這裏,江遠的手鬆開了鼠標,再上上下下的打量幾眼詹龕,道:“小詹。”

  “江隊。”詹龕趕緊回應。

  “你想不想跟我學顱骨復原術?”江遠用法醫式聊天法,一個一字刀,就將聊天內容給剖開了。

  詹龕一愣,臉上不由露出喜色,忙道系那:“想啊,特別想!”

  他跟着江遠這麼好幾天,前前後後的伺候着,不就是爲了跟江遠學點什麼嗎?

  雖然不缺錢,工作也超級穩定,工作對象也不曾有抱怨和投訴,但做人一場,不可能真的沒有追求。

  顱骨復原術這麼高級的技術,屬於學會了就能坐前排的種類,詹龕竟是有點屬性貼合,說實話,詹龕自己都是驚喜莫名。

  江遠卻是依舊有點猶豫,過了幾秒,才道:“顱骨復原術學起來很費時間的,而且,剛開始的時候,準確率也不高,應用的效果並不好,這方面,你有了解過嗎?”

  “瞭解,我知道顱骨復原術特別難,但我願意試試的。”詹龕連忙道。

  “試試可不行。”江遠眼神深邃的盯着詹龕,道:“如果決定學的話,就一定要學下去,直到學會!”

  江遠通過教授龐繼東的經驗來判斷,教詹龕的時間和精力,至少值三個死刑犯,換言之,詹龕要是不能學到獨立逮捕6個死刑犯的話,這活就算是虧的。社會價值爲負數,自己更是白辛苦。

  詹龕猜不到江遠的想法,但他看出江遠的嚴肅表情了,不禁心下一凜,忙道:“我一定堅持學下去。”

  “恩……”江遠想想,道:“口說無憑……”

  詹龕:“立字爲證!”

  “不要搶答。”

  “啊?”

  “口說無憑,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也跟家裏人商量一下。”江遠道:“顱骨復原術呢,學起來可能要很長時間,我的教學時間可能不是很長,但你需要堅持練習和思考,這個時間有可能要幾年纔行。”

  詹龕聽的有點沉默。確實,他光想到學會了顱骨復原術以後的光芒萬丈了,但對於學習的過程,明顯沒有認真想過。

  “剛開始,你即使學了顱骨復原術,可能也做不好顱骨復原。一般水平的技術員,做這個東西,能做出目標的三五成就算有天賦了,要到熟練了,才容易做出好用的復原圖。你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是……”

  “你今天先回去吧。”

  詹龕面色凝重:“我明白了,那我回去想一下,之後再給您答覆……”

  “恩,跟家裏人好好商量一下,看你接下來的職業規劃,人生規劃是什麼。普通法醫可能是天天面對屍體,顱骨復原術的話,以後就天天面對這樣的顱骨了。”江遠戰術性喝茶,目送詹龕離開辦公室。

  長時間處於震驚狀態的詹龕顯然沒有意識到,江遠的話裏話外,其實並沒有真的讓他選擇“與否”。

  辦公室。

  江遠將手頭的工作完成部分,再撥電話給陶鹿,道:“陶支,我最近做顱骨復原,詹龕一直跟着我做,我看他倒是有些天賦……對……應該說我和他都比較猶豫,不過,這個東西學會了應該還是比較有用的……對……”

  江遠這頭情商拉滿,語氣平淡,電話另一頭的陶鹿內心狂喜,喜出望外,外酥裏嫩……

  詹龕要是成了江遠的徒弟,學會了顱骨復原術,且不說自己分局又多一個好用的大牲口,江遠豈不是也被拴住了?

  到時候,他徒弟做不出來的屍體,請動師父不是很自然的事?

  陶鹿越想越興奮,且在電話裏拍着屁股保證道:“這還有什麼猶豫的,我們支隊全力支持法醫學的師徒傳承,詹龕這邊,我也會讓刑科那邊安排好工作,配合您的時間……”

  “恩,看詹龕的選擇吧,我讓他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哦,我們也沒有講師徒什麼的……”

  “那怎麼行!”陶鹿厲聲道:“警營師徒傳幫帶,是我們的優良傳統,這樣,我回頭跟詹龕詳細的瞭解一下情況。”

  “倒沒必要強求形式。”江遠咳咳兩聲。

  “那不行。你願意給他教技術,他喊你一聲師父不是應該的?詹龕入職時的師父應該是張法醫,他後面轉行政崗了,我回頭給他說一聲就是了,大家各論各的,也不牽扯。”陶鹿說的很是認真。

  “這樣的話,我也給我師父說一聲。”江遠掛掉電話,再給吳軍和黃強民分別打了電話,接着又通知了遠在白江省洛晉市的龐繼東。

  他算是大師兄,現在要添一個老二的話,總得讓老大知曉情況。

  龐繼東卻比江遠想象的更激動,興奮的道:“太好了,師父!師門昌盛再好不過,我晚上給老婆說一聲,明天一早就飛京城來!”

  “呃,好吧,做個見證也行。”

  翌日下午。

  正廣局刑警支隊會議室。

  一波又一波的民警,像是無意間溜達似的,路過會議室,就爲了看一眼裏面穿着警禮服的詹龕。

  別說,就算是做了警察,一年也見不到幾次警禮服。

  尤其是穿着警禮服的同事,乖巧的學習的樣子。

  吳軍、江遠和龐繼東,則是坐成了一排,跟詹龕小聲的說着話。

  大家既然已經是師徒師兄弟了,自然是要傳授一些心得體會。

  陶鹿更是站在黃強民身邊,老懷大慰的看着圍坐在電腦前的幾個人。

  這時候,就見江遠抬頭,道:“陶支,我留龐大一段時間。”

  “沒問題沒問題。”陶鹿立即點頭,笑道:“龐大隊看着就能力很強,能支持我們支隊的工作,我們感謝都來不及。龐大主要是做……”

  “法醫植物學吧。”江遠轉頭看看龐繼東,道:“龐大這邊自己做了一段時間植物學了,補強一下好了。”

  龐繼東開心的連連點頭,他都沒想到還能再混一段培訓。

  陶鹿聽到“法醫植物學”,腦海中先是跳出了警惕,問:“案件有進展?”

  “顱骨復原做的差不多了,但即使完成,也僅有受害人的長相,還是不容易確定受害人的具體身份,配一個法醫植物學的話,正好可以劃定一個地區範圍,比較好找人。”江遠說的很輕鬆的樣子。

  即使龐繼東沒來,他也計劃着要做法醫植物學的,不過,可能就得晚一點,至少是顱骨復原術完成了以後。

  龐繼東來了,順勢將法醫植物學提前就是了。

  至於說江遠一次性動用兩套頂級技術破案這件事……算兇手倒黴!

第714章 看臉

  “詹隊來了。”

  詹龕像是平常一樣,坐地鐵到單位附近,再走過來,直入餐廳喫早餐,就遇到了意外情形。

  竟然有人強行與之打招呼!

  身爲新人法醫的一員,詹龕跟其他業務部門接觸的並不多,雖然不至於說是透明人,可來支隊樓,通常也是默默地來,默默地走。

  哪裏會有人懟到臉上給笑。

  “是……王隊?”詹龕趕緊認了一下人。

  “之前我們做那個重傷案,是你給做的鑑定嘛。”王隊笑呵呵的道:“還沒喫早飯?”

  詹龕心道,我喫了早飯還來餐廳做什麼……

  好在他也是個有情商的小胖子,只微笑道:“是,喫一點再去辦公室。”

  “辛苦了,辛苦了。哎,我一起刷了好了……別客氣別客氣……我來吧,我來吧……”王隊跟詹龕一通拉扯,最後互送了一瓶飲料算罷。

  詹龕“呼”的舒了口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夾起一塊手把肉,就準備好好的享受一番。

  早餐喫手把肉,正是對自己辛苦應酬的最好回報!

  “詹隊!”

  身後又是一聲驚喜的呼聲。

  詹龕凝神注視着嘴脣前8釐米處的手把肉,快速思考了0.8秒鐘,還是戀戀不捨的讓筷子遠離了。

  “叫我小詹就行了。”詹龕沒認出對方來,就給了一個微笑。

  “那不行,讓人知道了,還以爲我啥時候升了支隊長呢。”爽朗的笑聲中,對方拍拍詹龕的肩膀,又笑道:“詹隊,方便加個微信不?我是一大隊的趙啓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