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34章

作者:志鸟村

  還有一羣的法醫,邊看邊說話:

  “顱骨復原術最好的一點,是如果真的找到了受害人身份的話,一張照片就能證明是否是同一個人。”

  “等於說,做的好不好,內行人外行人都能看得出來,這要是隻做得出六七成相似度的話,豈不是要被人罵死了。”

  “還有的做不出六七成相似度呢。”

  “那還做什麼顱骨復原術。”

  “有的單位是爲了做出特徵來吧。”

  法醫們議論紛紛,江遠心無旁颉�

  LV5的顱骨復原術,做出結果來,是應該的。

  但是,要想做出一個高辨識度的,高準確度的復原圖,依然不是很容易。

  江遠強忍着沒有直接開啓臨時+1的技能,最起碼,得等鍋裏的顱骨熬出來纔行。

第711章 實用

  貼滿了銀白色瓷磚的解剖室,擠滿了穿着白大褂的法醫們。

  老資格的法醫如曾連榮等人,就坐在旁邊的解剖牀上,年輕些的法醫如詹龕這樣的,要麼在前面伏低了,要麼在後面踩個腳蹬伸脖子。

  熱騰騰的大鐵鍋還冒着煙,將惡臭中的一絲詭異香味噴滿房間。

  穿着白大褂的法醫們,也騰騰的冒着熱氣,且大力的呼吸着。

  江遠拎出白森森的顱骨,開始轉着圈給它拍照和測量。

  因爲有卸嗟耐性趫觯h拍照的同時,也介紹道:“顱骨復原的話,前期工作非常繁瑣,首先是記錄一些特徵點,查看有沒有明顯的痕跡,這個跟咱們平時做的差不多,通常來說,就是手術痕跡、牙齒、殘留的附着物,傷痕等等……”

  “如果能夠通過其他方式找到受害人的信息,顱骨復原自然就不用做了,畢竟花費的時間非常久。”

  “拍照完成後……其實也可以用CT掃描,就像是醫院裏做顱骨修復一樣,但咱們沒有這麼奢侈的設備,就只照相就行了。然後,就給這個顱骨貼標籤。”

  江遠一邊說一邊做,旁邊的法醫們有的聽,有的做記錄,都挺認真的。

  要說學習顱骨復原術,大部分的法醫還真不一定有這樣的想法——當然,內心裏,大家肯定都很期待自己能夠學到它。

  尤其是年輕法醫,多多少少的有點期待,萬一自己就有這份隱藏的天賦呢。畢竟,以前接觸顱骨復原術的機會都沒有。

  但大部分法醫,也就是看一看,長長見識,順便對相關的信息有所瞭解就是了。

  在京城這裏,牛逼的技術和牛逼的專家滿天飛,大家也不見得就都得跟着學。

  但是,增長一下眼界還是很有必要的,至少知道什麼情況下可以求助,求助前應該做什麼。

  江遠也覺得這樣很好。

  法醫其實也是需要打配合的。法醫學的內容如此之繁雜,正常人類根本不可能學得完,所以,掌握自己能夠掌握的知識,懂得與同事配合,是最實際的操作模式。

  大家的目標都是將罪犯繩之於法,達到這個目標也就是了,京城這邊的法醫們,若能對顱骨復原術多一些瞭解,日後打配合也是不錯的選擇。

  LV5的顱骨復原術了,做起來也就不像是LV4,甚至早期LV3的時候那麼艱難了。

  “我現在開始給顱骨打標籤。”

  江遠說着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來,裏面全是白色的小圓柱體。小圓柱體的一端寫着數字,另一端撕開就是單面膠。

  “這裏標註的數字,是我們認爲的死者面部的軟組織的厚度。比如這名死者,我給它的上脣上端一個5毫米,上脣下端爲6。然後,下脣上端爲7,下脣下端爲8。”

  江遠說話間,就將5678四個白色圓柱體,輕輕的摁在了顱骨上。

  “爲什麼是這個數字。如何判斷的,這個就比較複雜了,也是顱骨復原術考驗我們的第一步。”江遠頓了頓,道:“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查書,有面部組織的厚度的數據。”

  “但是,如果要準確度高一點的話,首先還是要對顱骨做人類學的判斷。比如說,她的種族和性別,這是最基礎的。像是黑人的話,嘴脣自然會厚一些。如果是黃種人,不同民族也是有差異的。”

  “另外,國內面積大,歷史複雜,不同地域或民族的人,面部組織的厚度也是有差異的,比如古華北人的特徵就是凸厚嘴脣,加單眼皮,高扁平度,小麥色皮膚。古華北人的話,主要分佈現在的華北和東北。”

  “古華南人也是凸厚嘴,以前主要分佈長江下游至嶺南……”

  “古華南人的上下嘴脣的厚度是一致的。滿人是下嘴脣略厚,但總體厚度偏薄,漢族人中等,壯族人又偏厚……”

  江遠隨口說了幾句,停了下來,再道:“當然,現在各國的法醫人類學遇到的問題都是相似的,大家都是多種族或者說多民族混血了,表徵如何,很容易遇到研究不足的情況。”

  “那第一步,還要根據顱骨,先判斷出民族和種族來。”曾連榮算是法醫人類學方面的專家了,此時也是語氣沉重的說了這麼一句。

  其他法醫更是眉頭緊皺的點頭。

  就這個第一步,對普通法醫來說,就已經超綱了。

  根據骸骨來判斷民族和種族,在法醫人類學的工作中,本身就是高難度的。若是將骸骨換成單純的顱骨,直接就是三倍體的難度。

  兴苤ㄡt人類學裏最喜歡的骨件是骨盆。稍微有點基礎的法醫,都能根據骨盆來判斷性別。

  其次,根據長骨來判斷身高,也是屬於送分題。

  所以,骨盆——性別,長骨——身高的組合,就是一名法醫在人類學上的遮羞布了。

  當然,這是在性別僅有兩種的前提下。

  而在實踐中,因爲骨盆破損,或者就是水平不夠,以至於拿着骨盆都看不出性別來的法醫,也還是有的。

  顯然,人類的參差不僅僅會表現在骨頭上。

  進一步而言,用顱骨來做判斷的難度可就高了,沒有肉的情況下,許多法醫都難以做出準確的判斷。

  因爲這並不是看幾本書就能簡單學會的東西。做鑑定的法醫,是要在鑑定報告上簽字的。是要用確定無疑的語言,告知刑警們自己的判斷的。

  如果這是一次考試,90%的正確率遠不足夠,甚至95%的正確率,也只會帶來嘲笑。

  當全局幾百名民警,不休不眠的熬了三天三夜,步行數十公里的做排查,最後發現是法醫連屍體是男是女都搞錯了,沒有人會因爲這是5%而露出體諒和禮貌的微笑的。

  江遠很快在顱骨面上,插滿了白色的小圓柱體,接着再拍照。

  這一次就拍的更細緻,更緩慢了。

  坐在旁邊解剖牀上的曾連榮,此時突然有點意興索然,道:“一般做面部厚度的標記,要幾天的時間吧,我看有人做兩三週的。”

  “恩……那如果判斷不準,再加上查書和數據的話,可能是要的吧。”江遠放下照相機,點了點頭。

  他也是從LV3過來的,最早做一個顱骨復原術,用一個月的時間都是緊趕慢趕了。

  但現在是LV5了,不客氣的講,他現在完全可以寫一本《實用顱骨復原術》之類的書,做個教材都沒問題。

  再加上技能本身的特性,不用查資料也是優勢之一。

  只是對曾連榮這種老老實實靠天才大腦和努力奮鬥的法醫,造成了一定的心理衝擊。

  “那你剛纔說到民族,你怎麼判斷她的民族?”曾連榮問了一個難題。

  江遠將白森森的顱骨重新轉移了一個位置,以展現出特性面,道:“我的判斷,混有古羌,苗瑤,肅慎濊貊的基因,其實也可以取DNA來查一查,做個參考。但在顱骨復原方面,這種DNA溯源也不夠準確,表徵是不一致的,要對照着看纔行。”

  “這個要求太高了。”曾連榮聽着江遠的回答,眼皮子都在跳。

  江遠“恩”的一聲:“是有點趨於複雜了。”

  他的顱骨復原術也是剛剛升級到LV5,所以分外能夠體會到複雜性的上升。

  一樣是做顱骨復原,他之前考慮的可沒有這麼細緻。更別說對比判斷民族了。

  曾連榮嘆口氣,無奈搖頭。

  江遠只能低頭繼續工作。

  完成拍照工作後,就要導入數據,在電腦上開始做二維和三維圖像了。

  早些年的話,這些其實都是手動來做的,耗費的時間更久,成本更高。對法醫的要求,主要是雕塑和審美方面的。

  而今,這些步驟基本都被計算機給取代了,但門檻並不會因此而降低,只是增加了計算機的操作能力。

  到這一步,江遠依然做的得心應手,曾連榮卻已經不太看得懂了。

  其他法醫更是早就進入到了看不懂的階段。或許在江遠放白色小圓柱體的標誌的時候,大家還會覺得輕鬆,可這個步驟結束以後,這項工作瞬間就變的令人陌生了。

  一些法醫悄然離開,也有新來的法醫加入參觀,但總數上,還是走的多,留的少。

  大家都有工作要做,單就開眼界這一點來說,大部分人都已經滿足了。

  江遠到了這一步也不再多做解釋了。

  沒有LV2的顱骨復原術打底的話,估計聽都不太聽的明白。

  江遠也就進入到了沉浸式的工作中。

  良久,江遠抬起頭,卻見旁邊有張臉迅速的閃過。

  “詹法醫。”江遠看看四周,發現剛纔門庭若市的解剖室,此時已經冷清的只有詹龕一人了。

  “我就想看看你用的軟件,沒有偷看的意思。”詹龕趕緊小聲解釋一聲。

  江遠笑笑,隨口問:“有興趣?”

  “有一點,但我電腦用的一般,我剛在想,其實用手繪素描的話,是不是更好理解一點。”

  “當然,你會素描?”江遠有點意外。

  “上學的時候學過一點。我還學過兩年的雕塑。”詹龕笑了一下,並亮出身份,道:“我京城人,本來想走藝術路線的,後來陰差陽錯學了法醫。”

  詹龕眼神明亮的看着江遠,他以前也瞭解過顱骨復原術,但他了解的東西,跟江遠表現出來的差距太大了。

  相比之下,江遠的做法顯然更吸引他。

第712章 授徒

  “你是京城人的話,家裏條件應該不錯的吧?”江遠看得出來,詹龕是有點想學顱骨復原術的意思。

  詹龕也感受到了機會來臨,一邊用工作以來歷練出來的推理能力思考着江遠的想法,一邊道:“就算是衣食無憂的那種。我父母都在國企工作,也給我買了房,工資就這些,一個人也夠花。”

  這就算是有學顱骨復原術的基礎了。

  江遠不由點點頭。也是到了他目前的LV5的狀態,他才清楚的知道,培養一名該領域的專家的複雜性,以及巨量的成本。

  沒有點家底的,可能學着學着,就堅持不下去了。

  而顱骨復原術,哪怕目標只定到LV2,總也要學幾年的時間,這期間,最好是脫產學習,否則學習的時間就要拉長。

  除此以外,顱骨復原術的物料也是不少錢的。雕塑這種活動,向來就不是給窮人家準備的。

  就算平時都用局裏的資源,偶爾也是少不了自己得買些東西研究。這就跟美術生畫畫買顏料和紙張一個道理。

  “你學過兩年的雕塑?能做到什麼程度?”江遠又問了一句。

  “對,我是先學的素描,後學的雕塑,水平的話,我後面其實自己也有玩雕塑的,能自己做個手辦什麼的……”詹龕不敢把話說的太滿。

  江遠點點頭,這個技能還是挺難得的。現如今,大部分人是連雕塑都沒接觸過的,美院倒是有開雕塑專業的,五年學下來,也不知道有多少時間是真正用在了實操方面。

  顱骨復原術雖然號稱是法醫中的藝術,但真的有純藝的雕塑學選手參與的話,法醫們又會嫌棄他們太過於藝術。

  總的來說,學過雕塑是非常好的顱骨復原術的起點,思維模式會大有不同,而在實操過程中,因爲主流顱骨修復術都是用電腦做的,雕塑的功底又能發揮作用,3D建模事半功倍。

  江遠再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詹龕,兩人也是多次合作過的,從詹龕打下手時的狀態來說,基本功和乖巧力都算是蠻紮實的。

  “人類學的話,你學的怎麼樣?”江遠一邊在電腦上操作,一邊繼續詢問詹龕。

  顱骨復原術難學,主要問題就是前置條件太多了。

  否則,法醫這種主要靠經驗喫飯的工作,生練也能練出不少人的。

  詹龕眨巴眨巴眼,道:“人類學的話……這個怎麼說……”

  “就這個顱骨吧,你能看出什麼來。”江遠將問題給具體了一下。

  詹龕一愣,再盯着旁邊的顱骨看了一會,不自覺的繞行起來。

  江遠也不管那麼多,繼續做該顱骨的3D建模。

  這個步驟放到互聯網公司或者遊戲公司裏去,工作量和費用都是不會少的。只能說,社會化的公司的變現能力,比法醫要強太多了。

  “眼眶趨近於圓形,眉弓不明顯,梨狀孔也偏圓,所以是女性顱骨。”

  “顱頂有外傷痕跡,但從擦痕來看,應該是死後傷痕。”

  “年齡可以通過牙齒的磨損來判斷,再一個是顱縫吧,這方面的話,我得查一下資料。”

  詹龕看着顱骨,一面思考一面回答,倒是漸漸熟練起來。

  江遠這時“恩”的一聲,道:“你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