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可一旦殺人了,其實也意味着搶劫並不順利,不管是畏懼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大部分兇手面對這種情況,都是一跑了之,很少有重複犯罪的。
而眼前的三具屍體埋在了一起,白骨的顏色都差不多,這裏面隱含的信息就太可怕了。
約炮通常都是一對一的,當然,會有一些人會有一對三的情況,但兇手如果是爲了搶劫殺人的話,大概率不會選擇這種方式。
所以,三具屍體意味着至少三次行兇殺人的案件。
三次隨機殺人,代表着什麼?
陶鹿看看副局長,副局長面沉如水,思路清晰的道:“給參與案件的民警都重申一下紀律,正在偵辦中的案件,一個字都不許透漏出去。”
“是。”陶鹿立即應了,就算沒有副局長的命令,他指揮現場也會做同樣的決定的。
京畿重地怎麼能有隨機殺人犯,甚至連環殺人犯呢?
“三具屍體都是女性嗎?能確認身份嗎?”陶鹿走上前去問先期到場的本局法醫。
很多案件裏面,屍體的確認其實都是通過身外之物來確定的,比如說,身份證。
除此以外,一些珠寶首飾,或者特殊的印記,或者隨身攜帶的錢包、打火機等等,也都可以提供較爲直接的證據。
大部分的屍體都是穿着衣服被掩埋的,即使衣物腐化的很嚴重,殘存的衣料依舊能夠提供一些信息。
正廣局的法醫詹龕搖搖頭,道:“暫時還不能確定身份,另外,三具屍體也不都是女性。兩具是女性,一具是男性。”
陶鹿一挑眉毛,再故作鎮定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男性的反抗能力可要比女性大多了,儘管說,有很多辦法讓受害人喪失反抗能力,但不管怎麼說,從兇手的角度來看,選擇男性受害人,絕對是比較大膽的。或者,用陶鹿等人不能明言的想法來說,這很可能是一名連環殺手的犯罪升級了。
“再調幾條警犬過來,把這片空地都搜一遍。”副局長沒有去細看屍體,而是站到一個石頭上遠眺片刻,先下了命令。
此處空地怕有二三十畝的樣子,既有建築廢料,也遍佈雜草和小樹,空地的中心地帶有幾個污水坑,邊緣則有幾處狀似自己開墾的菜地。
看到這裏,副局長又命令道:“去找一下那些菜地是誰種的,問問看他們有沒有見到什麼人進出的。這塊地是誰的?”
陶鹿飛快的上傳下達後,又查問了一番,回報道:“地已經是徵收到區裏了,空了差不多三年多的時間了。”
“那個女孩子失蹤了兩年多?”副局長已經瞭解過案情了。
陶鹿和崔啓山同時點頭。
崔啓山道:“兩年零八個月,也就是這塊地徵收不到半年的時間。”
“那就算不是附近的人,應該也是知情者吧。”副局長頓了一下,道:“當然,我這只是猜測的一部分,具體還要繼續偵查。”
“是。有範局的指導,我們就放心多了。”陶鹿禮貌一拍,一般認真。
副局長禮貌一笑。
陶鹿再遲疑一下,問道:“範局,您看,要不要請江遠過來看看?”
剎那間,崔啓山的雙眼射出了不滿的,不快的,茫然的光,正所謂“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當此時,崔啓山大可以站出來高喊一聲:這三具屍體我包了!
但是,隨機殺人之命案積案耶,包不住的!
副局長沒什麼猶豫的道:“養兵千日,正是用他們的時候。讓他儘快過來。”
“好。不過江遠他們剛剛做完那起方夏村的滅門積案,全員放假了,要集合起來可能得費點功夫。”陶鹿道。
“可以。讓江遠先過來。”副局長道。
“是。”陶鹿轉身就去打電話了。
崔啓山默默低頭,掏出手機,在羣裏發出憤慨的震耳欲聾的呼聲:【兄弟們,陶支又要請江遠過來,做咱們這個案子了,咱們怎麼辦?】
蕭思是從七大隊調過來的,想說啥就說啥:【您應該問,地裏突然冒出三具屍體出來,咱們怎麼辦?】
崔啓山:【拿出點自信來!】
蕭思:【崔隊,這是自信的事嗎?硬不起來還有藥喫,破不了案能喫什麼補起來?】
崔啓山:【大家沒日沒夜的忙了這麼幾天,剛剛出來一點成果,就被人連盤子端走了,你心理平衡嗎?】
蕭思:【平衡。】
王建軍:【平衡。】
張一壽:【平衡。】
李江:【老實講,發現了三具屍體也不錯了,算是一個階段性成果了,咱們見好就收吧。】
王潮:【那咱們這個精英組,就此解散?】
崔啓山飛快的按鍵:【當然不行!】
李江:【留下來,估計要給江遠打雜了。】
正在現場的崔啓山一個激靈,這個李江,別說,每次都能戳中點子,就是戳的都讓人不舒服。
給江遠打雜,其實就江遠現在的戰績,崔啓山也不是低不下頭,但前面還有一個劉晟呢,倆人都是大隊長,崔啓山也不願意浪費剛剛組建起來的精英組。
老實講,他新搞的這個專案組,雖然人數少了點,幾個刺頭說話還都不好聽,但有一說一,這幾個傢伙的刑偵能力都是相當可以——想來也是,如果不是說話不好聽,人家別的大隊也不會放人給他。
崔啓山自己有一個大隊的刑警可供指揮,再配上這個專案組,只要稍微忍一下,自覺手底下的刑偵水平翻倍都不止。事實也是這樣,這邊能憑空找到屍體,放到別的案子裏面,可能都已經破案了。
畢竟,像是這種網絡交友式的失蹤案,找到人絕對是最重要的。
問題只在於他找到的太多了,一下子找到了三具屍體,這就讓案件的難度把人給嚇住了,即使如此,通過各種技術手段,綜合應用到刑偵中,這在正廣局裏面,也是頂尖的能力了。
崔啓山掃了一眼羣裏,見他們聊的依舊是些不中聽的話,但眼神已是柔和下來。
這次爲了找屍體而求來的技術大拿,就是蕭思請來的,專業對口不說,幹活還俾槔浅D芨蒙霞悍降乃悸贰e看蕭思在羣裏說話那麼醜,跟技術大拿的溝通卻是非常順利。
崔啓山不禁就想:我組兵強馬壯,怎能就此解散?
正想到此處,陶鹿回來了,崔啓山等他跟副局長報告結束了,趁機道:“範局,陶支,我想順着網絡這方面繼續查下去,兇手的手機信號雖然到這裏就消失了,我估計可能是把手機給換掉了,但他的反偵察水平如果就這樣的話,我覺得還會有破綻可循。”
範局看向陶鹿。
陶鹿想了一下,點頭道:“可以。你先帶組查着,後續再看情況決定偵查方向。”
“是。”崔啓山大聲的應了下來,退後就再次在羣裏打字:【咱們專案組不會解散,也不用跟着江遠打雜,咱們繼續獨立辦案,不需要跟江遠報告,爭取親手抓住兇手。】
蕭思:【哎呦,崔大可以的。】
李江:【那咱們順着哪個方向查?】
王潮:【所以咱們還是精英組的?】
崔啓山:【我們先繼續利用技術手段來調查,蕭思,給你批500塊,再請王博士喫個飯。】
蕭思:【崔大隊敞亮!】
第664章 解剖中心
江遠抵達現場的時候,天色都有些昏暗了。正廣局的法醫們已將屍骸收拾停當,咄t解剖中心。
京城是有自己的法醫鑑定中心的,一棟遠郊的獨立小樓,樓頂是紅色的大字,後面用紅色的燈箱照着,隔着幾百米遠,就能感受到它無與倫比的降低房價的功能。後來不知什麼原因,燈箱不亮了,也沒有人修。
江遠於是換了鞋和衣服,到屍坑裏挖了些泥土、蛆和蟲卵,再跟車一起前往法醫鑑定中心。
網絡技術什麼的,江遠是不太懂的,所以,面對這期新時代的殺人案,江遠能做的依舊是從屍體出發。
同行的法醫詹龕好奇的打量着江遠。
在法醫界,不止是京城的,而是全國範圍內,江遠的名氣都已經很大了。
不過,法醫本身是一個孤僻的小圈子,就是法醫互相之間都來往的不多,詹龕也不是個特別擅長社交的人,跟江遠坐了一路,一直看着江遠睡着了,都沒說句話。
這樣進了法醫鑑定中心,江遠帶着牧志洋自去換衣服了,鑑定中心的一名小年輕出來,捅捅詹龕,道:“怎麼樣?感覺江遠是個怎麼樣的人?”
詹龕愣了愣,回憶自己一路上盯着看的江遠的樣子,道:“皮膚挺好的。”
“什麼皮膚?”
“油脂分泌量平衡,含水量好,屬於中性皮膚吧。”
“我是問這個嗎?”興致勃勃的年輕人被詹龕搞的興致全無,就像是一個男人,脫了全身的衣服,洗的乾乾淨淨,調好燈光,擺放好各項用具,再端端正正的坐在馬桶上,拉一泡沒有阻礙的屎,這時候有人開始狂敲門:我好急。
急個屁!
年輕人提着褲子就走了,解剖中心新買的防護服都是大號的,剛入職的年輕人還沒肥起來,褲子都兜不住。
詹龕進到解剖室,就見三具屍體都已經平平展展的擺在了中間。
搬回來的腐質、昆蟲、蛆和卵,以及各種殘存的衣物等等,都在隔壁房間裏。
詹龕見中心的資深法醫都已經上陣了,不由問一句:“江遠呢?”
“在隔壁研究昆蟲呢。”先是給骨頭擺姿勢,上上下下拍照的資深法醫回了一句,忙的眼都沒抬一下。
就這些骨頭的狀態,正正反反的給它們拍一組照片下來,就得不短的時間。
詹龕則是有點意外:“江隊還懂昆蟲的。”
“那你是沒深入瞭解江遠。”旁邊的年輕人這時候又來了興致,就好像衛生間又空了出來,他端端正正的道:“江遠有好幾個案子都用的是法醫昆蟲學,他做死亡時間鑑定也是一絕。之前做了一個咱們一個京城的案子,十幾年前還是多久的命案積案,警察被槍擊的案子,光是看照片,就把死亡時間給修正了。精確的那種。”
“案子破了嗎?”詹龕就實用主義多了。
“肯定破了啊。說十幾年前的命案積案!”
“那確實厲害。”詹龕微微點頭。他其實也懂些法醫昆蟲學的,在京城的法醫鑑定中心裏工作,手裏沒有幾個拿得出手的絕活,怎麼好意思,很容易在日常遇到不好意思的。
“我們先做鑑定吧。”今天值班的資深法醫曾連榮聲音悶悶的。
京城和山南是截然不同的生態體系了,在山南省,能做法醫人類學鑑定的法醫少之又少,就算懂一點的,也都不是很自信,但凡有江遠參與的時候,都會積極的聯繫江遠來做,又或者自尊心比較強的,就一定要自己做,也會做的認認真真且戰戰兢兢的。
但在京城,懂法醫人類學的法醫就太多了。
不僅是警察體系,兩院也多的是牛逼的法醫,學校和研究機構裏面的掃地僧更不知道有多少。
而就實踐方面,曾連榮也是專家級的法醫了,放在外面,同樣是各家機構諮詢和請教的人選之一。
曾連榮也沒有要跟江遠較量的意思,不過,這個案子落在了他的手裏,他自然就會照常工作,總不能將之一推了之,給外來的法醫去做。
至於範局的要求,曾連榮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反正大家一起工作就是了。
中年人的職場,就主打一個聽從命令,從不服從,恭恭敬敬,自行其是。
“一號屍體,死者爲女性,未曾生育,這裏拍個照,標註個陰性……”曾連榮很快就進入到了工作狀態。
法醫做屍體鑑定的工作,特別像是做數學的證明題。
它是一個特別細緻的工作,但並不是讓你冥思苦想,嘗試着去“破解”的工作。
這項工作,第一步首先是列出所有的已知條件,已知的條件越多,自己手裏的資源也就越多,能夠選擇的空間也就越大。
至於說最終的結果,如何被證明,其實都是有公式的,重要的是如何從已知條件契合進公式中去。屍體鑑定其實也是一樣的,什麼樣的狀態代表着什麼樣的結果,那是前人研究出來的,不需要一名法醫在工作中臨時“想象”出來。
曾連榮自認是一個細緻的人,多年來的積累和成功,更是讓他顯得格外自信。
江遠出來的時候,曾連榮也只是點頭打了個招呼,表情略略矜持。
江遠見曾連榮已經在一號臺工作起來,就先瀏覽了三具屍體,再來到二號臺,同樣是翻看一番,且問:“拍照都拍好了嗎?”
“拍好了。”解剖中心的流程非常成熟,早有人將該做的前置工作給做了。
江遠不放心,道:“我看看照片。”
他沒有跟幾個人合作過,自然要確定一下水平。
這邊開始翻查以後,再拍攝出來的照片就不一樣了。
照片沒什麼大問題,江遠選了幾張出來,讓重新拍照了。與此同時,他也將盆骨等位置的骨頭拿起來量了尺寸。
江遠低聲給牧志洋說了幾句話,讓對方將一些數據記錄下來,接着聲音略大一點,就在房間的攝像頭的觀察下,道:”二號屍體,女性,年齡21歲,身高156公分,兩臂皆有骨折,這個位置,應該是騎電瓶車或者摩托車的車禍造成的。可以查一下交警方面的記錄。有鍛鍊痕跡,應該是健身房的常客。膝蓋磨損的也很厲害……”
“從牙齒看來,有做過牙冠,有抽菸的習慣……牙冠可以查一下看看。”
“骨骼上看不到致命傷,但看顳骨巖部的情況,機械性致死死亡的概率大。”
江遠說的內容,對於懂得人類學的法醫來說,不是什麼新鮮事,但他幾乎是不停的輸出,卻是讓人不得不側目。
哪怕是熟練度高的出奇的曾連榮也不由的看了江遠兩眼。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法醫是個細緻工作,做的快不快,其實不是那麼重要的。
這種話,曾連榮以前給徒弟們是說過的,但不好當場教育江遠。倒是之後,可以作爲一個案例,對徒弟們做點思想教育。
“那我先看三號了。”
過了沒多久,江遠直接轉移到了第三張解剖牀的前方。
曾連榮矜持的點點頭,有人願意多做事,他也樂見其成。
上一篇:年代:道法通神,你说我迷信?
下一篇:重生印度当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