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06章

作者:志鸟村

  這也是視頻太多的一個弊端,就跟大數據面對的問題一樣,信息過多的時候,篩選變成了一個難題。

  劉晟臉色凝重的應了下來,馬不停蹄的出門,帶着人就直奔萬隆花園附近的麻將館而去。

  案子不能偵破是一回事,被兇手當面愚弄,那可真是讓劉晟有些難以接受了。

  旁邊的唐佳目送劉晟離開,再捏着手機,趕緊過來,道:“江隊,黃政委已經上飛機了。”

  “來京城?”江遠略略有點意外:“這麼着急的?”

  “他也沒想到您的第二個案子搞的這麼快。”唐佳感覺有點好笑,又有點興奮,扭頭再看正廣局的會議室,突然有種飢腸轆轆,進到了自助餐廳的感覺。

第654章 癱

  麻將館老闆胡忠元看着有點愣,說話做事也是有點莽莽撞撞的。

  說起來,在京城的地界開麻將館,不是二愣子也差不多了,但凡有個懂得算性價比的,把麻將館換成洗腳店,麻煩能少八成,賺的能多八倍。

  但胡忠元似乎沒這麼想過,麻將館能開就開,開不了就回家睡大覺,主打的是一個京城人一心向麻的心。

  他坐在審訊室裏,依舊不停的叨叨:“你們不能開個啥會都先關我的麻將館啊,這次又開啥會?以後記者也別等消息了,就蹲我麻將館裏算了,我這邊的消息比他們還靈通!”

  “跟你的麻將館沒關係。”劉晟坐到了胡忠元面前,表情嚴肅的道:“胡忠元,你還記得我嗎?”

  胡忠元定睛一看:“劉大隊長?怎麼的,您不管刑警隊了,調治安隊了?這個倒是好,你這個人對我脾氣,爽氣,搞治安的其實是要有點江湖大哥的感覺的,但不能太吹毛求疵……”

  “胡忠元!”劉晟打斷了胡忠元的話,道:“我們這次訊問你,是爲了去年2月的棄屍案。”

  胡忠元愣了愣:“這案子你們還沒破?”

  這話說的,當場就讓劉晟給尬住了。

  今天的審訊視頻,後面說不定還要拿給支隊長等人看呢。

  劉晟繃着臉,面無表情的道:“關於這個案子,你有什麼想說的沒有?”

  “這案子跟我沒關係啊,我能說什麼?”胡忠元也不怕警察,左右看看,一個葛優癱,直接放鬆起來了。

  劉晟問:“死者林子楓是你的老客戶,對吧?”

  “是。”

  “你聲稱2月12日,在小區裏跟林子楓碰了面,互相間還打了招呼,對吧?”

  “差不多吧。”

  “不能差不多,是或者不是?”

  “是吧。不是,這都一年半以前的事情了,你現在讓我想……”

  “小何,你讀一下胡忠元之前的筆錄。”劉晟沒跟胡忠元糾纏,就讓旁邊的民警讀記錄。

  民警拿起準備好的筆錄,立即讀了起來:“我早上出去買菸,正好是碰到……”

  隨着民警毫無感情的朗讀,胡忠元的眼神閃躲起來。

  劉晟立即追問:“胡忠元,我現在問你,你當日的筆錄是否屬實。”

  “你要這樣問,那我也不清楚。”胡忠元的表情也進入到了擺爛狀態,配上那姿勢,就像是一隻又老又醜,掉毛破皮,但任擼的貓。

  劉晟的眼睫毛都立起來了:“什麼叫你也不清楚?”

  “我那些天都跟兄弟們通宵喝酒來着,你突然問我哪天見到的林子楓,我就大概回答了一下。”胡忠元也知道自己有點不太地道,說着說着就揚起了脖子,就一副你擼我吧,擼了我算是我賠你的表情。

  “既然你不清楚,你爲什麼回答說2月12日見到了林子楓?”

  “那我怎麼回你?我老婆當時在邊上的。”胡忠元用男人都懂的表情,道:“我總不能給你說,我又喝了一晚上的酒,喝的日子都記不清楚了?”

  劉晟這次聽出來了,這貨說的很可能是真話,而之前自己詢問胡忠元的時候,這廝實在是太疲沓了,或者說,他當時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回答的是什麼……

  可這個答案,真的是聽的劉晟牙槽骨都咬碎了。

  如果不是胡忠元的證詞,當日法醫可能會給出一個更寬泛的死亡時間,那刑警們很可能就會看更長時間的視頻錄像,或許可能得出不一樣的結論。雖然說,這不代表着就一定能破案,可案子因爲自己輕信了一個酒鬼……

  劉晟想到這裏,咬牙切齒的道:“我當時也沒聞到酒味,你當時應該是清醒的。”

  “當時差不多清醒着吧。我也說不清楚,反正那天老婆在家唄,又不讓我出門,我又不可能在家喝酒。”胡忠元的表情重新變得無所謂起來,他是老京城人了,知道警察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任擼過後,又擺爛起來。

  劉晟問:“那你事實上,是什麼時間見到林子楓的?”

  “劉隊長,我實話實說,我之前喝酒喝糊塗了,我之前是記不太清楚,現在……我更記不得了。”胡忠元說着一笑,道:“不過,您要是一定要個時間,我也可以大概模糊的給一個。”

  “你這傢伙……”劉晟使勁瞪了胡忠元一眼,道:“做僞證,可是要坐牢的!”

  “我當時是記不清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胡忠元不怕,他又不是沒坐過牢,那種地方,只要去過一次,再去幾個月的,都不是太害怕了,就當減肥訓練營了。

  當然,這個話,他不用說出來,免得被劉晟記恨了。

  接下來的審訊沒滋沒味,劉晟從審訊室裏出來,整個人都有點恍惚了。

  被證人給騙過去,這種事情,他新人期間有經歷過,再到後面,做了中隊長,副大隊長以後,再哪裏有這種事!

  但不得不說,要不是在這裏跌跤了,萬隆花園的案子,也不至於變成了積案。

  回辦公室坐了一會,喝了杯茶,劉晟重新振作精神,去找支隊長陶鹿彙報情況。

  進到支隊長的辦公室,就見裏面已有了客人,是個皮糙面黑的……

  “黃政委?您怎麼來了!”劉晟認出了黃強民,連忙打了聲招呼。

  黃強民呵呵的笑着,道:“正好來京城出差,就過來看看。”

  劉晟用近年來只錯過一次的刑警的審視瞅着黃強民,他纔不信黃強民的鬼話,他一個地方縣級警局的政委,有什麼差要出到京城來!真要是辦案子,來的基本都是年輕人,開會什麼的,他級別也不夠!

  陶鹿笑一笑,先問劉晟道:“審訊順利嗎?案子進展的怎麼樣了?”

  劉晟苦笑,當着黃強民的面,他總不好自曝家醜。

  陶鹿見狀就瞭解了,笑了一下,道:“那回頭說。”

  他再轉頭看向黃強民,頓了一下,道:“黃政委遠道而來,我們坐個東,盡一下地主之誼……”

  “不用了,我特地從寧臺縣帶了些當地的食材和廚師,跟江遠約好了,晚上一起喫點家鄉菜。”黃強民笑笑,又道:“當然,你們要是想參加……”

  “那倒不用……”陶鹿哪裏好意思喫人家的,還得客氣的道:“江遠也是在這邊呆久了,可能是想喫家鄉菜了。您這個政委,當的可真的是無微不至了。”

  “江遠爸爸拜託我的。”黃強民笑笑,再道:“他爸爸特意請來的廚師,連人帶食物送過來的,就爲了給江遠喫頓家鄉飯。”

  劉晟“啊”的一聲:“還可以這樣……”

  黃強民的嘴角泛起66.6度的微笑,點點頭,再對陶鹿道:“陶支,那咱們就商量好了?”

  “嗯。就這樣吧。”陶鹿笑的很勉強,和黃強民握握手,將他送出了門。

  關上門,不等劉晟開口詢問,陶鹿已是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指點點劉晟,道:“你們呀,你們一天天的……你說你們的破案率要是能拉起來,這老小子敢來我這裏呲牙嗎?”

  劉晟皺眉:“他跟您呲牙了?”

  “那也……也沒真呲牙。”陶鹿嘆口氣。

  “那他做了什麼?”

  “他……他賣服務還要錢!”

第655章

  早上七點。

  陶鹿就來到了刑警支隊。

  辦公室裏的燈亮着,地面像是剛拖過的,綠蘿也加了水,綠燦燦的泛着光,但看看座位,卻是一片空空蕩蕩。陶鹿身爲支隊長,竟是本層第一個來上班的。

  陶鹿不滿的哼了一聲。

  一個主動提前上班的人都沒有,怪不得要花大價錢請外援。

  隊裏但凡出一個能打的,不用江遠百分百的本事,有個七八成的,他用得着求爺爺告奶奶的去請預算嗎?

  一個縣公安局,竟然還想擴建看守所,甚至還想要高標準的咔糗嚕簿褪屈S強民“言辭懇切”的說明了寧臺縣異地用警的緊迫需求,否則,陶鹿無論如何是不會拉下這個臉去找局長的。

  想到局長當時的表情和語氣,陶鹿就滿心的羞慚。

  別看正廣局一年22億的經費,那裏面大部分都是人員工資和福利開銷。上萬人的警員隊伍,單純的人員開銷可比軍隊還要大。年均15萬元的話,一萬人就是15億元。

  剩下的,也不是隨着正廣局支配的,年初的預算可都是做好的,真正的活錢比地方警局要多,可也是有數的。

  好在總有各種各樣的支援政策和補貼,最後還是正廣局的局長豁出老臉去要罷了。

  反正,討要辦案經費也是要,討要補貼也是要,對局長來說,能把破案率提上來,讓他動一動也不是不行。

  真正難受的是陶鹿,要不是江遠油鹽不進,特別是家庭條件突出,陶鹿恨不得套一個博士落戶的條件,直接將江遠挖過來,那省下的錢,弄不好都可以建一個博士後工作站了。

  “早。”

  終於有人進門……正好撞到了陶鹿的槍口上。

  陶鹿惡狠狠的看了眼第一個進來的民警,叫不上名字,遂道:“下次早點來。”

  “是。”民警立正回答,再回到自己座位上,揉揉眼睛,有點狐疑,這辦公室裏還一個人都沒有吧?

  不過,他很快就心理平衡了,因爲後來的民警被鯛的更厲害,以至於政委都聽說了,跑過來安撫陶鹿。

  “沒事吧,你女兒又談了個渣男?”政委關切的詢問。

  陶鹿聽的睫毛都掙脫了枷鎖,四面張開,怒氣衝衝的道:“不是因爲這個。”

  “不是?”

  “她是又談了男朋友,也是個黃毛,但我生氣不是因爲這個。”陶鹿頓了頓,纔將黃強民的要求給說了,再嘆口氣,道:“我是給局長立了軍令狀的,這下子,破案率要是提不起來,積案要是掃不乾淨,我都沒臉呆了。”

  政委大訝:“不至於吧,怎麼又談了個黃毛?都不吸取教訓的。”

  “老張,你好好的,我跟你說的重點是這個嗎?”

  “破案的事,好好幹就是了,我覺得沒什麼好說的。倒是你女兒這邊,我也是做叔叔的,要不要……”

  “老張!”陶鹿打斷政委的話,眼睛裏要噴出來火了,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麼。

  老張這才面容一整:“唉,你怎麼就立了軍令狀,破案這種事,還有確定的嗎?尤其是積案……不行的話,那就多搞幾個積案的專案組,瞎貓碰上死耗子的,也能多破幾個……”

  “姓黃的牙口好的很,知道我看中江遠了,咬住了根本不鬆口,沒辦法,我就答應了他的條件。對方要求高,局長肯定不能輕易答應……”陶鹿大略的描述了自己的心路歷程,聽的政委一個勁的嘆氣。

  “那沒辦法了,換成我,也只能是這麼個操作流程。不過——江遠就真的能如你意?”

  “你沒看他之前破的案子?”

  “看了。看了歸看了,但咱們說實話,神探這個東西,咱也沒少見,當然,江遠的水平還是有的,之前的成績也好,但咱們這邊的情況不一樣。”

  “選案子的時候注意一下。”陶鹿只說這麼多,再皺眉想了想,道:“咱們自己的專案組也要拉起來,我是這麼考慮的,江遠這邊自己帶着人手,等於說,咱們沒花錢,就白得了一個大隊的人手,局長估計也是有這方面的考慮。”

  政委斜眼看陶鹿:“你就沒有這方面的考慮?”

  陶鹿笑了:“人家黃政委是有辦法的,就抓住了咱們這種貪便宜的心理。要不然,咱也不可能答應,說回專案組,一方面,咱也得有點自力更生的樣子,也要學習江遠他們的經驗。再一個,江遠畢竟是做技術的,技術這個東西,又不是隻能他們自己組內用,咱們的專案組,應該也能分享吧。”

  “有道理。”政委連連點頭:“一魚兩喫!”

  “何止,嗯,咱先組一個專案組,後面的再慢慢建。”陶鹿說做就做,拿出紙筆來,跟政委商量了一下人選問題,接着就打電話通知。

  一會兒,大隊長崔啓山就進門來了。

  崔啓山的長相斯斯文文,高且瘦,有點早年間知識分子的氣質。

  陶鹿噼裏啪啦的將情況一說,崔啓山立即痛心疾首起來:“陶隊您糊塗啊,破案還有收錢的?山南人的心都壞掉了!”

  “我倒是想白嫖。”陶鹿哼的一聲,道:“再說了,這筆錢也不是咱們支隊出的,本來就是要有的項目,以前是要給周邊省的,今年就只好苦一苦他們了。”

  崔啓山渾身難受,道:“那也不應該就這麼給了,至少,至少……”

  他連說數次,纔想清楚,道:“您應該是提了要求的吧,比如多少天內破案?或者我們這邊的專案組,如果比他先破案了的話,這個錢怎麼算?”

  “又不是一個案子。”陶鹿擺擺手,道:“我們商量的是10屍,不算案件的數量,其他的,你要想談,你可以再找江遠說說看。”

  算屍體不算案件數量,這個在政委和崔啓山聽來也算是合理。

  一案多屍的命案積案,其影響力和嚴重性也是不一樣的,哪怕是正廣局自己組織力量偵破的時候,雙屍案投入的資源,也不至於單獨命案的一倍。

  而且,有一說一,敢一次性殺好幾個人的命案,若是當時未能偵破,轉變成積案以後,難度都是大大增強了的。想想看,多具屍體意味着多條線索——命案中,屍體可以說是最重要的線索了,而有多線索的情況下,依舊未能偵破的案件,難度自然高企。

  崔啓山對具體細節沒興趣,只是凝神聚氣,道:“我現在就去找江遠。”

  “我跟你一起吧。”政委說着看向陶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