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85章

作者:志鸟村

  柳景輝做的也就是這個工作,且嚼的很快。

  他看了江遠和牧志洋送來的大爺大媽們的筆錄,也看了張怡多名同事的筆錄,還有張怡的姘頭李敢的麻將搭子們的筆錄……

  很快,柳景輝就邊寫邊道:

  “從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六年前,案發之時,張怡已經是有點走投無路了。一方面,她的兒子是越來越顯出沒用的一面,另一方面,她自己也是做啥啥不成,手裏沒錢,支出卻多。想靠男人,男人也是一天到晚的打麻將。”

  “張怡當時應該是正在絕望的尋找出口。但是,她的男友,李敢是想着能混一天混一天。”

  “她兒子,安志強是在混社會,期望的是自己能有朝一日混出來。但在張怡眼裏,這應該也是絕望的一部分。”

  “張怡本人在拼命的找工作,並且開始嘗試一些以前不太做的工作,比如超市的收銀員,她就做了一個星期,然後又辭職了。她還嘗試着擺小攤,幾乎沒賣出去什麼東西。她還做了餐廳的服務員,這是她以前不太願意做的工作,也只做了半個月。”

  “同樣,從時間上來分析,案發之後,張怡的態度明顯發生了變化。”

  “她找工作的頻率變低了,重新開始尋找銷售類的,或者美容美髮這方面的工作。”

  “李敢當時打麻將也變的大方了一些,有鄰居反應,李敢以前都不願意請人喫飯的,那段時間,請麻友們喫了兩次飯,雖然都是贏了以後請的,但還是很少見,讓他記憶深刻。”

  “從這些情況來看,我們首先可以確定,張怡和李敢應該從本案中,獲得了經濟上的好處。”

  柳景輝說到這裏,拿起杯子來,輕輕的抿了兩口茶。

  茶葉是江遠拿來的上好的雨前龍井,感覺像是真貨,讓柳景輝的眉頭不自覺的舒展開來。耗費腦力的活動,是需要額外的東西補一補的。

  江遠等人得到了柳景輝的投餵,各自輕輕點頭。

  柳景輝推理的邏輯是很清晰的,只要證據基礎沒問題,他的推理可以算是“顯而易見”。

  當然,正常人只是很少在柳景輝說出來前,自行領悟到罷了。

  劉文凱也喝了口水,再道:“我有一點想法,就是……其實張怡和李敢的總開支,並沒有提高太多,至少咱們這邊得到的消息,他們那幾個月,也就是每月多花幾千塊錢。當然,不能說是少了,但經過了殺人分屍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會不會消費觀發生了變化,繼而動用了部分的儲蓄?”

  “沒有取錢的記錄。”柳景輝道:“我們已經查了張怡、李敢和安志強的銀行記錄,都沒有大筆的取現和轉賬,等於說,他們有另一個渠道,獲得了一筆錢。可能不是很多,一萬塊,兩萬塊?總之,他們相當於平攤了幾個月的收入,這筆錢的話,很可能是受害人隨身攜帶的。”

  腥藳]吭聲,比起前序的推理,這個推理就略虛了一點。

  但是不得不說,案子若是真如柳景輝所推理的那樣,案件還真的就明朗起來了。

  “隨身帶着上萬元的失蹤者,想必也是不多的。”王傳星立即去翻資料去了。

  柳景輝在他身後道:“不一定是寧臺縣的。”

  寧臺縣的失蹤案沒多少,按照時間算的話,總計也就那麼幾個,柳景輝全都是看過的。

  王傳星得到提點,一下子明白過來,立即將查找範圍擴大到了全省。

  這個數字就大了,單單是用時間,無論如何都是篩選不過來的,但加上失蹤時帶了錢這一條,至少能將最多的青少年失蹤案給篩出去。

  柳景輝接着又翻了翻筆錄,再讓大家暢所欲言。

  腥遂妒欠朋犃艘恍蛔藕圹E的聊了會天……

  等王傳星迴來,一羣人才重新修正成努力工作的樣子。

  王傳星揉着眼睛,辛苦的道:“我這邊找到六名符合條件的失蹤人員……”

  “看看。”柳景輝立即要過了名單。

  江遠也跟着柳景輝一起看。

  名單和簡歷差不多,兩人挨着一起看,只看到第二個,就不約而同的點頭了。

  “建江市人,跑周邊收舊衣的生意,這個是要上門的,而且要帶現金。張怡好像也有做過類似的生意,沒有堅持下去?”柳景輝的語氣是詢問,但具體內容其實都記在心裏。

  收售舊衣服,是一個相對比較隱蔽的生意。現在人的衣服多了,動不動就會搞一波斷舍離,收衣服的人往往可以用很便宜的價格,從小區的“收衣箱”,或者清潔工大媽手裏,買到衣服。再按照每噸幾百元的價格,銷售出去。

  這些賣出去的衣服,有的會送到第三世界國家去賣二手,但大部分是用於纖維回收或打漿了。

  因爲收來的衣物有非常大的差價,所以,這門生意基本是穩賺不賠的。但是,因爲衣物量多且重,對體力的要求比較高,加上要走街串巷,跟許多人打交道,總體來說,是件相當辛苦的工作。

  張怡原本是指望李敢跟着自己一起幹的,李敢不願意,張怡吵鬧無果,最終也只能放棄。

  不過,有所接觸還是有可能的。

  尤其是比另外幾名失蹤者,2號的概率明顯更高。

  江遠看了一下時間,道:“那就先從這個人調查起。至少需要一天時間吧,張怡怎麼辦?”

  柳景輝看向譚靖。

  譚靖咳咳兩聲,道:“我讓她在等候室等,把手機給收掉了,不過,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那就收了吧。”江遠果斷做出了決定,再道:“這邊不能確認的話,這個案子也就相當於沒有了。”

  二十五隻鴨脖下肚——百爪撓心

  最近其實是想寫一寫派出所的故事的,但是看大家的評論,似乎不是很接受這些平平無奇的小案子。

  有想法的讀者大大,可以留言說一說。

  恩,現在可以評論了,也就意味着可以共同創作了,大家也要努力啊!

  另外,各位手握月票的讀爹們。

  本月的月票榜,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卷,百十票就可以往上一步了,您可曾見過這麼容易就摸到的花魁?可不得看的人百爪撓心。

  月初的保底月票應該都打光了。

  現在還有票的讀爹,您現在打出來的每一張月票,都將發揮巨大的效能!

  請讀爹施法!

第617章 學有成效

  有安志強的口供,就足夠對張怡申請逮捕了。

  但決定要不要送檢的關鍵,還是後續的證據是否能夠跟上。否則,時間一到,還是隻能放人。

  江遠和柳景輝,根據現有證據,假定受害人是收衣服爲業的劉洪兵,還是有一定的風險性的。因爲其中的大部分內容都是猜測的,事實基礎較少,還是六年前的東西。

  若是正常的調查,這種假設也沒什麼,就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罷了。

  至於現在……其實還是沒什麼區別,依舊還是大膽假設了,再小心求證。

  王傳星被迅速的派往建江市,找劉洪兵的家人詢問和調查情況。

  寧臺縣的調查分別交給多人去落實。

  劉洪兵的財務狀況也被格外注意。

  因爲張怡和李敢被懷疑獲得了經濟上的好處,興許就不止來自於現金。

  一個正常人可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實就是,有許多人搶劫以後,會要求受害人轉賬到自己的賬戶、支付寶或微信中去,還有一些人會拿着受害人的銀行卡,去ATM機自助取款。

  有很多搶劫犯都是這樣被抓的。搶劫本來是一件比較難以偵破的案件,集合了隨機作案,陌生人,野外,情緒緊張等多種不利因素——儘管依舊是性價比極低的犯罪行爲——是犯罪分子的降智行爲,大大提升了搶劫案的破案率。

  大家希望張怡能夠在這方面也合羣一些。

  可惜沒有。

  凌晨。

  專案組重新聚合了起來,分別彙報。

  柳景輝收到回報,也有一點失望:“我覺得是張怡搗亂,是女性罪犯的小心謹慎。否則,就李敢那副蠢樣,怎麼可能搞的滴水不漏。手機號這邊呢?”

  涉及到技偵的事,是劉文凱對接的,道:“沒結果。”

  柳景輝略作沉吟,道:“我覺得分兩步走。”

  腥硕颊J真聽着。

  柳景輝道:“第一步,把張怡和李敢審起來,兩個人分成兩塊,要設計好審訊的問題,要不要把劉洪兵拿出來詐一下,要不要用安志強突防,得好好考慮一下。”

  柳景輝說話間看向孟成標,後者表情凝重的點點頭。

  這是非常務實又非常困難的要求了,對於孟成標來說,也是異乎尋常的挑戰。

  柳景輝接着道:“第二步,假設受害人是劉洪兵。他應該是主動來到張怡家的,因爲是激情殺人,對吧。否則,張怡和李敢應該將他約在倉庫之類的地方,更方便,更安全。”

  “劉洪兵來張怡家是收舊衣服,或者談話吧。他乘坐的交通工具是什麼?最後,他被分屍的話,又是被送去了哪裏,用了什麼交通工具?”

  唐佳有去調查交通工具,直接道:“劉洪兵在寧臺縣有一輛電三輪,另外租的有一間倉庫,平時就是收了東西,送到倉庫,自己或者夫妻倆人一起分揀,然後把比較好比較新的衣服賣二手,剩下的再集中處理。”

  柳景輝挑眉:“他這個工作量有點大吧。”

  “聽說是很辛苦,所以他是準備在寧臺縣找個合夥人的。劉洪兵的妻子的說法。”連夜趕回來的王傳星道。

  柳景輝問:“怎麼樣的合夥人?”

  “劉洪兵出錢出力,合夥人可以出力不出錢,也可以一切對半。這都是六年前的想法了,可能有變化。”

  “所以也有可能是合夥的事情談崩了。”柳景輝微微點頭。

  譚靖立即贊同道:“有可能,賺錢太辛苦的行業,合夥人容易起矛盾。”

  “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合夥人?或者是競爭對手?寧臺縣現在做這門生意的是什麼人?”龐繼東從龐雜的法醫植物學中探出頭來,小小的來了一句。

  怎麼說都是大城市來的刑警隊長,問話就很有水準。

  譚靖立即道:“我去問。”

  “還有劉洪兵之前的倉庫。不知道報失蹤以後,劉家人是怎麼處理的,裏面的東西都在嗎?自己賣掉了,還是被人給倒賣了……”柳景輝一個一個的將問題擺出來:

  “租約怎麼處理的。”

  “劉洪兵的微信,手機什麼的,也要再重新查一下,以前是以失蹤爲藍本的話,這次可以從兇殺的角度來考慮。”

  譚靖再點頭記下來。

  類似的問題一條條的拋出來,接着都等着去驗證。

  趁着夜色,腥擞窒窕▋阂话闵㈤_,一瓣一瓣的彷彿農家肥似的融入了當地,靜靜地調查起來。

  截至目前,其實都沒有江遠太需要做的事。

  眼下的調查工作,還是偏向於海底撈針型的。需要的是刑警的鐵腳板,別的都要放到一邊。

  江遠乾脆扯着凳子,坐到了龐繼東身邊。

  龐繼東過來就是當學生的,學習法醫植物學也是自願的,但看着江遠靠近,還是有點莫名其妙的膽怯。

  主要是江遠太強了,法醫植物學的內容也過於浩瀚。

  “有問題嗎?”江遠隨口問。

  龐繼東遲疑一下,道:“問題還挺不少的。”

  “說來聽聽。”

  龐繼東於是拿出一個本子,打開來,就看裏面一條條的黑色小字,像蚯蚓似的,寫的滿滿當當。

  轉眼間,龐繼東就用一個個的問題,將江遠給掩埋了。

  要不是案件尚在關鍵期,江遠這會兒就要開技能臨時+1了。

  不過,有問題就學習來說是好事情。江遠整理一下情緒,就開始一一給予解答。

  第二天早上。

  江遠睡了半宿起來,再過來,就見腥苏诨ハ嘟涣鳌�

  最重要的首先是孟成標的審訊……

  孟成標也坐在會議室中間,卻是滿臉謙和的微笑。

  得,果然是沒審出來。

  賣命的事,真到了時間,人都是不願意做的。

  來自劉洪兵的消息自然更多,王傳星等人不斷的收集整理,並將之形成文檔,共享給大家看。

  江遠打開來看了一會,不由的皺眉。

  六年前的消息,多有揣測和忘記的情況,由此彙集成的信息,判斷起來就格外困難。

  “怎麼樣,是不是感受到了積案的難度了。”柳景輝見江遠來了,笑着坐了過來。

  “還是有屍體好一點。”江遠笑了一下。

  不管外界的變化如何紛擾,屍體本身就是一個極好的證據。

  “我也想找到屍體。再找不到屍體的話,羈押張怡的理由都不充分了。”柳景輝頓了一下,接着道:“從大家回饋過來的信息來看,劉洪兵的電動三輪車也是丟失了的。那我有這麼一個想法,你說他們分屍以後,屍體怎麼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