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你把燈打起來。”江遠都沒讓王鍾動手,自己穿戴整齊,特別換上3M的口罩,才趴地上一寸寸的尋找。
牧志洋拍攝了一會,站着都覺得累了,將攝像機架起,自己坐沙發上閉目養神。
“起來了!”
江遠用腳踢腳,將牧志洋給喊了起來。
牧志洋翻起身來,手摸着後腰,看向江遠,朦朧了半天,才問:“找到了?”
“沒有。”江遠撇撇嘴:“太久了。”
他是開了技能臨時+1的,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六年期間,張怡怕是清洗了不止一次了。
說實話,張怡能繼續住在這個房子裏,都讓江遠挺佩服的。
普通人還真不一定能繼續堅持住在這種自己一手打造的“凶宅”裏面。
牧志洋擦了一下嘴脣,有點睡太久的感覺,問:“那怎麼辦?”
“把傢俱都搬開,我查一遍客廳。”
江遠說着,自己開始勘查。
牧志洋連忙跟王鍾抬傢俱,換位置,忙的不亦樂乎。
兩個小時後……
“下班吧。通知一下黃局。看他什麼想法。”
江遠搖搖頭,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沒有證據就是沒有證據。
牧志洋“呲”的一聲:“這還挺麻煩的,沒有證據,要不要抓張怡和她姘夫?”
沒有證據,抓來就得靠審訊,而這其實是最不靠譜的一種方式。
尤其是兇殺案,光有審訊出來的口供,它是沒辦法定罪的。甚至有一點點物證都不行,還得有完整的證據鏈纔行。
面對這樣的情況,江遠一時間都沒了想法,悶頭回到走馬道派出所,也是如此。
“怎麼搞?這個張怡還在鬧呢,要見她兒子呢。”譚靖也得到了最新消息,走過來問情況。
江遠攤手。
劉文凱問:“要抓起來審嗎?”
一時間沒人回答。
“她兒子會不會撒謊了?”譚靖作爲老警察,對人會說謊這件事,體會的特別深。
孟成標回想審訊過程,微微搖頭:“不像。”
“受害人是誰呢?受害人確定了嗎?”黃強民引導話題到核心問題上。
現在要是確定了有屍體,就有案子,立案偵破就是一氣呵成的事。
但如果沒有屍體,或者找不到屍體,兇殺案其實都是不能成立的,後續的麻煩有的事。
“再或者,這個舉報的兒子,會不會精神方面有問題?”有人又問。
黃強民再搖頭,又道:“回頭可以測一下,但不像。”
“那……實在不行的話,把這個張怡和她的姘夫李敢,一起抓起來,然後互相審訊,囚徒困境?”劉文凱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風險也很大。”江遠道。
如果警方什麼都沒有,囚徒困境想要發揮作用也不容易。
“那再審審這個安志強?”黃強民也只能先緩一步,然後看向江遠,道:“你有什麼方案?”
“喊柳處過來看看?”江遠回答的頗爲果斷。
第615章 關係
柳景輝其實也不是說喊就能喊過來的。
當然,江遠相邀,他還是飛快的趕了過來。
埃爾法直接從長陽市將柳景輝接到了走馬道派出所。
大家在派出所的院子裏見面,氣氛一時間非常的鄉村。
黃強民笑容滿面的跟柳景輝握手,柳景輝滿臉狐疑,並直率的問:“江遠被下放了?”
“沒有。”
“不至於。”
“差不多。”
大家異口異聲,但對柳景輝來說,基本情況就是交代清楚了。
柳景輝於是搖了搖黃強民的手,道:“恭喜黃局,還是贏了啊。”
“哈哈哈哈。”黃強民都不知道柳景輝猜到了啥,反正笑就對了。
稍微交際幾分鐘,腥司妥M了走馬道派出所的會議室裏。會議室能坐二十多人,只是比長陽市局能坐二十多人的會議室小了一大半,突出一個親切友好,方便聊天。
王傳星迅速的介紹了案情,並展示了個人的PPT技巧之極限。
柳景輝果然是來了興趣,道:“就是說,現在你們知道有一個兇殺案,且知道兇手是誰,但不知道受害人是誰,也不知道受害人的屍體在哪裏。兇手呢,不知道你們知道這個案子,但只有他們知道受害人是誰,以及屍體在哪裏?”
江遠和黃強民等人琢磨了一下,緩緩點頭。
劉文凱道:“讓您這麼一說,案子的懸疑味道撓一下就上來了。”
“恩,我先看看舉報人的筆錄,有幾份?”柳景輝非常專業的問了一句。
孟成標笑一下,道:“4份。”
對警方來說,目前確認有兇殺案的唯一的理由,或者說是證據,就是舉報人安志強的口供。而舉報人安志強作爲兇手的兒子,這個身份是有利有弊的。
所以,柳景輝必須先確認確有其事,纔有參與偵查的必要。
否則,萬一安志強就是演的呢。這種事情在警方辦案的過程中,確實是極少出現的,但在偵探小說和電影裏面,可沒少出現。
戲耍警察幾乎是推理類小說長盛不衰的類型文了,柳景輝也挺喜歡看的,但他絕對不想在工作中遇到。
而對孟成標等人來說,一份筆錄絕對是不保險的。多次詢問多次記錄,特別是對一些細節的考證,可以說是最基本的工作了。
也正是因爲安志強的筆錄得到了認可,纔有現在的專案組的組成。
柳景輝對照着四份筆錄,看了好一會,再回頭看向江遠問:“你們覺得確實有這個案子?”
江遠猶豫了一下,道:“概率很高。不過,這塊不是我的專長。”
“對哦……”柳景輝突然就興奮起來了,好不容易聽到一個江遠自承不擅長的東西。
柳景輝咳咳兩聲,又翻了翻筆錄,道:“那就試試看吧,我也覺得有案子的概率比較高,安志強說的還是比較詳細的,不太像是臆想的……”
腥它c頭,大家在這方面的判斷是一致的。
喊柳景輝過來,自然也不僅僅是爲了確定是否有案子,關鍵還在於破案。
柳景輝自己也知道,略作沉吟道:“其實要確定這個人也簡單。審訊太過於危險的話……就打電話好了,兩人的關係網裏的人都列出來。我們可以先查與兩人都有交集的人員,然後再查其他的,花不了多少時間。”
命案不同於其他,第一是要非常的謹慎,第二,命案的兇手經常有不見棺材不掉淚的。
因爲傳統的命案就是要抵命的,既然面對的是死刑,那在審訊中痛哭流涕的交代的意義是什麼?搏一個自首以寬大處理嗎?問題在於,僅僅一個自首,很可能不足以由死刑變緩刑的。
本案還有分屍的情節,還有埋屍的情節,可以說,一旦確認,張怡和李敢都是死刑。
這種情況下,想要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讓兩人交代,那是非常難的。哪怕是老刑警們的時代,上手段都不一定求得到證據,更別說現在了。
譚靖聽着柳景輝的話,道:“我們也在查兩人的關係網,目前沒有發現意外死亡的,或者是失蹤的人……”
“我們再查細一點。”柳景輝扯了一張紙,道:“親戚、家人、夫妻、男女朋友這一層,你們應該是查過了,再查的仔細一點好了。同學、公司同事這一層,要重新查一下。再查查那段時間的經濟活動,兩人有沒有購物買什麼東西,有沒有做生意,給人借錢,或者借人錢……”
柳景輝說過,又道:“這最後一層比較難查,尤其是熟人關係,殺人有可能是激情殺人……唔……我猜多半還是激情殺人,否則,不至於讓兒子回來看到,說明準備的肯定是不充分。”
江遠也道:“衛生間裏分屍也狹小了點,可能設備不好。”
柳景輝道:“這樣的話,就要把他們六年前的生活重新做出來,要走訪一些當年的身邊人……”
柳景輝說到這裏,就算是將偵辦思路給立起來了。
不止江遠,譚靖等人更是頗有點佩服。
原本,這個案子還是鴨脖拉龜,無從破局的狀態,現在經過柳景輝的一圈分析,腥硕妓闶怯辛朔较颉�
雖然案件依舊很複雜,並沒有真正的理出線頭來,可總算不是乾瞪眼了。
如今集中在走馬道派出所裏的人手是不缺的,一羣人兩兩組合,先是派出去了二十多個人,分別去了解兩名兇手六年前的生活。
剩下的,該列名單的列名單,該打電話的打電話,更多的還要去對方家裏或單位裏問詢。
柳景輝將人指揮起來,任務安排的很密集。
腥艘矝]什麼怨言,大家都知道,這麼大面積的調查,消息肯定是瞞不住的。等於說,從啓動大規模的調查開始,對兩名兇手的逮捕工作就在倒計時了。
事實上,兩人身邊現在起碼有十幾個人盯着,隨時準備抓捕。
大家所期望的,也就是在逮捕他們的時候,能夠得到足夠多的證據。
江遠也領了三個人的名單,帶着牧志洋去張怡家的小區附近溜達。
小區內總共有十八棟樓,在老小區中算是比較大的,又靠近市中心,地理位置還是很不錯的。
對普通人來說,住在這樣的小區裏面,通勤和上班是非常方便的。如果要求不是特別高的話,過自己的小日子,選在這樣的小區裏,還是非常合適的。
不過,作爲當年最後幾批中的一批福利分房,這種老小區總是給人以暮氣沉沉的感覺。
不僅是年老的居民帶來這樣一種感覺,年輕人也普遍暮氣很重。整個小區的居民,都好像在走下坡路的感覺。
“我要是在這種房子裏殺了人,我就找人重新裝修,把衛生間裏的磚都敲了,水泥我都鏟一層,有證據都給你搞沒了。”牧志洋皺着眉,並對案件做出設想。
江遠道:“裝修工人看到了血跡怎麼辦?”
牧志洋一愣:“不會那麼倒黴吧。”
“重裝修的理由是什麼,不會再引來更多的懷疑嗎?”江遠又問。
牧志洋再愣,想了一會,才道:“好像也有道理。”
“你去跟那邊大媽們聊聊天,我跟大爺們聊。”江遠隨手就將牧志洋給拍了出去。
隻言片語可能無用,但只要建立一定的聊天關係,居委會的大爺大媽們,總能給出超期望值的語言回報來。
第616章 失蹤人口
“安志強啊,這小孩不學好的,老早就弄了一撮黃毛,還跟人打架,後來鬧的派出所都來了,她媽又着急的找關係,花錢……”
“她媽也挺不容易的,一個女人帶着孩子,找的男人也是個邋遢鬼,一天吊兒郎當的就是打麻將。還拿張怡的錢打麻將。本來還指望着兒子,結果兒子也吊兒郎當的,指望不上。”
“張怡以前也是有點潑辣的,夫家也是廠子裏的,出來說話都仰着頭的,我們廠裏的怎麼怎麼滴,後來廠子完蛋了,這不就全完蛋了。”
江遠和牧志洋一邊聽,一邊做筆錄。
主要是牧志洋記,江遠看着。
記筆錄還是挺累的,新警入職的話,頭一年做筆錄能做的懷疑人生。所以,有人問讀書的時候抄寫那些課文有什麼用?就爲了讓你工作的時候不至於直接辭職!
牧志洋已經脫離了做筆錄覺得累這個階段了,因爲他的工作裏多的是比做筆錄更累的工作。
倒是樓下的大爺大媽們,見牧志洋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紛紛參與了進來。
他們都是國企裏退休的職工了,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一天到晚的無聊。
見牧志洋想聽“張怡和安志強”母子倆人的生活,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
江遠在旁聽着,對於六年前的張怡的狀況,漸漸也就有了瞭解。
午後。
做了一本子筆錄的牧志洋,跟着江遠回到了派出所。
幾個人重新坐在會議室裏討論。
當然,主要是大家提供信息給柳景輝,再由柳景輝嚼爛了吐出來。
推理王都請來了,還要費集體的腦子,那是對柳處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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