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53章

作者:志鸟村

  “柴局的眼光還挺準的。”江遠覺得,他應該是有歷練的。

  黃強民端茶喝了一口,道:“你要問我說怎麼辦,我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找上級反應……也很困難,這不是伍軍豪一個人的事,一中隊都面臨類似的困難。而且,總是這麼搞,也不是個辦法……爲今之計……我考慮,能不能給伍軍豪他們來個案子?”

  “以伍隊的名義嗎?”江遠知道黃強民爲什麼說的這麼委婉了,不禁一笑,道:“這沒問題啊,咱們給外地也做案子的,給伍隊做一個有什麼關係,做個什麼案子?”

  “案子得有點影響力,得是上級領導能夠關注到的案件。另外,案子還不能太小,得夠一中隊全員出動的規模,我再做做工作,爭取把今年混出去。”黃強民扁扁嘴,他是有鬥爭準備的,就是沒想到柴局找的切入點是一中隊。

  一中隊也確實是黃強民的愛將,他在刑警隊的時候,一中隊都是骨幹攻堅的隊伍,也確實發揮了不小的作用。無論如何,黃強民都得照顧他們的感受。

  江遠一口答應下來,道:“我先看看案子,儘量找一個把握比較大的。”

  “恩,這一點也很重要。”黃強民又放心又不放心。

  說放心,他跟着江遠一路走來,見證了太多的奇蹟了,可要說不放心,做了這麼多年的警察,黃強民知道,有些案子破不了,真的就是機緣巧合,還有的就是過於複雜。

  典型的比如肯尼迪遇刺案,資料多的能堆下一個實驗室了,結論是什麼?結論多的是,但想得出一個令所有人信服的結論,幾乎是不可能的,這種就是從結構上,就很難有結論的案子。

  中國也有類似的,宋教仁遇刺案有的是證據,兇手也抓住了,但主质钦l,隨着兇手被滅口,就再無從得知了。

  這並不是就政治人物的遇刺案很複雜,只是因爲政治人物的遇刺案的偵辦過程和證據更公開透明,更能說明案件的複雜性。

  總而言之,任何案子,無論大小,想要做的完美,讓人挑不出毛病來,是並不容易的。所謂鐵案,要麼是一種很高級的褒獎,要麼是由此衍生的形容詞罷了。

  江遠送走黃強民,打開電腦,翻找起了案子。

  按照黃強民的意思,應該是找一個有影響力的案子用來對沖柴局的攻勢,其中,案件的難易程度也是考量之一。

  不過,江遠又有多一點的想法。

  畢竟,黃強民理解的江遠,可能還是幾個月前的江遠,或者說,他能理解的牛逼技能,到LV4,最多LV5就到頂了,可現如今,江遠不僅掌握着LV6的技能好幾個,他還能臨時提高這些技能等級。

  換言之,江遠的技能水平,其實已經是突破天花板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做任何案件,理論上都可藉由技術突破,來突破案件本身的限制。

  江遠甚至還有剛得的一等功,可以現選一個LV6的技能。

  江遠因此,可以非常的挑案子了。

第561章 外圍

  第二天一早,江遠繼續來上班,看着時間差不多了,就去了黃強民的辦公室報告。

  到了地方,就見伍軍豪已是坐在了裏面。

  “好巧。”江遠笑着打了聲招呼。

  “專門過來等你的。”伍軍豪抹了一把光頭,並不掩飾的道:“最近幾天,真的是有點焦頭爛額了。安撫人這種事,我本來就不會做,又不能不做。”

  伍軍豪一看就是鋼鐵直男的模樣,他的一中隊的隊員,也全被他調教成了這種狀態。以前黃強民做大隊長的時候,伍軍豪只需要抓好訓練,聽命令行動就是了,所以,哪怕是麻桿樣的新人,入隊兩年,也能被伍軍豪練的腰圓頭禿。

  那時候,大家有點不順心的事,跑到健身房去哐哐一通練,自然就唸頭通達了。

  所以,當他們現在遇到的問題需要一個軟一點的接點的時候,得到的只能是伍軍豪“虛情假意”的安慰。

  江遠想到伍軍豪安慰人的場景,不由笑了一下,接着收斂了笑容,鄭重其事的道:“我考慮先做京陽線的三尸案。”

  黃強民和伍軍豪齊齊看向江遠,然後互相看看。

  黃強民咳咳兩聲,道:“我的意思是找個有影響力的案子就行了,像是咱們之前去魯陽做的那種案子……”

  “省內有影響力的案子,估計影響不到柴局的決定,他最多緩一緩。”江遠道:“不如做個有全國影響力的案子。反正都是積案,談不上哪個就更難。”

  “京陽線的三尸案可是部委掛牌過的案子,是有高手參與過的。”黃強民非常信任江遠,但現在涉及到了老部下,他更希望追求的是高成功率。

  當然,黃強民也只是提醒一句,對於案件的選擇,他很久以前就不干涉江遠了。

  江遠再次確認道:“我覺得還是有一定空間的。”

  黃強民於是再看向伍軍豪。

  “江隊說啥我做啥。”伍軍豪不是那種喜歡標新立異的,現在有江遠做了主,他更沒有意見了。

  “那行吧。”黃強民於是也點頭,問江遠:“你現在還需要啥?”

  “先閱卷吧。”江遠從後臺能看到的資料太有限了,想要藉此破案基本不太可能了。

  黃強民想想,道:“就找崔小虎好了,他本來就想喊你做案子,你要說做京陽線的三尸案,他肯定支持你。”

  京陽線指的是從京城到長陽市的鐵路線,在此處發生的連續三起臥軌案,立即激起了多方的注意,因爲三起案件的地點和管轄權的變化,好幾個單位都參與其中,也都沒有突破,這就使得案件的影響力進一步擴大。

  其後二十年,各省市和部委,都有將此案列入到清掃案件的序列中,山南省廳亦有參與,隨着其他清掃案件的偵破,“京陽線三尸案”的影響力有明顯的增長。

  當然,難度也放的很明顯了。

  崔小虎聽說江遠對三尸案有興趣,當日就坐着飛機過來了。

  雙方約在了青白市見面,崔小虎拉着李浩辰,江遠帶着好幾車人。

  “不知道的以爲你直接要抓人了。”崔小虎見面嚇了一跳,這麼多人,開支可是不小。

  江遠笑了一下,問:“商量好了嗎?能看卷宗了嗎?”

  青白市也是山南省的一個地級市,但跟江遠等人很少打交道,以前都是路過爲主,偶爾到青白市來抓抓人。

  當然,江遠如今在省內稱得上大名鼎鼎,青白市方面也是非常歡迎的。但就某些公務來說,還是崔小虎的身份更好用。

  崔小虎自信的點點頭,再合併一個車隊,直抵青白市刑警支隊。

  腥嗽撋缃坏纳缃唬撔菹⒌男菹ⅲh直奔檔案室,一頁頁的開始讀卷宗。

  所謂京陽線三尸案,並不是一次性的三具屍體,而是三具屍體,分三次出現,且在不同地點。

  第一具屍體出現的時候,已經是22年前了,兇手的手法粗糙,受害者的腿腳處有明顯被束縛的痕跡,但並沒有引起警方太大的關注。那個年代,命案必破的口號還沒有喊起來。

  很快,第二具屍體出現,並有了極大的改變,現場的血跡很少。這引起了現場勘察人員極大的警惕。

  沒殺過人的話,一般不太能夠體會到活人與死人的出血量的問題。這也是很多人疑惑,分屍現場難道不會有很多的血跡?

  實際上,殺人現場可能會有很多的血跡,但分屍現場往往並不會。

  京陽線三尸案也可以做爲一個證明,當一輛火車將屍體撞的四分五裂的時候,鐵軌上的血液竟然很少。

  最引起警方注意的則是第三名受害者。

  第三名受害者出現在四個月後的晚上,一輛夜班火車直直的撞上了它,現場血肉橫飛。

  說明受害者是活着的,而這一次,法醫是特意做了檢查,才發現兇手用了乙醚。

  三起案件涉及到三個地方,又涉及到兩個不同的鐵路局,再加上兇手明顯的犯罪升級的舉措,使得警方對此案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當時,外省正有連殺64人的連環殺手肆虐,山南省廳和部委絕不想重蹈覆轍,讓再一個連環殺手出現,因此,當三起案件被併案的時候,轟動一時。

  而它未能偵破,也同樣產生了轟動一時的效果。

  因爲當時,別的省也都陸陸續續的有類似的案件出現,各級部門也都是下狠勁的去偵辦了,破案了。唯獨京陽線三尸案,就見轟轟烈烈,再見轟轟烈烈,唯獨沒個結果。

  兩次轟轟烈烈,自然讓京陽線三尸案顯的很不一般,其後,此案又被重啓過一次,沒有結果,只是添了一層光環。

  “證物都在嗎?可以看嗎?”江遠問證物室的民警。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江遠就入內查看。

  證物室的民警在旁幫忙,並有些好奇的觀察着江遠的動作。

  這種又老又難的案子,就算挑戰成功的難度很低,它本身的吸引力也是非常足的。

  江遠一看就是半個下午。

  出了證物室,黃強民和伍軍豪等人都等的麻了。

  “怎麼樣?”伍軍豪見江遠出來了,立即起身問。

  江遠笑着搖搖頭:“沒什麼線索。”

  “那……”伍軍豪遲疑了起來。

  江遠笑笑:“來之前應該已經想得到的,這麼有名的案子,難是一定的。”

  “恩……”伍軍豪知道自己着急了,無奈搖搖頭。

  黃強民看着江遠,卻是暗暗點頭,就這麼短的時間,江遠已經是日漸有大將之風了。

  “走吧,去喫點東西。”江遠說着拉上伍軍豪出門。

  伍軍豪顯然有點興致不高,嘆一口氣,跟着江遠,到快出門的時候,道:“實在不行的話,也就別忙活了,咱也不是沒喫過苦的,熬一熬,總能熬過去,再不行,我就調走好了。”

  “柴局要是不放人呢。”黃強民嗤之以鼻,捱整的又不是伍軍豪一個,得罪了一把手還想調走,那就有點癡人說夢了。

  不等伍軍豪再說什麼,江遠咳咳兩聲,道:“沒到這個程度,案子的證物我看了,證物很多的,咱們慢慢磨就是了。”

  “怎麼慢慢磨?”

  “日拱一卒就好了。”江遠腦子裏想的是那麼多的技術,先每天提一級提一級的找證據,總能找到更多的證據的。

  這麼思忖着,江遠接着舉例道:“我看他們就找了不少的周邊證據,這幾天可以先找目擊證人,找不到目擊證人的話,就找出現過附近的人,辦法多的是,彆着急。”

第562章

  青白市的城市面積不小,總計五個區分佈的很廣,京陽線三尸案中最重要的第三起案件,就發生在青白市。

  青白市和省廳因此大動干戈。因爲按照專家的研判,兇手一定是對鐵路線路和鐵路時刻表很熟悉的,同時,還應該對當地的情況熟悉。最後一點,讓專家們對青白市抱着極大的期待。

  畢竟,20年前的青白市的人口並不多,且以國企廠礦單位爲主,人員流動的少,找到兇手的概率就大。

  然而,結果並不遂人願,這一擱置,就是十幾年。中間雖然有啓動過,但沒有結果,依舊還是擱置。

  當年的辦案民警,得有一半已然退休。

  留下來的職位最高的是青白市刑警支隊網安大隊的大隊長張世忠。他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但說起京陽線三尸案,依舊頭頭是道,顯然記憶頗深。

  幾個人乾脆尋了間飯店,幾個人一邊喫,一邊聊。

  飯店是家鮮魚店,主打河鮮,也不追求特別的做法,就是一鍋鮮魚,都是半斤上下的,且用高湯燉了,真正的鮮上加鮮。

  魚燉的極爛,夾起來要很小心,放到碗裏就肉刺分離了。

  當然,最美味的還是湯,鮮的讓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喝。

  湯裏的豆腐甚至比魚還要好喫,但如果連喫幾口豆腐,再喫一口魚,又會覺得魚很好喫。若是再配一碗湯的話,簡直人間美味。

  江遠一碗湯一口肉,喝的渾身出汗了,才問張世忠道:“我看你們在周邊取了不少的足跡,當初沒有找到合適的線索嗎?”

  張世忠放下勺子,擦了下嘴,搖搖頭,道:“足跡收集歸收集,最後能查到人的還是少數,而且,採到的足跡,距離犯罪現場都很遠,也聯繫不到什麼嫌疑人。”

  犯罪現場在火車道上,鐵軌兩邊都是碎石,基本不太可能留下腳印。

  江遠也沒指望這個,喝了兩口湯,繼續道:“目擊者呢?通過足跡或許可以找到目擊證人?”

  張世忠奇怪的看江遠一眼,道:“單從足跡上,也不能確定時間吧,留下足跡的人,可能是幾個小時前路過,也有可能是好幾十天前路過的,很難找到目擊證人吧。”

  “你說的這個,其實足跡的新鮮程度,幾十天前是不太可能的,事發前兩天是下了雨的,所有人都因此受了影響,具體分析足跡來看,事發當日和前一天的足跡,加到一起,至少也有小十份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張世忠無奈的搖頭:“足跡的話,當初其實也是找了專家來看的,但我們都是先找到人,再比足跡。”

  “恩,現在的技術是比以前要好了。”江遠點點頭。毋庸諱言,技術一直都是在往前走的,雖然此前幾十年裏,國內的足跡鑑定湧現了許多技術高手,53歲的放羊老頭還憑着一手“足跡追蹤”的技術,成爲了國內頂尖的刑偵專家,號作“神眼”。

  但後人是站在前人肩膀上做研究的,半個世紀的發展下來,總體鑑定水平還是提升了不少的,也總結出了前人所不具備的一些經驗和技巧。

  而這一系列的技巧,最近二十多年,正是爆發期。

  三尸案出現的時候,足跡鑑定已經比較普遍了,判斷一下年齡、性別、身高什麼的,都沒有太大的問題了。

  但就使用上來說,通過足跡找人並不是主流。主要還是找到人了,通過足跡來驗證,而且更依賴鞋印而非腳印。

  這其實也跟時代有關,00年前後的人,家裏是不會擺一櫃子的鞋的。正常人有一兩雙鞋穿着就行了,不到換季的時候,日常是不怎麼換鞋的。另一方面,鞋不到穿爛了,也是不會輕易丟棄的,修鞋匠在街角巷頭普遍存在,從鞋底到鞋幫到鞋面全都可以修理。

  所以,哪怕嫌疑人將鞋給丟棄了,從拾破爛的到收廢品的到倒垃圾的到撿垃圾的,總有一個人會將這雙鞋給收起來的。

  這就有了通過鞋印來比對嫌疑人的基礎。

  現如今,這種機會就越來越少了,普通人動不動就換鞋穿,還有把二手鞋賣出去的,丟到垃圾桶裏的鞋,也不見得會被人撿去了……

  而從鞋印鑑定到足跡鑑定,又是一層的難度,也是需要後來人不斷的總結經驗的。學術一點的說法,迴歸公式至少得寫起來。

  事實上,最近二十年,各種科技成果是爆炸式的,固然有水字數騙經費的破文章,也有些人實實在在的做出了成果的。單單足跡鑑定領域,科技進步獎也是發了不老少的。

  當然,免不了還有人不信任科技進步獎的,在這方面,基礎科學領域的科學家不一定會辯經,但刑偵領域的技術員們想要證明自己就很簡單了,不相信的兄弟,找個重要點特別點的地方撒泡尿,順便留個尿腳印,回頭看幾天能抓住自己就得了。

  張世忠對足跡鑑定什麼的,都只有約略的概念,既不知道極限在哪裏,也不知道專家的水平的層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