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一會兒,牧場的主管拿着一疊文件上來,找江富鎮簽字。
主管有三十多歲的樣子,穿一件小皮衣,寬牛仔褲,長靴,挺帥氣的樣子,向江遠點點頭,就道:“老闆,這是收購牛奶的新合同,還有上幾次買羊的合同……”
“幫我看看。”江富鎮拿了一半給江遠看。
家裏的事情,他是願意讓江遠參與一下的,萬一邭夂茫h就辭職了呢?
江遠無可無不可的翻了翻合同,隨口問道:“這邊牧場強勢嗎?是咱們出制式合同,請對方籤嗎?”
“那肯定不行,一般是對方拿合同給咱們,咱們有啥意見的話,就簽到補充條款裏。”主管笑着解釋一句,道:“咱們牧場是弱勢方,要不然,劉老闆也不能把牧場賣了。”
“對方的制式合同?”江遠有點意外。
“恩,好多價格啥的都是固定的,也沒有談判的空間。”主管笑着解釋。
“那還挺麻煩的。老闆,要不咱們回頭再看合同,先把我剛纔說的事兒給弄了。”江遠放下了合同。
江富鎮同意,向主管笑笑道:“那你先回去工作,我這邊弄好了喊你。”
“好。”主管點點頭,出門去了。
嘎達。
門關,江富鎮就看向了江遠。
江遠無奈的聳聳肩,道:“我學過文檢的,這些文件都是同一臺打印機打出來的,無非調了一下字跡大小啥的,不可能是對方帶過來的合同。”
“這能看出來?”
“有技巧的。”江遠不能說自己文檢LV3了,就順手掏出隨身攜帶的便攜式的馬蹄鏡,兩指搓開,隨便找了兩個合同,再教老爹看馬蹄鏡,且道:“你可以看比劃,尤其是相同的字,比如合同,比如甲方乙方這種字,筆畫邊緣的鋸齒,波浪形態,筆畫的錯位,都應該是有微小差別的,這幾份合同都沒有,不可能的。”
“打印出來的字不就應該一樣嗎?”
“不同廠家的打印機驅動程序的版本不同,技術不同,噴墨頭的工作精度不同,穩定性肯定不一樣。”江遠撇撇嘴,道:“而且,這些噴頭用的全都是愛普生的技術,七八個廠商全都是同一款,本地愛普生的銷售有點過於厲害了吧。”
“廠家都看得出來?”江富鎮已然信了,就是單純的好奇。
江遠點頭:“惠普的是熱噴射技術,佳能的是氣泡噴射技術,愛普生的是微壓電技術,微壓電技術的特點是飛濺墨點少,這個就非常好判斷了,現在是沒有對比,看着好像都差不多,實際要是有對比的話,你一眼也能看出來,愛普生打印的文字,筆畫邊緣的飛濺墨點很少,幾乎沒有。”
停頓了一下,江遠又笑道:“噴墨打印機是最好判斷的,它的打印頭噴嘴經常容易堵,像是現在用的這臺,就有一點堵,所以會規律性的缺墨水,你看這裏的條紋……”
江富鎮順着江遠的指示看過去,果然看到明顯的白色的條紋的出現,且條紋的寬度長度都是差不多的。
“怪不得老劉虧的跑路了。”江富鎮看着合同,忽然笑了起來。
第559章 處置
江家父子確定了問題所在,也不着急指出來。
兩人依舊按照計劃,在牧場里宰了一隻牛,兩隻羊,再裝呱宪嚕图弊乓祷貙幣_縣。
牧場主管賣力幫忙,這時候又拿合同過來,道:“老闆,牧場該買的飼料,該送的奶都得簽了合同纔好弄。”
江富鎮一拍腦袋,纔想起來似的,道:“我剛還說問問人呢,想喊個律師過來看看合同,回頭吧,回頭我直接帶人過來,一併簽了。”
找律師,牧場主管是不在意的,合同本身都沒什麼問題,有些細節還挺符合牧場利益的,他只是喫錢而已,並不想牧場倒閉。
但是,新老闆的新合同要是不籤起來,以前能拿的錢,現在可就不好拿了。
牧場主管無奈的道:“有的合同不着急,有的真的挺着急的,像是倉庫那邊的維修,屋頂都漏開了,回頭下雨了就麻煩了,還有苜蓿,現在的價格正便宜,得買一批進來配料了……”
“小王。”江富鎮沒讓他繼續說下去,語重心長的道:“你不要急,牧場裏該做的事,你就安排着做,像是維修,買料什麼的,現款現結,開好發票,你自己找財務報銷,以前怎麼弄,現在就怎麼弄,籤合同沒什麼着急的,我這個牛再放一放,可就不新鮮了,晚上還想請大家喫個涮牛肉呢,時間來不及了……”
江富鎮擺出一副紈絝老爹拆一代的架勢,牧場主管就完全扛不住了。
他以前的老闆是經營型的,是要靠牧場賺錢來維持公司咿D養小三的,一旦說到錢的事情,比誰都着急,只是不懂行,來牧場的次數也少,才被主管王坊給糊弄了。
而今的江富鎮,一旦擺出“爺不差錢,就急着喫這一口”的架勢的時候,王坊就不行了,摸不清路數,也不知道如何應對。
江富鎮就帶着江遠上車,臨走前還囑咐道:“你把牧場裏的牛啊羊啊的,一定要養好,這個是重中之重,開銷上面,不用卡的那麼緊,對了,你有空再買點雞鴨鵝的養在這邊,品種選好一點,不要喂飼料,我們自己喫的。”
“好。”牧場主管只能應下來,問:“那買個二三十隻?”
“各買100只,雞可以多買點,兩三百隻也行。”江富鎮一邊說一邊就啓動了車。
等車上了國道,江遠才笑笑,道:“老爸你還挺忍得住的。”
“這有什麼忍不住的,他把牧場都坑了,我也不在乎。牧場裏連辦公室的人帶工人,要二三十呢,也不知道誰拿了錢,誰沒拿錢的,回去有的是辦法擺佈他們。”
“你想怎麼擺佈?”
“我想着啊……”江富鎮一笑,一邊開車一邊道:“我想着先給老劉打個電話,他這個牧場虧了三年了,但要是沒人坑錢的話,說不定就是盈利的……”
江遠聽的點頭。
“盈利的牧場和虧損的牧場,那可就是兩個價了。再加一點新仇舊恨,咱還提供證據給他……”江富鎮琢磨着,道:“他要是願意加個四五成買回去,我就把牧場賣回給他,咱回頭重新買一個就得了,新買的百十頭牛,就算是搭頭了。到時候,老劉願意怎麼料理那貨,都是他的事,咱就安安心心的賺個四五成的錢……”
江遠聽的點頭,覺得也挺不錯的。白得的錢,沒什麼好抱怨的。
當然,那主管當面騙人是有點過分的,但想必上一任的牧場主老劉同志,氣憤指數會更高一些。把憤怒賣出去也是一樣的。
江富鎮回到家,先在紙面上寫了幾段話的提綱,再取座機打電話給老劉。
江遠在旁邊坐着聽,剛開始,電話裏說什麼,江遠是聽不到的,三兩句話的功夫,聽筒裏的聲音開始大了起來。
江富鎮將之拿的遠了一點,並用手捂住話筒的一邊,向江遠笑道:“老劉心疼錢呢。”
江遠不禁一笑,確實,不是人人都有拆遷的收入的,像是這位劉叔,知道自己三年虧損是被人做出來的賬,估計氣慘了,但更令他生氣的,估計是牧場價值的變化。
聽筒裏的聲音漸漸變小,江富鎮說了一句“我回頭問問兒子”,再將電話掛上了。
結束通話,江富鎮笑着搖搖頭,道:“老劉要考慮一下,我估計,他可能想調查一下,看看那小子究竟貪了多少錢,再做決定。”
“也正常。”江遠道。牧場的盈利情況決定牧場的價值,換言之,那主管王坊貪污的多少,也就一定程度上決定了牧場的實際盈利。
除此以外,貪污的手段其實也很重要。比如故意報損這種行爲,還會間接增加牧場的成本。
而對江富鎮來說,他什麼時候處置王坊,或者處置不處置,都無所謂。
就算王坊貪了很多錢,有資格追索的也是原來的劉老闆,江富鎮作爲新買家,也不能主張之前的盈利。
另一方面,王坊大概率也是不會跑的,哪怕他能聞到味,他都捨不得這樣的位置。
於是,江富鎮就真的帶着江遠,先下樓去處理那一頭牛和兩頭羊去了。
新買來的牛,也沒有養多長時間,但牛種極好,是血統純度較高的安格斯牛,渾身漆黑黑的,牛臉看着也很安詳的模樣。
不過,比起長時間育肥的牛,這種剛長起來的架子牛就不夠肥了,特別是牛腿肉和牛臀肉,普通的煮和烤都不會太好喫,倒是潮汕牛肉式的涮鍋較爲合適。
提前請來的廚師在江富鎮的指揮下,很快就忙活了起來。
翌日。
江遠再打了電話給黃強民。
黃強民聽後略作沉吟,道:“也好,讓伍軍豪去幫你看着好了,順便讓他們散散心。”
“出了什麼事嗎?”江遠有點意外,又有所意料。
“這幾天,縣裏開會,局裏開會,外商過來,柴局都派一中隊的去站崗,用的有點狠。”黃強民頓了一下,道:“就算沒你這邊的事,我也準備給他們派個工作,先避一下。”
站崗不算事,維持秩序在人手不夠的時候,該去也得去,有些大城市開演唱會,都需要警局派人去幫忙。但刑警隊最重業務,業務也重,通常來說,不是實在缺人手,是不會把他們調去做這些的。
柴通的做法,多少是帶點懲罰性質了。
伍軍豪是經常跟着江遠做事的,性格也有點火爆,這兩點,或許是他被選中的原因。
“行吧。讓伍隊過來玩一下,我請他們喫烤全羊。”江遠也不問那麼多,他是有系統幫忙,得了許多技術沒錯,但他學的這些技術裏面,可沒有縱橫政壇的技術,算起來,最好用的說不定是幼兒溝通術。
伍軍豪來的很快,帶了兩輛車,總共六個人。
江遠也不多說什麼,再帶上老爹,一路疾馳抵達牧場。
王坊哪裏知道腥怂鶢懞蝸恚划斒墙h的警察朋友們想來牧場遊玩。
江遠也不給他們說,帶着伍軍豪等人,快步進了辦公區,再聽伍軍豪大喊一聲:“所有人都停手,警察!所有人遠離鍵盤,不要動鼠標,聽到沒有?”
警察做久了,聲音都有威懾力,在牧場裏工作的小白領們事先沒有準備,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幾十秒的時間,現場所有人就被牽了出來。
一羣人被臨時置於會議室,伍軍豪等人將電腦主機和各種文件,直接打包呱宪嚒�
王坊急的跳腳,找上江遠道:“小老闆,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咱們配合就行了。”江遠多的一句話都沒說。
雖然說,大部分搞職務侵佔的小幹部,都沒有真正的反偵察能力,但誰知道呢,萬一王坊是個犯罪天才呢?
伍軍豪等人也是如此。他們這些天又是加班,又是被安排做些散碎煩悶的工作,心裏都憋着一股氣,這會兒一個個抹出光頭來,一手提一臺電腦主機,龍行虎步,比當日查封建元集團還要強悍的樣子。
只有王坊不相信自己,倒退兩步,靠着牆面,瞪大了眼睛,嘴脣乾的起皮。
第560章 突破天花板
“這幾天,每天加班到10點11點。咱們做警察的,倒不是不能加班,但加班得有意義啊,純粹爲了加班而加班嗎?農村裏養的牛,也只捨得播種的時候這麼用吧。”
“一天兩天的,都是些閒到腳跟的活,人家商場搞個活動,還要派我們去執勤,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拆臺的。有這麼用警力的嗎?”
“而且,每天上班的時候不安排任務,就到下班的時候安排工作,現在都不通過黃局了,他拉個微信羣,直接安排。不加班可以,算請假,按天扣錢,大家都是靠工資生活的,這誰受得了!”
伍軍豪越說越有火氣,拿起烤串,一口擼兩串,再咕嘟咕嘟的喝了半瓶啤酒。
“別太生氣。”江遠給他續上啤酒。
他是有一點點不好意思的。柴通的目標,名義上是黃強民,實際上也是奔着江遠來的,說的更準確一點,柴通要的是江遠稅的徵收權。
是江遠請假以後,導致伍軍豪變成了柴通的新目標。
不過,問題並不是江遠導致的,上面還有黃強民調配資源,輪不到江遠出面頂着。
牧志洋取兩串生烤串,掛在爐子上,扇了兩下爐子,道:“伍隊您也彆着急。主要人家是局長,我們最近其實也是,任務安排下來,就只能硬着頭皮去做。”
“我知道,黃大……恩,黃局也跟我說了,人家就是想激我起來。”伍軍豪嘆口氣,道:“到時候,就由着人家搓圓捏扁了。不過,現在感覺也要搓圓捏扁了。”
“確實。”江遠點點頭,也取了一塊肉串,用牙齒輕咬着擼下來,再放入大牙咀嚼。
偏瘦的肉質,激發出更多的肉汁,鹹鮮中帶着一絲微甜。
江遠將一串肉喫完,再道:“我最擅長的還是破案子,如果有這方面的需求的話,我能幫得上忙。”
伍軍豪默默點頭:“我還能堅持一陣子,回頭再看吧,實在不行,我也就擺爛了。”
擺爛其實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特別是任務壓下來的時候,都是以中隊爲單位的,一個人擺爛,隊裏的其他同事就要承擔更多的工作……
接下來幾日,局裏的氣氛略顯古怪,但柴通並沒有做出更多的調整,除了不斷的壓迫着伍軍豪,局勢似乎還有所緩和。
江遠歇了一週,回到刑警隊銷假。
他還是稍微做了些準備,不料一天下來,柴局也未出現。
快下班的時間,才見黃強民溜達了上來。
“江遠。”黃強民進了辦公室才敲敲門,接着就將辦公室門給關了起來。
“喝茶嗎?”江遠桌上放着茶具,難得享受了一日一杯茶的辦公室生活。
“茶不錯。”黃強民喝了一口,再道:“你這個月的工資拿不全了。”
江遠“哦”的一聲,接着有點反應過來,道:“一中隊的工資要拿不全了?”
“伍軍豪這幾天也是動不動就請假,柴局給壓的工作又多……”黃強民也沒解釋那麼多,直接說後果道:“大概是要扣掉不少,伍軍豪是靠工資養家餬口的,一中隊好些人都是這種直性子,這個月過了,得有人被老婆罵嘍。”
所謂工薪階層,就是靠工資喫飯的。警察也不例外。許多人的薪水可能很久以前就計劃出去了,突然少了,肯定會非常難受。
江遠倒是有錢,但他也不能給伍軍豪等人補貼。
江遠就問:“那怎麼辦?”
黃強民也有點無奈道:“其實有什麼事衝我來,怎麼樣都沒關係的。沒想到柴通就抓着伍軍豪不放,這樣子搞下去,回頭立功受獎,評先評優的事情,就都輪不到一中隊了……”
在單位裏,如江遠這種有錢人,只要無慾無求,就算擺爛,領導也是毫無辦法的。
遇到以柔克剛型的,甚至可以把領導鬧的煩悶難受。
可另一方面,像伍軍豪這一類鋼鐵猛男,他們在家是經濟支柱,一家之主,在單位裏也是敢打敢拼的實幹之士,讓他們做些沒意義的重複勞動,又或者專找其不擅長的工作,弄些繡花文藝的事兒,那就不僅是難受了,還會令其遭遇實際上的困難。
像是買了房貸了款的年輕人,或者養了孩子的,家裏的收入突然少了一塊,壓力立刻就來了。
再把立功受獎,評先評優這些零碎東西都給去掉了,其在單位的前途也堪憂。
黃強民以前的下屬裏面,伍軍豪是最直爽,最強硬,但又最脆弱的。
上一篇:年代:道法通神,你说我迷信?
下一篇:重生印度当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