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黃強民越是替別人着想,就睡的越香,終於是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
黃強民神采奕奕的上班來,很快就見到了一臉萎靡的崔小虎和方敬心。
“睡的不適應嗎?”黃強民關心的問。
兩人不約而同的搖頭。
“基本沒睡。”方敬心揉着眉頭,道:“昨晚是開了半晚上的會,又準備了半晚上的資料,黃局,我們這邊的案件的話……”
“黃局,江遠先借我們用唄。”崔小虎打斷了方敬心的話,對着黃強民道:“宋局也聽了我們的彙報,叮囑我一定要做好江專家的維護工作。部委這邊積累的案件很多的,許多都是各地的大案重案,江專家做這些案子,也是最能體現他實力的。”
等崔小虎說完,黃強民笑眯眯的沒說話,又扭頭看向方敬心。
方敬心一咬牙,一跺腳,道:“黃局,我們紅橋分局今年正好有一個對口支援的項目,局裏已經討論過了,就想將對口支援點放在寧臺縣局這邊,也希望寧臺縣局這邊,能夠跟我們打配合,一起做項目,攻關案件,兩局一家親這樣子……”
崔小虎咳咳兩聲,用大家都能聽到的小聲道:“這麼狠這麼直接的?”
方敬心目視崔小虎,神情平靜,略帶挑釁。
黃強民更是笑出了33.3度的精緻笑容,用現在比較流行的比喻的話,這叫什麼?
這就叫雙鉤齊中,叫爆護,叫魚窩唱響豐收的鑼鼓!
打了這麼多的餌料,也到了回饋的時候了。
崔小虎和李浩辰互看一眼。
這樣的情況,他們昨天開會的時候,也是討論到的,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崔小虎皺眉看眼方敬心,再對黃強民道:“對口項目,我們部委也是有的,而且規模更大,項目更好。他們一個分局而已,能有什麼好的對口項目。”
“我們對口支援是持續性的。”方敬心道。
崔小虎:“我們的對口支援也不是一次性的。”
方敬心:“我們有現成的設備和人員,手把手的幫忙。”
崔小虎:“我們也有,我們可以挑選最好的技術人員幫忙。”
方敬心:“我們還可以出人。”
崔小虎:“我們可以借了人送過來!”
……
黃強民笑的牙齒都要鬆動了,聽着火氣不斷上浮的兩人的話,忙道:“可以了可以了,江遠做案子很快的,也不是隻能做一個案子,咱們一個一個的來,對吧,先看案子,先看案子……”
他是講究人,懂得不能竭澤而漁的道理。這兩個部門都肥的很,以後還會有其他的肥部門,大家還是應該講一點規矩的,不能真的玩價高者得的遊戲。
當然,價還是要高的,只是主動權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崔小虎和李浩辰,立即拿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出來,開後臺給江遠看。
江遠客氣兩聲,熟悉的挑選起來。
挑來挑去,江遠還是挑到了崔小虎這邊。
就算魚的大小差不多,部委這邊的魚的花色肯定更多。
方敬心就有點氣餒了。
拍賣拍着拍着,你限價了,這就不好搞了。
黃強民安撫的給他倒着茶,又說些好聽的話。
方敬心就着茶水,將黃強民畫的餅強嚥了下去。
這時候,江遠也挑中了一起案件。
白江省洛晉市的一起綁架案。
洛晉市。江遠此前是去過的,有這樣一個基礎,再配合部委的合作,可能會更順暢一點。
另一方面,該綁架案也是剛剛發生不久,因爲綁匪同時綁架了兩名小學生,在家長羣中引起了轟動,事件擴散的很快,部委也不得不提前介入。
見江遠選這個案子,崔小虎意外又高興,道:“江隊,你要是能把這個案子破了,部裏得樂死,這個案子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了,我看參與案件的同事都快焦慮死了……不過,這個案子,有點走不通了。”
“去洛晉市看看吧,看了以後再說。”江遠挑選這個案件,一個原因是兩名受害人還有生還的可能,另一個原因,是案子留下的線索還比較多。
除了指紋、足跡以外,專案組還找到了三名綁匪租住的房子,知道了他們的名字和長相,還找到了一些他們用過的工具,最後甚至找到了一輛他們遺棄的汽車。
問題是,這樣的綁架案,關鍵不在於將罪犯繩之以法,而在於儘可能的將被綁架的孩子救回來。
洛晉市的刑警們,對於前者的問題並不大,後續有足夠的時間的話,幾天時間就有可能將這三個人挖出來。
可對於後者,他們暫時還摸不到頭緒。
“出發吧。”江遠確定了案件,起身就走。
崔小虎愣愣,問:“去洛晉市嗎?現在嗎?”
“恩,路上跟他們聯繫好,你們能聯繫好吧。”江遠問崔小虎。
專業被挑釁,崔小虎“哼”的一聲,道:“放心吧,咱們到之前,一切都會理順的。”
“那就好。”
黃強民等人也沒什麼好說的,收拾收拾就往機場趕。
深夜。
黃強民等人順利抵達洛晉市的機場。
當地刑警支隊果然做好了準備,派了政委前來迎接。
一路無話,進到刑警支隊準備好的會議室裏,各項證據,也按照江遠的要求,擺滿了桌子。
令腥松晕⒂悬c奇怪的是,江遠並沒有去查看自己最熟悉的指紋和足跡等證據,而是一件件的拿起了案犯的衣服。
這些衣服,有的是從出租屋裏找出來的,還有些是遺留在那輛遺棄的汽車裏的。可以說,案犯在綁架這件事情上,投入的精力和成本還是相當大的。
當然,回報也是驚人的,迄今爲止,兩家人已經送去了200萬元的贖金,但依舊被索要更多。
“那輛被遺棄的汽車還在吧?”江遠忽然問了一句。
“還在。”洛晉市的政委還有些發懵。
實際上,所有人都有些發懵。
大家下午的時候還在寧臺縣,這會兒就坐車坐飛機的到了旁省的省會,周圍還都是不太熟悉的面孔。
只有江遠,在爲剛獲得的法醫植物學有用武之地而興奮,並道:“我想看看那輛汽車,還有,送一臺顯微鏡到車庫裏。”
第532章 另闢蹊徑
洛晉市刑警支隊並沒有自己的車輛檢驗部門,跟長陽市類似,他們也是將嫌犯遺棄的汽車,放到了交警支隊的車檢中心。
腥遂妒亲嚽巴摰亍=h坐在後座,順便將本案涉及到的指紋、足跡、DNA等等各類物證全都掃了一遍,順便還看了看技偵等方面提供的信息。
LV5的指紋和足跡鑑定,看這些照片看的飛快。江遠也不用處理,稍微核對一下就可以翻過去了。
對於習慣了積案的江遠來說,這起現案綁架案提供的線索有點太多了。
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和充足的調查資源的話,江遠或許可以通過好幾個方向,來確定案犯等信息。
不過,現在的情況,案犯身份什麼的其實都已經知道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現在藏在哪裏,將去哪裏。
將人和地點的關係展現出來,這是法醫植物學的範疇,也是江遠選擇這個案子的原因之一。
黃強民等人此時大約還摸不着頭腦呢,國內掌握着這份技術的人太少了,正常人估計都沒有往這邊考慮。
交警支隊車檢中心。
很大的一個室內停車位裏,放着本次待檢的江淮皮卡。
車本身就有點破破爛爛了,集中體現了一個家貧仍在努力的形象。
看車裏戰損版的內飾,以及車後斗的髒亂,江遠有點理解它沒有被偷走,而是被報警的理由之一。
“已經取過指紋和DNA了是嗎?”江遠離車幾米遠,問。
“差不多吧,反正已經有人用刷子刷過了。拍照也拍了很多。”在管理員的理解裏,取過指紋和DNA的車,就算是充分的檢查過了。
其實也沒錯,正常的完整的車輛經過這一茬,基本也就算是檢查完畢了。
江遠聽到這裏,略微擔心的情緒也消失了。
他最怕已經取過微量物證,那就只能看別人整理出來的結果了,對於他這名法醫植物學的LV3級新手來說,多少還有點麻煩。
不過,只是取指紋和DNA之類的話,正常人是不會滿車擦一遍的,而只會用勘查燈之類的打一遍,看到指紋足跡之類的,再上前取證。
對微量物證或者法醫植物學的取證來說,這種級別的前置,算不得什麼。
“把咱們的工具拿過來。”
江遠要了把刷子,就開始刷取汽車各處的微粒。
從底盤和輪胎,到腳墊、保險槓、空氣過濾器、散熱器……
黃強民和牧志洋等人站在跟前,有些沒跟上江遠的節奏。
黃強民一邊跟洛晉市刑警支隊的領導們溝恰着,一邊問江遠:“咱們這是要找微量物證嗎?你一般不是放在很後面才做?”
在他的印象裏,江遠通常都是在找不到其他證據的情況下,才嘗試尋找微量物證的。
微量物證如其名,量少,且能夠提供的信息量,也肯定是沒有正常的證據多。另外,微量物證還很貴,所以,按說是會放在後期才考慮的。
但這一次,江遠想要找的就是花粉和孢粉,因此道:“洛晉市應該已經把能找的證據都找了一遍了,我就想另闢蹊徑,試一下別的方案,應該可以吧?”
江遠稍微用了一點情商,向旁邊洛晉市刑警支隊的葛政委笑問了一句。
他平時是懶得用這個東西的。他又不指望升職加薪的,前面還有黃強民護着,再一天天的把情商用起來,實數浪費。
今次稍微有點不一樣,換了省了,跟在山南省還是不太一樣的。崔小虎看着也年紀輕輕的,這種情況下,就得稍微用一點情商了。
當然,黃強民把這些都考慮到了,情商也是收費的,不浪費。
葛政委不知道,命咧械拿糠荻Y物都是標着價格的,有的尤其貴。
他還因爲江遠說另闢蹊徑,而露出了些微的笑容。
要是自己這邊找過的東西里,再被人查到證據,那確實是有些丟人的。哪怕是部委找來的著名專家江遠同志找到了證據,丟人也是一樣的。
不過,要是江遠另闢蹊徑破案了,那感覺就好多了,不是我們做的不夠好,是我們路子走錯了,就邭獠缓谩�
葛政委咯咯的笑着:“不愧是江遠江專家,最開始的策略就不一樣,恩,這樣就最好,大家齊頭並進,一起想辦法偵破案子……”
黃強民笑而不語。齊頭並進什麼的,江遠以前可沒表現過呢。
葛政委說到了案子,就接着道:“這次的綁匪,氣焰極度囂張,我們懷疑,他們事先應該是做了長時間的充足的準備,否則,這種強度的搜索,他們根本避不過去。三個人甚至有故意鬧大的意思,當着其他家長的面,當場擄走了孩子……”
“他們是想要你們快點付贖金?”黃強民對於案件的社會影響很清楚。
如果是一樁祕而不宣的綁架案,那警方就有充足的時間和綁匪拉扯,輕易是不會選擇支付贖金的方式的。
但如果是一起影響較大,又不是特別大的綁架案,爲了快速消弭影響,解決案件,尤其是救回人質,上級反而有可能壓着警方,快點支付贖金。
這裏面的平衡,起碼得有個LV1的綁匪理論。
葛政委就很清楚黃強民說的意思,鄭重的點點頭,道:“確實很有可能。我們推測,他們應該是想拿到錢,就直接出國的,最開始的時候,他們甚至想要比特幣,我們說不合法,好說歹說的沒有支付出去……”
“現金200萬也是好大一袋了,他們拿的出去嗎?”
三人都是明牌了,自然不可能再將現金存入卡中。事實上,就現在的銀行,想額外存入50萬都得問到高祖18歲時見到的那條狗的顏色,更不要說錢的編號是一定被記錄了。
葛政委面色一沉,再道:“這方面,我們有幾個猜測。一個,他們可以把錢藏起來,後面找人再起出來之類的。另外一個,他們很可能有計劃好的線路,比如從海上偷渡出去。”
白江省最有名的就是白江,從白江坐小船就可以出海,再在海上換成其他的漁船等等,出國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難。這個過程主要就是得花錢,一艘有點速度的小船就得大幾十萬,給漁船的錢,起碼也得是幾十萬,纔有人願意陪你冒險。
而正常的偷渡人,是拿不出這麼大一筆錢的。
“受害人呢,能確定生死嗎?”黃強民再問。
“昨天還能,今天的電話還沒打呢。”葛政委頓了頓,道:“我們每次都有核實孩子的身體狀況,但危險也是存在的。”
……
江遠沒參與兩人的對話,就專心致志的研究着車。
車身沾滿了花粉和孢粉。
自然環境中,風媒植物的花粉可以飄散出去百米遠。想想柳絮和楊絮旺盛的季節,只是因爲柳樹和楊樹過於光明正大了,以至於引來了人們的怨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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