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34章

作者:志鸟村

  偵查卷是保密的,既不會給嫌疑人或律師看,甚至外單位的民警想調閱,也不一定能得到。

  崔小虎能將這東西拿過來,說明已經是信任江遠的能力了。而原偵查單位願意派專人送偵查捲過來,也絕對是瞭解過江遠的名聲了。

  江遠就當着幾個人的面開始閱卷。

  黃強民就招呼三人喝茶。

  來送卷的京畿紅橋分局的民警稍微有點不適應,但也坐在了旁邊,喝兩口茶,瞅兩眼江遠,猶豫着道:“要不然,我就先回去,需要的話,我過幾天再過來……”

  副卷比正卷要厚多了,閱卷花費幾天的時間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類似的卷宗,江遠實在是看的太多了。

  他現在跑去別的市縣做案件的,就沒有看不到偵查卷的情況。卷宗都不給看,還做個毛線的案子。又不是私人偵探的幹活。

  黃強民也很熟悉江遠的節奏了,就勸這位紅橋分局的民警道:“方隊,來都來了,先讓江遠看看卷宗,有什麼情況,也好直接溝通。等下班了,我們局長還想親自招待一下各位的。”

  不知道哪部分打動了對方,三人於是安心的坐下喝起茶來。

  江遠也是開始安心的閱讀現場的足跡照片。

  按照專案組的分析,這是一起發生在農村的入室盜竊殺人案。兇手或許是被受害人發現了,或許是心態狠毒,晚間翻牆進入屋內,用鈍器將受害人,也就是屋主直接錘死在了牀上。

  其後,兇手從容的翻箱倒櫃,搜撿了大量的財物,主要是屋主儲存的一些金條和首飾,以及少量的現金、以冤大頭爲主的一些銀幣,以及30多本的集郵冊和年冊等收藏品。

  看起來,兇手的重斈康膽撌潜容^明確的。

  當然,也有很小的可能,兇手是以某人爲目的,以偷盜爲遮掩。但是,從翻找的認真程度來說,僅僅是掩飾的話,就掩飾的過於認真了。

  同時,兇手大概率是戴着手套行兇和行竊的,現場留下的主要證據,就是翻牆時的腳印,以及留在院內的一串足跡,還有離開時,在門外軟地上留下的一串足跡,以及疑似兇手使用的摩托車的輪胎痕跡。

  足跡和車轍有了,且數量不少,但村子住的人並不多,且以老年人爲主,匹配不到兇手。受害人的人際關係也查不出端倪來,銷贓的環節同樣沒有消息,偵查也就陷入了停滯。

  以專案組的分析,這就好像是古代的江洋大盜,人從外地來,又往外地去,與本地幾乎不發生交集,使得警方也查無可查。

  嘩嘩。

  江遠快速翻閱着照片,發出不小的聲音,引的幾個人都有些不安心。

第530章 再下一城

  從時間上看,案子也過了有兩個多月的時間。

  江遠倒是有點感慨,不愧是京畿地區,兩個月沒破的命案,就能獲得部委的支援。

  “時間不早了,我想先回酒店房間收拾收拾……”來自京畿紅橋分局的方敬心再喝一口茶,有告辭之意。

  江遠這時抬頭擺擺手,道:“正好,我這邊先出一個足跡鑑定的報告,你們先查查看?”

  方敬心一愣,道:“這麼快的嗎?”

  “恩,我做的足跡鑑定相對簡略一點,也沒有形成正式文本,如果能射中範圍最好,射不中的話,再說。”江遠也沒看人,就低頭打開筆記本,一邊寫一邊道。

  方敬心應了一聲,道:“您說。”

  江遠就道:“根據目前看到的證據,我有如下鑑定結論:

  兇手爲男性。

  年齡27歲,身高173到177,裸高。

  體重比較輕,低於130斤。

  鞋號42,腳型比較瘦。

  身體結實,應該是有肌肉線條的類型。

  不是當地人。大概率來自於山區,純粹的山區,有長期走山路的痕跡,有在山路上背扛咻斘锲返慕涷灐J窃谏絽^長期勞作,且重體力勞動的。”

  不止方隊,旁邊的崔小虎和李浩辰聽的人都傻掉了,你剛纔說什麼簡略?

  方敬心剛纔刷了回手機,已經想好晚上喫什麼宵夜了。

  現在,方敬心的心都燒起來了。

  他在京畿地區做警察,第一時間就確定,自己是遇到高手了,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隊裏打聽來的,有關於江遠的故事,不僅沒有誇張,甚至可能是縮水了。

  方敬心趕緊放下茶,拿自己的筆記本出來,再恭敬的道:“江專家,您叫我小方或者敬心都行。我多問一句,好回去報告,那個兇手來自山區,而且是純粹山區的判斷,是怎麼得來的?”

  “這說起來就比較複雜了。”江遠看了眼對面的新麻瓜,他現在有點懂得仙人爲什麼不願意點化凡人了,影響洞府均價不說,凡人太多了,一天到晚的點化,都點化不完。

  方敬心態度諔┑牡溃骸澳舐跃托辛耍磺笊踅狻�

  江遠乾脆也坐到了茶桌邊,喝了杯茶,道::“那我隨意的講一點。首先,就是在山區走路,步幅步態和步角都不一樣。你看,山區的道路有什麼特點,不平坦,而且有很多的東西擋路,要不停的轉向,所以爲了避免摔倒,人走路的時候,起落腳要重,所以壓痕就重。”

  江遠接着道:“另外,山裏走路的步幅要寬,步角要大。”

  這就相當於越野車喜歡大輪轂,喜歡四驅車一樣。

  方敬心似懂非懂的狂記筆記,否則,回頭領導問的時候答不上來又怎麼辦,再找江遠的話,惹的江遠不高興了又怎麼辦。

  江遠等了一下方敬心,接着道:“另外,人的腳前掌用力,步態容易出現摳痕,挑東西,受力會偏向一側……”

  方敬心因此就這麼記了一頁。

  江遠喝了一壺茶,也說累了,再道:“怎麼樣,可以彙報了吧?”

  “嘿,看您說的,我這就是問清楚,不是考教您……”方敬心趕緊解釋,然後飛快的去報告去了。

  再過沒一會,方敬心跑了回來,態度更加的恭敬。

  幾個人於是心情愉快的繼續喝茶。

  再喝一會兒,方敬心看看手機,笑道:“隊裏已經出名單,準備連夜排查了,這我估計到明天纔能有結果了,咱們不如先下班。”

  “那也行。”黃強民笑着應了。

  沒有案子的情況下,正常下班也是正常的。只不過,沒有案子這件事,通常不太正常罷了。

  黃強民又打電話給局長柴通,說好了時間後,再回過頭來,熱情的邀約崔小虎和方敬心等人,一起晚餐。

  崔小虎想想答應了,方敬心推脫了兩次,再道:“那我先回趟酒店房間,然後再自己過去就好了。”

  “我派人送你吧。”黃強民不知道他爲何如此執着的要回酒店房間,但還是熱情的喊了牧志洋過來,幫他開車。

  江遠、黃強民和崔小虎一行,再由王傳星開車,前往飯店。

  方敬心上車,鬆了一口氣,再跟牧志洋聊兩句,確定他是一名普通民警後,笑道:“不好意思,我開個遊戲先哈。”

  接着,方敬心就快速的掏出手機,開了遊戲,繼而操作起來。

  牧志洋開着車,笑道:“刑警還玩遊戲的比較少啊。”

  “你是不知道,我有時候很倒黴的,本來沒事做的,準備好要走的,然後就會來事情,來了事情,又不是真的有事,就是要等,等啊等的,最後就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方敬心嘆口氣。

  牧志洋聽的,突然有點同情的,道:“你說的這種情況,我也有遇到過啊。”

  “不是不能說閒的那種。我是哪怕很正常的,準備要下班了,都不一定說什麼,動作做出來,事情就來了,哎,今天都是這樣……”方敬心搖頭。

  牧志洋道:“就跟我很像啊,性質差不多,但我不是有事情,而是經常會說到誰的時候,就會遇到誰,比如我現在說交警查車啥的……”

  牧志洋的聲音小了下去,方敬心抬頭一看,笑了:“前面還真有一個交警路卡,你故意的吧,你們這邊的常設路卡?”

  “以前沒有的。”牧志洋鄭重搖頭,表情有點沉重,他以前說話是有點靈,但還沒有靈到這個程度。回頭看看方敬心,莫非是給雙倍加持了?

  方敬心被看的笑了:“這個跟我可沒關係了,也沒啥,反正閒着呢,也沒啥事,多等幾分鐘罷了。”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遊戲界面也是毫無疑問的被彈了出去。

  方敬心看着電話號碼,頓時嚴肅起來。

  牧志洋也是眉頭緊皺。

  “明白。是!我立即向江隊報告!”方敬心連連應聲。

  牧志洋一邊溜着車,一邊看後視鏡裏的方敬心。不用說,這位肯定接的是上級的電話。

  牧志洋看着頗爲感慨,看來大城市高級別的領導,也是一個鳥樣啊。

  不一會兒,方敬心放下手機,嘆口氣,道:“牧隊,麻煩送我去飯店吧,黃局和江隊在的飯店。”

  “不好打電話嗎。”牧志洋說着話,開始調轉方向,引的交警立即喊停。

  “案情重大,還是我親自去報告吧。”方敬心嘆口氣,重新打開遊戲,安心的玩了起來。

  牧志洋則是下車搖搖手。

  跑過來的交警立即認了出來,就有人笑道:“是盾哥啊。”

  “盾什麼哥,回頭來隊裏喝茶啊。”牧志洋擺擺手,再上車啓動。

  方敬心有點驚訝:“你還是明星人物啊。”

  “明星什麼啊,我就是捱過兩次槍子,一次是輕傷,一次是卡在盾牌上了,人家不好意思叫我挨槍仔,那就只好盾哥了。”牧志洋還是有點得意的,哪怕是縣城,警察也是幾百上千人的,有個名號就很了不起了。

  方敬心也肅然起敬,這年月,捱過槍子的,確實挺了不起的。

  ……

  飯店。

  到了包廂外面,方敬心再發信息給江遠,再在外面等了一會,就見黃強民出來招手,笑道:“進來說好了。”

  “這個……我想報告一點案件的消息……”方敬心連忙解釋。

  “只是多了柴局和幾位副局長。”黃強民笑笑。

  方敬心於是入內,先道了個歉,再道:“我是來給江隊報告一個好消息,按照江隊給出的條件,我們鎖定了一名犯罪嫌疑人。”

  “果然是好消息,說說看。”柴局做親民狀。他這邊本來就沒什麼話題好聊的了,有個案件出來,自是非常不錯。

  方敬心看看左右,確定都是寧臺縣局的領導,才道:“我們本來就有一個嫌疑人的名單的,根據江隊圈定的條件,我們最終鎖定了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

  方敬心頓了一下,再道:“犯罪嫌疑人曾經在受害人兒子的店裏工作,昆省人,他因爲被解僱,曾經說過一些狠話。該嫌疑人有個表妹嫁到了京畿,所以,我們找到她表妹的時候,發現嫌疑人離開前,將摩托車送給了表妹。”

  “雖然嫌疑人叮囑表妹將摩托車賣掉,但因爲表妹的同事有需要,表妹就以較便宜的價格,將摩托車轉賣給了同事。”

  “找到該同事以後,痕檢在摩托車的坐墊下,檢測到了受害人的血液。”

  方敬心一口氣說到這裏,再仰望江遠,道:“隊裏已經奔赴昆省去抓人了,初步方案是去嫌疑人老家去調查。就想問問有沒有什麼注意事項,因爲也不確定兇手是否就在老家……”

  “我得有證據才能做鑑定。”江遠道:“得等你們到了地方?”

  “對對對,這樣就最好了。”方敬心連聲答應。

  崔小虎在旁邊聽的眉飛色舞,搶在方敬心說話前,道:“江隊,這麼算的話,這個案子基本也就算是做完了。如果是這樣的話……”

  “小虎,喫飯時間,先不談工作了,回頭咱們再細談。”黃強民笑呵呵的打斷了崔小虎的話,並用公筷夾了塊蝦給他。

  崔小虎將蝦放入口中一通亂嚼,連皮都喫了下去,喫的同時,還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遠。

第531章 綁架現案

  是夜,許多人都未睡。

  黃強民都在牀上翻騰了很久,像是一個人練習死亡翻滾似的,又像是在模擬魚線繃緊時,那些巨物的狀態。

  黃強民設身處地的想,如果自己的案件列表裏,有一樁重案未破,他願意付出什麼。

  首先,專案組的二三十名主力,也就是所謂的幹警,就別想着回家還是睡覺了,有事就請假,沒事就待著上班。也不用說加班什麼的,警察就沒有加班這個概念,法律法規都不支持!

  其次,刑警大隊裏的其他民警,就得扛住平時兩三倍的工作量,還得隨時支援專案組。

  這個狀態,黃強民能堅持四個月往上,開銷全隊9成的經費!

  那如果是重案積案呢?如果能偵破的話,當年的黃強民,自覺堅持半年都沒問題。

  問題的關鍵其實是要能偵破。大家要是有一個能偵破的預期,那真的是艱苦奮鬥,老婆孩子的在所不惜。

  可要是沒這個預期的話,上面喊的再大聲,下面的民警也有的是辦法擺爛。

  隆利縣的問題就是這樣,刑事案件的偵破率越低,大家的幹勁就越弱,最後就惡性循環了。

  後來,隆利縣願意出大價錢請江遠,寧可盯着黃強民的小眼神,部分也是爲了打破這個循環。

  就是不知道京畿的情況怎麼樣。

  不知道當地警局卷不卷。

  對破案的要求高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