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22章

作者:志鸟村

  “呃……好的。”服務員算是聽明白了,打量一下江遠等人,又覺得他們不像是踢館的,趕緊回去報告去了。

  陸通達還是第一次跟着江遠喫飯,聽的目瞪口呆,不由道:“這個飯店的菜應該不便宜吧。”

  “咱們的工資肯定經不起這麼折騰。”牧志洋知道他想什麼,就道:“跟着享受就是了,有些活動,有一個人用力就行了。”

  伍軍豪卻是特別理解江遠,感慨道:“我爸要是也這麼有錢就好了,我天天請隊裏的兄弟喫肉夾饃和手抓餅。”

  正在喝茶的隊員們看看江遠,再看看伍隊,然後想想肉夾饃,覺得伍隊有這麼個爹也不是不行……

  上菜的速度很快。

  先是十幾盤的涼菜端上來,也沒擺出什麼樣子來,就被大家風捲殘雲的幹掉了。

  接着又是兩三道,三四道一次的上菜,每每都被大家清空。

  江遠等人還好,伍軍豪和他的手下是真的能喫能造,且有越戰越勇之勢。

  牧志洋喫到後面都不行了,默默的舀了碗湯,邊喝邊道:“想想伍隊也挺不容易的,帶這麼一羣如狼似虎的手下,這就是請客喫肉夾饃都得喫不少錢吧。”

  “我請客是請肉夾饃,又不是請肉夾饃喫到飽。”伍軍豪聽到了,笑了。

  牧志洋也樂:“說的也是,就您這羣手下,要是天天喫肉喫到飽,毒販子都得加班工作。”

  他這次說完,伍軍豪卻是沒笑,而是越過他的頭頂,看向了後方。

  一排十幾個人,出現在了屏風旁。

  一名壯漢再將屏風粗暴的推開,一羣人就更顯眼了。

  站在人羣最前的,卻是一名身穿香奈兒小套裝的女人——袁語杉。

  這邊的警察們全是坐直了,他們現在都屬於專案組成員了,自然認識袁家最核心的成員之一。袁建生的四女兒,也是建元集團目前的總經理,實質上的經營負責人袁語杉。

  “江警官,又見面了。”袁語杉用的是圈外人常用的稱呼,不準確,但很清晰。

  江遠笑着點點頭,再看旁邊的牧志洋等人。現在算是下班時間,又因爲是來飯店喫飯,大家身上都沒帶槍,單就人數來說,倒是不虛對方,但建元是搞毒品的,袁語杉等人現在要是從衣服裏掀出兩把烏茲,或者什麼芝加哥打字機,他是一點都不意外的。

  袁語杉顯然還沒有這麼瘋狂,她只是不易察覺的微笑一下,再看着江遠,就問道:“江隊你們這麼多人,滯留清河市多日,是在調查建元嗎?”

  她今天就是來問這個問題的。

  站在專案組的角度看下來,建元好似一頭壯碩的野豬,只待一刀刀的戳下來,給它放血放虛弱了,放的肉質好喫了,就可以下場捅死了。

  但是,站在建元的角度上,它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已經被圈死了,它不停的豬突,肯定是想找條出路的。

  今天,袁語杉派人出城,人出去了,就消失了,但袁語杉也說不好此人是自己跑路了,還是被抓了,又或者被同行給埋伏。

  這種情況下,袁語杉自己肯定不敢出城做試探了,其父袁建生甚至呆在廠區裏,連家都不回了。

  建元的廠區,就像是建元的堡壘一樣,給了建元人最後的安慰。

  袁建生也嘗試着打電話求救,但都沒什麼結果。

  袁語杉等人都意識到情況不對了,可不對到什麼程度,他們並不知道。

  警方也許找到了建元相關的線索了,也許鎖定到建元的一些重要幹部了,甚至團伙成員了,但這一點,袁語杉等人也是無法確定的。

  立即拋下即將上市的建元集團溜之大吉,袁語杉捨不得,團伙成員肯定也是有意見的。

  袁建生倒是想走,但他年紀這麼大了,要走也只能乘坐交通工具,目標明顯不說,就怕把自己送給了警察。

  袁語杉也是考慮了良久,動用了很多關係,連哄帶騙的得到了江遠的一點消息,冒着風險,跑了過來。

  餘溫書等人的級別太高了,做領導的時間也久了,她怕自己冒失的跑過去,引來不滿,造成反作用。

  江遠相對來說比較適合,既沒有官威的包袱,又屬於警隊偵查的核心。

  袁語杉盯着江遠,臉上帶着溫柔,眼神中帶着堅定。

  江遠的腦海中,劃過的卻是呼嘯而過的渣土車,然後是倉庫裏燒焦的屍體,以及袁語杉兄長的死亡現場。

  後兩個場景,是他跟與袁語杉的兩次交集。

  而這兩次,袁語杉都沒有落下嫌疑,倉庫縱火焚屍的案子,江遠對袁語杉有輕微的懷疑,後來沒有證據和線索,也就那麼過去了。

  現在再回想起來,江遠……

  江遠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語言爭鋒的念頭。

  只是短暫的十秒鐘的思考,江遠抓起面前的盤子,就扔向了袁語杉。

  “警察!所有人不許動!”江遠少有的喊出了這句話。

  牧志洋和伍軍豪都注意着江遠,見他摔杯爲號了,也不管別的,先抓人再說。

  袁語杉一愣,繼而花容失色的連忙後退。

  她想都沒想到,江遠給她的回答竟然是一言不發的直接抓人。

  她也沒什麼打鬥經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江遠一馬當先,長腿躍上圓桌,就直撲最近的一名西裝壯漢,身高腿長的優勢發揮起來,當時就將之給撲倒了。

  接着,江遠再用強舅教自己的摔跤技巧,試圖用地面技將之給控制起來。

  隨後,就見牧志洋衝了過來,用臉幫江遠擋了一拳。

  咚。

  咚咚。

  互毆的聲音,呵斥聲,高叫聲此起彼伏。

  現場變的無比混亂。

  江遠只是悶頭打架,費盡全力的試圖將面前的對手製服。

  袁語杉帶着這麼一羣黑西裝的壯漢,深夜出現在自己面前,還問警方的偵查方向——在江遠看來,這就等於他們在額頭貼上了“毒販”兩個字。

  回答袁語杉的問題,是不可能回答的。

  江遠唯一顧慮的是對方可能帶着槍,甚至可能是衝鋒槍。但轉念一想,雙方現在距離這麼近,自己都不敢動用武力的話,過會兒,袁語杉等人將距離拉開了,再把槍拔出來,自己這一羣警察,豈不是要被她予取予奪?

  袁語杉現在可能還不想撕破臉,想在不襲警的情況下,問出點信息來。

  但江遠是不可能回答她的,等大家一來二去的頂幾句話,袁語杉的想法會不會改變?

  事實上,建元團伙要是真能劫持一隊警察,那還真有可能破局了。

  極其危險的,很可能只是短暫的破局。但對於院牆內的野豬來說,傷到人的那一刻,或許正是逃跑機會最大的時刻。

  其他形式的掙扎,都是溫水煮青蛙。

  江遠不知道袁語杉是否存有這樣的心思,但他肯定不願意冒這樣的風險。

  與其冒着被綁架被射殺,進而成爲全國性笑柄的風險,江遠更相信禿擊隊的實力。

  在寧臺縣乃至於清河市,伍軍豪和他的一中隊都是赫赫有名的推土機中隊。

  過去這幾年來,他們是真的打過硬仗,參加過多次實戰的,也曾經成功的逮捕過毒販,應對過槍械的威脅。

  江遠選擇相信伍軍豪。

  “警察,蹲地抱頭!”伍軍豪又是大喊一聲,並捨身撲倒了另一名壯漢。

  伍軍豪也想到了槍械的問題,所以根本不敢讓對方拉開距離,寧可渾身沾滿了菜湯,也要將人給放倒了。

  這本就是一場爛仗,爛仗就用爛仗的打法。

  “快走。”貼近袁語杉的保鏢見狀,再不敢猶豫,拉着袁語杉就跑。

  袁語杉被扯的踉蹌,回頭看了一眼,終究也沒敢停留。

  江遠同一時間抬頭,見袁語杉和兩名保鏢已經跑開有十米遠了,乾脆就默認了。

  追擊太危險了,袁語杉要跑就跑。

  警方並不着急抓捕袁語杉和袁建生等人,現在也沒有直接的證據來證明他們有犯罪,抓到手,反而要面臨極嚴苛的程序審查。

  江遠考慮更多的,首先是解除己方面對的危險。

  “記得搜身。”江遠一直到看不見袁語杉和他的保鏢了,才緩緩站起來。

  他們這波留下了8個人,剩下幾人掙脫以後四散而逃了。

  江遠也無所謂,喊飯店服務員過來,自己買單了夜宵,又給飯店留了警局處理賠償的電話,接着再喊專案組派增援過來。

第511章

  部委的宋天成抵達清河市局的時候,身邊是有山南省廳的班子成員陪同的。

  宋天成特意叮囑不要搞儀式,不要搞排場,但到了地方一看,還是一羣人迎了出來。

  宋天成只能嘆口氣,再對山南省廳陪同的沈曉豐道:“大家都不容易啊。”

  沈曉豐哈哈一笑:“能得您這一句評價,大家都覺得值得了。”

  “哎……”宋天成等車停穩,推門下車,再跟快步而來的沙應仁、餘溫書等人握手。

  例行寒暄完成。

  宋天成快速的切換話題,道:“沙局,我想先跟江遠聊一聊,方便不方便?”

  沙局遲疑了一下,道:“宋局認識江遠嗎?”

  宋天成笑道:“真人沒見過,但最近可是沒少聽他的名字,有人更是向我極力推薦。我就想先見見他。”

  他其實是不想從專案組的領導們口中瞭解情況。而就他的理解來說,如江遠這樣前途遠大的技術型幹部,通常也是剛正不阿型的,至少也是比較嚴於律己的幹部。

  比起跟着專案組的領導居高臨下的觀看情況,宋天成更想通過江遠這樣的技術幹部,瞭解專案組的具體細節。

  畢竟,他也不是必須要指導工作,瞭解工作這項內容的成分可能會更重一點。

  要是專案組的偵查工作進行的順利的話,他轉爲純粹的支持工作也未嘗不可。

  不過,案件偵破通常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隻有偵破案件這一個方向要注意,尤其是販毒大案,涉及到的犯罪嫌疑人過百,甚至可能有幾百人,牽扯到的涉案人員可能就會過千,而參與專案的警員,以及配合專案組的民警就更多了。

  這麼多的人,換成一個其他的單位,可能相當於一所規模較小的院校的規模了,而且,還是內外有着非常突出矛盾的院校——想想大學裏一天能有多少事情發生,有多少人的喜怒哀樂被牽動,動不動還有人打架鬧事和跳樓的。

  一個專案組涉及到的情況只會多不會少,宋天成和沙應仁代表的部委和省廳,都是爲了更多的正向,更少的負向。

  譬如涉案人員的羈押,理論上時間越短越好,但這顯然又會影響到專案組的工作,如何取得平衡,也是非常考驗人的。

  沙應仁倒不是第一次見宋天成了,約略的瞭解一點他的做事風格,笑笑就道:“江遠昨天抓了好些人回來,熬了一夜取證,中午回去休息了,我讓人通知他一下子。”

  “江遠不是搞技術的嗎?”宋天成有點意外,這跟他了解的不一樣了。

  沙應仁將昨晚發生的事給描述了一遍,笑道:“用兩個成語來形容,相當於自投羅網,江遠狹路相逢勇者勝了。”

  宋天成聽的瞪大眼睛,且抓住了重點:“這有點危險了,販毒團伙成員沒有持槍嗎?”

  “袁語杉的保鏢可能帶了,但沒拿出來。他們撤離了,江遠等人也沒追擊。”餘溫書代爲說了一句話,他其實也不知道對方帶沒帶槍,可能帶了,可能沒帶也都沒錯。

  宋天成點點頭:“沒有傷亡就好……清河市的治安狀況怎麼樣?”

  沙應仁知道宋天成的意思,立即道:“最近幾天都很穩定,偶發案件也是醉酒鬧事,積怨糾紛導致的傷人事件……”

  一個販毒團伙的存在,若是造成無辜市民的生命財產受損,說不得就要儘快將之拔除了。

  但如果情況尚且穩定可控,建元集團作爲清河市的最大企業,牽扯到幾千上萬名的工人,切香腸式的遞進或許更可行。

  “江遠熬了夜,就先不着急喊他了。”宋天成感覺專案組的進度不錯,也就不着急了。

  袁語杉的出現還是很有代表性的。袁語杉尚在清河市,說明販毒團伙的首腦尚未出逃。同時,袁語杉找上江遠,又倉皇而逃,也說明他們並沒有一個明確的,或者是有效的突圍方案。

  想到此處,宋天成又問了城市外圍封鎖的問題。

  現代城市四通發達,彷彿給人一種去哪裏都行的感覺。

  可實際上,城市建設從開始就考慮過控制進出的問題。

  古代的城牆和城門是城市的門禁,現代的公路網鐵路網,同樣都有卡點,至於效果好不好,就看疫情封城時有多少人能跑出來,就可見一斑。

  稍微分析一下媒體報道其實可以發現,封城期間能跑出來的,基本都利用了水系。

  清河市裏也有幾條河流,譬如會途徑寧臺縣的臺河等,不過,這些河流的水量有限,通航能力一般,稍微加強一下管理,就能有效杜絕犯罪分子的出逃問題。

  幾個人聊進了會議室,再說一會話,纔開始檢閱專案組。

  這段時間裏,專案組內各單位也都做好了準備。

  宋天成身着白襯衫,體型修長且有明顯的健身的痕跡。走在隊伍的前面,看着就有點不怒自威的意思。

  清河市局已經是將一棟樓都空出來給專案組了,建元集團也當得起這個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