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柳景輝接着道:“建元自己製毒,還試圖直接銷售,以至於王興寨被殺,這種突破底線的試探,袁建生不可能沒有準備的。他跟黃李團伙較勁的本錢是什麼?他有沒有其他的毒品經銷商?這一點,也是值得着重調查的。”
“不錯。”
“確實有可能。”
腥嗽俅吸c頭。
得到認同,柳景輝情緒略高漲一些,道:“鑑於此,我建議從周邊逐步收網的模式,以物證爲主,口供爲輔,以逮捕的幾名犯罪嫌疑人爲突破口,不斷逼近袁建生。”
柳景輝看向江遠,道:“能從他們這裏找到多少證據,就看江法醫的了。”
“是。”江遠應了一聲。
餘溫書聽着江遠的聲音,不由和善的笑了一下:“有江遠幫忙鎖定物證的話,大家應該都能輕鬆很多。”
“盡力而爲。”江遠還是很謙虛的樣子。
聽着江遠的聲音,在場諸人莫名感覺原本有點焦躁的情緒,都放鬆了一些。
仔細想想,從石庭縣的古墓裏掏出來的屍體,都能被一路牽扯到了建元集團的老總頭上,有這麼離譜的法醫在團隊裏,破案又有什麼難的。
販毒團伙一旦被靠近了,他們銷燬證據的能力可就不夠看了。至少,面對江遠這樣的刑科人,是絕對沒有機會的。
第509章 騎牆戳豬
“這裏就是洪自勤的房子了。”萬寶明示意手下打開房門。
洪自勤就是建元集團旗下物流公司的副總,負責篩選一些底層小弟出來,咻敻鞣N物資。
他被梁巖榮供出來以後,就被迅速逮捕了起來,其消息,應該也傳到建元高層耳中去了,但後者還沒有什麼反應。
最近圍繞着建元的事情很多,包括他們日常的經營問題,他們本身的資金和財務的問題,黃李販毒團伙的問題,還有其自身多名人員失蹤的問題,設身處地的想,已經超過延遲退休年齡的袁建生,說不定也是反應不及了。
不過,袁建生有什麼反應,餘溫書和尹支隊長等人,都不會在乎的。反正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波相當於把野豬關院子裏了,它只要不從院子裏衝出去,就想辦法慢慢捅死它,打碎一點盆盆罐罐的都沒關係。
“進去以後注意保護好現場,咱們是奔着現場勘查來的。”萬寶明等門開了,又叮囑一聲。
今次的案件過於重大,以至於萬寶明這樣的副主任,也都變成了執行小隊長似的,到處跑着做勘查,屬於是真的警力下沉了。
牧志洋早就穿戴好了腳套頭套手套,應了一聲,直接拔槍往房裏走,旁邊跟着的是拎着92式的伍軍豪。
毒品案子的危險性還是非常高的,而且,建元的人早已建立了成熟的走私渠道,跟黃李販毒團伙的糾葛又那麼深,手裏是一定有軍火的,專案組也是學着緝毒隊一樣,滿配了槍械,各種小砸炮全給掃到了庫房深處去了。
江遠跟陸通達隨後入內,並打量着房間。
這是一間挺大的複式,上下兩層,每層的高度有3米五往上,位於全樓的頂層,總面積應該有三四百平,但只有三間套房,客廳因此顯的頗爲寬敞。
“販毒的不是挺賺錢嗎?”陸通達滿眼的好奇:“我以爲他怎麼着,都要住個獨棟別墅啥的。”
“洪自勤的子女都去國外上學了,他老婆也跟着去陪讀了,自己沒必要住那麼大房子。”萬寶明糾正道。
江遠皺皺眉:“房子的大小和人數也沒有必然的聯繫。”
萬寶明咳咳兩聲:“總而言之,洪自勤是一個人住的,但經常有情人過來。”
“妻子出國陪讀,老公在國內找情婦?這麼渣的嗎?”唐佳聽的就忍不住皺眉了。
萬寶明攤手:“應該是本來就要離婚了,又捨不得老公的非正當收入,老公也不敢放老婆直接離開,就這麼互相吊着吧。洪自勤有很多國內收入都轉去國外了,老婆名下的資產也不少。”
“有錢也不能這樣子啊。”唐佳的手已經按到腰間的警棍了。
“洪自勤一年打幾百萬過去呢。說不定還有海外的資產。”萬寶明看唐佳一眼,道:“他基本只留自己當年花銷的錢,存款都不多。估計也是準備着壞事的。”
唐佳愕然:“這麼說,竟然還屬於好男人了?”
“情人特別多的好男人吧。”萬寶明糾正了一下。
門口的痕檢陸陸續續的走了進來,問:“江隊,咱們怎麼搞?”
“對老婆這麼大方的好男人,應該對其他女人也很好吧,說不定會知道一點祕密,或者藏有一些信息……”江遠先做分析,再道:“主臥和衛生間由我來做,其他房間交給你們,廚房留下來,我一會來做。”
江遠的犯罪現場勘查的等級高,由他單人獨立完成勘查,一名痕檢做輔助,可能是效果最好的。但這種屬於理想狀態,且不說江遠能夠承擔的工作量有限,這樣做的效率也不會太高。
而且,普通狀態下的現場,也用不着江遠開着LV4甚至LV5的犯罪現場勘查去搜。沒有證據的地方就是沒有證據的。
隨同而來的痕檢和現勘們都沒意見,他們此前已經跟着江遠搜過樑巖榮和另一名毒販子的家了,雖然沒找到多少有價值的證據,但互相之間的默契是有一些了。
牧志洋拎着槍回來,跟着江遠一起進入主臥的套房。
一間帶大牀的臥室,一個換衣間,一個衛生間,再配一個陽臺,有點像是裝修的極好的一室一廳。
江遠攥了個證物袋,拿着鑷子就到牀前,對另一名同來的痕檢道:“找一下皮屑和毛髮,尤其是女性毛髮。然後翻衣櫃,看有沒有女人的物件。”
現在人用的軟乎乎的被褥牀品,還是比較難於清潔的。席夢思式的牀墊,還有厚重的牀榻的下方,以及各種柔軟的紡織品裏面,都容易鑽入毛髮、皮屑等物。
如果是專業人士處理和清掃,那還有一定的遮掩的空間,但這位副總是突然被抓的,被抓之前除了參與販毒,日常生活是基本正常的,並沒有爲了被抓而特別準備什麼。
至少,他沒準備着,要去遮掩自己情人的身份。
江遠在牀上趴了一會兒,就分別找出了十幾根頭髮,三四根陰悳毛,以及幾根眉毛或睫毛。
頭髮是很好認的,尤其是女性的長髮,正常人都能認出來。陰悳毛其實也相對容易辨認,它的彈性很好,彎曲程度高,女性的偏粗糲,上手的多了,一眼就能認出來。
反而是眉毛和睫毛,共同之處比較多,光線和眼神不是特別好的情況下,還得用馬蹄鏡看才比較容易判斷。
牀單上找完掀開了找牀墊上的,接着再找牀底下。
還沒開始翻衣櫃呢,江遠就收集了上百根的毛髮,大部分可能都是洪自勤自己的,但至少有十幾根女性陰悳毛,證據價值非常高。
洪自勤既不可能自己生產女性毛髮,女性也不可能隨便在他的房間裏留下陰悳毛,因此,這十幾根粗糲的有彈性的捲曲短毛,是洪自勤的情人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竟然有這麼多。”牧志洋拄着槍繞了一圈兒,回來就見箱子裏已經擺了一排的證物袋。
“應該就是幾個人的,許多都是重複的。”江遠說了一句,又去掃了換衣間和衛生間,獲得的收穫差不多。
回過頭來,江遠再去掃了廚房,然後檢查了其他兩間客房,再合隊返回。
這幾天找證據都是這麼找過來的,也就是黃李販毒團伙的製毒工廠有一點難度,其他包括黃李二人的住宅,都是簡單模式的勘查。
至於收穫,江遠隱隱有點看好今天的。
這位副總的騷法與大部分的販毒團伙成員不同。就好像他的下屬梁巖榮,都是逢場作戲的居多,家裏找到的女性生物檢材也有不少,但都是純粹的交易關係,最多算個熟客罷了。
這位副總不太一樣,從他的供述來看,他就是喜歡過家家的。就現場掃出來的女性生物檢材來說,他的數量也是偏少的,而且重複的居多。
第二天。
DNA實驗室返回的信息果然如此。
副總家掃出來的DNA顯示,總共只有4名女性造訪他家。排除其中一名是妻子以外,常進洪家的也不過三人而已。
“全部拉過來審訊吧。”餘溫書一看名單就下令了。
於是。
副總的新小三,舊小三,最新小三就全都被拉了過來。
情人見面,分外眼紅,都不用周傳文出馬,小半天的功夫,三人就互相賣了個乾乾淨淨。
最有價值的,是最新小三本人。
洪自勤是與化工廠的另一名副總,共享這名小三的。
這自然是袁建生內部規則中不允許的。但是,袁建生年紀大了,對團伙內部的管理能力弱化了太多太多,若不是建元家大業大,外皮難得,他可能早就被人給拱翻了。
洪自勤與那副總的共享行爲,既是志趣相投,也是攻守同盟。兩人間的一些策略,也都是通過最新小三來傳遞的。
在簡單的陳述利害之後,最新小三就乖乖的交代了四個名字。
監控室裏的一羣警察都懵了。
“不是兩人共享嗎?”餘溫書都要懷疑自己的記憶了。
“兩個人是長期飯卡,一名建元的中層幹部是偷情,還有一個外面的小奶狗是偶爾嚐鮮。”萬寶明做出了總結。
審訊室裏,最新小三還有一點點的不好意思,且辯解道:“我也要爲以後考慮的。洪自勤只是貪我年輕漂亮而已,老男人都一樣,裝着喜歡的樣子,實際上,他們都活不到我退休……楊升是對我有真感情的,我感覺得出來……許向北是正好遇到了,我們又都年輕……”
審訊的民警不做評價,只問:“揚升也參與販毒是嗎?”
“對。”
“許向北呢?”
“他就是個學生,啥都不懂的那種。”
“楊升……他在建元的職位,還有販毒團伙內的工作性質是什麼?”
“他在建元的職位,對外叫投資市場部。販毒的事……他沒給我具體的說過,但他是經常出差的。”最新小三好看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露出很純真的表情:“但他不吸毒的。而且也很溫柔的。”
監控室裏,餘溫書認真的看了看最新小三的臉,真盏脑u價:“毒販雖壞,眼光是不錯的。安排抓捕這個楊升吧,最好是在公司外面抓。”
他們現在屬於騎在牆上戳野豬的階段,餘溫書還不太想跳進院子裏決鬥。
下屬立即應了,出門安排去了。
江遠道:“那我再去掃掃黃李團伙那邊的現場,還有好些地方沒去看呢。”
這幾天,隨着偵查力量的加強,他的任務“一網打盡”進度是做到88%了,越往後面,任務進度進展的越慢。尤其是黃李團伙的審訊,基本已經榨不出什麼新東西了。
其團伙成員大部分都已經被逮捕了,偶爾掃出來一些證據,也抓不到新人了。最重要的是,原本在警方視線以外的團伙成員,現在很可能都已經潛逃了。
江遠覺得到100%應該是不可能的事了,但他比較希望做到90%再結束任務,趁着今天還有時間,就想再努力一把。
實在努力不上去的話,88%的數值應該也不錯了。
江遠的自由度是極高的,餘溫書等人更不會限制他,反而很高興江遠願意溝通和通氣,覺得他並沒有傳說中高技術人才的倔強和特立獨行,紛紛表示贊同。
“伍隊長的一中隊我也就帶走了。”江遠覺得天黑了,去販毒分子的家裏面掃現場,還是應該多帶點人的。
餘溫書更是再同意不過,又叮囑一句:“明天應該有部委的人過來,有時間的話,就早點過來,一起迎接一下。”
“好嘞。”江遠頭也沒回的擺擺手。
“搞技術的人,就是很有風儀的感覺。”餘溫書長長的嘆一聲,又對在場的幾名年輕民警道:“你們也要向江遠學習,這纔是我們新時代的警察風采。”
年輕民警們面露微笑,並沒有當場打死餘溫書。
第510章 摔杯爲號
晚上10點。
再將一名安家在清河市的,黃李團伙的單身漢的家翻的底朝天以後,江遠收穫了一票的生物檢材和指紋等痕跡物證,順便從牆壁的磚縫裏,又找到了一張銀行卡,心滿意足的打道回府了。
黃李團伙的主力成員都在長陽市住,這些人家的現場都被萬寶明派人跑遍。
江遠今天掃的這位,在是黃李團伙在清河市的駐點成員,要不是同夥把他交代出來立功,說不定還有跑脫的機會。
至於現在,單就銀行卡被凍結的金額來說,他應該屬於冬至的松鼠被撬了糧倉了,如果能出獄,估計眼底也要被氣出血點來。
民警們則是歡歡喜喜過大年的樣子,別看今次抓了這麼多的販毒團伙成員,可平均分到大家手裏的話,人均一條大腿都沒有。尤其是禿擊隊的隊員們,來的晚,也鮮少有獨立偵破的機會,現在斷了一名犯罪分子的後路,順便帶回去了能送他上西天的確鑿證據,一個個都感覺自己與佛有緣了。
回程的路上,大家說話說的興高采烈,等將槍械交了,警服換了,準備回酒店的時間,江遠提出邀請大家一起夜宵。
加班加到這個時間,任誰都會覺得飢腸轆轆,也沒人拒絕,一羣人就開自己的車,跟着江遠進了一家燈火通明的飯店。
清河市是地級市,飯店的總體規模和豪華程度都不高,這家專營晚餐和夜宵,倒是頗有些特色,網上的評價不錯。
下了車,一起過來掃現場的有長陽市刑科中心的痕檢,大約是在網上搜索了飯店名字,有點不好意思,小聲提醒江遠道:“江隊,這家店看着挺貴的,專案組應該不給報銷吧。”
他是怕寧臺人太野,最後報賬的時候被卡住了,到時候就尷尬了。
江遠擺擺手:“我請大家喫飯。”
“這……”痕檢也聽說過江村人的故事,但他也是日常窩實驗室裏的主,都沒當回事,這下子纔有些猶豫。
“別想了,江隊是江村人的江村人,聽話喫飯,出去了別到處說,別亂發朋友圈就行了。”牧志洋摟着這位簡單的說了兩句,自己已是升起了濃濃的乾飯的慾望。
一羣人進門,大廳的經理趕緊迎了上來,打了招呼以後,小意的道:“我們的包廂都已經坐滿了,咱們大廳裏的人不多,要不做大廳裏吧,我給咱們拿幾扇屏風過來,佔三個桌子的位置,也寬敞方便的。”
“行吧。”江遠也沒想着怎麼大肆喫喝,就是感謝一下這麼多人陪着自己做勘查。
老實說,大晚上的,一兩個人進入到毒販子的家中,給自己穿戴上束手束腳的裝備,然後全神貫注的趴在地上擦檢材,但凡邭獠缓靡稽c,後腦勺都得被人開瓢了。
但是,如果有一票腦袋禿禿的,身強體壯的男人守在房子內外,這個安全感真的是金不換。
等坐穩當了,再拿到菜譜,江遠看看自己這邊的人數,特別是禿擊隊們五大三粗的樣子,再看看菜譜裏畫多過字的菜式,遂道:“就炒一菜譜吧。”
飯店裏顯然也不是經常有江村人來喫飯,服務員問:“麻煩再說一下菜名,我沒聽清。”
“你就把菜譜裏的菜都炒一份就行了。”江遠順手翻了翻菜譜,覺得也不會多出幾道菜來,再道:“沒有的菜就不用炒了,上快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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