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00章

作者:志鸟村

  黃強民搖搖頭,看向旁邊的江遠和柳景輝。

  這個案子纔開始,但線索還是有的,只是向哪個方向走,黃強民不想幹涉。

  別看現在說一個方向很容易,那可是真的要耗費人力物力去做的,而且,越是大案重案,做到後面越不容易掉頭。

  李翔是來幫忙的,也是看向江遠和柳景輝。

  “我想繼續找屍體。”江遠並沒有太成熟的破案思路,說實話,這種案子,他也只是聽說過,碰都沒碰到過,雖然看到了一些線索,也不是很確實。

  江遠的想法,就還是想從屍體和埋屍的現場尋找線索。

  這種埋屍的方式,從路邊停車到搬邔企w,再到挖洞塞屍,回填盜洞等等,一搞就是半晚上,不可能每次都不留痕跡的。恰恰相反,犯罪嫌疑人每次都會留下痕跡,只是暫時還找不到人罷了。

  柳景輝見狀,道:“那我建議,石庭縣應該再來一次掃黑除惡!”

  好傢伙!

  在場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行動的輻射力度就大了。

  白健深吸一口氣,情緒反而有些安定下來。

  比起破案,這種有跟有底的行動,他反而更適應一些。

  而且,柳景輝也算是指明瞭一個方向。

  如果殺人埋屍的確實是本地的某些黑惡勢力的話,案件的偵破反而簡單了。

  “我去給局長彙報。”白健一個字都沒再多說。

  柳景輝“恩”的一聲,看着白健出門,再看向黃強民,道:“那咱們繼續?我建議住到城外更方便。”

  “可以。”黃強民立即答應下來。

  石庭縣眼瞅着要搞大動作,說不得還要從別的縣市借兵,他們既然不想參與,那就乾脆到城外住好了。

  江遠看看屍體,更進一步的建議道:“我們住殯儀館旁怎麼樣?”

  “那……行吧。”黃強民同意了。

  石庭縣的殯儀館就在西山附近,不僅符合住在城外的條件,遇到有事,把上山的路一紮,居住條件還非常不錯。最重要的是,這邊有解剖室,也有簡單的病理室什麼的,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用來做日常的物證收納工作,非常方便。

  一羣人說搬就搬,江遠積案專班全員出動,開着自己的車,還有其他代表着石庭縣局友誼與困惑的車輛,浩浩蕩蕩的來到石庭縣殯儀館。

  路上,牧志洋還有點心軟,走到半路,不好意思的道:“咱們開了這麼多的車出來,石庭縣接下來要用的吧。”

  “他們缺的不是車。再者,市裏肯定是要支援他們的,縣裏越慘,支援的才越多。”黃強民說着頓一頓,道:“到後面,實在不行的話,咱們再給他們支援就是了。”

  “就是先確定所屬權?”牧志洋總算腦袋受傷的少。

  黃強民笑了一下,道:“也別想那麼多,咱們就是簡簡單單的破個案,石庭縣要搞他們的行動,雖然跟案件有關,也不能完全的混爲一談。”

  牧志洋“哦”的一聲,纔有點醒悟,是啊,人家搞人家的行動,你一個外縣的就這麼衝過去幫忙,身在局中好像理所當然,可放在局外人看來,就顯得很奇怪了。

  看牧志洋冥思苦想卻大腦灰質不足的樣子,江遠道:“不用管別人怎麼做,我們就做現場好了。”

  他就是典型的技術思路,我不管你蛋糕是怎麼分配的,我就儘可能多的做蛋糕。實在要是分不到蛋糕的話,我就用核武器的離心機做雪糕!

  西山。

  以江遠積案專班爲主,派出所民警爲輔的隊伍,繼續深一腳溡荒_的在山裏走。

  理論上,石庭縣西山的墳墓可以追溯到宋代,當然,這樣的墓大部分等不到現代,就已經給刨光了。

  問題是,不管是現代的墓,還是古代的墓,江遠等人找的不是墓裏的東西,而是墓本身,這個難度就稍微有點大了。

  好在李翔的專業性不錯,而且,在找到第三具屍體以後,隨着本案的規模和重視度的增加,李翔又陸續請來了另外兩名專家一起參與。

  一行叹瘋兙透湃麑<遥徛鴪远ǖ乃阉髯拧�

  這也是這個時代,犯罪分子們所面臨的困境。雖然自己的技術水平和犯罪能力在不斷的提高,但是,系統化的專業培養的刑偵力量,也在不斷的增強。更重要的是,他們往往能夠集中重點的進行偵破工作,甚至可以做到兒子玩不過,爸爸來援,爸爸解不開,爺爺來助的局面。

  最過分的是,有些技術水平,專業能力並不強的刑警們,組合起來,也可以搞大行動,直接從根子裏,把作案的土都給挖走了。

  只能說,行走於社會,都挺難的。

  !

  寫章節名時寫漏了477,所以下章就是478章

  !

第477章 百密一疏

  警笛長鳴。

  燈火通明。

  風吹過,石庭縣的樹,都搖出了舉手投降的模樣。

  來自清河市局、前進區局、平服區局、曲安縣、隆利縣、寧臺縣、苗河縣和石庭縣本地的民警和武警,以及建江市、長陽市、青白市、萬相市、魯陽市等地的民警組成的隊伍,晚上9點鐘出發,一直抓人抓到了早上7點鐘。

  當天晚上,石庭縣的石蛙都沒敢叫一聲。

  包括正陽樓在內的多家飯店,日常的業務都停下來了,就做早飯以供應來援的民警們。

  “辛苦了。”

  “謝謝大家。”

  “感謝大家!”

  石庭縣局的局長,帶着局委一行人,以及刑警大隊長白健等人,一路握手,一路感謝,嘴裏不停嘟囔着“人間有情,兄弟們有心”……

  大家也熱情的回應:

  “應該的。”

  “江隊也辛苦了。”

  “江隊,有空過來玩啊。”

  除了看見黃強民的時候,大家的表情略有些不同的糾結、後悔、氣憤、難受、困惑、疑慮等變化以外,面對江遠的時候,大家的表情都是一致的開心和歡迎的。

  江遠也沒想到能見到這麼多的“故人”,臉上不由露出笑容來,一一打着招呼:“張大隊,侯大隊,許大隊……王政委……李隊……”

  兩年下來,別的職位的民警,江遠認識的不多,刑警大隊長是真的認識了不少。

  當然,來援的也不一定就是刑警大隊長帶隊,各種政委和副大隊長是最多的。這些大號偵查員的主要任務就是帶隊出任務,地位頗有些類似於王子時期的查爾斯,主要代表的是一種態度。

  對於江遠,大家還是非常願意接觸的,兩年的時間很短,有些縣市,江遠都已經去了兩三次了。而有的縣市,江遠雖然就去了一次,也是把他們兩三年裏的案犯給抓了個遍。

  晚間。

  石庭縣局在正陽樓宴請感謝來援的兄弟單位們的民警。

  昨天晚上沒敢叫的石蛙,都被抓了過來,連皮剁塊做成了川香味的——來援的民警各地的都有,最傳統的石庭石蛙的蒸煮法,反而變的不合時宜了。

  但也正因爲如此,石蛙之美味,更得到了大家的認同,腥藛说臐M嘴流油,開心不已。只覺得不虛此行。

  白健端着杯子繞了一圈,嘴上說着“晚上還要主持審訊,不能喝酒”的話,成功的避過了酒局。

  大家對白大隊長也都很客氣,一個個表示出“您走您的,我們主要就是來見見江隊”的意思,成功的將白健送出了正陽樓。

  背後,局領導還都端着酒杯,一個個敬着酒。

  面前,是一輛手動擋的桑塔納,滿儀表盤亮着紅燈,發出嘎嘎的響聲。

  白健一屁股坐進去:“差點被敬酒的人給攔住了。行了,回隊裏吧,審訊有消息嗎?”

  “還沒有,那個……”司機遲疑了幾秒鐘,道:“可能得稍等一下,我好久沒開手動擋了,回憶一下,剛纔開的熄火了。”

  白健虛虛的“恩”了一聲,道:“這破車的發動機燈亮了。亮了好多燈。”

  “沒事,我明天去修理廠把線拔了就不亮了。”司機說着,開始嘗試着起步了。

  白健半躺在椅子上,一副疲憊的樣子,實際上是對未來失去了希望。

  這一趟,開銷的可都是警局的經費,雖然說,“繳獲”的資產有一部分可以返回來做經費,但指望找補回原來的狀態,那是不可能了。

  另一方面,昨天晚上抓回來的人,趁夜就審訊了,今天白天又審訊了一批人,結果都沒有找到埋屍的傢伙。

  這就讓白健心裏有點犯嘀咕了。

  他也是做老了刑警的人,一個案子能不能拿下來,一條刑偵路線能不能走通,他多半是有點感覺的。

  別人怎麼樣,他不好去預計,但就石庭縣刑警大隊的實力來說,截止目前20個小時,還沒審出結果來,白健覺得就很難了。

  這次真的是挖根式抓捕,類似火車站開小超市的四兄弟都被抓起來了,縣裏算得上有活力的社會組織的,就白健的瞭解來說,應該是不敢殺人的。

  當然,這種事情也是說不清楚的,老農也不敢殺人,說起義也就起義了。

  噗

  前代刑警隊長年輕的時候留下的桑塔納,吐出兩口濁氣,急促的向前一竄,接着就重新緩了下來,像極了白健交公糧時的樣子。

  白健難受的捂着胸口,心裏不由升起一陣煩悶,像極了自己老婆收過公糧後的樣子。

  “怎麼樣?”

  白健走進審訊中心,又是一副嚴肅認真的鐵血刑警隊長的模樣了。

  隊員們卻是沒一個露出笑臉的。

  “各種犯罪行爲都有交代的,死刑沒人領。”副手過來唸叨了一句。

  “就沒有想立功的?”白健指望的也就是這個。有活力的社會組織要想互相包庇的要求是很高的。中國古代講究親親相隱的時代,親族間的包庇都是不確實的,指望社會沉澱層的成員們突然成爲全社會最有道德者,顯然是不現實的。

  真小人也是小人,僞君子更有可能是知行合一的實踐者。

  曾經的西西里幫派們能夠做到閉口不言,那是建立在監獄內外皆有組織,組織按月給錢的基礎上的,沒有了這些,曾經閉口不言的黨徒們幾乎全員反水。

  石庭縣也不是什麼交通要道,通衢之地,恰恰相反,石庭縣差不多是清河市最落後,交通最不便的縣城了這邊的有活力的社會組織,活力自然是多有不如的。

  共享福的時候不說,現在共患難了,總應該有真小人跳出來,做一把小人該做的事了。

  然而,小人們是在跳,跳命案的是一個都沒有。

  “現在這些鬼都是怎麼回事,都不殺人的嗎?”白健點起一根菸,一口咬的溼唧唧的。

  他也不回家了,就坐審訊中心裏等着。

  到第二天早上,白健都快要睡着了,副手匆匆而來。

  “有消息?”白健聽到聲音,立即抬起頭來。

  “是江隊江法醫那邊傳來的消息。”副手嚥了口唾沫。

  白健暗叫不好,問:“你別告訴我,又挖出來了屍體!”

  “又挖出來了屍體。”副手不能不告訴他啊,這東西得第一時間報告的,回頭局長和副局長也都要去現場的。

  白健起身摸煙,點燃了開始穿衣服,再道:“我是真的服了,這個案子要是破不掉的話,我就咬死黃強民。”

  “那個……江法醫據說找到點證據。”副手連忙道。

  “你就不能早說。什麼證據?”白健連忙問過去。

  “一張紙巾,在回填土裏。”副手道。

  “紙巾上有東西嗎?”

  “還不確定。”

  “知道了。”白健有點失望,紙巾能夠保存的時間有限,就算是在回填土裏,也不一定能找到線索。

  話雖如此,白健總算是有點精神了,忙忙的出門坐車,開往西山現場。

  有幾名外地的刑警,來的比他還早一些,都是來現場觀摩的,看着多少有點無聊的樣子。

  現場的確如此,如果是第一次到現場的話,看到這些穿着防護服,戴着口罩的痕檢人員,還會覺得有點意思,看的次數多了,就只剩下麻煩了。

  不似白健的焦慮,江遠的情緒始終保持的不錯。臉上也看不出參加了酒宴後的辛苦。

  以他作爲技術員的角度來看,這個案子只要持續下去,終究是會偵破的。

  正所謂百密一疏,犯罪分子只要作案的頻率夠高,總有一款一個位置會暴露,不是紙巾,也會有別的東西。

  不過,江遠也不是太看好紙巾,這東西的保護力度太弱了,即使上面有DNA的存在,也很容易被土裏的細菌給分解了。

  關鍵還是案犯出現了失誤,這一點,不僅是江遠,其他幾名專家,也倍感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