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99章

作者:志鸟村

  江遠停頓了一下,道:“這些都不是關鍵問題,關鍵問題是盜洞打的很利落,直接到了墓主人的棺槨上方,確實又像專業的盜墓佟�

  衛羣聽的雲裏霧裏的:“究竟是不是盜墓伲俊�

  “是。但是隻丟屍體不盜墓的盜墓伲嗌儆悬c奇怪。”江遠道。

  衛羣道:“我們石庭縣自古以來就是窮縣嘛,墓裏的陪葬品一向不多的。而且,石姓人家,都是讀書的人,也不講究陪葬。”

  “這麼說來,兇手在石庭縣做盜墓,賺不到多少錢?這邊有盜墓的傳統嗎?”

  “都是隨便挖挖的吧。這邊的墓不值錢,但數量挺多的,就像你說的那樣,偶爾會有點值錢的東西,挖到什麼算什麼,我聽說過的,大概有些字畫,瓷器能賣上萬塊,剩下的都不怎麼樣,這個墓裏放的就是陶罐子,……”衛羣笑呵呵的。

  江遠從前幾天看到本案的照片,就在思考挖掘痕跡的問題,此時,近乎自言自語的道:“挖東西不賺錢的話,往裏面放東西呢?”

  “什麼意思?”衛羣其實聽懂了,就是還需要一點時間再細細的消化下。

第475章 立案

  石庭縣西山。

  枝繁葉茂的森林,主要集中在山頂處,從半山腰開始,就變的禿了起來。

  這裏有數不勝數的墓碑,一些早期的墓碑上,還能看到死者或朋友撰寫的墓誌銘。

  石姓大族沒有出什麼流傳至今的名人,但這麼一代代的傳下來,識文斷字的人是非常多的,石庭縣裏留下的各類古籍文獻等等,也都極多。

  不過,幾百年的聚居,沒有管理的墓地是不可能無限蔓延的。一些早期的墓地,都陸陸續續的遭了佟�

  好在本地人普遍沒有厚葬的傳統,墓穴不大,陪葬也少,多以主人生前的讀物和器皿爲主,偶爾能找到一塊硯臺,幾隻民窯的瓷器,就算是不錯的收成了。

  收入不高是盜墓佥^少的主要原因,另一個原因就是石姓人家依舊住的很密集,依舊將長輩的陵墓安排在西山上,偶爾來往的村民,要是碰到盜墓伲绽且姥Y打的。

  望着這些密密麻麻的墓碑和墓包,石庭縣的兩名痕檢和法醫,都有點懵。

  “這麼多,咱們怎麼找?”衛羣其實不太願意幹這個活,跑野外取個屍體已經非常累了,江遠就提出一個理論,就讓大家賣力的證實,這就太傻太累了。

  江遠自然不會慣着他,只道:“先找明顯的盜洞,有找到的就標記,在地圖上把位置寫好,回頭我們找了專門搞這塊的,再過來看看。”

  旁邊的痕檢聽的直皺眉:“這裏得有幾萬的墓穴了,好多都已經平的看不出來了,這一個個的看過去,得看多久。”

  “幾萬個墓穴,看幾天就完了。”江遠沒給臥龍鳳雛面子。排查幾萬個墓穴,不是比排查幾千人還簡單,最起碼,你不用給它做訊問筆錄啊。

  江遠也不是腦子一抽,纔想到塞屍體到墓穴這回事的。

  首先,受害人的死法又慘又直接,並不像是激情殺人式的誤殺,更像是長時間的毆打之後被殺死。且毆打的部位很有講究。

  而到了殺人的時候,殺人的手法也不像是新手,這種感覺用報告的形式比較難以描述,但看的屍體多了,自然就能分辨的出來。就好像高手屠夫殺豬,和新手殺豬的區別一樣。前者的猶豫和遲滯要少的多,後者則往往會出現異乎尋常的失誤。

  簡單來說,就是打人的時候打的很專業,殺人的時候殺的也很專業。有點像是職業殺魚的樣子,說去魚鱗的時候就是單純的去鱗,說放血的時候就是單純的放血。

  最後,是埋屍的模式和開鑿的盜洞,也都屬於直接且省力的模式,不用說,這些明顯也都是有經驗的行爲。

  再加上埋屍到原有的墓穴這種行爲,從江遠的理解來說,這整個過程和殺人的方式,都具有相當的專業性。

  專業是需要經驗的澆灌的。

  殺人殺的專業,說明死人不止一位。

  所以,江遠看到此案,就沒有輕易的放下。

  至於石庭縣的痕檢和法醫們的想法,在江遠眼裏,根本是無足輕重。

  幾人也確實沒有奈何。

  如果說,江遠初來乍到的時候,白健等人還對江遠有一點點的不信任的話,現在就只會不服氣和不好意思,但信任值絕對是拉滿的。

  臥龍鳳雛們的心思,他們累不累,也絕對不會被領導們放在心上。

  “王傳星,你們陪着走,以專班成員爲主。”江遠自帶的警員們,也是漫山遍野的撒了出去。

  大家先將很明顯的盜洞給標註出來,一天下來,也是標了幾百處之多。

  翌日。

  柳景輝從省廳請來的專家李翔就來到了現場。

  柳景輝給江遠等人介紹道:“李翔是咱們省裏,偵辦盜掘古墓葬的專家,追回的一級化石有好幾十塊……”

  李翔有50歲的樣子,一邊聽柳景輝的介紹,一邊和他握手,兩個人搖啊搖的搖了好久。

  等柳景輝介紹完了,李翔笑道:“我也不是學了什麼技術,變成的古墓葬的專家,我就是遇到幾次這樣的案子,以後省廳有類似的專案,都願意找我……”

  很多專家都是這麼成型的。江遠笑笑,道:“這次的案子也就是因爲相同的原因找您。”

  說着,江遠將案件的情況給李翔約略的介紹了。

  李翔聽的極認真,等江遠說完了,才道:“這麼說,我們的目標,很可能是個連環兇殺案?”

  “很可能不是。”江遠卻是搖頭,道:“拋屍的是拋屍的,殺人的是殺人的,就我們看到的屍體的情況來說,利益驅動的可能性比較大。”

  “這是怎麼分辨的?”李翔平日裏搞案子不少,這樣的案子也是極少機會遇到的。

  江遠想一想,就形容道:“利益驅動的殺人,尤其殺的多了,它的感情色彩比較輕,達成目的就行了,這種就多見於土匪之類的,拷票也好,強悳奸也罷,他們的目的性都很強烈,達成目的是首要的。”

  “連環殺手不是?”

  “連環殺手本身就是情感驅動的,所以,如果殺人是他的目的的話,屍體上通常都會體現出殺人者的情感的……”

  江遠略略的做了一點解釋,但並沒有細緻的說明具體的情感等內容,是怎麼從屍體上看出來的。

  李翔其實也不是很在意,滿足了好奇心之後,就道:“我得說,咱們這會找墓穴,也要有點特殊的思路。”

  他在路上就看了卷宗,做了思考的,這會兒說到自己擅長的部分,臉上不由掛上了微笑,道:“我看你們標記了不少的盜洞,老實說,這樣子搞,用處不大,效率也不高。”

  “咦,爲什麼?”江遠訝然。

  “因爲你的目標是要看盜洞內有沒有近期的屍體,這個很難查證啊,可能得派人下去看,或者咱們再挖出來看,工作量大不說,速度肯定很慢,到時候把嫌疑人都驚走了。”

  江遠聽的贊同點頭,問:“您的辦法呢?”

  “我建議找找看,有沒有盜洞被回填的墓穴。”李翔說着道:“之前發現了受害人屍體的清代墓穴,是完整的墓穴,並沒有盜洞,對吧?”

  江遠一想,還真的是這麼回事。

  “他們埋屍體是爲了隱藏,所以就有回填盜洞的行爲。但真正盜墓的話,不是特別大的墓,盜墓偈遣豢赡芑靥畋I洞的。所以,相比於盜洞敞開着的墓穴,回填過盜洞的墓穴,裏面有東西的可能性更高一點。”李翔一口氣說完,又補充一句:“當然,我現場看看更好,有些盜洞回填的早了,那是以前的事。”

  江遠一口答應下來,立即拉着人,再次前往西山。

  李翔帶頭,繼續一個墓穴一個墓穴的掃過去。

  石庭縣的臥龍鳳雛們跟着,再不敢說墓穴太多之類的話。

  不一會兒,李翔就找到一個回填過的墓穴,再登高望遠,就道:“先看一下這裏面怎麼樣?”

  柳景輝一眼就看出他有所保留,立即問:“你看出點什麼了?”

  “這邊比較靠近路,你看,車停到邊上,抬一個土坡,就是這裏了。”李翔唸叨了兩句,道:“我剛就在想,屍體這麼重的東西,往山裏面抬肯定不現實。”

  “有道理。”柳景輝道。

  “墓穴有東西,就是有道理,沒有就是沒道理。”李翔哈哈一笑,再指揮着工程車輛和人員上陣。

  兩個小時後。

  這座百餘年前的墓穴,就被刨開一個大洞,裏面的兩具屍體,都暴露了出來。

  一具屍體安穩的躺在棺木中,另一具屍體,卻是散落了一地。

  江遠立即上前,一個簡單的法醫問候,就打了電話給了黃強民。

  黃強民一軲轆就爬了上來,大略的聽了江遠的描述,整個人就興奮起來了:“咱們雖然沒繼續破案,但給白大隊長們多立幾個案子,也挺不錯的。”

第476章 都挺難

  “男性屍體,屍長177,髮長10釐米,衣着凌亂,有明顯廝打痕跡,上身穿藍白色T恤,下身穿黑色寬鬆邉友潯娌浚^部,左頸部,右胸,右肩都有明顯的傷痕……”

  “根據傷口的內部和表面特徵,初步判斷該多處傷口是鈍器和銳器聯合所致……”

  “根據屍體檢驗,死者面部、頭部多處受傷,左頸部刀傷傷及頸椎,右胸部刀傷穿透胸腔,傷及肋骨,兩處均系致命傷。死亡原因爲失血性休克死亡。”

  石庭縣的法醫衛羣,讀着江遠寫的報告,耳朵不停的抖動,像是腦子要長出來似的。

  牛逼的人,寫材料寫的很簡單,可它要是跟現實特別貼合,表述和涵蓋的範圍非常廣的話,那難度比寫幾句故作深奧的話,要難太多了,就好像“抗美援朝,保家衛國”,比多少大道理都能說明問題。

  當然,衛羣的問題,不僅僅在於文字上的不清晰,而是屍體就只能看個普普通通,寫出來的報告,總是首鼠兩端,自然談不上力道。

  會議室。

  仰頭望着投影幕布的局長,常務副局長,副局長們,刑警大隊長、政委、副大隊長們,各自讀着江遠寫的法醫報告,心裏各自轉着念頭。

  “這個……現在來看,我們就是在西山這一塊,挖出了兩具屍骨了?”局長的聲音又慢又緩,可還是得問。

  “兩具屍體,沒錯。”黃強民稍稍的修正了一下他的表述。

  “會不會是兩起孤立的案件?”局長的語氣裏含着希望。

  “不會。”黃強民回答的簡短有力:“兩具屍體的傷口有相似之處,埋屍的手法有相似之處,埋屍的選擇也有相似之處,目前,江遠和省廳來的柳景輝高級警長,以及李翔高級警長,一致認爲,這是多起有預值臍⑷寺駥瓢钢械膬善稹!�

  常務副局長受不了了,問:“多起是多少起?”

  “還不知道,目前還在挖屍階段,後續才能知道具體的情況。挖屍目前主要是省廳來的李翔高級警長在負責,就他的表述來說,埋屍的方式方法都很成熟,他們找的墓穴,都距離道路較近,咻敺奖悖钟幸欢ǖ碾[蔽性,不是隻做過一次兩次的新手的簡單選擇。”黃強民道。

  “是盜墓俎D行,或者盜墓賰扔彛俊背者�心存“善念”。

  “有可能是盜墓俎D行,但不可能是盜墓賰扔彙J菍I的,有計劃的拋屍。”黃強民在這方面說的很明確。

  “江遠呢?”局長突然想起來似的,趕緊看向兩邊。

  “江遠目前在現場,正在主持現場搜查和勘查工作。”黃強民其實特別能理解石庭縣局的困局。

  破案是大家都願意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偵破案件是所有各方都能達成一致的,有相同目標的工作。

  但是,新發案件就無法達成一致了。

  現在的警局,雖然不至於像是古代那樣有“息訟”的要求,但案件高發,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就是具體到業務部門,比如刑警大隊的層面,大家拼了命的破案是一回事,但也沒人希望看到案件繼續增加,特別是命案的增加,帶來的壓力是非常大的。

  有多大,大到讓兩排牙的鱷魚咬一口,反而覺得輕鬆的程度。

  白健原本已經開始覺得輕鬆了。

  積累多年的馬家莊搶劫殺人案偵破了,不光清河市局提出的“積案攻堅年”的任務完成了,報告好看了,他本人也覺得有所交代了。

  作爲一名刑警大隊長,白健覺得,這也算是自己事業上的高光時刻了——別說案件是誰誰誰幫了多少忙,刑事案件的偵破本來就是團隊合作的結果,他作爲團隊的領導者,臉上總是有光的。

  而當江遠的工作轉向清代墓穴的埋屍案的時候,白健還覺得挺開心的,雖然黃強民的要價還是那麼狠,牙齒還是那麼鋒利,但再下一城的渴望,壓過了白健對於未來的不安。

  今年做好積案攻堅的工作,明年的經費總歸會增加一些的,到時候再還虧空就是了……

  任白健想破腦袋,他也想不到,江遠還沒把清代墓穴埋屍案給偵破了,竟然又從一座民國的墓穴中,刨除了幾年前的新屍體!

  難以置信!

  無法理解!

  從命案積案-1,到命案積案+1,白健感覺自己只快樂了兩三天的時間。五一假期都比這個長啊!人家還有調休呢!

  “現在有一點問題,是當地村民和幹部,並不是太理解和支持我們的工作,需要縣局出面,幫忙解釋和疏導一下當地的幹羣工作。”黃強民根本沒有給石庭縣局的一蓄I導選擇的機會。

  這事走到現在的狀況,基本也沒有選擇的空間了。

  除非江遠和柳景輝等人都同意將本案擱置,進而變爲新的積案,否則,石庭縣局想不想做這個案子,都要繼續做下去。

  不管是清河市局還是省廳的業務指導,很快就會順着電話線過來。

  黃強民現在突然就理解了柳景輝所謂的向上管理了,案子進行到這個地步,就算是上級領導,也只有接受被管理的命了。

  甚至都不止石庭縣局,石庭縣都得出人出力,幫助擺平石姓人家的不滿情緒,幫助疏導和勸解。

  兩日後。

  第三具屍體,擺在了石庭縣殯儀館的解剖室裏。

  白健看着它,人都麻了。

  “就真的有人往墓穴裏埋屍體?”白健看着一二三具屍體,在解剖室裏一字排開,彷彿又回到了一案三尸的恐怖回憶中。

  黃強民太懂刑警大隊長的想法了,呲牙笑,道:“你難不成還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就……哎……你說他圖啥呢?”白健長長的嘆口氣。他其實也不是求解,就是情緒的起伏難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