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64章

作者:志鸟村

  “應該還有其他內情。”江遠也是瞭解了案件內外,一句話就擊碎了張奇的興奮。

  張奇呆了一呆,沒敢跟江遠battle,就小聲問:“爲什麼?”

  “賈成風的物流公司,總共也就是幾個人,還沒有形成有活力的團體的樣子,他們最多就是作風硬一點,還沒到欺行霸市的程度。賈成風也沒有對其他人做過類似的事情吧,爲什麼獨獨欺負廖保全?”

  張奇的大腦快速生長着,邊想邊道:“廖保全是退伍兵出身,會不會得罪了賈成風,被他給針對了?”

  “確實是被針對了,但理由是否是得罪了賈成風……倒是可以調查一下。”江遠說完,又道:“從現場的情況看,廖保全是一心想殺人的,他開冷藏車的,也不是一定要在苗河縣討生活吧。”

  苗河縣的體量也不大,更不是物流繁茂之所在,廖保全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大隊長許學武聽出來了,他現在哪敢小視江遠,遂問:“是有案中案嗎?”

  “也不一定是刑事案件,廖保全也許有什麼把柄被賈成風給拿住了,我猜吧。”江遠此前就考慮過相應的問題,這會兒說出來,也是很順的刑事偵查思路。

  許學武也覺得沒毛病,於是對張奇道:“那就繼續深入查一下。還有,狗找到了嗎?”

  張奇茫然搖頭。

  “關於找狗。”江遠坐直了一點,再道:“我查了最近一段時間偷狗的案子,發現東燕機械廠有段時間集中丟狗。”

  “東燕離宋巷挺遠的,桂花跑那邊去了?”許學武有點意外。

  “跟桂花沒什麼關係。不過,東燕丟狗的那段時間,他們的倉庫也頻繁被盜,我調查了一下,應該是監守自盜。幾次暴力開鎖,其實都是事後作假的,是先用鑰匙打開了鐵鏈,再用液壓鉗剪的……”江遠簡單介紹了兩句,再道:“我讓王傳星寫了報告,回頭交給您看。”

  “所以,東燕的倉庫失竊案,破掉了?”

  “差不多吧。把倉管抓起來問一下,應該能把其他案犯也牽出來。”江遠說的很輕鬆的樣子。

  東燕公司是國企,當初也是派人來找過許學武,很是拜託了他一番。

  許學武的手癢癢的,迫不及待的想要賣功的感覺。

  張奇在旁邊,卻是聞到一點熟悉的味道,總覺得哪裏不對。

第415章 呼之欲出

  翌日。

  江遠起早跟着張奇去物流公司調查。

  桂花的線索自有多名警員在跟着。儘管因爲東燕機械廠監守自盜的案子,以及接下來的賈成風的案件,三中隊的民警們全員撤離,但苗河縣刑警大隊四中隊開始接替了此項工作,開始跟着調查涉及到桂花的一系列線索。像是相關的車牌,狗市的買賣人,常來縣裏收狗的商販,乃至於各種狗肉館子,甚至有人專門刷本地的短視頻,找那些與巴哥犬合拍的照片來比對。

  相比前一批的三中隊民警,新換過來的四中隊的民警們,明顯要更有活力一點。就過去幾天的經驗來說,跟桂花的線索,最多就浪費大家兩三天的時間,遇到案子照樣跟案子,很快就可以解脫出來。

  考慮到江遠優先參與桂花相關的案件,跟着桂花的線索的民警,就有極大的概率直接喫到蟹黃。

  有人剝殼的情況下喫螃蟹,這種爽度,喫過的人忘不了,沒喫過的人肯定是想試一試的。

  所以,現在苗河縣的民警們,已經不覺得跟桂花的線索有多苦了,就是礙於人言,總是不好喊出“爽”來,一個兩個的,就像是在風景名勝地四寧山車震一樣,心裏期待着爽,嘴裏捂得緊。

  江遠反而不太着急跟桂花的線索了。

  都丟了20天的狗了,要是被人喫了肉的話,如今都拉成屎了。

  而在有相關的線索之前,江遠暫時也發揮不了作用。刑事偵查的三大支柱,分別是刑事情報,刑事技術和刑事特情。

  特情就是線人或臥底,有警員臥底毒梟而偵破大案的,也有無間道式討生活的,更常見的是報社記者僞裝嫖客採風並藉助攝影攝像以固定證據的,美女律師與領導四人行不滿被冷落而舉報領導的。

  刑事情報更多的是傳統式的破案方式,蒐集整理信息,分析推理,進而偵破案件。

  而江遠擅長的,主要是刑事技術,在技術手段暫時無法推進的情況下,他就得期待情報和特情能有所突破了。

  相比之下,賈成風的物流公司就很有突破了。

  賈成風昨天就被控制了起來,公司裏的人,打兩個電話打不通的,也沒有多理會。

  等張奇帶着三中隊的半隊人馬,以及借來的四中隊的半隊人馬,直接突襲賈成風的辦公室的時候,他公司裏的幾個人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張隊,找到幾件管制刀具。”不用太複雜的搜索,民警們首先就從賈成風的辦公桌下,找到了多把匕首、短劍、電棍和甩棍。

  張奇也不意外,一邊戴上手套,跟江遠翻看這些武器,一邊道:“現在的物流,已經變成沉澱行業了,各種人都能落到裏面來。這個賈成風再搞幾年,就該成有活力的團伙組織了。”

  “現在不算嗎?”江遠問。

  “倒是可以跟檢查那邊溝通一下,不過,這東西認定起來,容易也容易,困難也困難。”

  江遠“哦”的一聲,也沒有多問。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咝心J剑蛙娮鲬鸩荒苡刑嗟睦硭斎弧�

  “這邊也有。”又有警員喊了一聲,將攝像叫過去拍照拍攝。雖然大家都戴着執法記錄儀,但重要的取證,苗河縣的刑警們還是習慣喊攝影,有種被蛇咬過的感覺。

  新起貨的物件就更多了,不僅有刀劍之類的武器,還有液壓鉗,撬棍,扳手等各種物件。

  有賈成風公司的人,就着急的道:“這些是我們的日常工具。那大車換個輪胎,剪個鐵鏈子的,都是經常有的事。噴槍啥的也是,我們有時候跑特冷的地方,晚上剎車片都能給凍住,要用噴槍打火噴開了才能跑。”

  張奇找狗找不到,對付這種半髒不髒的痞子是手到擒來,嗤的一聲,拉開一把刀,迎着陽光將刃對着說話的年輕人,道:“這個呢?也是你們的日常工具?用來做什麼的?”

  那年輕人轉不過勁來,辯解道:“出門在外,情況多了,我們用來做飯切肉總可以吧……”

  “不可以。開刃的刀劍,刃的長度超過了允許範圍,就是管制品。”張奇用手一量,再道:“你們把管制刀具和這些大重量的工具放到一起,然後你們說是工具,真當法律跟你開玩笑呢!”

  張奇最後一句厲聲厲氣,強烈的威圧感,讓平日裏頗爲囂張的年輕人不由縮頸。

  江遠這時候翻着塑料箱子裏的物件,心裏一動,問:“這個噴槍,你們誰拿去用過?”

  被注視到的年輕人忙道:“我不知道。”

  “你剛剛不是說要噴槍打火,噴開了,車才能用嗎?之前是誰帶走了用的?”

  年輕人支支吾吾的。

  “那就查指紋吧。”江遠也不囉嗦了,將噴槍丟入了證物袋中。

  張奇好奇的看了眼噴槍,問:“你看出什麼了?”

  “我記得昨天看過的一個案子,一個人報案被搶劫,還被逼着把錢都轉到網賭平臺了?他的臉就是被人用噴槍給燒了。”江遠回憶着道:“也是個積案了吧。”

  “我記得你說的案子。”張奇是苗河縣的刑警,親身經歷過這些案件,只要江遠一提,立馬就回憶起來了,忙問:“能鑑定是同一個噴槍所爲嗎?”

  “差不多,那人的臉上,還有噴槍頭捅上去的印子呢。”江遠說的很輕鬆。

  辦公室裏的一名中年人,聽到這裏,已是忍不住就往外跑了。

  自然是跑不脫的。

  幾個壯漢穿着小棉业茸拍兀娙碎_跑,撲上去就給壓身子下面了。

  “得,又解決一個案子。”張奇已經顧不上感嘆了。

  國內刑警隊的破案率,可能不像是普通人想象的那麼高,如山南省這樣的地方,能有四成左右破案率的市縣,就算是搞的不錯了。如苗河縣這樣的縣局刑警隊,每年都有上千件,甚至兩千見的積案破不掉。這裏面,有些是真的破不了,更多的是忙不過來。

  江遠又高效又準確的破案速度,對張奇的刺激,已經不能用一般來形容了,至少值五個漢子壓身那麼重。

  再將賈成風公司的人帶回去,張奇又帶着人突襲廖保全的公司。

  這一次的調查就更加認真了。

  既然是江遠認爲,賈成風和廖保全的案子內有隱情,增長了兩天的見識的張奇,就再不能等閒視之了。

  不過,廖保全的公司只有一個名義上的辦公室,他的所有家當都在三輛車上面。

  這讓案件的奇怪度再上了一個層次。正如江遠所言,如果他就這麼幾輛車,幾個人馬,哪怕被賈成風欺負,也可以一走了之,爲何直接跳轉到了謿⒌膶哟巍�

  再者,他都敢殺人了,爲何當面不反擊?有一點霸凌經驗的人都應該知道,霸凌者的主要霸凌對象,是一點反抗都沒有的人。但凡有一點點反抗性,霸凌都是不會成功的。而廖保全的身份、經歷和能力,都不像是被霸凌的主。

  所以,賈成風掌握的把柄,一定是極具殺傷力的。

  在彙集了各方信息之後,就是張奇,都感覺答案要呼之欲出了。

  “我去訛他一波。”孟成標興致勃勃的主動請纓。

  大隊長許學武點頭同意了,再看向江遠,就見江遠又在用手機掃歷年的積案。

  許學武不由靠近了一些,再看江遠手機上,那些代表着積案專案的阿拉伯數字變化,許學武的心都要暖化了。

第416章 大雷

  “李峯,你今年有35了,按我們老家的算法,差不多38了,就是奔四張的人了,你不會想直接在監獄裏退休吧。”孟成標用着關心的語氣。

  他的旁邊,負責黑臉的張奇非常配合的一拍桌子:“趕緊的,被浪費時間,你要想呆一輩子,成全你啊!”

  “老張別那麼兇嘛。咱們該爭取的爭取。”孟成標轉過頭來,好聲好氣的道:“李峯,這是難得的機會,要不是我們想抓你老大,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場合,說真的,直接送你上法庭就行了,你這輩子就真的完了。搶劫、重傷害,還是用噴槍這種惡性手段,還是累犯,判的重的,可以到無期的!”

  李峯低着頭,喃聲道:“我沒有。”

  “還說沒有!”張奇叱喝道:“噴槍上取到了你的指紋,受害人臉上的印記,和噴槍口的印記也吻合,這是你能抵賴的?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孟成標用手壓了一下,緩聲道:“李峯,你用噴槍燒了受害人的臉,然後把噴槍頭壓上去,等於給人家壓了一個烙印,照片在這裏,痕跡鑑定報告也出來了,你看看吧。”

  張奇呵呵道:“到時候,檢察官讓受害人在法庭上摘掉口罩,給法官看臉上的痕跡,你猜法官會同情誰?就憑人家那個慘樣,你就得判無期,知道吧!”

  李峯用手蓋住臉,痛苦的表情難以遮掩。

  他是坐過牢的人,知道這種長刑期有多難熬。

  孟成標和張奇穩坐釣魚臺。他們雖然只是用最普通的招數,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紅臉,但對普通的犯罪分子來說,也是足夠了。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證據基本足夠,要說上法庭可能還稍微差一點,畢竟,噴槍是共用的,噴槍頭壓出來的痕跡,也不能說明就是李峯做的。

  但是,李峯的手機裏是有網賭的痕跡的,網安大隊的人要是能找到相關的證據,將受害人當日充錢的數額和訂單匹配起來,證據鏈的雛形也就有了。

  當然,按常理來說,最好還是要有李峯的口供。

  李峯卻是不敢不給的。

  他雖然還在抵抗,但抵抗的意志是越來越薄弱了。而且,國內的審訊機制也不像是美國電視劇裏那樣,能夠喊律師什麼的坐在旁邊。現實裏的刑事案件辦理過程,是完全可以屏蔽律師的存在的。有的律師接了案子,一兩個月甚至更久見不到當事人的,都大有人在。

  而在信息單面透明的情況下,李峯並不知道對方的證據是否足夠。其實,就算證據有點不夠充分,送檢上訴也是可行的,只是警方這邊有點丟臉罷了。所以,歸根結底,李峯是要交代的,只是交代的時間長短,以及個人期望值的問題。

  孟成標輕鬆的吊着他,又道:“李峯,我給你說句實話,我們現在是想要賈成風,所以纔跟你嘮裏嘮叨的。但你們公司可不止你一個人,到時候,別的人要是把賈成風交代出來了,我們就不跟你談了,畢竟,你刑期這麼長,不算大魚嘛,也算一隻小蝦米。”

  “交代……什麼?你們想要賈成風的什麼?”李峯被誘的開了口。他本來就不是個賭棍,矜持堅強什麼的,肯定是談不上的。

  就算是現在,他其實也有賭的成分。要是賈成風的案子夠大的話,他說不定能判個10年以下?

  孟成標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只道:“你交代就行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只有交代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才能減刑。否則,只要被發現你有隱藏,減刑就沒有了,明白了吧。”

  他說的其實還是不完全,但是,一個審訊中的熱知識,警察是可以說假話的。警察說謊,是不影響審訊本身的。

  然而,李峯是沒有能力分辨的。

  事實上,李峯能不能獲得減刑,也就是孟成標嘴裏一禿嚕。李峯的行徑,搶劫後又用噴槍強迫受害人轉錢至網賭平臺,如果被認定爲是“特別殘忍手段”,直接就是奔着無期去了。理論上,甚至可以判處死刑。

  賈成風的公司就算轉型成有活力的團體,最近幾年做的各類違法案子,加到一起,也判不出李峯的刑期來。可以說,李峯就連犯罪,都選了性價比極低的模式。

  只能說,沾了賭癮的人,腦子就沒法正常咦髁恕�

  孟成標和張奇再跟李峯拉扯兩句,坐在鋼柵欄另一頭的,曾經兇相畢露的男人,就像是拉羊屎似的,一疙瘩一疙瘩的交代起來。

  孟成標代表江遠,感興趣的其實是關於廖保全的情況,但他也不會阻止李峯多交代一些。他現在說的,過後都是針對賈成風的彈藥。

  在孟成標和張奇有意無意的引導下,李峯漸漸描繪出了一個有活力的社會團體的雛形,賈成風毆打他人,搶奪財務,高息放貸,欺行霸市,壟斷某些線路,威脅和欺辱外地來的司機和客商,強制買賣等行爲,一一被記錄在案。

  李峯一說就是兩個小時,說的口乾舌燥了,開始重複了,也沒有說到廖保全。

  這時候,孟成標才提醒李峯道:“賈成風和廖保全的關係,是怎麼回事?”

  李峯愣了一下,他現在隱隱有點感覺,自己似乎是說多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很多老伲际且M宮,四進宮以後,才能學到被審訊時的分寸感,李峯的經驗不足,又不愛讀書,就只能被孟成標欺負了。

  “廖保全……”李峯迴憶了一下,道:“具體的我不知道,但兩人推搡過,有兩次,廖保全來找賈成風,兩人吵的挺兇的,第二次,廖保全留下了一輛車,賈成風找人送了兩次白條豬,賺了不少。”

  “賈成風用廖保全的車的次數多嗎?”孟成標問。

  李峯道:“價格特別高,市場特別好的時候,他就會用廖保全的車。”

  “那廖保全不就虧了?”

  “那肯定,一次就得虧幾萬塊。”

  “廖保全就願意了?”

  “賈……賈成風反正讓提車,就能提出來,壓着他呢。”李峯的腦袋不好用,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有點明白的問:“賈成風是被廖保全砍的?”

  孟成標不置可否,反問:“你爲什麼這麼想?”

  “勒索的次數多了,廖保全受不了了唄。廖保全的車也是貸款買的,最近生意不好,估計壓力挺大的。”李峯的猜測得到了孟成標的點頭回應,趕忙接着道:“廖保全的冷藏車,在苗河縣裏算好的了,他要是自己好好做,能賺不少的。賈成風就是胡搞,廖保全之前跟他吵,後來不吵了,大概就是有殺心了……”

  孟成標將想要的信息都收全了,再毫不猶豫的將李峯塞回去。

  同一時間,孟成標又拉着張奇去苗河縣中心醫院。賈成風已經被移送到這邊,在專門的病區裏養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