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63章

作者:志鸟村

  他在長陽市賣了那麼久,別的不說,跟實驗室等刑科中心的人是很熟悉了。相應的實驗室人員別說拒絕了,見到他送檢的樣品,絕對要認真88倍纔行。

  苗河縣的痕檢共有三人,剛好老中青三代,都有個LV1左右的樣子,算是傳承的比較好的。不像是寧臺縣,要不是江遠來了,到了王鍾這裏,就算是傳承斷絕了。

  “狗不會死了吧。”張奇小聲問一句,稍微有點期待。

  “這裏應該是兩個人搏鬥的現場,大概率沒狗的參與。”江遠看的很清楚,回答的也很肯定。

  張奇一愣:“跟狗沒關係?”

  他的三中隊現在已經改組成汪汪隊了,結果汪汪隊出戰的第一次任務,卻跟狗沒關係?

  張奇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狗踩了一樣。

  江遠道:“大壯估計是聞到血味跑過來了。桂花也許來過這裏,也許沒來過,現在也無法確定。”

  不得不說,大壯就警犬的工作能力來說,也就是LV2的水平,而且也不均衡。

  或者說,就因爲寧臺縣缺錢,總想花小錢辦大事,買條狗就想要綜合警犬,所以始終沒把大壯訓練出特別強的特點來。

  不過,江遠也沒有太指望警犬。事實上,一條狗丟了十幾天,比一個人丟了十幾天還難找,要說有什麼辦法就一定能找到的,基本沒有。

  做這種案子,就跟做命案一樣。如果案發24小時內沒破案,那所有人都得緊張起來了,然後能上的手段全都上,能追的線索全都追,而且,必須追到一個線索實在追不下去才停止。

  也只有這種飽和式的偵查方案,纔有可能偵破這種難度的案件。

  所以,爲什麼苗河縣留下了那麼多的盜竊案,一方面是資源都用在了重案大案上,另一方面,是因爲苗河縣做某些盜竊案,也是需要飽和式的偵查方案才能做下去的。

  這就是硬實力不夠,只能另闢蹊徑的麻煩之處。

  張奇又問錢明宇和另兩名痕檢,幾個人自然支持江遠的判斷。

  張奇不甘心,問:“有沒有可能是某個人抱着狗,或者遇到狗了,抱走了。”

  這案子要是沒死人的話,最多就是個重傷害的案子,如果能順便消除汪汪隊的工作,那就最好了。

  江遠微微搖頭:“現場沒有狗出現的跡象,沒有腳印,沒有毛,來去的腳印,也不支持懷抱物品的姿勢。

  回頭可以抓到人問一問,看看情況。”

  “我們抓嗎?”張奇有點遲疑。

  “你找你們大隊長商量吧。”江遠又無所謂誰去抓。

  但抓人還是必須的。派出所的互毆標準是輕微傷,也就是輕傷二級以下。一旦有人被打成了輕傷二級,那互毆也是要進班房的。至於什麼正當防衛,其判斷之苛刻,一般人是達不到的。

  總之,不打架是最理智的溝通方式,一定要打架,抱起來打屁股是最安全的。

  張奇“哎”了一聲,轉身去打電話了。

  內心裏,他有種說不出的難受,狗沒見到呢,這又是一個重傷害的案子,也就是不好刑訊逼供,否則,這苗河縣的狗都得改名叫桂花!

  大隊長本來就在過來的路上,接到電話,飛快趕到。

  “怎麼樣?”大隊長許學武聲音洪亮,聽起來就很陽光。

  單就個人形象和人格魅力方面,許學武得是LV3.9的水準了。

  江遠向許學武和同來的民警點點頭:“目前初步判斷,這裏是兩個人的搏鬥現場。”

  “怎麼判斷是兩個人的搏鬥現場?”許學武問。

  “看血跡就可以分析的出來了。”江遠向許學武禮貌的笑了一下。除此以外,他並沒有給麻瓜再多解釋溯源魔法在天晴晴朗的敞開式建築物中的應用。

  許學武“哦”的一聲,就像是第一次看到電腦一樣,立即開始研究它的工作機理,並試圖從機箱裏找到一個人或者一顆神祕的結晶體。

  錢明宇這時候已經採了一打的棉籤了,直起腰來,挺挺屁股,像是懷念高中時追過的女生似的,道:“江隊說的是血跡分析啊,我讀書的時候,好幾位老師講起破的案子,真的是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即就畢業工作,肅清世界。”

  “後來呢?”許學武就愛聽故事。

  錢明宇嘆聲道:“後來,老師就給我們做介紹,說人類的血液密度是1.050到1.060,PH值是7.3到7.4,滲透壓是303.7毫摩每升,你看我記得多清楚,我當時還翻書去查了一下,老師說的沒錯。不過,就因爲我去翻書了,後面沒聽到,再聽的時候,就聽不懂了。”

  “我也一樣。”

  “差不多。”

  兩名痕檢紛紛表示有相同的經歷。

  許學武恍惚的點頭,回想起來,自己大學裏上的課,基本上好像也都是這麼個流程。那沒事了,反正大部分人都一樣。

  江遠這時候已經將周圍看完了,緩緩道:“根據血液來看,事發時間應該在七天前,我傾向於是下午晚上的時間,這個從血液的凝固狀態,還有析出的程度可以看得出來。從出血量,還有這邊的腳印來看,一個應該是先跑了,另一個人得到支援,撤退了。”

  江遠一邊說,一邊將手在半空中揮舞着描繪。

  牧志洋端着攝影機,忙亂的將江遠指點的地方都記下來。

  剛剛回過神來的張奇,睜大眼睛觀察者周圍,彷彿就只看到一行字——答案:略

  江遠這時候是對着攝像機,以及錢明宇來說的:“雙方應該不是一般人,一方用的是很鋒利的小匕首,另一方赤手空拳還死戰不退,偶爾還有反擊,且堅持到後援過來才走,雖然出了很多血,但我覺得,兩個人應該都沒死。很可能都有前科。”

  “混混打架?”

  “差不多吧,感覺能高級一點,有來有回的,用的還是很鋒利致命的武器。”江遠頓了頓,道:“兩個人的失血量加起來能有兩千毫升吧,一個人失血量佔主要的。”

  普通人獻血是400毫升,特殊情況下,能抽800毫升,已經非常多了,而且是在受控安靜的環境下進行的。兩人爭鬥,失血1000多毫升,只要沒暈,都屬於體質非常好了。

  江遠又看了一兩分鐘,接着手臂在空中比劃着,道:“持匕首的這個人,匕首非常短,應該左右手都能用,中間是有交換使用的。另一個人可能借他的匕首,反傷了持匕首的人。這樣看的話,攻擊者略年輕一點,25歲,身高165公分,體重130斤。這位應該很在意身高的,出來殺人還穿着增高鞋。”

  “被襲擊的這個,恩,從現場來看,這位應該是被伏擊了,被襲擊者38歲,身高180公分,體重200斤,身體健碩,是肌肉型的,鞋號要到44,45號了,腳很大。”

  “查DNA吧,說不定就能匹配到了,然後找找醫院,這種重的傷,一個星期就好,不太容易,至少得修養一些天。而且都是搏鬥傷,醫院沒報警的話,就要找运恕!�

  江遠說開的時候,牧志洋就將攝像機舉起來拍攝了。

  等他說完了,張奇有點理解,又有點不理解的問:“怎麼看出來的?身高年齡都能看出來嗎?”

  類似的話,他今天問一天了。

  江遠倒也不奇怪,就隨口解釋道:“用足跡看的身高年齡,倉庫裏積的浮土也很多了,能看的很清楚。”

  “這樣啊……”張奇喃喃自語,轉頭道:“不過,你說的受傷的人,我有點猜到是誰了。”

  張奇是本地土著,對宋巷這邊的情況知之甚深,他琢磨着,道:“這裏前面有個小物流中心。那邊最大的車隊是老賈的。這人經常打架,是派出所的常客,平時也有點好勇鬥狠,身高體重什麼的都符合。”

  張奇越說越來勁,突然覺得今天的天氣不錯,情緒很飽滿。

第414章 追查

  “繼續搜索吧。”江遠將倉庫內的證據蒐集完了,就出來找李莉和大壯。

  現在這種漫無目的的搜尋,有點像是在山裏面打獵。獵物在哪裏不知道,甚至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與其自己悶頭亂走,還不如讓狗領路。

  李莉應了一聲,關心的道:“剛纔的案子沒問題嗎?需要追下去嗎?”

  “基本破掉了,兩名參與者估計都有留底,回頭比中了,再去抓人送檢就行了。”江遠微微搖頭,道:“這案子找嫌疑人沒什麼難度,反而是一個伏擊另一個有點意思,算是比較少見的情況了,要不是兩人體型相差大,被伏擊的戰鬥力還很強,這個案子就變成謿噶恕!�

  “現在人戾氣真重。”李莉搖搖頭,道:“那我不管了,我就帶大壯去找狗了。說實話,找狗比找嫌疑犯舒服,有些人,放狗咬了他,我回去還得給大壯刷牙。”

  江遠笑着安撫兩句。

  李莉這段時間出外勤的頻率比較高,遇到的案件,其實是超過了寧臺縣標準的,如此一來,也就見到了太多的醜惡面。

  哪怕是刑警,對醜惡這種東西也是有承受程度的,有些惡性犯罪,看多一點,是真的會噁心。像是李莉這種女刑警,她最初入職的想法,其實是因爲喜歡狗,並不是匡扶正義,追求社會公平云云。

  江遠拍拍羅威納的腦袋,道:“這邊出差結束了休假好了,休息上十天半個月的,再回來,就又想咬人了。”

  “黃局以前是黃隊的時候,也沒給我準過半個月的假。”李莉撇嘴。

  “你這次出來算我們隊的。我們每次做完大案子,假期都有餘的,可以多給你勻一點。”江遠說的很輕鬆。他的江遠積案專班是一個半獨立的隊伍,像是假期這種事情,江遠報上去就會批,沒人會多說的。

  畢竟,他現在每時每刻都算是出差,工作量其實是超標的。

  李莉的情緒一下子就高漲起來,強壯的胸脯一挺,再蹲下來,就開始給羅威納重新聞了桂花墊狗坏牟肌�

  大壯不知道訓導員爲什麼高興,但做狗的不用想那麼多,主人開心,自己跟着開心就行了,再多想什麼價值觀,擔當、責任、崇高的理想與生命的意義,都屬於自尋煩惱。

  張奇留了幾個人,繼續跟着寧臺縣警犬中隊執行搜索任務。他則是帶着大部分人,直接前往附近的物流中心。

  重傷害這種案子,肯定是不能跟命案相比的,跟命案積案更是沒有可比性。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重傷害的案子也算是八大重案中的一位了,平日裏做這麼一個案子,全隊上下跑一兩個星期都很值得。今天直接越過了前面的調查取證的步驟,就奔着逮捕錄口供去了,省下了大量時間不說,這種鹹蛋只喫黃,西瓜只喫心,大閘蟹光掏蟹黃喫的感覺,本身也是極佳的體驗。

  三個小時後。

  先是雞俚匿浟艘黄笨诠┑膹埰妫ㄟ^一名自己發展的特情,輕鬆的鎖定了附近的朱應龍醫院,逮到了正在養傷的賈成風。

  朱應龍醫院,顧名思義,就是朱應龍醫生開的。朱應龍以前是縣醫院的醫生,後來自己跳出來開了醫院,本是以人流爲主,漸漸的就開始什麼病案都接了。

  賈成風也不是第一次住這裏了,原本安安心心的喫着葡萄,看着電視,不經意間轉頭,就見病房內已是塞滿了警察。

  “賈成風,還記得我嗎?”張奇此前就有逮捕過賈成風,對他的印象是個健碩的微胖界的散打邉訂T。

  但這一次,賈成風顯的格外悽慘,腦袋抱着繃帶,胳膊腿包着繃帶,胸腹也包着繃帶,看起來就像個大包貝。

  “你應該看看對方的。”見張奇面露同情,賈成風不屑的嘟囔一句,用的還是電影裏看來的話。

  張奇笑笑:“對方是誰?”

  賈成風未達先問:“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張奇招招手,示意手底下人把攝像機打開,並解釋道:“你這個樣子,我就現場給你取證,你舒服點,我也輕鬆點,咱們好好交流一下,好吧。”

  賈成風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笑意來,問:“你們啥時候盯上我的?”

  從他的角度來說,除非有人報警,或者就是警察一直盯着自己,否則,哪怕兩個人都流了好些血,但民不舉官不究,張奇沒道理這麼正式的找上門來。

  張奇自然不會給他解釋,只笑笑道:“你身上的傷就是證據了,老實交代,我們還可以照顧照顧你。再說了,你也不想自己一個人扛這個案子,對吧。”

  賈成風猶豫再三,道:“我是受害者,輪不到我扛案子。”

  “那你更應該跟我們好好說說,對不對?”

  “對方拿着刀,我要是不反抗,我就只有死。我是純受害者,就是怕你們賴上我……我知道我有前科,但有前科最不該死吧。”賈成風說着“嘶”的一聲,道:“我不行了,頭暈的不行了。”

  他直接裝死賴皮,讓張奇也無可奈何。

  不過,賈成風說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他是被人伏擊的,對方手持利刃,擺明了要他的命去的,要不是身後還有人幫忙,賈成風說不定就真的死掉了。

  另一方面,他雖然反抗的很激烈,但賈成風200多斤的體重,想跑估計也跑不過130斤重的伏擊者,除了抵抗,也真的沒什麼辦法。

  從這幾個角度來看,賈成風還真的有點正當防衛的意思。

  甚至說,現場的伏擊者的血跡,賈成風都可以推到後援者的身上去。

  這種情況下,就算把賈成風帶回去審訊,估計也是審不下來的。當然,就賈成風目前的狀態,辦案中心絕對不會讓他進去的。

  要是死在審訊室裏,到時候都不知道算誰的。

  張奇倒是不着急,就當自己是撥蟹殼了。這個案子的主角本來就應該是伏擊者的,他原本是想賈成風吐個名字出來,沒唬住,他也不問,免得自己露了怯。

  警告了賈成風兩句,又安排兩個人在這邊看一下,張奇再次帶隊出門,同時聯繫DNA實驗室。

  果然,伏擊者的身份已經通過血液比中了。

  DNA鑑定的技術發展到現代,已經非常成熟了。剛開始的時候,DNA其實只能鑑定很少一部分的人體組織,像是頭髮就需要毛囊,米青液以外的體液的鑑定也都不是很容易,鑑定的成本和時間更讓人抓狂。

  如今的花樣就多了,血液又是最好鑑定的部分,用專門針對血液的試劑,三個小時就能跑下來。肌肉組織跑的也很快,菸頭牀單之類的就要一天的時間了。

  “廖保全,也是開物流公司的,名下有三輛車,兩輛冷藏車。還是個退伍軍人。年齡身高都對得上。有前科,也是傷人。”張奇拿到了名字,自己在警務通後臺一查,各種信息就都跳出來了。

  張奇隨口給隊員們說了說,再問:“有認識這個廖保全的嗎?”

  苗河縣是個小縣城,像是這種危險分子,多多少少都會引起一些民警的關注的。

  有人就舉手道:“這人我知道,以前是跑着邇銎返模δ艽虻摹!�

  張奇也不問爲什麼認識,直接道:“抓人去。”

  如果說,賈成風還有受害者的外衣的話,這名廖保全攜帶匕首,伏擊賈成風,並造成多處傷害,重傷害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張奇抓他,更是一點負擔都沒有,而且,也不用像是對賈成風那樣客氣。

  兩個小時後。

  廖保全就坐到了苗河縣局的辦案中心裏。

  椅子都是熱乎乎的。

  張奇親自審問蟹黃廖保全,火力全開之下,很快就完成了筆錄。

  看着廖保全簽名,並寫上“以上筆錄我看過,和我說的相符”,不由露出大大的笑容。

  出了辦案中心,一通手續辦妥,還沒到下班時間,張奇直奔大隊長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江遠也在跟許學武討論接下來的用人問題。

  張奇有意顯擺,當着江遠的面,向許學武彙報了案情,並道:“廖保全聲稱被賈成風欺壓,也是確有其事。他的冷藏車經常幫賈成風帶東西,甚至被賈成風開去用過一段時間,損失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