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兩人從進門的一刻就開始攝像錄音,然後繼續一個黑臉一個紅臉的套路賈成風。
其實套路不套路的,賈成風都是挨不住的。
他手底下人都在往他身上堆黑料,雛形狀態的有活力組織放在官方,就是沒有防護沒有謹慎缺少反偵察措施的,正在不斷藉助暴力發展的,又沒什麼資金積累和人脈積累的有活力組織。
孟成標都不用特意坑他,就把他手底下人給的資料往出拿,賈成風就崩了。
在牀上的男人,比在牀上的女人要脆弱的多。賈成風躺在病牀上,讓孟成標和張奇一左一右的說着,再加上公司已經完蛋,人生也基本完蛋,整個人都變的頹廢起來了。
賈成風道:“我要是說了,能減刑嗎?”
“那看你交代的案子有多大,之前有沒有人交代過。”孟成標誘惑着他,道:“你交代的案子越大,案子越多,立功的可能就越大。立功,重大立功的標準,都是寫在紙上的,我也不會騙你……”
“我不信你,我要多幾個人做見證,要有律師,還要你們刑警隊的領導。”賈成風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減刑了。
孟成標又問了幾句,確定賈成風是真的有東西,於是果斷請示,將江遠和許學武都給叫了過來,順便還請了一名本縣的律師。
賈成風得到些微的保障,總算是安心了一些,主動等攝像頭打開,也不賣關子了,開口就道:“廖保全殺過人,他手裏有槍,被我偷了過來。”
正拿着鏡頭的技術員,小手不由一抖。
孟成標有所預計,先追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殺過人?”
賈成風道:“我偷槍的時候,旁邊還有一本警官證,警察的名字叫賀博永,這個案子,你們知道吧……”
在場腥松駪B各異。
許學武更是學會了直立行走,連踱了幾步,又在心裏默唸了好幾遍“503盜槍殺人案”,才舒緩下來。
這個案子,許學武何止是知道,他開會和培訓的時候,都不止一次的聽到這個名字了。
當時,安海市的派出所所長賀博永,違規帶槍回家,遇襲致死丟槍,緊接着,安海市連發四起持槍搶劫案,另有2人被槍擊致死。是真正的部委掛牌督辦的案子。而且,是辦了好幾年,都沒有辦出結果的重案。
許學武從來沒想過,就在自己的地盤裏,竟然藏着這麼個大雷。
“槍和警官證在哪裏?”孟成標接着追問。這個時候,先找到槍是最重要的。這不僅有安全上的考慮,也是接下來處理案子的關鍵。
“在我家院子裏。我藏一個罐子裏了。”賈成風輕聲說了一句,再說具體的位置。
許學武立即拿起手機,打電話給手下去取。
接着孟成標從頭開始問:“槍是什麼樣子的?什麼型號的?”
“92式,還有6顆子彈。”賈成風道:“我在網上查過。”
“你怎麼偷來的?”
賈成風不易察覺的笑了一下,道:“主要是他開的那個冷藏車。苗河縣以前哪裏有這種好東西,他帶着車,又一個人搬家到縣裏來,我肯定得讓人盯一下。後來,手底下人告訴我說,他買了個保險櫃,我一問,就是個普通保險櫃,正好我認識個老伲统米潘苘嚨臅r候,到他家裏,把那個小保險櫃給開了。”
“你說的老伲惺颤N名字?”
“綽號灰驢。他懂規矩的,只開了保險櫃,看都沒往裏看一眼。”賈成風頓了一下,道:“裏面有6萬塊錢,有兩根自己溶的金條,一共二十多克,還有兩塊勞力士,再就是槍和證,我給了灰驢3萬塊錢,這事就了了……”
孟成標看看身後的領導們,再問作案時間,通訊工具,使用的車輛等細節,賈成風回答的都很自然。
編造的案子,是很難編造這麼多細節的,何況,還有槍和證做證據。
不等孟成標詢問結束,許學武就出去打電話了。
第417章 用心
許學武打起電話就沒完,抽空派了一隊人馬去挖院子,再派一隊人去抓灰驢。
等他回來,孟成標這邊早都審完了,幾個人站在醫院的樓道里,無聊的等着許學武。
這個案子,唯一有資格搶的人就是江遠,但江遠也沒興趣。他現在就想把桂花找出來,換一套LV3的顱骨復原術。
系統放任務的頻率並不高,好不容易放一個出來,又只是簡簡單單的找條狗的小任務,江遠沒道理不給完成的。
這次的機會要是沒抓住,下次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再學到顱骨復原術。
江遠對此還是非常有興趣的。哪怕是在法醫人類學裏面,顱骨復原術也是非常高端的技能,它具有從科學到藝術的穿透性,難度非常高,用途非常廣,並不僅僅是用於破案一項。能夠獲得的話,可以大大的拓寬江遠的法醫學道路。
至於說案子的歸屬權什麼,以江遠的角度來說,他是不怎麼在意的。到時候,上面願意讓他參與案件,他就參與一下,不願意的話,也無所謂。
案子太大了,有時候並不有趣,各方面的掣肘太多,很難得到那種單純的破案環境,江遠也就懶得去爭了。再說,爭也不見得就能爭到什麼。
而在江遠之下,其他幾名民警,甚至連手機都沒敢拿出來,各自選擇了醫院走廊內,有攝像頭有同事的環境裏站着。
大家都知道規矩,這種時候就等上級通知就行了,自作主張沒什麼好處。
許學武回來,也是直接問江遠:“你們黃局怎麼說?”
“我還沒問。”江遠道:“這個案子要去外省的吧,我就不去做了。”
許學武不覺一笑,忙道:“那你可能還不知道,部委準備派專家過來了。這個案子現在通了天,要是能偵破的話,全系統矚目。”
“跟我沒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嚴格說來,這個案子也是你發現了端倪,將案件揪出來的,別人想參與,可能還要被專家挑挑揀揀的,你願意參與的話,一句話的事。”
“先不說我了,你們準備怎麼辦?”江遠心道,這麼複雜的案子,等我跟着做完,說不定還要出差,再回來,桂花就算之前熬住了,現在也該變屎了。
而且,不管是丟了狗,丟了羊,還是丟了人,都是越早找越容易找到。而找不到桂花,就意味着即將到手的顱骨復原術沒有了。
許學武有點奇怪。要說起來,大案要案的偵破難度,不見得就一定比普通案件來的高。案件的難度並不是根據重要程度來排序的,這一點大家都是明白的。
所以,有機會參與大案要案的偵破,是許多刑警,尤其是年輕刑警最期待的。
江遠都願意隨隨便便的跑到苗河縣來做案子,他竟然不做這麼漂亮的503盜搶殺人案,實在令許學武費解。
不過,這個時候,許學武也有點顧不上江遠了。
他先是安排人員,重新將賈成風的病房給看護起來。現在,賈成風就是要案證人了,就算是死,也得死的有模有樣。
賈成風都安排的這麼用心,更重要的嫌疑人以及可能的證人廖保全,就要更加註意了。
許學武連夜給局長打了電話,再與看守所溝通,先是將廖保全提出來放進了單間,至於審訊,他是準備等部委那邊有消息了再說的。
別看許學武給江遠說“通天”云云,他自己其實也只准備打打配合就好。
因爲通天案得到關注什麼的,也得是案子偵破了,並且在偵破過程中起到了關鍵作用的,纔有資格得到關注。
許學武又不是小年輕了,這麼十幾年的刑偵工作做下來,自己是個什麼成色,也都該清楚了。他難道還指望着在部委前來督導的領導面前,大展身手嗎?
許學武是想,又不是傻。
所以,他連廖保全都不敢審,生怕審個半生不熟的,回頭被人給燉熟了。
廖保全現在估計都不知道被賈成風給賣了,不過,他心裏肯定已經拉起了警鐘,審是不好審的,不審是不可能的。
許學武將一切敲定,回到家裏,躺到牀上,心裏還在琢磨着明天怎麼跟着領導們接待的問題。
老婆半睡半醒的摸了他兩把,發現許學武存貨尚在,就安心的給扒拉到一邊去,不用,但聊天道:“兒子今天說要買個新球鞋,我給了他300,他說不夠,我讓他自己存着去。你有沒有認識的假鞋販子,給他弄一雙。”
“我認識的假鞋販子都在監獄裏呢。你微信裏不是好多賣假包,問人家要個假鞋販子的微信唄。”許學武隨口道。
“對哦,還可以這樣。”老婆一下子清醒過來,拿起手機就聊了起來。
許學武無奈的道:“我先睡了,我明天有個重要接待……”
“那你明天我給你買的那條皮帶紮上。精神。”老婆提醒道。
“你是說那條假的金利來皮帶?”
“給你買的都是超A貨,看不出來的。”老婆接着又唸叨道:“我自己平時都買個高仿的就行了,超A的做工很細了,就是一些細節摳的沒有那麼真,不是專業的都看不出來的。”
“知道了知道了。”許學武迅速的屈服了,抱着枕頭要睡着的時候,許學武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念頭:要是能買條超A貨的狗就好了。超A的桂花,諒那小女孩也看不出來。
……
翌日。
部委來的兩名督導幹部,乘坐清晨的第一班飛機,自長陽轉機,花了半天的時間,經過一番堅強的奔波,纔到苗河縣。
兩人的積極,看在腥搜垩Y,就是對案件的重視了。
“我是馮瓊,這位是我們的技術專家康志超,我們先看證據,看完了,咱們再討論。”馮瓊是個胖臉的男人,用很平靜的語氣說話,像是在單位樓裏日常上班似的。
康志超長的更灑脫一點。他是編制在外的技術專家,屬於有用召喚,沒用送走的類型。
但對苗河縣的領導們來說,兩人依舊是上級單位派來的重要人事,非常配合的應了,然後還是由許學武領路,直奔大隊的證物室。
江遠看他們回到縣局了,就出去迎了迎。
馮瓊很有風度的留了下來,跟許學武等人輕鬆的聊着天。
技術專家康志超,進了證據室就不見人影。
許久後,康志超出門,也是向馮瓊輕輕點頭,道:“確實是503盜搶殺人案中,用過的手槍!警官證也是真的。”
許學武不自然的想,這傢伙竟然一身真貨?
“去見人吧。”康志超再次起身。
馮瓊配合的站了起來,隨口道:“可以查一下這個廖保全之前居住的地方,有沒有人報警說,假警察之類的情況。”
許學武等人互相看看,都不知道誰該接這個茬。
馮瓊則是回頭一看,問:“江法醫,你覺得呢。”
“挺好的,是一個查找的方向。”江遠回答的很快。
馮瓊笑笑,道:“他警官證和槍放在保險櫃裏,就是爲了方便用,他也不可能一直這麼安分守己。”
有人道:“把警官證留下來,太危險了吧。”
馮瓊道:“槍上就有槍號,一查就知道是誰的槍了。他們一路逃亡出來的,有槍有證,總比有槍無證要好。”
許學武不由問:“那他們在路上用了警官證嗎?”
“不知道,我們後來想到這件事,再調查的時候,已經沒有線索了。”馮瓊語氣多有遺憾。
許學武此時方纔驚覺,馮瓊竟是參與過上一次的案件調查。
第418章 不忘初心
胖臉的馮瓊查過了證據,又馬不停蹄的前往看守所,計劃親自審訊廖保全。
當年的503案是兩個人做下來來的,現在露出了一個廖保全,另一名同案犯是誰,就變成了調查的重點。如果廖保全願意如實交代的話,這個案子就只剩下新一輪的逮捕、審訊、舉證等收尾活了。
但是,這項工作顯然沒有那麼好做。許學武也是綜合了各方面的因素,才決定及時上報的。否則,他原本是可以自己審訊、調查、取證,進而宣佈破獲一起部委督查的重大案件。
就江遠所知,許學武跟看守所的所長關係不錯,兩人是同期的警校同學,而廖保全在看守所內呆的這麼幾天時間,足夠一名有經驗的警察,對他的狀態做一個評估了。
許學武昨天打了那麼久的電話,多半是沒信心將之審下來,所以才決定將困難上交的。
應該說,許學武是做了一個非常成熟的決定。
因爲503案裏面,不僅有機遇,還有極大的困難——如果審不下來廖保全的話,這個案子將走向何方?
如果只往好處看,那自然是突審廖保全,廖保全竹筒倒豆子似的,哭哭啼啼的將所有的案情交代的清清楚楚,許學武等人披紅帶彩,一個個站到講臺上,享受浪潮一般的掌聲,暢談自己破案的成功經驗……
但是,如果審不下來呢……
一樁10年前的舊案,當年在部委督辦的情況下,都沒能偵破的案子,現在被苗河縣做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說吞也吞不進去,吐也吐不出來,那還算是好的,要是變成拉也拉不出來,吸也吸不回去,那纔是真的噁心。
反倒是許學武將案子交上去,情況變的簡單起來。
首先,廖保全是在苗河縣抓到的,賈成風的審訊也是在苗河縣的審訊中心裏進行的。案犯在苗河縣生活了幾年時間,要以廖保全爲起點來調查,那就少不了用他許學武來跑腿,到時候,案子做成了,該帶大紅花,少不了他帶大紅花。
案子做不成的話,跟他苗河縣刑警大隊的大隊長也沒太大的關係。
許學武以一副房東心態,目送馮瓊和康志超乘車離開,再回身看看江遠,笑道:“級別太高了,我是生怕出錯,壓力太大了。”
釋放了壓力的許學武,一副帥大叔的模樣,今天又穿了筆挺的制服,看着就很正義很聰明的樣子。
江遠則是看看手機,再道:“許大,我得給您報告一下,我這邊將隊裏沒休假的民警都喊過來了,再一兩個小時就到了。”
“那太好了。”許學武是個知情識趣的,轉眼一笑,眉毛一挑,很有表情的點點江遠,道:“我還擔心你不懂呢,對嘛,你的江遠積案專班,就該這個時候打響名氣。你別看馮處他們挺嚴肅的,案子做的好了,他們比省廳的捨得。”
江遠笑着應了一下,再道:“我還想請您派倆人給我。”
“沒問題,還是讓張奇跟着你。”
“那個……其實也不用,就派兩名普通民警就行了。”
“要的。”許學武認真的道:“你別看張奇他是個中隊長,到縣裏各地方,隨便找個派出所啥的,都說得上話的。咱私下裏說,有些愣頭青不懂事的,耽誤時間。你不要怕張奇不高興,他有機會跟一下部委的案子,高興都來不及,跑跑腿算什麼,我不是照樣跑腿……”
江遠的表情就更加豐富了,再聽到最後,無奈道:“我暫時還不準備跟503案。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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