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54章

作者:志鸟村

  高玉燕也不是要改正工作模式,只是不舒服劉文凱的態度,順口調侃道:“你對失足婦女這麼熟悉,不正常啊。”

  “我做過臥底的。”劉文凱微微笑。

  “縣局都需要臥底來破案了?”高玉燕驚詫。

  “賣悳淫案經常需要臥底纔好拿證據的。短時間的臥底,最多幾天時間的那種。”劉文凱見高玉燕一副沒見識的樣子,不禁搖頭。

  兩人駕車前往紅香村,先後出發的還有另外幾輛車。

  紅香村有一條巷子,常有流鶯在這裏站街,有生意了,就短時租用一下附近的出租屋,有警察來了,轉身就跑。

  十幾名外地刑警,再加上兩隊的本地人馬,將紅鄉村外面封嚴實了,纔有幾人像劉文凱一樣,陸續的分別入內,臥底詢問。

  不過,也就這十幾名外地刑警來得及詢問一輪,隨着外面的一聲哨音,流鶯都慌亂的跑了起來。

  幾架無人機嗡嗡嗡的升了起來,幾乎是人盯人的抓捕,肯定是不能失敗的。

  劉文凱從出租屋裏出來,大聲喊:“別太暴力啊,注意動作啊,文明執法,文明執法!”

  他其實什麼都看不到,但聽到他的喊聲的幾位失足少女,都覺得心裏有點暖。

  當最後一名失足少女被捕上車,腥搜杆俎D進到附近的派出所,開始了大面積的審訊和詢問工作。

  其實要給普通人做詢問筆錄什麼的,當場做了是最簡單的,並不一定要帶回局裏或所裏,但流鶯們的狀態顯然不是很穩定,她們與警察間的信任也是極其脆弱的,好話好說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是在審訊室裏,失足少女們也不是太乖巧。

  會到遠郊的紅鄉村來工作的失足少女們,通常已有了豐富經驗,只是在城區的競爭力不足,才選擇來到郊區。

  對於警察,她們害怕歸害怕,但還不至於乖乖聽命。

  幾名魯陽市搞重案的刑警,雖然威逼利誘的聲音很大,可效果實在一般。

  正如劉文凱所言,人家只要說“不知道”,“不記得”,“沒注意”,很多東西就問不下去了。

  這跟審訊案犯不一樣,案犯是有了證據才帶回來的,不坦白從寬,就真的只能抗拒從嚴了。現在的刑法上一個檔次,通常都是普通人難以接受的。像是從緩刑變實刑,6個月變一年,三年的變五年,真落到自己身上了,再兇的大哥都要掂量掂量。

  只是詢問就不用了,沒有充分證據的情況下,做流鶯也不見得就要受懲處。真一半假一半的說話方式,說不定都深入某些人的骨髓了。

  劉文凱咳咳兩聲,站了出來。

  他先是找到自己之前詢問聊天的對象,進到審訊室,卻是一頭煩悶的道:“不好意思,搞的這麼亂七八糟……”

  ……

  晚間。

  仍然在解剖室裏忙碌的江遠,就接到了柳景輝打過來的電話會議。

  打開來,就見辦公室裏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江遠還在解剖啊。”柳景輝看到江遠髒兮兮的防護服,笑笑道:“失足少女那邊,排查出來不少東西。”

  “能確定屍體身份了嗎?”江遠抬頭。

  他這邊解剖的成果,也就是確定一些特殊的點,還得跟一定的範圍名單做比較。

  柳景輝“恩”的一聲,道:“還要發給你看看,不過,最近是有一些人,離開的不太正常,可以看做是失蹤了。”

  “沒有報警嗎?”江遠問。

  “也有,掛着吧。”柳景輝看看旁邊的魯陽市局的幾個人,沒有再多說什麼。

  對於被案件壓的抬不起頭的魯陽市局來說,適當的減少一些立案數量,本能的令人舒服。而很多案件,在報案人不太堅決的情況下,確實是可立可不立的。

  像是失足少女羣體,突然之間離開,或許可以解釋爲有危險,但更大的可能是跟着金主去某處多睡幾日。又或者,人家就是賺了錢,決定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甚至去布達拉宮洗滌身心。

  做的好好的,忽然間決定離開工作地,消失的無影無蹤,讓誰都找不到——這種任性的想法,在失足少女羣裏,不能說是沒有,只能說是稀鬆平常。

  不過,警方要是重視起來,再將這些人或事聯繫起來,那情況就又不一樣了。

  有些人想辦法聯絡,也還是能聯絡上的。使用相同的微信、手機號、QQ號的,輕輕鬆鬆的就能聯繫到,身份證更是旅行期間不可缺少的物件。一些不是特意躲藏起來的人,正常打開警務通,直接就能找到人。

  找到的人多了,再看那些找不到的人,有些就顯的特殊起來。

  “現在的失蹤名單有多長?”江遠問。

  “總計有26人。”這些肯定不全是失蹤了,但也不是全部的失蹤名單。

  江遠想了想,道:“3號的腳踝有增生,找一下這些人的醫院記錄,看看有沒有腳部的X光片或者CT片。”

  之前不做這項工作,是沒有嫌疑人名單,搜索範圍太大了,現在只有26人名單的話,即使多跑幾家醫院,總數也是不多的。

  柳景輝應了一聲,道:“3號死亡時間在15個月前,是最近死亡的受害者,從她身上突破是最合適的。”

  “也可以找找失蹤者的DNA,3號和4號的DNA應該都有做出來。”江遠補充了一句。

  “已經在蒐集了。”這次說話的是魯陽的刑警大隊長鄭天鑫。

  鄭天鑫現在多少是有些無奈的。

  從馬後炮的角度來說,他們這次請援,是絕對的火力溢出了。

  國道線的搜查,都不需要徐泰寧,現在來看,只要組織個幾百人,弄上十條狗,然後都不用查80公里,只要在一號和二號的發現地,拓展個十公里二十公里的,再將寬度提高到50米,就有很大的概率發現屍體。

  江遠積案專班也是如此,梅方固然做不到江遠這麼好,柳景輝的判斷似乎還真的切中了要害,但如果忍一下的話,805案若是能由魯陽自己來偵破——當然,鄭天鑫也就只能這麼想想了。

  但在接下來的工作中,鄭天鑫就變的無比積極。

  江遠倒是無所謂,他能聽出鄭天鑫的積極,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再聽其他參會者發言之後,江遠想想道:“從現場情況來看,兇手的力氣並不大,他挖掘的埋屍的墓坑,每一鏟的量不大,還有,分屍時,切割的刀數也很多,硬碰硬的強剁的情況比較少,這種情況下,我覺得他不太可能採用純暴力的手段綁架女性。誘騙誘拐,或者迷暈的可能性比較大。”

  “那就是一名有傷在身,或者年紀比較大的男性?體力不好,又頻繁出入附近的花柳巷……”鄭天鑫努力的做着總結。

  大家都沒吭聲。有傷在身是臆測,並不是確定的信息。至於其他的,基本就是花柳巷大半客人的模樣了,根本篩不出多少人。

  柳景輝道:“其實從江遠剛纔說的這一條入手,案犯是如何綁架受害人的,或者說的準確點,案犯是如何帶走受害人的。無力採用純暴力手段的話,如何誘騙誘拐呢?”

  “喊受害人出臺?”劉文凱輕聲發言。

  柳景輝點點頭,道:“意思是這個意思,不過,像是紅香村,還有跟前的一些樓鳳,她們基本是不離開的,也不存在出臺一說,除非是熟客單獨說,包一天或者兩天的情況。”

  “受害人都死了,也不能確定他們的熟客的名單了……”

  “我覺得到這一步了,不用考慮的那麼複雜。”柳景輝道:“我們之前就有分析過,案犯文化程度不高,謹慎程度其實也一般,否則不會這樣處理屍體。案犯很可能就是使用正常的交流方式進行邀約的,比如打電話,發短信,或者微信或者別的什麼。我們直接查這些受害人,以及失蹤的賣悳淫女的通話記錄,查她們的支付寶、微信和銀行交易信息,聊天信息也可以查,還有發地圖定位的,代打車的,把重疊的,多次付款的,多次聊天的,都帶過來問一問。”

  他這麼一說,腥思娂婞c頭。除非是面對面的約,否則,都會留下痕跡的。

  而且,從正常的思路來考慮,即使是現場約了,給了定金之類的,到了臨行前,許多人還是會打電話或發信息確定一番的。有的可能還要求發定位,發具體地址等等。

  案犯可以很謹慎,但也無法阻止受害人的正常交流。

  而從他幾次殺人都未換刀這一點來看,他很可能也不會頻繁的更換通訊工具或者手機號碼。

  劉文凱不覺點頭,嘖嘖兩聲,道:“魯陽市今年的離婚率要升嘍。”

第398章 臨門一腳

  電話會議結束,天外是閃耀着星光的純黑夜。

  凌晨三點鐘,睡覺太晚,起牀太早。

  江遠和梅方在解剖室裏翻屍體,柳景輝決定回酒店睡一覺,氪金之王徐泰寧已經睡死了過去,刑警支隊的支隊長鄭天鑫叫醒了市局的局長和副局長們,一併自家的政委等人,熬着夜商量方案。

  805案已經到最後一步了,甚至可以說是臨門一腳了,而這一腳,要麼由鄭天鑫的刑警支隊來踢,要麼就是江遠帶來的人手去踢。

  鄭天鑫等人自然希望是自己去踢。

  整個案件開展到今天,細究起來,主要的任務都是江遠等人完成的。作爲本地的刑警支隊,多少有點抹不開面子了。

  最重要的是,案子做到這一步,鄭天鑫等人真的感覺可以接手了。

  這就好像是一道超難的題目,可能是讀題幹都讀的累死的那種,經過一步步的解析,題目的問題清楚了,擁有的條件清楚了,需要使用的公式也找出來,公式套起來了,該變換的單位等等也變換了,限制條件也都處理完畢了……

  當一切都變的清晰起來的時候,此前一頭霧水的學渣再看這道題目,解題思路也一下子就冒出來了,做題的慾望都升起來了。

  “通話記錄和短信這些東西,都只能找技偵的大爺們去要,這個也只能是咱們來要。”鄭天鑫的臉上帶着笑,又道:“微信、支付寶、銀行轉賬,或者什麼陌陌探探之類的軟件,咱們查還是別人查,都是一樣的,我建議,咱們支隊發揮主觀能動性,現在就開始查起來。爭取到明天早上,形成一定的成果。”

  “大家今天都跑了一天了,現在喊起來,有些太辛苦了。”政委其實跟鄭天鑫提前溝通過,現在也是自編自演。

  就見鄭天鑫沉重的道:“大家在805案上,忙了幾年的時間了,辛苦何至是今天。現在到了收穫的時候了,不能爲了睡一個囫圇覺,就把幾年的收成都讓霜打了。”

  “也是這麼個道理。”政委嘆口氣。

  兩人把上級可能提出的問題,就地用對話的形式給解決了。

  局長也不管兩人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只略一思忖,就道:“那就這樣,給大家打電話吧,今晚再加個班。”

  凌晨三點將人喊起來,肯定是要挨抱怨的,但工作走到了這一步,睡覺或者抱怨,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鄭天鑫其實已經打了電話給幾個大隊長,這邊通過了,他立即讓正在往局裏趕的大隊長們打電話給各自手下。

  他也不準備把所有人都拉過來,但每個隊的主力干將都是要抽調過來的,換言之,就是那種二十七八歲往上,四十多歲往下的民警。

  查支付寶,查微信或者銀行交易信息這種事,理論上要網安大隊來做,但有權限的民警也能查,難度並不算大,聊天記錄的查詢稍微有點含金量,因爲量太大了,沒有人能一頁頁的看過去,就得靠關鍵字來搜。地圖定位或者代價之類的活計,就得稍微專業一些的警員來搞了。

  多個社交媒體的賬號,分別查看起來,也不是太輕鬆的事。普通人可能用一兩種社交軟件就到頭了,大部分用的可能還都是貼地鳥家的,但失足人羣的選擇就非常寬了,常見的可能就包括小紅書、鹹魚、豆瓣、貼吧、YY、陌陌、探探、soul、米陪、伴圈、覓歡、覓咻、伴心……

  不管高興不高興,刑警支隊的民警們陸陸續續的趕了回來。

  鄭天鑫和周遠強站在大辦公室裏,給大家端茶倒水,溫言道歉。

  集齊一撥人,鄭天鑫開始安排工作。

  這個時候,鄭天鑫突然之間,心情又忐忑了起來。1

  看徐泰寧花錢,他又心疼又無奈,但等到自己開始指揮團隊方向的時候,對失敗的畏怯又悄然而至了。

  他們現在其實走在柳景輝的構想之下,也就是兇手不太聰明或不太謹慎的樣子,會在長期的嫖與殺人間,留下痕跡,特別是電子痕跡。

  這種人也是很常見的,每次抓嫖的時候,通過失足少女們的手機的轉賬記錄,總能遷出一大羣的嫖主們。要問他們是不知道會有這樣的偵查手段?或者不在乎被治安處罰?當然不是,這些人就是在嫖之前,既不讀書學習,也不謹慎操作。

  兇手會是這樣一個人嗎?

  沒有調查之前,誰都不知道。

  調查之後,若是再交一份白卷……

  鄭天鑫深吸一口氣,又喝了一口茶,將胃裏的不舒服壓了下去,再道:“這一次,我們是背水一戰了……”

  鄭天鑫摒棄心中的雜念,心裏發着狠,開始佈置起了任務。

  老實講,以他刑警支隊長的段位,組織抓嫖實在是大材小用,這種活計,就交給中隊長級別的劉文凱都能做得妥妥當當了。也就是805案太重要,又做的太艱難,才讓鄭天鑫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清晨。

  7點鐘不到,周遠強就卷着幾張A4紙,來到了鄭天鑫面前。

  鄭天鑫立即站了起來,看向周遠強。

  政委周遠強神色嚴肅的道:“現在,單單從失蹤的26人這裏,確定的嫖悳客總數就有300多人了,重複光顧的有100多人,要求包夜或者出臺一天以上的,從聊天記錄和轉賬記錄裏,能確定的有14個人。而要求包夜最多的一個人,有12次記錄。第二位是8次。”

  鄭天鑫聽的眼神都亮起來了:“12次記錄,都是單次的嗎?有沒有跟其他的賣悳淫悳女比較?不對,可以自己查他的記錄,這個人是做什麼的?”

  他一口氣問了太多問題,以至於周遠強都有些難以回答。

  稍微想了一下,周遠強道:“12次記錄不全是單次的,但是,查了他的記錄,他的高額轉賬,總共也就是十五次,其中有12次,是轉賬給失蹤了的女人的。”

  周遠強和鄭天鑫對視一眼,都不由的笑了出來。

  周遠強只講了事實,但這個事實在鄭天鑫和他聽來,就像是在對方頭上掛了一個兇手的標籤一樣。

  緊接着,周遠強拿出手裏的打印紙,道:“張海,54歲,單身,職業是環衛公司清掃車司機。就是那種開在路上,底下有轉盤自動掃地清潔的車。他的主要工作地點,正巧就是咱們這兩天走的國道線。”

  “真巧啊!”鄭天鑫捏出一根菸來,放到嘴裏,都來不及點,先看看時間,就道:“喊人吧,帶兩隊人,一隊去他家,一隊去他單位,記得搜查他停車的地方。對了,定位他的手機,警車過去不要鳴笛,抓人的時候要果斷,防着他的武器,爭取能搜到兇器。把金屬探測器帶過去,警犬也帶上。”

  鄭天鑫再次吩咐了一長串的命令,說完了,才點上煙,長長的吸了一口。

  周遠強快速的將人員調集了起來,再回來,鄭天鑫一根菸都抽的差不多了。

  “給江遠他們通知一聲吧。還有徐泰寧徐處那裏,今天的搜查,是不是可以停下來了?”周遠強問。

  “邊走邊說吧。”鄭天鑫看着警員們開始在樓下集結了,遞了支菸給周遠強,接着道:“你一會給江法醫打個電話。徐處那邊……哎,那麼多錢都花了,再堅持一天吧,萬一呢。再一個,目前234號屍體都沒找全呢,回頭要是能審出位置來,那最好,審不出來,還不是要繼續挖。”

  周遠強其實想說,正常挖掘沒那麼貴,範圍也不用那麼大,不過,鄭天鑫的顧慮,他也是完全理解的。現在說別的都是後話,重點是先抓住這個張海,覈准他的身份。

第399章 任意球

  清晨8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