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雷夫漢緊張的心情,反而有點放鬆了下來。
要是普通人,大半夜的被人給劫持了,對方還問自己叫什麼名字,心裏多半升起的是憤怒和無稽,甚至會感覺有點可笑。
但雷夫漢坐過牢啊,坐過牢的男人都會懂事很多,瞬間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警察,這就很好了,至少不會因爲搶劫被當場捅死。
“雷夫漢。”他小聲的道:“兄弟們都叫我老雷。”
“知道爲什麼抓你嗎?”夾人的警察鄭兵在同事的配合下,咔咔的給雷夫漢上了手銬,同時也是輕鬆下來。
被抓的人緊張,抓人的其實也緊張,這麼大的滅門案,最重要的線索就在眼前,抓丟了不行,一咯吱窩夾死了更不行,尺度拿捏起來並不容易。至少對鄭兵同志來說是這樣的。他全程都是收着力的。
雷夫漢胖乎乎的,脖子也粗,屬於看着挺壯實,實際上非常虛的類型,這會兒被人給撥弄了兩下,他反而氣喘吁吁起來:“是我買了不該買的東西嗎?”
“你再想。”鄭兵哼了一聲。
“我……我也不知道啊,說真的,我在市場上收穫的,不可能像是銀行一樣,這個不要那個不要的。有的人他是真的急用錢,差不多了,我就幫襯人家一把……”雷夫漢竭盡所能的解釋着,好像自己真的無辜似的。
劉政委這時走了過來,劈頭問:“馬忠禮家的東西,你也給收了?”
雷夫漢的心理建設尚未完成,不由一滯。
就這麼一下子,劉政委就徹底確定了,沒抓錯人。
其實,現在DNA比對都完成了,江遠比中的指紋,讓他們提前了兩個小時,用來尋找雷夫漢。
到現在,基本的證據就算是有了。不過,此行的目標並不是抓雷夫漢,而是要通過他,來知道徐陽和範鵬等三人組的新身份。
現在要做一個能上高鐵的二代身份證,或者找一個相似長相的身份證,得花不少時間和錢。徐陽等人作案之後,首先花了幾天時間去開保險櫃,同時找雷夫漢銷贓,再等拿到假證之類的,總得一週多的時間。
按照時間來算,他們現在是絕對沒可能再換假證了,當然,有沒有這個資金和認識又是一回事了。
總而言之,現在拷出三人組的新身份,對追逃最爲有利,很有畢其功於一役的價值。
這時候,進店搜查的民警也出來了,小聲在劉政委耳邊道:“這傢伙剛溶了好些金子,抽屜裏發現了五顆鑽石,幾顆寶石和水晶,形態和馬忠禮家的照片比較相像。”
“進去看看。”劉政委帶着雷夫漢就入內了。
幾顆鑽石和寶石就在櫃檯下的抽屜裏,正被其他刑警拍照中。
雷夫漢見狀就後悔了。
他把收來的金子都給融了,取下來的鑽石和寶石其實不止什麼錢,他就是自己賣,也就賣個幾千塊。
但做生意的,幾千塊也是自己的利潤,讓雷夫漢砸掉或者扔掉,他也捨不得。
“說說罷,哪來的。”劉政委拿出了照片,放在鑽石和寶石旁比較。
雷夫漢張嘴難言:“我……”
“雷夫漢,我們這次要的不是你,你想清楚,別到最後,我們抓不住人,那就只好騰出手來,好好操辦你了。”劉政委兇惡起來,亦是讓雷夫漢兩股戰戰。
這不是看電影,劉政委的威脅是實打實的。就他店裏的東西,往低了走,三年以下也是它,十年以上也是它。
“哎,我去收東西的時候,也不知道他們是做什麼的……”雷夫漢長嘆一聲,乖乖的開口說了起來。
很快,技術員就從雷夫漢的電腦裏,導出了三人組的新身份證的照片。
“王偉……就這名字……你們做的也真糙。”劉政委一邊說,一邊毫不遲疑的聯繫局裏,開始出通緝,再讓網警和技偵動起來。
現在人,除非是久居大山裏,否則,手機是離不了身的,普通人甚至都做不到時時關機和長期法拉第唬绱艘粊恚灰惺謾C號,就有很大的概率找到人。
不過,手機換號容易,身份證就不容易了,這麼短的時間,一旦涉及到兩者要綁定的地方,全都逃不脫。
劉政委等人返回的路上,最新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人去了平洲,已確定位置。”
短短的一句話,就讓赤雍市刑警支隊自上而下的鬆了一口氣。
最近幾年以來最惡劣的案件之一,終於是看到了曙光,對於參與者和受害人來說,都是一種告慰了。
支隊長立即組織人手前去抓人,劉政委作爲大號偵查員,不出意外的再次出差。
他也沒什麼囉嗦的,只在電話裏道:“江遠他們這都走了,要不然,至少讓家屬跟他們見個面。家屬也確實想表達一下感激之情的。”
“這一次,是咱們重視不夠。”支隊長嘆口氣,道:“你先去抓人,咱們回頭琢磨琢磨,把這個關係彌補一下,以後還有的是用得上人家的時候。”
做刑警的,遇到破不了的案子是常事,遇到難破的案子就更多了。
要是有可能的話,身爲支隊長的他,也不想再經歷艱苦奮鬥的破案過程了。
就輕輕鬆鬆的把案子破了,或者別這麼高期望,就稍微苦一點,但不要苦透了……甚至苦透了也沒關係,起碼苦透了,能把案子破了也行。
做刑警的,最怕的是人已經苦透了,案子還沒破,家屬再跟着罵兩句,就真的破防了。
劉政委一口氣帶了30多個人,前往平洲。
這次對付的可是真正的兇徒,三人成團,滅門式的殺死四人,到了緝捕的時候,拒捕幾乎是百分百的。
這種時候,這種情況,就算哪個警察願意當孤膽英雄的,都屬於不負責任。人帶少了都沒道理。
這麼費心費力費時費錢破獲的案子,好容易追到對方的尾巴了,就不能給對方一點點跑掉的機會。
劉政委帶着一個排的人出去,都覺得少。
這是抓人,又不是打仗,地形複雜的時候,散出去的人手少不了,何況人生地不熟的,他怎麼想都不放心,於是又七扭八拐的聯繫到了當地的熟人,請了武警一箇中隊出馬。
武警有長槍,這玩意纔是真正能製造殺傷的武器,不像警察用的小砸炮,除了聽個響,連狗都打不死。劉政委這趟出來也沒帶,甚至都懶得借,他們這三十來號人,就準備冷兵器上陣的。
……
寧臺縣。
江遠回到家的第三天,剛休息的差不多了,赤雍市的消息也就傳了過來。
“江隊,我們順利抓捕了徐陽等三人!”劉政委的聲音裏都透着喜慶。
江遠看看時間,好傢伙,晚上9點鐘了,這邊是真的開心啊。
“抓住了就好。”江遠的情緒也被調動了起來,案件有始有終的完成了,他也開心,且問道:“是順着銷贓的線索抓住的嗎?”
“是。三人跑到了平洲就放鬆了,被我們堵在了小旅館裏。”劉政委借來的大批人手都沒用上,但他也不在乎,反而更開心。
江遠倒是稍稍有了點好奇,問:“有交代什麼嗎?作案動機是什麼?”
“範鵬攛掇的。就是二號,持刀的傢伙。他給馬忠禮同村的人蓋過房子,就是砌牆一類的工作,後來再去城裏打工的時候,他也找過馬忠禮,想着有點香火情,能找個活幹,沒成功,就有些記恨。到年底了,他跟人賭錢,又把工錢給輸光了,另外兩人也是輸光了工錢,三個人一合計,就決定搶個有錢人,最後選中了馬忠禮。”劉政委說着也倍感唏噓。
稍停,劉政委繼續道:“他們本來沒計劃殺人,但馬忠禮反抗的很厲害,範鵬又被同行人給喊出了名字,這傢伙心一橫,就下死手了。”
江遠:“但致命傷是錘子造成的。”
“因爲這個範鵬殺人都殺不死。徐陽怕馬忠禮脫離控制,就上了錘子。”劉政委暗自搖頭。案子偵破了,得到的真相卻往往醜陋不堪。
江遠亦是輕輕搖頭,順手打開房間裏的屏幕,將自家的監控看了一遍,才安心入睡。
入室搶劫殺人並造成滅門的結局,這樣的匪徒,在國內的法庭是活不下來的,流程走的快一點,大幾個月的時間就能執行死刑了。
江遠晚上睡的傧恪�
第370章 年貨
週一。
寧臺縣局也開始發起了年貨。
比起往年,今年的寧臺縣局就顯得格外大方。常見的帶魚和羊腿沒見少,又多了大黃魚和草莓,另外還發一套牀上四件套。
算下來可能沒多錢,但對警局裏的男人們來說,這是很可以回家說道說道的福利了。
至於警局裏的女人們,在家通常都是說一不二的。
這份福利比起大城市的單位不算什麼,但在縣城裏就屬於不落人後了,也是警局最近幾年,最大方的一次。就算是吳軍這樣不喜歡說好話的老人,領到了東西,也誇黃強民和關席兩句。
江遠停車進樓,就聽幾個人在小聲嘀咕着:
“黃局上來了,還真的把待遇給搞上去了。”
“關局也可以的。”
“聽說最近各項撥款都增加了。”
“年末警局的積分都過千了,刑警大隊的積分要往2000去了,各項款子肯定都多了。”
江遠默默的有一點點小驕傲。這裏面,自然是有他的一份功勞的。
進到新樓的辦公室裏,江遠積案專班的警員們也在發福利。
所有人跟寧臺縣的警員們一樣,領的都是一模一樣的東西。江遠積案專班的警員雖然大都不是寧臺縣的編制,但在工資以外的待遇上,黃強民不僅沒有少給,反而是儘可能的優待的。
一個好漢三個幫,就算江遠破案能力超強,他身邊也得有人配合,有人幫忙調查,幫助排查等等,才能進行得下去。
做警察的,其實最不相信的就是單打獨鬥了。看看監獄裏和刑場上的罪犯就知道了,喜歡單打獨鬥的,再厲害也幹不過組織的力量。
“江隊。”
“江哥。”
看江遠進來了,專班的警員就亂七八糟的喊了起來。
江遠也沒有糾正的意思,只問:“今天有案子嗎?”
“沒。這不是快過年了,積案的話,也不好進行了。”王傳星趕忙說一句。
江遠點點頭,也不覺得奇怪。
過年時間其實並不是不做積案了,反而是各地清理積案的好時機。尤其是追逃,每到年關,負責追逃的民警,就會到嫌疑人家裏去做工作,勸說他們讓嫌疑人投案自首。
除此以外,監視和監聽在一些案件中也會積極使用。
而很多嫌疑人,哪怕知道有危險,到了春節過年的時候,還是會打電話回家,跟說兩句話,問候兩聲。
這是非常暖心的時刻,也是嫌疑人和家屬最軟弱的時刻。刑警們往往就是利用這個時間段,將那些逃亡五年,十年,二十年的逃犯緝拿歸案。
通常,抓捕到這些人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將前塵往事忘的差不多了,或者說,只剩下一些片段,而不太記得細節了。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自己已經是一個全新的自己了。
家屬通常也會哀嘆他們在逃亡中受的罪,喫的苦,經歷的心理磨難。
唯獨刑警、受害人及家屬,都是鐵石心腸,就想看着他們真正的喫苦,受罪,經受心理的磨難。
所以,年末是不適合江遠開新積案的。
對江遠積案專班的警員們來說,這就稍稍有點無聊了,牧志洋就忍不住道:“咱們兵強馬壯的,結果沒案子做,可惜了了。”
“歇一下不也挺好的。”唐佳是不願意年末做案子的,她今年的成績斐然,在打拐案的時候也多次完成了抓捕任務,很有可能落到一個三等功,至少也有嘉獎傍身,到了這個時候,她就更願意休息休息,回家過年了。
牧志洋卻是個單身漢,而且正是不愛在家過年的年齡,只撇撇嘴,道:“過年只是沒案子了,又不可能真的給放大假,還不如破案呢。”
“縣裏沒案子,要不咱們去長陽找個案子?”唐佳逗了一下牧志洋。她是長陽人,自然樂意回長陽去了。
旁邊的董冰聽到,也笑着湊熱鬧:“不用去長陽,跟姐去谷旗市也行,姐給你找倆案子練練手。”
“我哪有本事破案。”牧志洋訕笑兩聲,道:“我就是跟着江哥當個小跟班,哎……最好就是咱縣裏有現案,也免得過年的時候還要值班。”
“有現案也輪不到你。該值班照樣得你值班。”
牧志洋道:“那就來個命案,絕對得交到咱們手裏吧。”
柳景輝咳咳兩聲,道:“別亂說啊,我過年還準備回家休息去呢。”
柳景輝算是省廳過來調研的,到過年的時候,既不用破案也不用值班,照常休息就行了,這跟基層的一線民警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牧志洋趕緊“呸呸呸”的幾聲:“我胡說八道的,值班也挺好的……”
他正說着話,辦公室裏的電話機就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跟前的幾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這年頭,手機來電都容易讓人心慌,更何況是固話呢。
唐佳離的最近,遲疑了一下,將電話接了起來:“江遠積案專班……”
“哦,好的好的。”
“是!”
掛上電話,唐佳看向江遠,然後看看牧志洋,道:“城東的一家酒吧發現了屍體,黃局讓您帶隊直接進場,他已經過去了。”
江遠愣了一下,說了聲“好”,然後就開始點人頭,最後看向柳景輝,問:“柳處去嗎?”
“去唄。”柳景輝無所謂的起身,就死一個人的案子,對他來說是毫無壓力的。
柳景輝是饒有興趣的看了牧志洋一會,再道:“你這個嘴的開光係數還挺高的。”
牧志洋無奈苦笑:“是我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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