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34章

作者:志鸟村

  柳景輝道:“案發到現在,大半個月的時間了,他們還沒偵破,估計快要急瘋了,咱們要是能給他們把案子破了,報銷開支應該沒問題。老黃能談得下來的。”

  “破不了呢。對方會考慮這個吧。”對於破案,江遠還是有一定的自信的,但他同樣知道,不能指望遠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個城市的刑警們,對他信任有加。

  柳景輝笑了笑,指指剛剛傳真過來的卷宗,道:“咱們如果能找到點有用的線索,應該能證明點東西吧。當然,要是找不到,那再想想別的辦法。”

  “好。”這原本也是赤雍市的刑警隊想要的,江遠立即領會了。

  反正,就是先看案子,具體怎麼做,也根據案子來決定。

  傳真出來的卷宗就一份,柳景輝將之放在自己和江遠中間,兩人肩並肩的一起看。

  不過,兩人看的側重點不同,很快就各自分到了一疊內頁,各自閱讀起來。

  江遠首先看的就是現場的照片。

  案發地點是一處裝修頗好的農村別墅,有單獨的院子。大門高兩米,體量厚重,有插銷有鎖。

  四層樓的別墅主體另有一個普通防盜門,入內的客廳開始,就有血跡出現。

  首先是地下零星的散落着一些帶血的白色衣服碎片,接着是一串血腳印,由淡而濃延伸到了一樓的老人房。

  在該房間,別墅的男主人馬忠禮趴在牀上,背部衣物已被撕爛,嘴裏塞進了布料。同時,馬忠禮的雙手還被捆綁了起來,背在身後。整個人痛苦而扭曲。

  他的腦後有清晰的破損,大概率是鐵錘一類的物體擊打的。

  江遠稍稍挪開眼神,目光落在了房間各處的血跡上。

  血跡分析,在這種環境下,就是大殺器。

  江遠在腦海中,已經模仿出馬忠禮前去開門,然後在房間中央跟兇手發生搏鬥,繼而被送進了裏面的房間,控制,最後被殺死。

  僅從這裏就可以看得出來,歹徒不應該是一個人。

  至少有兩個人,甚至可能三個人,否則,不可能完全壓制戶主馬忠禮。

  二樓,血跡集中在一個房間,戶主的10歲的兒子滿頭污血,死在了牀邊,倒在了地上。

  戶主母親大約70歲的樣子,躺在血泊當中,用半個身子掩着一個小嬰兒。當然,照片裏已經看不到這個孩子了,負責拍攝的技術員只能用筆註明。

  最後則是最上層主臥的女主人,躺在牀上,就被人給砍死了,血水浸潤了牀墊。

  “直接奔着殺人去的,這是熟人作案吶。”柳景輝閱讀的進度差不多,此時感慨一句。

  “你覺得是重斶�是秩耍俊苯h提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柳景輝想了想,道:“奔着財來的,但怕自己被認出來,或者已經被認出來了,所以又要秩肆耍俊�

  “一家人的關係網,基本被查了個遍,沒有收穫。”江遠將一張紙遞給柳景輝,裏面全是警方的判斷。

  “你有什麼想法?”柳景輝稍微有點擔心。他的邏輯戰法,想要亮相一下,難度還是有點大的,但江遠的技術方案,要是能夠突破的話,說服力就更強了。

  柳景輝希望,江遠至少能夠提供一點新的思路。

  就見江遠沉吟了幾秒鐘,道:

  “我覺得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是晚上的6點半,不知道算不算當地的就餐時間。”

  “兇器是個錘子。直接錘擊後腦造成的。”

  “男主人應該反抗了,從手背上的防衛傷來看,兇手中有人可能受傷了。當然,也可能已經好了。”

第361章 先聊一下

  “兇手有可能在院子裏留下了足跡,但從照片來看,院子裏的痕跡太亂了,後面進來的村民和官方人士,基本把院子裏的現場給破壞了。如果要做分析的話,得重新去現場,看能不能提取到有用的東西。”

  “門窗都沒有破損撬動的痕跡,不過,具體還要到現場看過才能判斷,但從案犯與男主人在客廳的打鬥現場來看,案犯最大可能還是從大門進入的。”

  “兇手入內,威脅,男主人反抗,被毆打,然後架入了樓下的老人房,整個過程應該比較快速,這個從地面的血滴可以看得出來。”

  “從受害人自己的血腳印來看,他頭被打破了以後,就踉蹌的想要逃,可能還想喊,但緊接着,就再次受創,第二次打擊,應該是鈍器,鐵錘的揮擊。速度應該很快,從牆上甩出來的血跡來看,兇手比較高大,身高超過一米八,大體重,用錘也很熟練。”

  “從擊打的位置來看,除了樓下的男主人,兇手基本都是奔着腦袋去的,殺人很果斷,不是被迫殺人的行爲,應該是早有預值摹;钕聛淼男雰海瑧撌钦J爲沒有威脅,才留下來的。”

  “但從後續翻找抽屜等行爲來看,重攽撌亲罱K目的。”

  “現場沒有有價值的指紋,防禦傷的DNA未能比中,足跡留下的也很少,殘缺度很高,說明兇手是有經驗的。”

  江遠分分鐘給出了一串的信息,旁邊的唐佳不用人說,就飛快的記錄了起來。

  江遠根據血跡分析學,根據足跡,根據現場勘察技能,哐哐的捋了一遍證據,柳景輝的思路,也就漸漸清晰了。

  等江遠說完,柳景輝乾脆站起身來,從頭道:“受害人最外牆的大門,有可能是沒關的,導致兇手直接進入。甚至可能裏面的別墅房門也沒有關好,所以,雙方是在客廳中央遭遇的。”

  “不過,房屋的男主人,剛開始應該沒有料想到會被殺死,這說明對方不是積怨很深的仇人或者債主。”

  “樓上的老太太,大兒子和女主人,應該都沒有聽到樓下的聲音,至少沒聽到打鬥的聲音。因爲都是在日常生活的狀態下,被突入的兇手給殺死的……”

  “這樣看,他們有可能最初並沒有想殺人,因爲男主人進行了反抗,衝突中誤殺了男主人,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將全家都殺死?當然,也有可能原本就存着殺人滅口的心思,只是剛進門的時候,沒有立即進行?”

  柳景輝一步步的做出推理,跟江遠一起,試圖將犯罪現場給描繪出來。

  不過,單純的看照片,到這個程度,基本上也就分析的差不多了。

  唐佳很快就記滿了幾頁紙。

  “我來看看。”柳景輝伸手要過來,再看了一遍,然後將江遠說的‘兇手比較高大,身高超過一米八,大體重,用錘也很熟練’這段話,給劃了出來。

  柳景輝笑笑道:“先把這段發給赤雍市的,他們應該就有興趣了。”

  “恩。可以。”江遠這段是用LV5的血跡分析,配合LV3的足跡學來做的,由此得出的分析報告,就算是找部委的專家出手,好點也就這樣了,大概率還不一定能達到。

  畢竟,現在懂得血跡分析,還有實戰經驗的專家太少了,就算是想要維持專業水平都很困難了。偶爾那麼一兩個,赤雍市估計也借不到。

  “犯罪現場重建,我覺得我們可以先做一下,回頭到了現場,再接着做。”柳景輝雖然是喜歡推理的選手,但他也是需要證據或者線索的支持的,對於江遠的犯罪現場重建這種技術,他更是喜歡的不得了。

  推理派,最喜歡的就是還原案件原本的樣子嘛。

  ……

  赤雍市。

  擁擠的辦公室裏,只有窗臺的海棠花,還頑強的散發着生命的氣息。

  十數根菸屁股,堆在海棠花的花盆裏,像是行枪霸乱话恪�

  袁賁傳真了卷宗,發完了照片,又幫着王傳星等人跑了跑流程,才稍稍歇了下來,站在海棠花邊,點支菸,默默的抽着。

  自從確定了江遠的身份之後,袁賁就變的更殷勤也更累了。

  做刑偵的才覺得專家的難得,尤其是真的能幫助破案的技術專家,永遠都是絕對的稀缺品。

  每個省的專家的數量都是很有限的,能在一個省裏闖出名聲的專家,也就是那麼幾個人,若是從全國範圍內去挑選的話,那就更稀缺了。

  別看赤雍這邊的案子好像很重要的樣子,可有一說一,刑事案件,哪個就不重要了?

  而一名專家專注於某個案子,可能一頭栽進去就是幾個星期,幾個月的時間,全國各地的案子卻在源源不斷的發生中。

  袁賁最近聯繫本省的技術專家,都是非常之客氣的,更別說是跟外省了。

  咚咚。

  王傳星敲響了大辦公室的門,入內笑道:“都在呢。”

  聽到聲音的民警向他點點頭,再指指袁賁的位置。

  王傳星自個兒也看見了,忙走過去,順便掏支菸遞給袁賁,道:“剛剛麻煩您了,我們這邊的手續也走的差不多了。”

  “手續辦好就行。”袁賁笑呵呵的。

  “多虧了您,否則,我們得多耽擱好久。就是別影響了您辦案。”

  “我小嘍囉而已,滅門案是全隊的活,今天本來也沒我的事。局長掛牌,支隊長親自指揮,我聽話就是了。”袁賁擺擺手。

  實際上,他的活計之一,本來就是尋找聯繫各路專家,要能通過王傳星等人聯繫到江遠,他就很開心了。

  這麼想着,袁賁低聲道:“實話說,案子到現在,一點點進展都沒有,就算想用人,想派人出去偵查線索,也沒用。因爲就沒有線索。”

  袁賁攤手,道:“我們剛把鄰居調查了一遍,村裏都走遍了,也沒用。”

  王傳星聽的有點懷念,又有點理解,不由笑道:“明白,我們以前也有這種情況。”

  “以前?”

  “就是跟了江隊以後,這種情況少了。”王傳星笑笑,道:“江隊一般都是先篩一遍線索,然後纔派人的,人海都很少搞了。”

  袁賁聽的笑了兩聲,只信了王傳星三成。偶爾有一兩個案子,可能會搞的輕鬆一點,但大部分案子想搞的輕鬆,都是不太可能的。尤其是積案命案,講道理,就沒有一個輕鬆的。

  正說着,王傳星的手機響了起來。

  王傳星接了電話,已經一臉的笑容,道:“江隊給了一條分析。發了短信,稍等。”

  “什麼分析?”袁賁此時更多的是好奇。

  接着,王傳星就將短信展示給他看。

  只見屏幕上,短短的一句話寫着:根據血跡分析和足跡判斷,行兇案犯之一,具有身高一米八,大體重,用錘熟練的特點。

  幾個要素,就讓袁賁嚥了口唾沫。

  雖然還是很寬泛的範圍,但這已經是滅門案以來,非常有用的線索了。

  “這是江遠江隊給的兇手的側寫?”袁賁問。

  王傳星搖頭:“不算側寫,你看江隊都說了,血跡分析,應該是從牆面上的血滴之類看的。”

  “恩,我們的技術員其實也有類似的分析,但都不是很肯定。”袁賁微微搖頭。

  赤雍的專案組遇到的問題之一,其實也是收入的信息太雜太亂了,以至於不能很好的提煉出線索來。

  看看王傳星,袁賁遲疑了一下,道:“這個如果確定是江隊的判斷的話,我就上報了。”

  “是江隊做的,你報上去看看。”王傳星應了一聲。

  袁賁點了下頭,轉身就去打電話了。

  一會的功夫,袁賁就興奮的轉了回來,對王傳星道:“我們支隊長想跟你們江隊聊一下。”

  “這是我們黃局的電話,可以先聊一下。”王傳星剛剛也是得到了授權的。

第362章 逐漸超綱

  赤雍市。

  寒風入股,在通透的車站,更是如此。

  袁賁看看旁邊的支隊政委,見他把手都捅進袖子了,不由關心道:“劉政委,您到裏面休息一會吧,等車到了,我再喊您。”

  “沒那麼嬌氣。”劉政委一邊抖動發熱,一邊道:“我們之前蹲守的時候,穿的還沒現在好,在樹林裏一守就半宿,等個人算什麼。”

  “您說的之前,是您30歲的時候吧。”

  “20歲。我們那時候的年輕人,有點學歷的,升的都很快,30歲的時候,我都差不多要當大隊長了。”政委微微一笑,看向袁賁的肩章,道:“跟你們不一樣的。”

  袁賁攤手:“您身子冷我理解,但您說的話也這麼冰冷,容易讓人寒心。”

  政委哈哈的笑兩聲:“升不升也就那麼回事,你看我,現在不也就是一個大號偵查員,再就是出來搞搞接待,對不對。”

  “看您說的……”袁賁不能承認這個,轉着腦筋,道:“最起碼,您要是爲國捐軀了,喪葬費比我高……”

  政委冷靜的看向袁賁:“我看你是想領喪葬費了。”

  ……

  高鐵緩緩進站。

  隔着玻璃門,袁賁就看到了江遠。他是看過照片的,連忙指給政委看。

  政委搓搓手,立即迎了上去。

  “江隊,歡迎來到赤雍市……”政委將好不容易搓熱了,保暖後的手跟江遠一握,又做自我介紹。

  “劉政委。”江遠客客氣氣的。支隊的政委比黃強民的職位還高一點呢,黃局雖然已經談好了價格,但該有的尊重還是得給的。

  柳景輝自動上前,也跟劉政委握了握手。

  “我在前面飯店,已經定了一個包間,咱們先過去休息休息,喫點東西,回頭再去局裏?”劉政委微笑建議。

  江遠有點懶得去,道:“不如直接去犯罪現場怎麼樣?”

  “總要喫飯的嘛,何況隊員們舟車勞頓的,咱們先喫點東西,然後再去犯罪現場,時間也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