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王傳星還年輕,不能理解柳景輝的追求,竟然還能忍着用這麼醜的方式來破案……
“多帶幾個人去赤雍吧,到了地方,搜一下當地的打印店,還有那些做廣告噴繪之類的公司。總之,這個造假者,首先要會製圖軟件,其次應該有一定的操作經驗。”江遠這兩天也在這個案子裏泡着。雖然沒有決定性的結論,這會兒給出的信息也是一下子縮小了範圍。
柳景輝不由問:“你是看出什麼了?”
江遠道:“從假幣來分析,這個造假者用的還是打印法。打印機是愛普生R330打印機,有燙印機,有裁紙機,需要一定的場地,需要專業的技術,需要專業的紙張和油墨……”
他是有文檢LV3的技能的。此前沒什麼機會來發揮,如今拿過來,看看出產方式啥的,很是輕鬆。
柳景輝做的經偵的案子少了,撓撓頭,道:“打印機不是不能打印鈔票嗎?”
“程序裏是有這樣子的門檻,愛普生的幾個系列都被破解了。”
“破解了?”
“恩,包括20元人民幣的電子版,暗網上到處都是,買一個假幣模版,附贈整套的製假流程,用不了幾張紙幣的,就是敢照着做的不多。”
柳景輝訝然:“你說的這個假幣模板,好像以前的警匪片裏面,主角經常被滿世界追殺的原因……”
“差不多意思吧。”
“黑市還真他孃的啥都有。”柳景輝也沒多少感慨,國內已經卡的非常嚴格了,要是在國外,且不說暗網裏有人口、軍火和毒品買賣,單就假幣這一塊,人家也是直接賣的,半成品和原料肯定也是有的。
柳景輝迅速的接受了江遠給的設定,推理隨之而出:“造假者有一定的技術能力,但應該也不是很強,年紀應該相對比較年輕,比較衝動。另外,要有單獨的房間和廠房,擺放機器、原材料,尤其是成品的假幣……”
柳景輝略作分析,接着道:“江遠說的打印店確實應該着重考慮,另外,順着江遠說的愛普生的打印機查下去,有這些打印機的單位和個人,總數應該不多……”
王傳星一邊聽一邊乖巧的做記錄,這些都是他出差去當地,要去追查和調查的東西了。
柳景輝像個老父親似的,諄諄叮囑,轉頭,再對江遠道:“其實不着急的話,用臥底也可以的,像是王傳星這樣的年輕人,也懂得網絡,跟對方聯繫一下子,再臥底上個一年半載的,還是有可能將對方的全部網絡弄清楚的。”
王傳星聽的就是一個哆嗦,忙道:“柳處,我去赤雍一定好好調查,用不着臥底……”
“你現在追蹤的案犯,如果確實是買的電子模版,那等於它後面還有人,就是不好再繼續抓了。”柳景輝深表遺憾。
“不會的,不會的,我想盡辦法,也把他榨出來……”王傳星背心已經開始出汗了。
自告奮勇果然是有風險的,再看看會議室,江遠積案專班已有21名成員,果然是放出去一兩個當臥底都可以的規模了……
第359章 準確
王傳星收集了4名隊員,湊足五人,正好一輛車,前往赤雍市。
五個人開車,換人不換車,第二天凌晨,幾人就入住了酒店。
再稀裏糊塗的睡上幾個小時,等天徹底亮透了,王傳星再打電話給早前聯繫的赤雍市局的刑警袁賁。
袁賁是通過孟成標聯絡的,不過,兩者本身也都不是很熟悉,也就是以往會有一些業務上的來往。
俗話說的好,天下刑警是一家,今天我到你家辦案,明天你也有可能到我家來辦案。所以,做的久的刑警,都有一個厚厚的電話本。
不過,袁賁也沒有將王傳星等人太當回事,幾個年輕的外地刑警,想辦案就辦案好了,他也只是幫忙報告了一聲。類似的情況,每個星期可能都會有,並沒有什麼出奇的。
王傳星等人也不會有太多的要求,反正報備過了,就照着來前做好的預案,先從做廣告噴繪的公司找起。
比起打印店來說,廣告噴繪公司……就像是更大更專業的打印店,通常會有的噴繪機,燙印機、裁紙機,以及相關的繪圖技能,同樣可以用於假幣的製造。
事實上,就現在的科技發達程度,很多城市的該項專業人士,若是有心獲取相關的資料的話,多半都有能力製造假幣。尤其是防僞程度較低的20元紙幣,只追求9成像的話,難度並不高。
再進一步,如果願意採購半成品的話,9成9的相似程度也是能達到的。當然,這個過程留下的痕跡就更重了。
王傳星先照着近期購買過愛普生R330打印機的商戶去找。
假幣需要的機器就那麼些,其中燙印機,裁紙機之類的都算是比較大的機械了,一些店裏原本有的話,拿來就可以直接用。
唯獨打印機,首先是需要改一改,其次是需要多臺——打印個1萬張20元紙幣,也就20萬元,單用一臺打印機,實在是太慢了,一般的犯罪分子都沒有這個耐心。
要是有這份耐心的,通常應該不會選擇做僞鈔。
另一方面,打印機打的多了也是會壞的,改一臺也是改,改兩臺也是改,R330的價格也不貴,大部分假幣犯,都會一口氣改個好幾臺,然後一起狂打假幣,幻想着賺回來的錢萬世無憂。
王傳星列了一個名單,找一家噴繪廣告公司,就劃掉一家。
一連找了幾家,幾個人稍稍有些沉默。
“王哥,要不要跟一下快遞的線?”副駕駛上的陳山稍稍有些急躁。
王傳星道:“你覺得案犯不在赤雍市?”
“快遞是從赤雍發出來的,但如果就地發快遞的話,是不是有點太危險了?”陳山琢磨着,道:“我如果是案犯的話,我寧可裝車,帶到周邊城市去發。”
“能有多大區別?”旁邊的人已經開始反駁了:“赤雍市周邊的幾個城市都不大,比起在赤雍市找人,周邊更好找吧。”
王傳星道:“路上帶一堆的假鈔,恐怕也不安全。”
“但也有可能的,對吧。”陳山道:“我就覺得柳處的推理吧,空落落的,給人四處不靠的感覺。”
“但大部分時候是對的。而且,這次是有江隊做的文檢。”王傳星道:“案犯恐怕不知道,自己用的什麼打印機,都被看得出來。”
“也是。”陳山認爲的案犯,大概率是比王傳星認爲的案犯聰明一點,但也不覺得會聰明很多。
畢竟,到了今時今日,還想靠造假幣來發家致富的,聰明程度還是有限的。稍微聰明一點的,至少會是造假者的上游,通過在暗網出售教程,也許賺的更多。
“到了。”王傳星開着車,將之停到了一家白色廠房的門口。
“獨門獨院,兩層樓,偉豪噴繪廣告公司,看起來有點東西。”陳山評論兩句,跟着就下車了。
不用多說,兩名後座的刑警就繞到後面去了。
王傳星等人到位了就去敲門,這一套,他們之前已經做過好幾次了。
敲門許久,纔有人姍姍來遲的開門,且堵在門口,問:“你們找誰?”
“警察。”王傳星亮了證件,再問:“公司負責人在嗎?我們能進來嗎?”
“我就是。”門前的男人明顯有了一絲慌亂,眼神裏都帶着閃爍。
這個眼神,王傳星等人就太懂了,旁邊一人不言聲的就往前擠了一步,基本靠近了開門男的身側。
如此一來,開門的男人除非是有特別的形體技巧,否則想脫身已經很難了。
“我們進來看一下。”確認了眼神以後,王傳星等人就再沒有那麼客氣了。
幾個人說話間就擠了進來。
都不用再往更裏面走,隔着半透明的隔板,就能看到幾臺熟悉的愛普生正在工作。
一名民警立即走了過去。
“那個……你們不能進來……”嫌疑人如夢初醒般的喊了一聲。
這時候,入內的民警已是高舉左手。
“別動。”王傳星向前一步,跟隊友配合,就將門口的男人給控制住了。
“不少錢啊。”前面去檢查的民警見人逮住了,不由發出聲感慨。
王傳星壓着嫌疑人過去,就見廠房的後半間,一排八臺打印機,咔嚓咔嚓的正忙活着。
與此同時,地上也堆滿了紙箱,一捆捆的20元紙幣,就堆在裏面。
“這是什麼?”王傳星指着假幣問。
嫌疑人還心存僥倖,低聲道:“這是給電影做的道具……”
王傳星呵的就笑出了聲,再問:“你公司的人呢?其他人呢?”
“其他人辭職了。沒什麼生意,賺的錢也不到賬,員工後來就陸陸續續走掉了,我是走不掉,只能熬着。”嫌疑人說起這個話題來,多少有了點真情實感。
王傳星只是呲兩聲:“生意再難做,也不是你做假鈔的理由。”
“我……沒做假鈔。”嫌疑人心虛的回答。
“染料,半成品的假鈔,收款記錄……”王傳星隨口唸了兩句,道:“你要是都能解釋,我們就回家。”
這時候,更多的假鈔,也被聚集了起來。
等袁賁收到消息,匆匆而來的時候,見到的已是過百萬的20元鈔票。
6萬多張的紙幣,充分顯示了造假者的豐厚身家……
“你有這些成本投入,你何必造假呢!”袁賁痛心疾首,又問王傳星:“你們怎麼知道找這裏來的?”
“江隊和柳處規劃好的。”王傳星隨口回答。
“還挺準的。”袁賁看着不覺有了點想法。
第360章 血案
“你們江隊的名聲,最近都傳到我們赤雍了。”
袁賁陪着王傳星辦手續,有他幫忙,不管是辦案中心走程序,還是各種羈押流程,都會方便很多。
王傳星也就態度積極的陪聊,順便有點吹噓的道:“我們江隊做案子,是真的厲害,像是這次的假鈔案,基本就是看了假鈔,直接說打印機的型號,我現在都不問爲什麼了。”
“那他一口氣破了好幾個積案,也是真的?”袁賁問。
“那肯定。他本來寧臺縣的刑警嘛,現在寧臺的命案都掃到2000年以前了,八大案都沒剩下幾個了,最多的是追逃的……”王傳星這麼說着,還覺得吹的不夠,又道:“我本來是長陽市刑警支隊的,就是江隊到我們長陽掃積案,掃的我都成了江隊的人了。”
“對哦,你是長陽市刑警支隊的,江遠是寧臺縣刑警大隊的,現在你們幾個聽江遠的?”袁賁重新修整了一下思路。
王傳星“恩”的一聲,道:“可不是。”
袁賁嘶的吸了口氣,就這個編制關係的變化,說明的問題比破三五個案子要厲害的多。
現在的案件,尤其是大案要案,動輒都是局長牽頭,下面一堆的小弟破案,到最後,要指出某個人起了關鍵作用,官方報告中是很難看得出來的,而且,不同的省市有不同的習慣和做事方式,不可一概而論。
唯獨這個編制關係,上下級的管理,那是放之全國皆準的。
沒有牛到一定的境界,不是能發揮極大的作用,省會的刑警怎麼可能給縣裏的警察打雜。
袁賁這麼一想,原本想要求證的心理就全沒了,直接開口道:“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這邊,最近正好遇到一個案子,能不能請你們江隊幫忙看看,出出主意?”
他也不好意思說喊江遠過來,他自然也是沒有這樣的資格的。另一方面,袁賁也不是什麼獨家求救,最近半個月的時間,他求助的地方多了,只是始終沒什麼效果罷了。
王傳星不好意思拒絕,想想道:“我可以幫你傳個話,不過,我們江隊以前很少出省做案子的,幫你看看證據應該有可能……”
“可以可以,看看證據也行。”
王傳星一聽袁賁的語氣,趕緊追問:“是個什麼案子?”
“滅門案。”袁賁聲音小小的。
王傳星一愣,頓覺頭皮一麻:“沒聽說啊……”
“有個小嬰兒活下來了,在爸媽的血泊裏趴了七八個小時。哎……”袁賁嘆口氣,道:“所以,嚴格來說,也不算是滅門,但全家4個大人全死了,這幾天再要是沒結果的話,你們估計也就能聽說了。”
等於說,消息還在管制當中,王傳星驚訝的同時,緩緩點頭,表示知道了。
袁賁瞥王傳星一眼,知道這個年輕人並沒有真的理解。要是換一個老道點的刑警,遇到這種案子,再聽聽時間,看看袁賁的焦慮程度就應該猜到,接下來,案件可能就要限時破案了。
從公薪嵌葋碚f,限時破案是個聽起來很爽很有魄力的名詞,可對刑警來說,這就是很要命的詞了。
起碼有一點,睡覺是沒有了。
其次,一旦開始限時破案了,主管刑偵的領導很可能也會親臨現場。他或許都不會說什麼,就在辦公室裏坐着,然後給你人,給你經費,給你裝備,這時候最可怕的都不是不能破案,而是有人用不出去,有錢花不出去。
袁賁現在就處於沒有思路的狀態,回想此前遇到的類似情況,都有點不寒而慄。
被領導看着破案,真的是很容易破防的。
袁賁趁熱打鐵,將案件相關的資料整理了一下,給了王傳星一份,道:“麻煩請江遠江隊幫我們看看。”
他這就相當於拿指紋給指紋專家,或者拿痕跡給某某痕跡專家一樣,也不用說真的多熟悉,有個契機送過去,能得到多少信息算多少。
王傳星已經應下來了,也就不再囉嗦,打了個電話,然後該掃描的掃描,該拍照的拍照……
寧臺縣。
江遠和柳景輝也正在尋找案子。
二十多人的團隊,純純的全是刑警,在警局的正常序列中,一年總也要破上百十個案子纔算合理。當然,要是其中有命案的話,一個頂五十也是沒問題的。
奈何江遠做案子做的有些過快了,而小案子其實是不太適合他這個團隊的。
王傳星的電話打過來的剛剛好。
聽到是滅門案,柳景輝首先就意動了,通話結束,就道:“現在敢做這麼大案子的歹徒可不多了,赤雍還是新發的現案?值得去看一看。”
“跨省做刑案嗎?”江遠現在帶隊這麼久,也不是初哥了,刑事案件屬於是純開支的案件,跨省的開銷那麼大,這不是簡單的想不想做的問題,而是收支不平衡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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