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15章

作者:志鸟村

  “我有點懷疑袁建生的四女兒袁語彬,讓唐佳去調查一下犯罪記錄。”江遠也沒瞞着。電視劇裏,向隊友隱瞞關鍵信息並獨自調查的警員,如果不是主角的話,多半會死。

  孟成標的腦海中都沒有袁語杉這個人,不由問:“爲什麼會查她,有什麼問題?”

  “上個案子的時候就覺得她不太正常。”江遠道。

  孟成標再沒多問。老刑警看人,經常都會有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江遠的年資不老,但案子已經做的足夠老了。

  “現在的話……”江遠看看辦公室裏有些蔫吧的刑警們。積案專班的刑警多是年輕人,一時受挫,情緒就低落了下來。

  江遠搖搖頭:“事到如今,那就用笨辦法試試看吧。”

  唐佳立即來了精神:“有辦法總比沒辦法好。”

  “恩,就是稍微有點繁瑣。”江遠頓了一下,道:“把案發當日,前後幾個月的盜竊案,入室案,特別是之前幾個月的,涉及到勾彈子開鎖的案件都調出來,把鎖芯內的照片,都整理出來發給我。”

  江遠稍停,又道:“沒有鎖芯照片的,就發鎖的照片。或者有涉及到刀的,把刀的照片,刀痕的照片,都找出來。還能找到證物的,就去翻一下證物……”

  工具痕跡也是可以做同一認定的。但這個的麻煩之處,就在於工具痕跡的庫也很少。正常來說,就是刑警們找到武器了,拿過來給刑科中心的比較,看看是否是某案件中用過的。

  當然,也可以像是江遠說的這樣,找一批照片過來,看看痕跡是否同一。

  如果是的話,那兩個案子就可以串並聯了。

  當然,江遠這樣做,是有點不講武德了。他LV6的工具痕跡鑑定技能,看一眼就能知道兩個痕跡,是否同一個工具造成的,而這種做法,是其他痕檢難以複製的技術了。

  孟成標也覺得不錯,只當江遠是想順便消耗一下大家的體力和激情,免得一個個坐在辦公室裏抑鬱了。

  孟成標於是將大家喊了起來,激勵了兩句話,再將範圍擴大到了案發前後9個月的時間。

  “照片拍細一點,儘可能多的拍照。”孟成標給刑警們分配了任務,然後該用電腦的用電腦,該跑路的跑路。

第327章

  孟成標整理了一早上的盜竊案卷宗,中午時間,偷偷的跑去睡了一覺。

  做命案是非常累的,有空就睡睡覺,絕對是活下來不猝死,少掉頭髮免禿頭的重要技能。

  孟成標主要是覺得江遠的方案,可能要做好些天,所以,直接就開始爲持久戰做準備了。

  等他睡醒了,還特意去洗了澡,把頭髮股溝啥的清理清理,再出來的時候,電話已是好些條未接來電了。

  孟成標的心理,登時咯噔一下,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一個電話就撥了回去,邊穿衣服邊問:“王傳星?什麼事?”

  “江隊用鎖頭內的痕跡,配到一個小伲鳎F在得是老倭耍覀儨蕚涑鲩T抓人了。”王傳星也是揚着嗓子喊的,他自個兒也是正穿着裝備。

  “這麼快?”孟成標也趕緊起來穿衣服。

  “事前九個月,他做的撬門案就有4個以上,但都沒逮住人。其中一個案子留了半截指紋,江隊給比中了,然後就鎖定了這個老佟!�

  “全程自給自足了唄。”孟成標聽的無語。等於說,江遠用案發前9個月內的盜竊案的鎖頭內勾彈子的痕跡,配到了4起盜竊案,再用盜竊案裏的痕跡,找到了嫌疑人。

  他都可以想到,之所以配到4起盜竊案,肯定是因爲前面3起盜竊案留下的證據,無法直接匹配到嫌疑人。

  等於說,江遠找到一個案子,把該案的證據蒐羅一遍,不行了再找一個案子。

  這麼算下來,就自己睡覺的時間,江遠已經將四五個案子從頭舔到尾了。至少。

  孟成標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但他整條脊椎骨,是有點冷颼颼的感覺。

  “你們到哪了?”孟成標穿戴整齊,開始狂奔出門。

  王傳星道:“你到桂水路口等,看能不能等到,來不及的話,就等我們返程吧。”

  “好。”孟成標邊跑邊問:“嫌疑人什麼情況?叫什麼?”

  “王克典,案發的時候23歲,現在也31歲了。前後坐過兩次牢,一次一年,一次一年半,刑滿釋放以後,就在市郊的河邊開了個民宿……”王傳星做着介紹。

  孟成標“恩”的一聲,準備一會自己再搜索着看看。

  他屬於是隊裏的審訊專家,抓捕重要案犯的時候,在場是最好的。

  此時此刻,王傳星等人,亦是穿好了防刺服,戴上了手套,掛上警械,全副武裝的坐上了警車,滴流滴流的狂奔。

  省會的警察與縣城的警察相比,裝備好的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像是寧臺縣的刑警大隊,平時的時候什麼樣,抓人的時候基本也是什麼樣的,也沒有第二套裝備給他們換。

  長陽市的警察就不一樣了,稍微重大一點的抓捕活動,都會穿上防刺服之類的裝備。

  城市裏的小規模抓捕或戰鬥,防刺服屬於是神器。它就是個馬甲,略略影響行動力,但能抗得住刀砍茅刺,三棱刀之類的也沒問題,一個馬甲,幾乎護住了腦袋和丁丁以外的全部重要器官——這麼說來,又感覺好沒用的樣子。

  可以想象,當年的古惑仔要是能裝備上防刺服,十幾個精神小夥往前面一排,一衝,對面的砍刀劈上去只能搞破衣服皮,火拼當場就贏了。

  警察們穿着就更簡單了,十幾人敲開民宿大門,一擁而上,當場就將開門的民宿老闆給摁在了牆上。

  民宿老闆肥嘟嘟的,留了一頭烏黑的長辮子,辮子尾繞了大坨子,掛上了類似於手串之類的裝點物。

  警察們頂着可能的反抗,將看見的人全都擠離了院子。

  “沒事,沒事,估計是找錯了,現在的警察抓毒都瘋了,聽風就是雨,說不定就是同行惡意舉報……”民宿老闆還在安慰着客人。

  “王克典,你的事犯了,跟我們走吧。”王傳星認出了這名本家,照片跟本人的區別有點大,但對警察來說,屬於基礎題了。

  民宿老闆本叫出了本名,愣了一下,有點慌亂,低聲道:“你們找錯人了。”

  “錯不了。”王傳星將他的頭髮提起來,又掏出照片對照了一下,再展示給他,道:“你自己看看,一樣不一樣?”

  時隔數年,王克典已經更胖更老更醜了,單純從照片來看,說是兄弟啥的,似乎也能掰扯兩句。

  但經歷過政府改造的王克典,看着茫茫多十幾人衝進來,內心已是接近崩潰,想要掰扯都沒有精神的感覺。

  這不是抓俚呐渲冒 �

  “我已經……金盆洗手了。”王克典小聲道。

  “就問是不是你。你叫什麼名字?”王傳星的聲音提高了,聲音愈發嚴厲。

  他其實就得確定抓的對不對。

  王克典一時間也沒有了對抗的意志,低頭道:“我是王克典。”

  “抓的就是你。”王傳星點點頭,旁邊的警員就給王克典扣上了手銬。

  民宿裏的住客看的心驚膽戰,眼看着王克典要被帶走了,忽然喊:“老闆,押金怎麼辦?”

  “等老子回來,老子明天就回來!”王克典使勁掙扎了一下。

  房客小小聲的道:“他回不來怎麼辦。”

  同伴低聲道:“那我們就把時間住回來吧。”

  王克典聽着他們說話,情緒陡然崩潰:“沒有老子在,誰給你們洗廁所,誰給你們做早飯?老子金盆洗手,洗心革面做民宿,洗的馬桶比偷過的包都多,結果賠的孫子都不認識了,你們要能把馬桶弄的比兜乾淨,老子都認了,都認了!”

  一羣刑警放任他發泄情緒,這時候纔是記錄信息的好時間嘛。

  就像是現在,他已經承認了資金的來去,這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支隊。

  孟成標終究沒趕上抓捕,就直接來到了支隊的審訊室做準備。

  王克典被搜查清楚,白白的送進來的時候,孟成標將前因後果與目前情況也都瞭解清楚了。

  咚。

  孟成標將厚厚的一大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僞裝是案件的卷宗和資料。

  這是預審們最基礎的心理戰法,巧的是,幾乎每次都有效。

  王克典也顫了一下。

  他其實是在監獄和看守所都進修過的老倭耍凑f是屬於高級犯罪分子了,LV2往上的那種。

  但審訊室的這種環境,設身處地的境遇,卻很容易就攪得人腦子發懵。

  就好像炒股的人,賭球的人,不買股不買球的時候,往往都能做出清晰準確的判斷。可一旦真的下場買了,那買的越多,腦子就越不清醒。

  王克典也是如此,他不知道孟成標知道多少,但他的心理防線因爲沉重的後果,已經變得壓力重重了。

  “知道我們在調查什麼案子嗎?”孟成標等旁邊的同事做了例行詢問以後,緩緩開口。

  王克典笑了一下,輕輕搖頭:“我真的不知道的,我已經洗心革面,決定做個好人了,您看我的民宿,你別看來的人少,收入也不低了,我現在啥都不缺……”

  “9年前的4月11日,長陽市龍華天地的B座1507被盜,損失現金2700元,首飾21件,照相機一臺……”

  “5月3日。陽光城二期16號樓的702被盜,丟失筆記本電腦兩臺,移動硬盤一塊,IPAD平板電腦一臺,手機一臺……”

  “6月15日。鳳凰湖3號樓,1801號被盜,損失7200元,金銀首飾共7件,未開封化妝品20件,……”

  “7月1日,水東水務家屬院8號樓701……”

  孟成標一口氣說了4個案子,反而讓王克典鬆了一口氣,盜竊案嘛,雖然有四個……等等,四個盜竊案要判多久?

  王克典還在思考中,孟成標啪的一拍桌子:“這四個案子,我都不關心。”

  “啊?”王克典抬頭,你不關心你找我做什麼?

  “11月2號,你在哪裏?”孟成標眼神銳利,直插王克典的命門。

  王克典又呆了呆,接着臉色就有些蠟黃起來。

  他重新做人有幾年了,表情管理也沒有那麼到位了。最重要的是,作爲曾經的高級犯罪分子,他其實知道警察的套路和審訊模式。

  但也正因爲知道,他用自己的小腦瓜一想,就會將孟成標提到的幾個案子,聯繫到一起來。

  這時候,王克典的想法就複雜了。

  “你跑不掉的。”孟成標的聲音低沉,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是過來人,不用我再向你普及政策了吧。”

  王克典呵呵呵的笑了兩聲,說不清有沒有諷刺。

  “你們是通過……你們憑什麼認爲,這幾個案子都是我做的。”王克典再次開口,像是質問似的。

  孟成標卻是心下暗笑,對他來說,當嫌疑人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買東西的小年輕問“能不能再便宜了”一樣,都是去(屈)付(服)錢(前)的最後掙扎了。

  “你就說,這幾個案子,是不是你做的吧。”孟成標是一點信息都不會透漏的。

  這要是進入訴訟階段了,嫌疑人這邊要是聘請了律師,就可以通過閱卷,獲知相關的細節,可以討論證據的效力。

  但在國內,審訊階段的嫌疑人是無法獲知相關信息的。孟成標這種,將幾個案子全說出來的,已經是非常少見的情形了。

  而他之所以這麼做,一方面是掌握了非常多的證據,特別是在王克典所用的鉤子和別子,也被搜查到的情況下,證據已經多到王克典不說,也能被零口供送進去的程度了。

  江遠還可以通過同樣的方式,追溯查找更多的案件。

  而孟成標最主要的目的是命案,爲了要到命案的口供,這幾個盜竊案,孟成標都可以送給王克典。

  反正都是死刑了,還計較這點刑期,何必呢。

  王克典也想到了,臉色從蠟黃,漸漸變得煞白起來。

第328章 檢舉

  “我如果檢舉揭發同案犯,能不能算做重大立功?”王克典再開口,第一句話就令人喫驚。

  孟成標也是不由的臉色一變,接着流暢的換成了笑聲:“你還挺懂的?重大立功的標準可高了。”

  “我在裏面的時候,有人重大立功了,減刑了好幾年,是這樣吧。”王克典追問。

  孟成標笑了兩聲,道:“你得檢舉揭發無期或以上的犯罪,纔有可能認定重大立功。”

  他這個話,說的就不是特別完全,但作爲負責審訊的警察,孟成標確實沒有責任說的完整,並使之理解。

  畢竟,這又不是上課,你聽得懂聽不懂的,難道還要考試證明嗎?

  王克典稍稍有些猶豫。他讀書少,但他知道,有些警察確實是會騙人的。

  孟成標看着王克典的表情,心下不禁有了一個猜測,遂道:“我可以幫你往上報,要是確實是能夠偵破案件的重大線索的話,認定爲重大立功的概率是比較高的。而且,咱們老實說,這個案子,你要是把自己摘不出來,這輩子也就擱裏面了。”

  王克典這次思考的時間就短了,很快道:“11月2號,我確實被人喊去開鎖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給開了唄。”王克典說着嘆了口氣,道:“回去以後,看電視,我看到那個倉庫給燒了,聽說還發現了屍體。我心想壞了……”

  “哪個倉庫?”

  “科四路8178。”王克典顯然記得相當清楚。

  “你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