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再用湯汁泡米飯的話,這一盆蛙肉能滿足三四個人。
不愧是大灣村的招牌蛙。
江遠渿L輒止,最後看着牧志洋將一盆跳跳蛙和另外兩份配菜,以及一桶米飯喫的乾乾淨淨。
牧志洋稍微有點不好意思,最後解釋道:“我自從受傷以後,就喫的格外多,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沒問題的,想喫多少喫多少。”江遠拍拍牧志洋的肩,說起受傷來,他肯定是要力挺牧志洋的。何況只是喫點東西。
大肚漢這種事,在當下社會,還算事嗎?
江遠遂客氣的道:“還想喫嗎?再點一個跳跳蛙?”
“別……不用了。”牧志洋道:“咱換一家再點,在一家喫,不好意思。”
江遠於是埋單,出門,換了另一家店,給牧志洋重點了三個菜,再繼續跟老闆聊天。
兩個小時後。
繞了一大圈的江遠和牧志洋,纔算是將名單上的五個人都問過。
再回到茶館,就見柳景輝等人已回來了大半。
柳景輝正對着自己的筆記本奮筆疾書。
見江遠進來了,柳景輝抬頭,道:“怎麼樣,有啥線索?”
江遠道:“我們跟的幾個屠夫都沒太大的問題,也不是跛足,我看了步態,也不符合,幾個人的老婆也都正常。”
柳景輝點頭。跟蹤線索,大部分都是沒用的。嫌犯畢竟不是草原上的兔子,可以逮到哪隻打哪隻的。
江遠這時候坐到了柳景輝對面,道:“但跟幾個屠夫聊天,我發現他們都不知道本地的屠宰場爲什麼不做了。”
“你也覺得屠宰場有問題?”柳景輝筆一頓,將筆記本往前翻了兩頁。
江遠:“也?”
柳景輝“恩”的一聲,道:“這個屠宰場不是正常中止的。一是有些貨款沒交接清楚,另外一個,一些應收款,他都沒收,不給錢的正常,能收的錢都不收,這個就不正常了。”
柳景輝找出幾個筆錄,道:“他這個屠宰場的生意一向很好的樣子,突然結業,以至於都造成市場空白了……不過,他是事發半年多以後才結業的,事後又回來賣了機器,處理了一些賬款,這個也不正常。”
跑路的,其實通常就回不來了。
許多通緝犯爲什麼自首,很多時候,其實都沒有人追緝他們了,尤其是做一些命案以下的案子的,要是跑去了什麼大城市,或者傳統逃犯最喜歡的海之南省的,當地根本連案子都不知道,就沒有抓的途徑。
但是,因爲想家,因爲惶惶不安等各種原因,許多逃犯最終卻會選擇自首。
就是因爲回來就很容易被抓。
尤其是案件剛剛發生一年半載的時候,正是抓捕的高峯期。
屠宰場的老闆莫名結業,又轉頭回來,這個操作不知道的時候也就罷了,被列出來,就迷之奇怪。
“跟進了?”江遠看柳景輝說的這麼詳細,想他不會放過這條線索的。
“恩,已經派人出差去了,那老闆去點橫撇州了。”
“得格外注意一下他身邊的人,話說,從長陽市打出租到大灣村,感覺就像是有錢人的行爲吧。”
柳景輝嘆口氣:“但有錢人不會殺出租車司機啊。”
江遠愣了愣。柳景輝說的這個話,是有點政治不正確的,但是想想,顯示還就是這樣的。
殺出租車司機的案件裏,兇手大部分都是一文不名之輩,沒有什麼統計報告,但熟悉此類案件的人,在尋找兇手的過程中,通常不會將一個工廠的老闆列爲犯罪嫌疑人。
且不說工廠老闆爲什麼要坐出租車,即使乘坐,他和出租車司機在短時間內的矛盾,又如何能積累到殺人的程度。
最後,即使這樣一個人,因爲某種原因,下定覺醒要殺死出租車司機……他通常也打不過出租車司機。被反殺的概率更高。
順便說一句,出租車司機殺人案,比殺死出租車司機案,更難偵破一點。
“我聽屠戶們說,那個屠宰場只有十幾個人,大部分都是老闆的親戚,或者親戚的親戚,親朋好友這樣的關係……要不要把原班人馬都找出來,問一遍?”江遠提出一個很……費錢的建議。
也是一個非常全面和謹慎的建議。
柳景輝平時其實是不喜歡這種方式的,他喜歡直擊本質的,穿刺表象,直達真相的推理。
但是,江遠的方案,確實更完備,更安全。
“你們搞技術的……”柳景輝搖搖頭:“好吧,反正長陽市有錢。”
第286章 屠宰場老闆
柳景輝不是那種喜歡搞人海戰術的警察。可一來二去的,竟也將長陽市刑警支隊的人力,用到了百五十的程度。
柳景輝特意打了個電話給餘溫書,說明情況以表示自己並不是浪費資源。
餘溫書滿不在乎,乃至於大包大攬的道:“做命案積案呢,用一百多號人算什麼,哈哈哈,只要能破案,你用一千人,我都給你想辦法湊人。你放心的用,我皺皺眉,下次喫飯的時候就自罰三杯。”
柳景輝湊趣的笑兩聲,又聊兩句,才掛上電話。
餘溫書的話說的很清楚了,用人可以,得破案。能破案,再多用些人也行。
那破不了案呢?
柳景輝不喜歡搞人海戰術也有這部分的原因。
承擔的責任太大了。當這麼多人都付出了這麼多的勞動之後,再談浪漫,談快樂,就談不下去了。
問題在於,柳景輝的推理也不總是成功的,尤其是在各方面配合不夠完善的情況下,他穿透本質的推理,往往來不及驗證,就被悄無聲息的拖過去了。
雖然說,柳景輝也是做過幾個大案子的人,但這種案子,往往另有核心的指揮,而他通常只能作爲參值慕巧�
大部分的省廳高級警長也都是這樣,到了地方上,固然是可以提出很多的建議,可做不做,具體怎麼做,都還是地方上的刑警在操作。
他一個省廳的幹部,聽起來很高級,也很受尊重,但其本身管不了人事管不了錢,光想做事,也是很容易遇到阻礙的。
大部分時候,各地的負責人只是說的好聽,一旦案情進展到了他不喜歡的水域,或者使用的資源超過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此前說的話,就都不算數了。
但這一次,餘溫書是真的放權了。
只是並不是真的放給柳景輝的。
柳景輝不由看看江遠。這傢伙竟是愣生生的用做案子的方式,征服了長陽市刑警支隊的支隊長。
想想也是,江遠做過的案子,不用等後續,基本都是鐵證如山的狀態。
其中大部分的命案,甚至都不用嫌疑人供述,零口供都能辦下來。
這樣的江遠,自然很容易得到刑警隊長們的認可。
相比之下,柳景輝的推理就經常有些虛無縹緲了。尤其是在不能論證的情況下,甚至會被檢方要求補充偵查。
“今天就沒什麼事了,江遠你去好好休息休息,看看明天有沒有好消息傳過來。”柳景輝羨慕過了,也是照顧江遠。
命案積案做起來,活多的無限,要填的單子更是成捆的。不過,柳景輝都不要求江遠去做。
江遠瞅一眼柳景輝面前的各類文件,就很有情商的道:“我們一下午都在跑路,我幫你寫點報告。”
“這個……”柳景輝又擔心江遠不會寫,有些遲疑。
江遠坐旁邊,拿過一份報告,看兩眼,刷刷的就開寫。
寫完,交給柳景輝,再取一份。
柳景輝有點意外的看了一遍。
出人意料的好。
柳景輝奇怪的看向江遠:“你還練過這個?”
“唔……讀書期間,略有涉獵。”江遠能說什麼呢,能說自己撿了個公文寫作LV4的技能嗎?能說自己公文寫作能力吊打八個柳嗎?
江遠也不能說,柳景輝則是翻來覆去的看了兩遍。
他覺得江遠寫的挺好的,以至於他想要挑點錯漏,都挑不出來。
公文是很平淡的東西,尤其是普通的公文,那都是沒什麼花頭的玩意,有現成的模版,照着做就行了。
但是,公文可是真的會成爲決定,形成決議,變成證據的東西。要是認爲這種東西沒講究,那就太年輕了。
所謂平凡中見真章,這種真正體現文字力量的東西,不是經歷了摧殘的老公務員,是很難寫的好的。
基層警察一般都寫的很糙。
寫的好的,就是高一點的市局或者省廳的,這算是兩個地方的必備技能了。
像是王傳星,唐佳這樣的警員,高學歷又願意學習的,且有條件學習的,就是把弄公文的好手。
至於江遠這樣的,不是柳景輝歧視他,如果讀書讀的好,又何至於考去縣局——也不對,這廝是江村人,是考回家了。
柳景輝倒吸一口涼氣,問江遠:“你這個略有涉獵,涉獵到什麼程度?”
江遠沒藏着,想想道:“就我現勘的程度吧。”
他犯罪現場勘察LV4,現在做的多了,還能微漲一點。公文寫作沒練過,但撿到手就是LV4,基本是在一條水平線上的。
柳景輝一口涼氣吸飽,抓一把報告丟給江遠,道:“做做看。”
江遠笑笑:“我也不是哪種都會寫,有些就寫不了的。”
江遠說着挑挑揀揀的,六份報告取了一份,想想又留下一份,道:“這兩個我先寫寫看,有問題再給您說。”
“好。”柳景輝見狀,略有點寬心,總算不是真的妖孽到啥都涉獵……柳景輝轉念一想:這莫非是公文寫作中的高階應用,當面推諉?
而且還是不給標準的那種?
沒有標準,就可以靈活應用。靈活應用,就意味着權力……
基層公務員的權力,就在一支支的筆尖下流淌。
柳景輝接着不禁想到,江遠公文寫這麼好,又主動寫公文,這就等於是申請了權力,又獲得了權力,現在似乎還找好了推責的理由……
……
江遠很快就回去休息了。
他幫柳景輝寫寫公文,主要也是看他的活多,另一方面,也是偶爾利用一下自己的技能,同時瞭解一下專案組內外的情況。
獲得滿足了,江遠就沒興趣了。
他還是更願意將時間花在案件上。
一夜沉睡。
醒來時間,江遠還在招待所裏發了會愣。
最近住的酒店,條件好像都有點差。如果每次死的都是各種董事長之類的話,生活條件大概會好很多吧。
早餐是大灣村特色的豆花,大盆,加料水,配饅頭和小菜,所有東西都是隨便喫,但種類就這麼幾種。
味道還行,屬於能喫但不是很好喫的特色。
柳景輝將大本營移到了本地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業務其實也非常多,尤其是這種大鎮大村的派出所,幾十號人每天忙的飛起,再被佔去半條走廊,要說不惱火都不可能。
但柳景輝管不了那麼多了,出差的警員傳回來的消息很多,意味着這邊很可能要進入到抓人和審訊的程序了,到時候,基本配置必須得有,否則證據鏈都要被質疑。
派出所方面不尷不尬的配合着,快到中午時間,開始有重要的消息傳了回來。
“屠宰場的老闆找到了,聽前方的同事講,這廝應該是知道點啥的。現在正在勸他回來,坐下午的班機。”坐在派出所給的小辦公室裏,柳景輝按捺着興奮。
11年前的積案,已然是取得了突破的狀態,屠宰場的老闆如果真的有問題的話,案子基本就算是告破了。
哪怕一時半會抓不到兇手,對一起命案積案來說,能做到追逃環節,也堪稱完美了。
“沒有反抗嗎?”江遠問。
“語言上有點對抗,現在應該考慮着呢,等進了審訊室,咱們再好好問問。”就算嫌疑人有動搖了,在外面詢問或者審訊的風險也是非常大的,正常情況下,還都是帶回來再問。
而就國內的刑訊機制來說,正常人到了審訊室,都不會抵抗的太激烈。只要審訊人員能夠給他說清楚利弊,再讓他弄明白國內的司法體制和美國的不一樣,也不可能有律師進來幫他說話以後,大部分人問題不是很嚴重的人,都會交代的。
至於不交代的,那隻會讓審訊人員變的興奮起來,因爲這種情況,往往意味着非常嚴重的問題,一個不小心,就會涉及到命案。
真正喜歡說審訊技巧的,喜歡在審訊中增加重量的,都是以前的預審模式。尤其是將挖積案當做業績的時候,審訊模式就會發生變化了。
如今已經沒有預審了,屠宰場老闆要是沒殺人的話,一趟飛機坐下來,多數也就想明白了。
不過,押送人員在咚推陂g,是不太可能給嫌疑人施加壓力的。不僅不能施加壓力,反而要不斷的寬慰嫌疑人,告訴他,沒關係,沒事的,到了說清楚就好了……
一個冷知識,一名警察笑容最豐盛的時刻,不是結婚,而是押解嫌疑人的時候。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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