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88章

作者:志鸟村

  柳景輝點點頭,又道:“當然,不能指望這個,但我覺得,這一定會吸引到兇手來關注本案,說不定就會漏出破綻來。”

  “僅僅如此,怕是不夠啊。”江遠有點不看好的樣子。

  唐佳立即倒戈,道:“對啊,說不定兇手都已經離婚了,十一年了,出去了,說不定工作都找不到……”

  “那就加一個懸賞,懸賞金拉高一點,說不定,離婚的老婆就把前夫給舉報了。”王傳星右手錘左掌。

  “然後把自己一起送監獄?”唐佳用智商鄙視王傳星。

  “呃,也是……三十萬也不值一個無期。”王傳星默默低頭。

  魏振國看幾個人的表情有點凝重,不由一笑,道:“最起碼,咱們的進度已經超過專案組了,當初專案組不能做的事,咱們也能做了。實在不行,咱們就把大灣村,或者附近的村子,甚至整個沙河鎮列個名單,找案發後離開的人,儘可能的列多一點人出來,再做DNA……”

  “後期是做過類似排查的。”柳景輝強調道:“要想用排查的方式找到兇手,我們是比不過當時的專案組的。而且,江遠不是提出,兇手是跛足嗎?”

  “那直接找跛足的人不就行了,一個沙河鎮,應該沒多少吧。”王傳星覺得智商重新佔領高地了。

  柳景輝嘆口氣:“我一直說出租車的目的地,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其實,我認爲案犯的目的地,確實是沙河鎮附近,但並不是說,案犯就一定長居在沙河鎮,甚至不一定是租住在沙河鎮,也許只是走親訪友?或者是來投靠親屬?”

  他這麼一說,剛剛覺得有點眉目的王傳星,頓時兩眼一黑。

  作爲一名憑自身努力,考上了長陽市局的年輕人,王傳星在刑警隊裏,原本是頗有自信的。

  不過,命案積案也確實是有點超綱了。

  “那現在怎麼辦?”王傳星看向其他人。

  “如果跛足的判斷確實的話……”柳景輝看看江遠,再看看不遠處的工廠,舔舔嘴脣,道:“那就先祕密調查。”

  這跟柳景輝前面說的偵查方向,就大相徑庭了,王傳星不由道:“爲什麼?”

  “因爲兇手如果不是本地人的話,那知道兇手的跛足信息的,很可能就是兇手的親戚,或者故友,總之,是有一定社交關係的對象,大張旗鼓的調查,有可能讓知情人有顧慮……”柳景輝說到這裏,道:“當然,核心還是跛足這個點……”

  “左腿短右腿長,有用刀的經驗。”江遠給出肯定的答覆。

第284章 祕密調查

  “江老闆,你看看這邊這塊地,都已經給平好了的,價格也便宜,您要是搞冷庫,就還有補貼,一年弄下來,花不了多少錢……”穿着皮夾克的中介洋洋灑灑的一圈介紹,並看向幾人中間的高個子。

  “不用叫我老闆,我還不確定做不做。”江遠換了便裝,直接本色演出,道:“我就是先看看,這邊村子的人,好不好打交道。”

  “江老闆您是江村人,我不跟您胡說,這好不好打交道,關鍵是看村裏的關係,您處的好不好。另外,看您願不願意從村子裏僱人……”賣地的中介嘿嘿的笑兩聲,油光瓦亮的腦門,恨不得寫上“諔眱蓚�字。

  “你今天先這樣,我們去村裏看看。”江遠道。

  中介忙道:“我帶您去吧,我還認識人……”

  “你帶看的,我也不信,回頭我還得單獨走一趟,何必呢,你說是吧?”江遠接觸過的中介太多了,也不需要敷衍他們,就有啥說啥。

  中介“哎哎”的應兩聲,也是一笑:“能行。那我先回去,您看完了,要用車了,就打個電話,我過來接您。”

  “好。”江遠說聲“再見”,就帶着魏振國等人,往前面的大灣村走去。

  魏振國的臉又黑又皺,麻煩了別人卻有點不好意思,等走遠了,低聲道:“咱們也不真的買地,讓人家中介帶看不太好吧。”

  “不會的,哪怕明知道你不買,地產中介也會願意帶看的。”江遠一臉淡定的道:“中介不僅要向買方負責,他還得向賣方負責,如果長期沒有帶看,賣方就會不滿意,所以,有的中介都會找假客戶帶看,還得花錢……”

  “還有這樣的?”

  “他帶看的客戶多了,纔好跟賣方提要求的。若是想做成獨家之類的,更得客戶多了纔行。”江遠頓了頓,又道:“之後,要是覺得還不自在,給中介直接包個紅包就好。”

  魏振國忙道:“不至於那麼不自在。”

  幾個人說着話,進到了大灣村內。

  村子的路已經很窄了,道路兩邊,有的已經建成了廠房,有的則是民宅改的店鋪開着,以量大管飽的粉店,麪店爲主,中間夾雜幾個茶館,炒菜館。

  這種配置跟江村第一次拆遷以後很像,江遠自如的找了家茶店坐進去,再對魏振國等人道:“咱們就以此爲據點,大家各自偵查?”

  “行。”柳景輝先是一口應了下來。

  魏振國看看四周,已經有村民打量過來,不禁苦笑一聲:“我搞偵查這麼多年,這麼明目張膽的祕密調查還是第一次。”

  說着話,他也就出去做事了。

  江遠跟牧志洋一起,也慢悠悠的出門溜達。

  村裏人的警惕心都高,外地人進來,問來問去,是沒人給你好好說的。江遠知道是這種情況,所以特意找了個要建冷庫的理由,再在村裏詢問,就很好說話了。

  對大灣村的村民,或者外地來打工的人來說,有人願意來投資,來建廠,那都是非常歡迎的。

  就算要欺負新來的,也肯定是要在你建廠成功了以後,纔來欺負的。

  沒建廠之前,大家的表情都非常的友善。

  江遠找了家小超市,先進去買了一條軟中華,再問:“老闆,你們這邊的菜場都是賣鮮豬肉的嗎?凍肉喫不喫的?”

  “本地人都是喫當天的豬肉的,要早上殺的那種,到了下午,就不好賣了。”超市老闆給江遠了一條煙,再道:“你是那個說要建冷庫的老闆,是吧?”

  “消息傳的這麼快?”江遠昨天就找了地產中介看冷庫了,特意等了一天再過來,果然所有人都收到了消息似的。

  江村其實也是差不多,像是江遠得了二等功這種事,半個下午的時間,遠在國外的親戚都會知道。

  超市老闆笑呵呵的,道:“我們這邊人都愛聊天,老闆是江村人,怎麼不在江村搞?”

  “冷庫肯定要建在大城市的,江村的地理條件肯定比不上這邊。冷庫裏出來的東西,最後還是要長陽市的人來消化的。”江遠笑笑。

  “江村那邊的風景好,交通也好,你們拆了好幾次吧,家裏補了很多錢?”超市老闆例行八卦。

  “也沒有多少。”江遠笑笑,又道:“也不一定搞,我就是家裏派過來打個前站,先問詢問詢。”

  超市老闆立即道:“在這邊建冷庫肯定沒錯的啊,我們本地人不喫凍豬肉,外地來打工的喫啊。你像是對面做滷肉面的,冷豬肉幾塊錢一斤,鮮豬肉賣十幾塊,他肯定買冷豬肉的。”

  “不知道你們這邊能消化多少……對了,你們本地屠戶多嗎?”

  “就菜場那幾個吧。賣冷凍肉的就兩家,還賣凍雞肉。”

  “菜場的屠戶都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

  “都有吧。現在好多賣菜的都是從“點點提橫豎鉤豎橫折鉤橫,橫撇豎橫折鉤點撇橫橫豎”過來的,人也有賣肉的。

  江遠點頭:“這些廠子呢,廠子裏都是買凍豬肉的吧,他們的食堂裏,不可能也用鮮豬肉吧。”

  “那肯定啊。所以說,我們這邊用的凍豬肉多的很,你把冷庫建過來,本地用的都用不完。”

  “建不建還要看優惠政策的。對了,你們這邊要是招聘殘疾人的話,給不給優惠的?村裏有沒有給補貼的?”

  江遠一邊說話,一邊將剛買的中華煙拆開來,並遞了一支給超市老闆。

  老闆不客氣的接了過來,取了打火機點起,又遞給江遠,自己深吸一口,詳細的說了起來。

  一票刑警,全都打着建廠的名義,四處打問起來。

  過了一會,柳景輝率先回來,就坐在茶館裏,一邊喝茶,一邊畫起了思維導圖。

  魏振國等人溜達一圈回來,給柳景輝報告一些情況,再接受新的指示,繼續出去打問。

  大灣村裏的村民,也不可能想到正在詢問的是一羣刑警。

  十一年前的積案,對於刑警們來說,是遙遠的困難。對於村民們來說,幾乎是遺忘的記憶了。

  但也正因爲如此,大家提供出來的信息,能聯繫到11年前的,都已經是大家在記憶裏篩選過的了。

  晚飯。

  幾人換了個飯店的小包廂,等菜齊了,就讓服務員出去,各自交談起來。

  柳景輝拿出自己寫了一天的筆記本,道:“我總結一下今天的收穫。這裏面,我覺得最主要是三件事,我先來說。”

  “第一個,是大灣村裏,以前開過一個屠宰場,總共十幾個人,半自動的那種,就是脫毛有機器,分解基本靠手工,但頂上有吊裝的那種,大概吧。”

  “第二個,大灣村這邊有三個規模比較大的工廠,有專門的食堂,他們採購基本都是從長陽市來的,互相之間是有人員流動的。”

  “第三個。大灣村這邊是發展比較早的村子,11年前的時候,還有外地的屠夫送豬過來的,爲此還跟大灣村的屠宰場幹過架。”

  柳景輝等大家消化了一些,又開始說其他的消息。

  在將所知的情況全部描述一番,桌面上的菜已是喫了大半。柳景輝亦不介意,取了筷子,邊喫邊道:“你們看看吧,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除了屠宰場,木器廠,伐木場之類的,應該也要關注。”江遠道。

  “可以。接下來弄一隊人,再跟這些。”

  “运彩恰!�

  “恩。”

  江遠將目標範圍又重新擴大了一些,再次縮小道:“所有這些工廠、食堂、或者行業內的公司,有沒有在11年前,發生重大變故的?”

  “那剛纔說的三個,有兩個是發生變化了。一個是屠宰場,一個是外村的屠夫,都發生變化了。其實是連帶的。”柳景輝用筆點了點本子,道:“屠宰場最先停業了,廠房設備最後都賣掉了,外地來的屠夫也就多了,後來,有人在村外搞注水肉被發現了,又被打擊了一波……但是,都沒有聽說有跛足的屠夫。”

  江遠將卷宗中的照片,又拿出來看了起來。

  照片裏,受害人頭頸分離,兇手是先抹脖子再分屍的,留下了好幾道的刀痕,並顯示出了兇手的手法。

  江遠仔細的看了一會,又喫了幾口肥腸,才道:“我覺得可以着重跟一下這兩條線。”

  “可以。”柳景輝答應的輕鬆,這背後,至少是十數名刑警踏上了奔波路。

第285章 跳

  大灣村最有名的食物是跳跳蛙。村裏幾十家的餐館,有一半的館子是XX跳跳蛙的名字,另外的店裏也有一半兼營跳跳蛙。

  之所以這樣,是因爲大灣村早年盛產青蛙,田間地頭裏抓來的青蛙,被用各種方式煲獎,最後在村裏某位大娘的手裏昇華了。

  再後來,不斷遷入的廠房將稻田都佔光了,大娘們就抄起鍋鏟,把外來的牛蛙做給外來的做牛做馬的打工人喫。

  因爲辣味足,口味重,倒是很受賣力氣的打工仔的歡迎。

  不過,如今做跳跳蛙的,已經沒有幾家是大灣村本地人了。

  大家基本上都是租大灣村本地人的房子,學着做大灣村的跳跳蛙,然後賣給來大灣村打工的牛馬們。

  江遠和牧志洋聯繫的某位前屠夫,現在就經營着這麼一家跳跳蛙店。

  中午。

  江遠入內,直接點了菜,就喊老闆出來,遞煙給他,道:“我是之前給您打電話的,聽說您以前是做屠夫的,後來不做了?”

  “哎,後來人家不要我們的貨了,賣貨的渠道斷了,那就不做了。”老闆身材高壯,看着依舊有能力將一個人獨立分屍的樣子,他看看江遠,問:“你們不是說要建冷庫嗎?問這些做什麼的?”

  “屠宰場殺的豬不可能全賣完的,尤其是內臟這些,賣不掉的就要進冷庫。不過,鮮品變凍品,是要虧錢的。所以,屠宰場的生意太好了不行,太不好也不行。當然,很多屠宰場的內臟是包給其他人的……”江遠是確實瞭解過冷庫生意的,這會兒很輕鬆的說兩句,再將話題收回來。

  江遠問:“說不做就不做,對你們生活影響很大吧,對方有這麼橫嗎?”

  “人家都是本地人,我們有什麼辦法。”老闆搖搖頭,道:“以前開屠宰場的是外地人,結果也是說不做就不做了,要不然,也沒我們什麼事。”

  “這邊也再沒開屠宰場。”

  “他們把生意停了,那大頭肯定就被別的地方的屠宰場給搶了,再後面,想開也開不起來了。其實不讓我們做,不就等於是讓外地的屠宰場做。”

  “附近也沒屠宰場了。”

  “市郊有大屠宰場的。”他說的是長陽市的大屠宰場。

  “他們招殘疾人嗎?包括輕微殘疾的那種。”江遠再問。

  曾經的屠戶,現在的跳跳蛙老闆緩緩搖頭:“屠宰場的活還是挺重的,身板弱的都不一定能堅持住。”

  “說的也是。”江遠道:“不過,現在的企業都有指標的吧,一個都不招,肯定是不行的。”

  “那就招老闆的親戚唄,誰家裏還沒個有殘疾證的親戚。”跳跳蛙老闆說的很自然。

  “對哦,這種廠子招殘疾人的話,是要殘疾證的。”牧志洋有點欣喜的看向江遠,並眨眨眼,暗示可以通過殘疾證來找人。

  江遠不爲所動,並微微搖頭。他總是提到殘疾證,只是爲了獲得信息方便而已。

  普通人並不懂得傷殘鑑定的標準,只以爲肢體略有殘疾就可以辦證。

  但江遠自己就是法醫,傷殘鑑定的標準一清二楚。

  跛足要辦殘疾證,按照最低的四級肢體殘疾的標準,需要左右腿相差5釐米以上。

  這是一個很明確也很容易測量的標準,以他從血腳印中得到的信息來說,兇手的跛足程度,怕是拿不到殘疾證的。

  江遠又問了幾句,等一支菸抽完,老闆回後廚幹活去了,過了會兒,噴了油,滋滋作響的跳跳蛙就端了出來。

  蛙肉鮮嫩,又辣又鹹,對重口味人士來說,可以說是口感和口味的高耦合菜餚了。

  同時,墊在蛙肉下面的白菜豆芽等蔬菜,用油熗過之後,也是非常之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