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普通人希望的是挽回損失,最好能懲罰竊伲虼耍胀ㄈ说氖滓繕耸钦一厥铮我繕耸钦业椒溉恕5狡瓢福紫纫龅氖枪潭ㄗC據,其次是找到犯罪嫌疑人,第三是成功起訴,第四纔是找回失物。
若是一起命案或重案,那達成首要任務,也就是固定證據,也勉強算是工作合格。抓不到人,再想辦法追逃就是了,有些嫌疑人犯案之後就跑路,無法逮捕也是沒辦法的事。
但換成一起盜竊案,僅僅固定了證據,顯然是不合格的。不僅受害人不滿意,警方自己都不滿意。相當於用一兩天,兩三天的時間,做了無用功。
在盜竊案中,警方必須一次性達成前三個目標,也就是固定證據並抓到人並辦案起訴,才勉強算是完成了該項工作。可即使如此,依舊達不到報案者的最低期望值,也就是找回失物。
可就算是找到失物,同時完成了四項任務,對警方來說,這次行動的收穫依然是極小的。僅僅只是破獲了一起案值數千元的案件,抓獲了一名或數名輕罪犯,挽回了數千元的損失。
所以,在警力向來匱乏的小縣城,盜竊案之類的,從來都是低關注度的案件。只有一段時間的報警量暴增,發現了團伙作案或系列案件,纔可能略微積極一些。前提是最近沒有新發的命案和其他重案。
而對直接參與案件的民警們來說,盜竊案不僅沒營養,還很煩。
因爲這種案子不僅僅是他們不重視,局內其他同事也看不起,所以,做指紋要排隊,請現勘要求人,看視頻純靠自己,哪哪都是最低優先級的配置……
就這,還不能叫喚,叫喚就是不懂事——做指紋的大拿正在做命案,做搶劫積案,做系列縱火案呢,你拿一個現發的電動車盜竊案來要求比對,難道還想插隊不成?
好在江遠自己就會做指紋,還懂得現勘……
對電動車這種盜竊案來說,有這兩種技能,也算是夠用了。
又聰明又謹慎,執行力又強的人會去參加高考,會殺人,會偷心,不會來偷電動車。
“回頭我找人幫幫忙,看能不能找到一兩輛的幾輛電動車。”江遠說的挺謹慎。不過,幫村裏人做點事,他也覺得挺好的。親戚之間總得有些人情往來,人情世故的,而他一個做法醫的小輩,也不能每次幫親戚做事,都想着做在刀刃上。
房內諸人的情緒都高漲起來。
花嬸更是讚道:“做了公務員就是不一樣啊,能幫得上忙了,不像我家俊業,讓工作不工作,讓考公不考公,讓娶老婆娶不到……”
江遠瞅着情緒越來越高漲的花嬸,不得不提醒她,道:“嬸子,你前年丟的電動車,今年找,肯定是找不到了。”
“沒事,我又不缺錢。”花嬸擺擺手,很無所謂的樣子,接着又道:“也不一定找不到了,當俚牟荒茏鲆惠呑樱膊荒芫妥鲆荒臧伞3撬已Y也拆遷了,否則口停手停的怎麼行。”
江遠覺得花嬸說的不對,又覺得她錯的不多。
江永新三兩下將手裏的肋條喫完,抹抹嘴,更積極的問:“江遠,你喊人來,我去找物業,讓他們調錄像。”
他丟的兩輛電動車,都是今年丟的,還有找回來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他不僅開的有洗車店,開的還有汽車和電動車的配件店,不管是對盜竊案,還是周邊的治安,都有不爽之處。
江遠看看窗外的天色,道:“太晚了,不能想啥時候喊人,就啥時候喊人。唔……我先打個電話。”
江遠腦袋裏想的是魏振國,電話也是打給了魏振國。
魏振國所在的六中隊常年做偷盜相關的侵財類的案件,算是正管的刑偵中隊了。
剛剛纔離開幾個小時的魏振國還以爲縱火案有什麼未盡事宜,飛快的接起電話,笑呵呵的問道:“江法醫,您說……”
江遠的臉上帶起一絲微笑:“魏隊,你之前說,有啥要幫忙的,一定找您……”
第35章 親自去
午後。
刑警大隊長黃強民,又來四樓溜達了一圈。主要是到法醫辦公室裏,來說了會話。
刑科中隊的中隊長陸建鋒熱情陪同。
陸建峯也是技術明星出身的刑科人。不過,那是十多年前了。當時,做毒檢的陸建峯建立了寧臺縣第一個毒檢實驗室,並接連破獲涉毒案件,多次立功。
但是,隨着最近幾年的毒品案越來越少,化學品的檢測需求始終都不高,毒檢幾乎都淪爲體檢崗了,陸建峯的工作重心,也就越來越偏向於行政了。
黃強民表揚了刑科中隊最近的表現,釋放了高強度的笑容,重點表揚了江遠的“勇於任事”。
縣局裏,法醫是天生的香餑餑,高水平的痕檢更是。
一名高水平的痕檢,可以直指兇手,能夠讓大家少跑許多路,少做許多活。提高破案率什麼的,不僅是立功受獎的基礎,更能提高大家的工作完成度。說的再大一點,還能提高大家對警察這份工作的認同感。
破案,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工作或者任務。
這一點,從古至今都是未曾改變的。每天百十元的特崗津貼,也從來都不是加班的理由。
等這一波人散去了,魏振國才笑眯眯的鑽上來。
魏振國帶着人,過來道:“牧志洋,你之前見過的,這兩天先讓他跟着你,跑個派出所,做個詢問筆錄,看看視頻啥的,都沒問題。”
“太好了。”江遠也不能真的讓人家一個老刑警跟着自己去找電動車,向年齡相當的牧志洋笑笑,道:“牧姓挺少見的。”
“在我們當地也不多。據說是黃帝有個大臣叫力牧,後人以字爲姓,就這麼傳下來的。我是從外地考過來的。”牧志洋顯然沒少給人介紹自己的姓氏。
魏振國在旁總結道:“外地考進來的年輕人,社會關係簡單,好做事。沒有家庭負擔,好加班。有文化,好辦案。也就是江遠你要人,別人想要,我是不會派牧志洋過來的。”
江遠於是再次表達感謝,又道:“那幾個指紋我都弄完了,回頭讓王鍾發給你。”
警局的案子是做不完的,各個刑警隊的任務列表更是永遠都沒有清空的時候,同樣的,大家需要做的指紋列表,也是永遠都沒有清空的時候的。
與積案的指紋不同,每一起現案都可能涉及到非常多的指紋,其中大部分都是不具有決定性的。
負責案件偵破的警察們是希望儘可能多的做指紋比對的,刑科中隊的技術民警卻可能永遠也無法達到他們的期望值——就算是命案,也不可能無限細緻的處理各種證據,其他案件就更不用說了。
江遠並非痕檢,反而可以挑着指紋來做,幫魏振國提前多做幾組指紋,就算是用六隊民警的代償了。
被賣了一個好價錢的牧志洋樂呵呵的跟着江遠,就在辦公室裏看起了視頻錄像。
視頻是江遠從物業拷貝過來,包括最近三個月,總計8個攝像頭的記錄,總量極大。
別說是刑警們了,物業的人都懶得看這些錄像。
牧志洋和江遠一人看4個攝像頭的視頻,同時放在屏幕上快放,很快看的頭暈腦脹。
許久。
“找到了,這個是……是江永新的電動車。”牧志洋更有經驗些,一邊操作一邊看,總算是卡到了一個時間點,看了一遍,再倒回來暫停道:“是個暴力撬鎖的。”
江遠暫停了自己那邊的視頻,轉過來看。
只見一名穿着衝鋒衣的男人,沿着一排電動車走過來,裝作打電話的樣子,一邊轉悠,一邊挑選車輛。
大約幾十秒的時間,他選中了其中一輛電動車,左右看看,從兜裏掏了掏,再坐上車,插入,使勁扭動,車就發動了起來。
“這是在偷?”江遠滿臉疑問。
牧志洋點頭,道:“暴力開鎖的,算偷吧,就是沒什麼技術含量。他拿的鑰匙是個萬能鑰匙,萬能鑰匙有好幾種,一字型的,十字型的都有,他找一個不是空轉鎖芯的彈子鎖,萬能鑰匙插進去,使勁扭,直接把鎖芯擰壞,車就開走了。”
“鎖芯可以擰壞的?”
“這種鎖芯都是銅做的。他的萬能鑰匙是鋼製的,有些還是合金鋼的,只要不是磁性鎖,不是空轉鎖芯,都能擰斷。”牧志洋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做了記錄,又道:“沒戴手套,但也沒接觸電動車以外的地方。”
“好傢伙,稱得上乾淨利落了。”江遠以LV4的犯罪現場勘查,來審視視頻裏的現場,都找不到竊儆惺颤N疏漏的地方。
這也是電動車盜竊案之類的,不招人待見的原因之一。暴力開鎖的竊伲胂胍仓兰夹g含量不高,但盜竊電動車這件事本身太簡單了,以至於他根本不需要留下多少信息。
犯罪偵查學的基本原理之一,洛卡德原理說的就是這個:凡兩個物體接觸,必會產生物質轉移現象,即會帶走一些東西,亦會留下一些東西。
偷電動車的可好,他就接觸電動車,然後把電動車整個帶走了,留下的只有足跡……
足跡可不像是指紋,能夠直接用來尋找案犯,它最多隻能指證用。而且,相隔這麼久了,公共地方的足跡,肯定也是保留不住的。
要不是還有視頻錄像,單就江遠看到的犯罪現場來說,這案子比殺人案都難破——兇殺案現場哪怕沒有證據了,還可以通過人際關係來尋找動機,事實上,大部分兇殺案都是這麼破的。可電動車盜竊,怎麼可能有什麼人際關係牽連着……
當然,就案件總體來說,盜竊電動車是不可能如兇殺案那樣複雜的。嫌疑人自己的警惕性有限,操作能力有限,會出現在視頻監控中,本身也能說明問題。
真要追着這個現場,也不是沒有路子了,就循着案發當日的視頻監控,再找別的視頻監控,一路追蹤過去,還是有比較大的概率,找到線索的。
要是路上實在沒希望,循到嫌疑人住的地方,或者可能再次經過的地方,再派人蹲守,又或者直接採用刑警大殺器之排查,找到人的概率終究是有的。
然而,這些手段都不是江遠能用得上的。
“再看下一個視頻。”江遠只沉思了很短時間,就放棄了這個現場。
他的目標只是幫忙找回幾輛電動車,而不是找回所有電動車。
“那咱就繼續看錄像。”牧志洋習以爲常。他也是幫人找過東西的,容易的也容易,麻煩的是真麻煩。
照着江村小區的報警記錄,兩人很快又看到了一起光天化日之下的電動車盜竊案。竊倬故峭粋�人,採用的手法也類似,唯一不同的是,對方還捅開了一隻U型鎖,並將之丟入不遠處的垃圾桶裏。
“這裏。”江遠用手點了一下,立即做了記錄。
“視頻是也一個月前的,丟掉的U型鎖怕是找不回來了。”牧志洋有點可惜,道:“居民報案晚,出警的民警不注意保護現場,也是個問題。”
江遠擺擺手,將監控視頻往前放了幾秒,指着屏幕道:“他解U型鎖的時候,手扶了一下柱子的下方。”
柱子是工字鋼做的,而對方的手指扣入的位置靠內靠下,是常人通常不會碰到的地方,因此有較大的概率留下指紋。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對於指紋來說,本身就已進入到玄學狀態,留下指紋或留不下指紋都很正常。
“現在過去?”牧志洋問。
“不急,再看看別的,到時候一起採樣。”
“要不要請當地派出所的民警先過去?”
“別。”江遠一口回絕,道:“時間太久了,還是我親自去放心。”
牧志洋自無不可,只是覺得並無必要。
第36章 金粉愛馬仕
江村小區的8個攝像頭,囊括了進出口和內外2個電動車停放點。
裏面的電動車停放點搭了雨棚,外面的露天臨街,都不影響竊賯兊姆e極性。
看視頻監控的時間長了,牧志洋和江遠就發現,過來偷電瓶車的,總共就是3個人。
一位是在工字鋼下方可能留有指紋的衝鋒衣男人,約莫二十多歲的樣子,基本都是採用萬能鑰匙暴力開鎖,集中來過幾次以後,就不再來了,估計也是怕被保安之類的認出來。
另外兩人一夥,更加暴力,總共來過兩次,都是晚上開一輛電動三輪車過來,停到門外的電動車停放點旁,看有未鎖地樁的電動車,就剪斷電池旁的保險絲,再用磁鐵貼了喇叭,解決了報警就直接搬走。鎖了樁的電動車,則用液壓鉗剪斷鎖車的鏈條鎖或者U型鎖,再將之搬上三輪車,一次偷走多輛電動車。
江村小區屬於縣城的邊緣地帶,縣衙所在的南岸相對繁華,北岸就是些新建的居民小區,以及配套不全的街道,犯罪嫌疑人偷了電動車,三拐兩拐的就等於出城了,尋都沒處尋去。
“都好沒技術含量。”江遠將監控視頻看完了,又將搬呓M丟菸頭和垃圾到路邊排水溝的畫面翻拍到了手機裏。不由評價了一句。
他以前想象的,或者認爲的,開電動車至少需要開鎖技巧這件事,在兩個組別中,都沒有絲毫的體現。
而且,從效率和實用性上看,這兩個組別採用的方式,竟然還都比用開鎖的模式好。
因爲技術開鎖總歸是需要一點時間的,再快的開鎖,無非就跟第一組的暴力開鎖一樣,轉兩下打開,不可能再快了。而要是技術開鎖的速度再慢一點,弄不好還要被人懷疑。
牧志洋則是樂悠悠的道:“都偷電動車了,能有什麼技術。還有更爛的,暴力開鎖都不懂的,就在大街上晃悠,看誰的電動車的鑰匙忘拔了,立馬坐上去開走……”
“那要是遇不到忘拔鑰匙的電動車呢?”
“回家泡個面,繼續玩手機唄。”牧志洋撇撇嘴,道:“還有專門偷電池電瓶的,比這個高級不到哪裏去。”
“就說,這三個人結果還是有追求的?”
“可不是。就這倆用液壓鉗的,你仔細看,他們都是優先剪鎖頭的。爲啥,因爲鎖叉可以做的很硬,但鎖頭的造型複雜,硬度就不能高,高了加工不出來,或者加工出來太貴,就是這個意思……”牧志洋也是轉述聽來的東西,但說的還算是清楚。
防盜這種東西,歸根結底還是要講究性價比的。
20塊錢的U型鎖,只能防路人,防不住衝鋒衣這種暴力開鎖的。60塊的U型鎖只要鎖的位置正確,大抵是能防住衝鋒衣的,但防不住液壓鉗這種搬家流。
電動車自帶的報警系統也是一樣,自帶電源的報警器就比用接電於電瓶的報警器實際點,有兩個喇叭的報警器就比有一個喇叭的麻煩點,不過,再好的防盜系統,都怕遇到對的人,尤其是制式防盜系統,就像是書本里的“例題”一樣,再難的例題,也只能防得住不看書的,防不住聰明好學的。
電動車最好的防盜模式,是車主對自家車的防盜系統做一些個性化的改變。都不需要是改良或改善,只要改一改位置,改一點點模式,防盜成功率就會大爲提高。這就好像把書本里的例題稍微改造了一下,換換數字什麼的,就足以擋住那些沒有認真學習或不夠聰明好學的學生了。
不過,都淪落到偷電動車了,認真學習的程度,聰明好學的程度也就那樣了,看看他們留下的線索就知道了,但凡數學能考120分的孩子,做再渣的題目,都不可能這麼不謹慎的。
江遠跟牧志洋各自騎一輛電動車,先到江村小區旁的走馬道派出所報道。
經過牧志洋同志的一番交際,兩人順利的領出了一名輔警隨行。
輔警雖然帶了一個輔字,但在目前的基層司法體系裏,卻是什麼工作都要做,什麼工作都能做。穿着FJ打頭的警號的執勤服的周塔,更是年過40,足足有15年的從警經驗。
走馬道派出所也是怕江遠和牧志洋兩個小年輕不懂事,纔派出了周塔。
比起普通民警,周塔的交際能力相當不錯,走了一段路,就跟江遠和牧志洋熟悉起來,繼而道:“現場勘查的活,我也是經常做的,其實,要只是掃指紋的話,你們說一聲,我們過去掃了就行,不用專門過來……”
“我想自己掃一下。”江遠客客氣氣的解釋道:“那個工字鋼上的指紋,有一個月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掃出來。”
周塔一聽,立即止了這個話題,轉而道:“其實也不一定就要掃指紋,到街面上打聽打聽,說不定也能找到人。這些偷電動車喫飯的,沒什麼跟腳的。要是願意下力氣,總有人會給供出來。”
“那下次試試。”江遠只是幫親戚們找找電動車,請牧志洋和周塔跑一趟已經很麻煩人了,沒必要做成人託人的人情債。
何況,江遠也不懂街面上的事情,爲此欠下人情,還不知道又是何等的複雜。
周塔三兩句話,確定了江遠的態度,就笑呵呵的進入聊天環境。他一天天的在附近巡邏,哪個店裏的飯菜乾淨,哪個超市裏有老鼠都一清二楚,說的也算有趣。
等到了現場,穿着執勤服的周塔很有工作積極性的去做現場筆錄了,牧志洋跟着江遠蹲到工字鋼跟前,彎腰瞅了兩眼,道:“這怎麼看還有沒有指紋了。”
“可以用放大鏡,或者紫外線之類的看。”江遠將隨身帶來的勘查箱擺開,隨口道:“咱們今天的情況,不用那麼麻煩,直接掃粉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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