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58章

作者:志鸟村

  當然,所有這些前提,是垃圾與屍體是一波來的。

  如果不是的話……

  那就只能繼續去分析屍體了。法醫人類學yyds!

  圍在跟前的法醫們,平日裏也會做類似於江遠這樣的活計,但看江遠做的又快又好,分類也是特別清晰,就像是常年做垃圾分類的老手一樣,腥俗匀欢坏木痛蚱鹆溯o助。

  反正就是分類垃圾的事,誰也不想搶這個活。

  至於具體怎麼解析垃圾,每個人也都有些自己的心得。

  事實上,大部分的法醫都會有一點屍體以外的擅長點。

  比如說,大部分的法醫都會有點時尚敏感性。因爲你得寫報告,而報告裏,得詳細的描述屍體的穿衣打扮。

  那轄區裏死的人,除了有穿着樸素的勞動人民,也有穿着時尚的勞動人民。什麼深色圓領披肩無袖收腰連帽包臀裙之類的。

  只要時尚人士死的夠多,再直的法醫都能變成時尚小達人。

  可以想見,巴黎和米蘭的法醫們,在時尚方面的見解一定是不弱的。

  若是做的夠久的話,說不定還能寫點時尚死亡考之類的著作。

  牛法醫則是非常擅長分析紙張的。

  用擅長一詞還不是很準確,準確的描述應當是,他對紙張的類型和準備特別熟悉。

  牛法醫尤其熟悉的是生活用紙,也就是紙巾、抽紙、面巾紙、廁紙這一類的。

  這主要是他曾經在一片治安較弱,產業結構格外偏向線下娛樂業的區域裏工作,常年從廢紙簍裏撈紙巾,檢驗精斑什麼的。

  做的多了,是GB/T 20808-2011的紙巾紙,還是GB/T 20810-2018的衛生紙,瞅一眼就知道。

  常見的材質,譬如原生木漿、原生漿、純木漿和混合漿,又或者是比較特殊的竹漿之類的,也都是很容易分辨。

  一些常見的品牌,牛法醫摸一摸,嗅一嗅,也能分辨出不少。

  當然,作爲不可避免的衍生知識,牛法醫也能根據米青液的味道,分辨出相當的信息。

  像是坊間流傳的石楠花,或者栗子花的味道,從法醫的角度來說,就偏於湵×恕�

  且不說這兩種花都不常見,說了就跟沒說一樣,現實的情況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狀態下,米青液的味道也是不同的。

  比如說沒味道的,這種屬於前列腺功能受損的。

  味道格外濃重的,有可能是好久沒做的。

  腥臭味可能是炎症造成的。

  麝香味或魚腥味也是常見的,大概率是飲食問題。

  要用常見的物品來形容它的味道,法國香水大概會更恰當一些,尤其是濃度偏高的時候,許多法國香水中,都有類似的味型。

  這會兒,牛法醫就主動站到了紙堆跟前。

  大家都是在本地做很多年的法醫了,互相之間也有一定的熟悉度,某些法醫有特定擅長的東西,與需要的還會請教。

  自然不會有人跟牛法醫爭紙權。

  最引起江遠重視的,則是幾個小首飾。

  不是多麼值錢的首飾,看材質的話,大概率是銅或玻璃,或者琉璃之類的,總共是一對耳環,一串項鍊和一隻戒指。

  以江遠剛剛翻找垃圾的經驗,這波垃圾的擁有者們,消費模式是偏於保守的。

  比如喫的魚骨頭,是帶魚的骨頭,穿的衣服的材質也以化纖和棉爲主,而從零食和飲料的包裝袋來看,價格都不是很高,且有很多都是不知名的小廠產品。

  在這種情況下,成套丟棄的飾品,就略顯突兀了。

  當然,也有可能跟此案無關,但江遠還是更多的給予了關注。略作檢查以後,就用物證袋給裝了起來。

  幾名法醫在現場,差不多分類了兩噸左右的垃圾,花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

  另一邊的挖掘也是進展迅速,將礦洞重新掘進了近10米。

  這時候的光線條件已經很差了,大家將感覺有點用的東西,匆匆叩搅说V洞頂,差不多就算是結束了今天的挖掘。

  礦洞已經挖的相當深了,再做夜班的挖掘,危險性就過大了。

  現場的情況是徐泰寧掌握的,江遠去報告了一聲,就道:“我晚上準備去清河市,看看屍體的情況。”

  徐泰寧有點欣賞的點點頭。

  他今天就站在礦洞頂,看着下方的工作。畢竟,不管周邊的搜尋有多複雜,最終還是爲了得到線索的。

  屍體是目前來說,能夠帶來線索最多的“證物”了。

  而江遠的工作態度和能力,也都落在了徐泰寧的眼中。

  比起他合作過的其他法醫,徐泰寧看到的是更多的優點和更強的體力,可以說是難得一見的優秀了。

  當然,這些話,徐泰寧都是不會說出來的,只是和煦的點點頭,道:“你自己也注意身體,不要累壞掉了。”

  “是。”江遠不知道是否聽出來的樣子,得到了允許,立即就跟着車下山了。

  從紫峯鎮到清河市,也得兩個小時。

  路上睡一覺,再到清河市的殯儀館,下車以後,一時間竟有恍若隔世的感覺。

  挖掘機的聲音沒有了,無處不在的嗡嗡的說話聲沒有了,焦躁的情緒,也彷彿被殯儀館的寧靜撫平了。

  鼻尖,是略帶煙火氣的山野的味道,還有清新的松樹的香味,黃紙的焦味。

  遠處悄然行進的死者的家屬,大家各自用不同的習俗,祭奠着死者,唯獨安靜和沉默,是通用的標準。

  江遠突然覺得渾身舒適,就好像沐浴在溫泉中一樣,身體的疲勞都在被消除。

  “走吧,早點看完屍體,早點回去休息。”牛法醫跳下車。

  他今天也是累壞了,跟着江遠出來,與其說是過來看屍體解剖,不如說是送過來休息的。

  因爲徐泰寧的原因,清河市這邊已有省廳來的法醫專家來幫忙了。如牛法醫等人在內,都沒有親自解剖的意願了。

  江遠有LV3的法醫人類學,亦是省級專家的水平,自覺會有助力,才堅持過來看。

  解剖室。

  氣味充斥於鼻腔,換氣扇拼命的轉動也無用。

  頭兩具屍體已經在解剖臺上擺了起來。

  散碎的肢體,儘可能的拼湊起來,但還是看着像是壞掉的玩具一樣。

  但是,想到到他們生前爲人這種事,胃酸就容易湧動。

  江遠換好了白大褂,入內,目光先就落在了屍蠟化的屍體上。

  屍蠟化的屍體,通常只在水中,或者溼潤的泥土裏出現。如果泥土太乾燥,就會形成木乃伊式的乾屍。

  兩者都屬於保存類的屍體,比起最終的森森白骨,似乎多了一些皮肉的感覺。

  但真正看到屍體,纔會覺得,白骨化的屍體是更友好的。

  而屍蠟化的屍體,或者乾屍,其實都適合用布條裹起來的。

  屍蠟,顧名思義,就是屍體的部分變的像蠟一樣。

  變化的主要就是屍體的脂肪組織。從四肢,臉部和臀部開始變化起來。

  但是,跟蠟像館的蠟像比起來,屍蠟常見的灰白色,恐怖指數要高的多。

  換個角度,看過屍蠟再看蠟像館的蠟像,恐怖指數再創新高。

  “翟法醫。”牛法醫先是跟省廳來的法醫專家打招呼。

  翟法醫是個面容枯瘦的小老頭,眼神裏有點木訥。

  他算是王瀾的省廳版本,也是王瀾的升級版本。但是,跟王瀾身爲市局法醫而全市四處跑不同,翟法醫更多的工作,其實是在紙面作業,也就是審查各地的法醫報告,傷痕鑑定等文字工作。

  只有特別大的案子,纔會將翟法醫過來。

  他見到江遠和牛法醫,也不說話,就讓兩人自己看。

  江遠也不客氣,就自己上手,自上而下的檢查起來。

  屍體的斷骨都有吻合點,說明並無缺少骨頭的情況發生。

  少數動刀子的地方,翟法醫處理的也是乾淨利落。

  牛法醫看了一會,就失去了興趣。

  看這種解剖過的屍體,又是全面碾壓的實力,他寧願去看解剖報告了。

  江遠的情緒和他有共通之處,但卻躍躍欲試了起來。

第245章 低溫燒

  翟法醫到清河市來,就不斷的聽到江遠的名字。

  單以破案這件事來說,江遠最近一段時間,破案的數量確實是有點大的。

  接連破獲重案大案,這是普通刑偵人員夢寐以求,但又很難經歷的體驗。

  警務系統的個人三等功,相對來說是比較好拿的,但二等功的難度就相當高了,江遠連拿了兩個二等功,就能說明他做的事,是大部分警務人員做不到的事。

  翟法醫也沒做到。

  他會在省廳任職,既有資歷和學歷的原因,也有技術掌握的比較全面的緣故。

  30年前調到省廳的時候,翟法醫是全省爲數不多的正經醫科大學畢業的專業法醫,且有經驗的那種。

  另一方面,翟法醫戰鬥力爆棚的時代,別說監控視頻或者DNA技術這種東西了,指紋都是用指紋卡查的,效率極低。

  法醫鑑定是當時真正稱得上是法庭科學的技術力量,翟法醫一邊配合刑警們,偵破了許多案件,另一方面,也是自學了極多的技巧。

  不像是現在的法醫,很多人都是圍着法醫臨牀學打轉,翟法醫的年代,法醫人類學都屬於日常,法醫毒理學乃至法醫昆蟲學都是要有所涉獵的。

  因爲沒處求助去。

  現在的法醫,遇到一些不太懂的技術,直接就是求助其他人了。

  這是翟法醫的年代,做不到甚至想不到的模式。

  可另一方面,翟法醫的技術學習的也很辛苦。不像是現在想學點什麼,就能輕易的找到學習資源。

  在當年,哪怕是系統內的高級技術人員,也不能想得到什麼資料就得到什麼資料的。

  儘管如此,翟法醫的實力還是極強的。

  最近些年,依舊是出手就有得。

  三十年的高階經驗,對於以新手爲主的兇手們,可以說是降維打擊了。

  不過,今天的屍體解剖難度極大,上面又有意讓他等一下江遠。現在見到人了,翟法醫就刻意觀察起來。

  江遠想不到辣麼多,就按部就班的操作着,屍檢過程,也沒有顯出特別之處。

  翟法醫並不奇怪,屍體送過來以後,他就仔細檢查過一遍了,同樣拿不出什麼有效的結論來。

  只能說,普通的屍體,高超的手法,絕對不是新手所爲。

  “要不要開始煮屍體?”江遠看完了屍體,看向翟法醫。

  “有什麼想法?”翟法醫也是擔心江遠年輕氣盛,將自己給架起來。

  江遠搖搖頭,道:“直接的想法沒有,兇手的話,手法很純熟。”

  “恩,不是第一次作案了。”翟法醫立即給予肯定。

  這個想法就跟他很接近了。

  而人總是忍不住會贊同跟自己相同的觀點。

  “跟水庫案的那個兇手比呢?”牛法醫只在旁邊打輔助,但還是第一時間聯想到了王國山。

  兩個案子沒有併案,但因爲柳景輝的原因,大家其實都知道,這兩個案子是有相通之處的。

  江遠沉穩的道:“肯定不是一個人。都很熟練。”

  翟法醫再次贊成的“恩”了一聲,道:“殺人的人,訓練的機會還是比較少的,殺幾個人的,跟殺十幾個人的,在殺人手法上面,不一定能有多大的進步,主要還是看天賦。”

  牛法醫一愣,接着搖頭道:“這個話也就您能說了。”

  “以前其實有殺人特別多的,尤其是解放前的悍匪,後面又犯罪的。”翟法醫搖搖頭,沒有多聊下去的意思,又拉出前面的話,道:“那就開始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