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57章

作者:志鸟村

  再加上不斷的還得辨認撈上來的東西的種類……老實說,有些垃圾的模樣,是真的垃圾。

  江遠休息了好一會,才用水衝了衣服和手腿,再到百十米外的房車上去洗澡。

  房車是徐泰寧調派過來的,專門給大家用來洗澡換衣服。

  老實講,這次的後勤保障,是真的到位的,因此,大家累歸累,叫喚的並不多。

  江遠洗乾淨,再出來,坐着喝了杯茶,鼻尖才正常的嗅出了臭味來。

  這時候,反而有些微的快感。

  如此休息了兩個小時左右,江遠再打開手機,就見小工作羣裏,已經開始討論起屍體來了。

  “屍體是鋸斷的,應該還是油鋸之類的設備。跟上次水庫案的屍體很像。”

  “分屍應該也是爲了方便咻數模礃幼硬惶馄蕦W的樣子。”

  “那說不定是裝的。分屍分的多了,不懂的也懂了。”

  就在現場要變成大型勘查現場教學的時候,又是一陣喧譁聲,從下面傳了上來。

  幾名在休息的法醫,全都從各自躲藏的地方跑了出來。

  礦井下方,又是一陣喧鬧,伴隨着很迅速的命令聲。

  江遠到礦洞的邊上看,就見一隻灰色旅行袋,被人從底下挖了出來。

  “第二具屍體。”下面的聲音悶悶的傳了上來。

第243章 垃圾分類

  江遠自動自覺的開始換起了防護服,準備繼續工作了。

  兩具屍體和一具屍體,就是兩個概念了。

  在國內的環境中,一具屍體屬於正常的兇殺案。以寧臺縣來說,若是有一具屍體出現了,首先就是縣局的局長和主管刑偵的常務副局長出現,刑警隊全員出動,並報告給市局。

  市局有資源的情況下,往往就會給予一定的支持,比如實驗室的支持,指紋的支持,法醫有多的情況下,也可以送個法醫過去幫忙一起解剖。

  但如果出現兩具屍體的話,這個案子就直接上升到省廳知曉的程度了。

  若是做的順利也就罷了,要是做的不順利的話,省廳很快就會派出督導組,或者技術專家,前來幫忙。

  所以,一個人如果不慎殺死了另一個人,他逃避偵查的技巧還是有可能發揮作用的。但如果一口氣殺了兩個人,比如一對小情侶,一對小夫妻什麼的,那案子直接就會得到省級專家的照顧。

  到時候,現場的指紋、足跡、血跡乃至於影像資料,全都有可能得到省廳技術部門的支持。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殺一個人,面對的偵緝和兩個人是天壤之別的。

  而有的兇手,兇性大發的幹出滅門慘案之類的,將受害人一家三口都殺死了,這種兇手,面對的就是部級刑偵機構和人員的注視。

  有時候,基層提取不出來的指紋,送到部委的實驗室裏,都能輕鬆的提出來。

  至於專案組和警員,面對不同級別的案件,態度也是截然不同的。

  不說別的,現在要是再出一具屍體的話,徐泰寧都不用考慮回去了,非得將這個案子做出點東西來纔行。

  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再出現第三具屍體的可能性極大。

  新挖掘出來的屍包,被重新裝入到一個新的屍袋屍袋中,由牛法醫半個身子墊在籃子裏,將那包屍體半抱着,上到了礦洞頂。

  旅行袋的質量感覺也不是特別好,加上不知道在水底下埋了多長時間,誰都不敢扯着袋子提起來。

  而吊籃底部還不是平底的,是有網眼的鋼製格柵,法醫們擔心吊籃走走停停的顛壞了屍體,哪怕是已經分屍的屍體,到了這個時候,大家能尋找的線索也就是它了。

  等吊籃升上來,幾名法醫一擁而上,將屍袋抱上了平板車,接着就準備直接叩角搴邮腥ソ馄省�

  至於牛法醫,渾身髒兮兮的,到最後才被人給拉起來。

  江遠還猶豫着要不要跟着屍體去,王瀾已是將他給叫住了。

  “江遠,咱們先做現場勘查。”王瀾當着領導的面,道:“江遠的現場勘查是法醫裏數一數二的,解剖可以讓其他人先弄着,回頭再去看。”

  法醫也是需要做現場勘查的,尤其是這種環境下,法醫自己做的現場勘查,和現勘們做的現場勘查,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江遠也沒什麼意見,點頭道:“那我下去。”

  “辛苦了。”徐泰寧難得抽出空來,說了一句安慰的話。

  江遠笑笑,就跟着王瀾再下到了礦洞底。

  經過差不多10個小時左右的工作,礦洞地的淤泥都被清的差不多了,大塊的混凝土塊,也被鉤機等設備給拉上去了幾個。

  那臺跟頭驢差不多大的小松挖掘機,此時正哼哧哼哧的往下挖垃圾。

  上面幾十米的水壓着,垃圾都變的瓷實起來,一塊塊的板結成了一體似的,挖的也很是費勁。

  王瀾見江遠下來了,就給他重新分配了區域,順便低聲道:“你覺得這裏的屍體,是不是王國山做的?”

  水庫拋屍案的兇手王國山,被確定的殺人數都超過了10人,但他對於前期的案件,交代的都非常模糊。

  涉及到紫峯山的案件,王國山從始至終,都是語焉不詳的,這也是柳景輝認爲有必要繼續調查的原因之一。

  江遠此時也很難確定,只能道:“不管是不是王國山乾的,他在外面,肯定還是有同夥的。”

  “你是說戳輪胎的那個?”王瀾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對。”

  “戳輪胎的也許只是一兩起案子的從犯?”王瀾遇到過類似的案件。

  多次殺人的兇犯和歐美描述的連環殺手,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很多兇手,都是出於某種利益關係而殺人。

  在這種情況下,兇手就會有臨時性尋找同夥的可能性。差不多類似於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的概念。

  但臨時的聯合結束,有的兇手還會繼續殺人,有的則爲了保守祕密而糾結一生。

  相比之下,這樣的案件,自然是要好偵破一些。

  江遠知道王瀾的意思,也知道她期待聽到什麼樣的答案。

  但江遠還是搖頭,道:“不會是新手的。柳處被戳輪胎的案子,我有仔細的研究過,犯人做的非常果斷,稱得上膽大心細,如果不是邭夂玫脑挘幃敃r就可能車禍死亡了。”

  停了一下,江遠又道:“要是車禍引起火災,或者車禍的位置比較符合兇手的預期,他再放一次火,輪胎案都可能不存在了。”

  王瀾緩緩點頭:“所以,另一個兇手還是主案犯?”

  “王國山還在監獄裏關着呢,他可以獨立或者糾集其他人再次作案。”江遠說到這裏,道:“但如果讓我來做這個案子的話,我不會把它跟王國山聯繫到一起的。”

  “哦?爲什麼?”王瀾很有些意外,併案往往是解決案子的最好方式。

  “柳處應該考慮過併案的問題了。他也沒做到短時間破案。”江遠給的答案也很簡單。

  自來到紫峯鎮以後,江遠就有意識的選擇跟柳景輝不同的着眼點。

  在江遠的印象裏,柳景輝的推理能力還是極強的。

  他搞了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有搞通的案子,自己再循着他的路子來一遍,即使不考慮兇手暗中破獲,或者受到提醒而自我修正之類的問題,柳景輝也等不住再一個月的時間了。

  若只是爲了破這個案子,那江遠覺得,完全可以再等幾個月之後,再做此案也不遲。

  而目前最緊迫的事情,還是找出柳景輝的所在。

  見人,或者見屍,總比失蹤要強。

  再者,江遠跟柳景輝的路數本就不同,他只要跟着證據走就可以了。

  併案考驗的恰恰是推理分析的能力。

  這本身也不是江遠所擅長的。

  王瀾部分理解江遠的思路,但也不是完全認同。

  不過,這個案子的負責人是徐泰寧,也輪不到兩名法醫指揮案件的方向。

  兩人結束了對話,繼續刨着礦洞。

  越來越多的垃圾和建築廢料被刨了出來。

  快到晚間的時候,又有一臺三一的微型挖掘機被送了下來,進度略微加快。

  然後,又是一隻灰色的塑料袋,被刨了出來。

  “稍等。別取出來。”江遠遠遠的看見了,就快步走了過來。

  上一個屍袋被挖出來的時候,大家還不確定裏面裝的就是屍體,這一次不用說,大家都能猜得出來了。

  有專人拍了照,江遠看着屍袋和周圍的垃圾,冷靜分析着,道:“垃圾也都拍照,位置確定一下。”

  王瀾迅速醒悟過來,忙道:“對,垃圾應該是同批次填埋進來的,也可以幫助分析屍源。”

  他們現在還沒見到屍體,但從後方傳來的消息,雖然屍體提供的信息非常多,但對於確定屍體的來源,並不一定是有幫助的。

  事實上,死亡多年的屍體,要辨認來源,本身就是非常非常困難的。而能辨認出來源的屍體,佔總量的比例是極小的。

  刑事案件的辨認率並無數據,但從另一個側面能看出辨認屍源的難度——一些地區著名的萬人坑,派遣極強的人類學專家進入,以做屍源辨認,面對的還是已知地區的特定人羣,辨認率依舊不高。

  對在場的法醫們來說,任何一點提高辨識率的東西,都是有幫助的。

  江遠更是現場換了手套,多加了兩層後,就地分辨起了垃圾。

  此前做拾荒老人的案子,讓他得到過垃圾分類(LV4),此時哂闷饋恚室嗍穷H高。

  旁邊的法醫們,雖然也有一定的證物辨別的能力,可看着江遠的動作,漸漸的都是等在了跟前。

第244章 躍躍欲試

  不管是分屍案,焚屍案,或者白骨案,凡是用到法醫人類學的,查找屍源都是破案的關鍵。

  也就是關鍵的“他是誰”的問題,是解決此類案件的基礎。

  普通的基層法醫,就跟基層醫院的醫生一樣,基本都是依靠儀器設備來做鑑定的。

  當然,高端的法醫也不是第一時間就起鍋燒水的。

  正常來說,DNA走一遍,指紋試着取一下,要是都沒有,就找有沒有特殊標誌如指紋,醫療標誌如鋼板鋼釘等。

  如果有法醫可以傳授相關經驗的話,一般認爲,普通人在正規大醫院打鋼釘是最有效的身份證明。

  鋼釘的傷害小,隱蔽性也強,被人殺死以後,法醫隨便找找就能找到標記,而兇手因爲缺少設備,又有骨肉隔着,容易忽略。

  而鋼板和假體的問題是一樣,隱蔽性差了點,做的手術也比較大。

  紋身或者疤痕的隱蔽性就更差了,兇手認真一點的,估計都會單獨剜下來。而且,他們都不能用於正向的搜索。

  牙齒記錄在美國很好用,在國內效果一般,也是因爲沒有統一的數據庫,無法正向搜索。

  所以,在國內,牙齒記錄可以用來做確認,但想通過牙齒來找人,達成他是誰的任務,還是比較難的。

  倒是頭部的鋼板通常是有編號的,也不容易被發現,邭夂玫脑挘�可以抵擋殺手的一次鈍器攻擊。

  風險在於腦袋容易被人整個端走,就像是被發現的第一具散落的屍體那樣,顱骨怎麼找都找不到,多半是被兇手單獨處理了。

  ——分屍者總是喜歡單獨處理腦袋,有些還經常埋在自己家裏,像是一種東西方通用的魔怔似的。

  總體來說,基層法醫在屍源鑑定方面,主要就是這三板斧。

  再要額外加一招的話,還就是屍體身邊的東西了。

  死者生前穿着的衣物,使用的物件,還有現在,就是跟死者一起傾倒的垃圾。

  若是以現案的標準來看,這些垃圾的價值就很小了。

  但對於積案來說,小的可憐的信息,也是信息。

  首先被江遠扒拉出來的,是一些包裝袋和飲料瓶。

  王瀾道:“我來記時間好了。”

  “好。”江遠將這些容易有時間標註的垃圾堆給了王瀾。

  與此同時,他還分離出了一些有機物,並將一些還能分辨的東西,比如魚骨頭,豬骨頭之類的,放到了一邊。

  理論上,若是有未烹飪的骨頭,還有可能提取出DNA的。至於有什麼用,那就看情況了,最起碼,DNA是一對一的證據,精確性也高,還是很有價值的。

  除了這些不可降解的垃圾,一些溼垃圾以外,一些紡織物和紙張,也被江遠額外的分離了出來。

  這些東西同樣可以用來證明屍體的來源。不一定是時間的,也許是地點的。

  若是能夠確定哪幾件衣服,或者紙張是來自於哪個垃圾桶的,那再尋找周圍的失蹤者或死者,也是會變的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