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滲入的地下水是經年累月湧出來的,所以,幾乎是將池子溢滿的狀態。
十幾臺抽水機圍着大池子狠抽,巨大噪音的情況下,水位降的都很慢。
過來的水上救援隊見狀,立即找了徐泰寧,又批了10臺抽水機,儘快吡松蟻怼�
好在礦井是逐漸收窄的樣子,到了四十米的深度,估計也就是一間房的長寬比例了。
黃強民帶了幾個人,直接搭了帳篷,守在了礦井旁邊。
他也是認同江遠和徐泰寧的判斷的。這邊招募了這麼多的人手做輔助工作,焉知犯人不會加入進來。
捫心自問,任何人要是犯了這麼重的案子,發現調查的隊伍進駐本地了,怎麼可能不去插一腳。
爲了避免礦井或設備被破壞,黃強民在水上救援隊上來之後,就開始安排值班人員。
二隊的民警們暫時還是閒着的,正好可以在礦井四周調查調查。
此時,江遠反而顯的微微有點焦慮。
眼前的礦井,確實是他認爲,最有可能藏屍的地方。
不僅是因爲其他很多地方都被搜查過了,還因爲聯想到了水庫藏屍案。
水庫藏屍案的兇手王國山選擇在水庫中藏屍,固然有童年的記憶點在。
同時,也可能是因爲他有在水中藏屍更安全的反向記憶。
罪犯的行爲模式都是有跡可循的。
或者說,人的行爲模式都是有跡可循的。
很多人在犯罪過程中,都會刻意的製造非常規的行爲模式,但是,總有一些行爲模式是改不了的。
就是中科院的學者,軍隊裏的將軍,做事也是有一定之規的。
犯罪心理學研究的就是這方面的內容。
江遠對此瞭解的很滐@,但看到這裏的大水面,腦海中想到的就是水庫。
他現在也是寄希望於此。
若是礦井中不出屍體,或者不出證據的話,柳景輝可就真的危險了。
搞不好,就真的丟了。
江遠這麼想着也不吭聲,就默默的看着水面越來越低。
第二天,水才徹底的減了下去。
水鬼開始下水尋找了起來。
江遠則是親自下廚,用卡斯爐給警犬們做了一餐飯。
這一次,不僅有大壯的份,還有黑子的份。
黑子喫的那叫一個興奮。要不是理智尚存,它估計就直接躺江遠面前亮肚皮了。
大壯則稍微有一點點不開心,但經過李莉的安撫,也就乖乖的喫完了飯。
再到下午的時候,水位已低於8米,徐泰寧都忍不住跑過來看。
在抽水機的齊聲轟鳴下,大塊的混凝土塊,舊時的垃圾,出現在了礦井處。
就江遠外行人的眼光來看,這裏就像是礦務局的垃圾填埋場一樣。十有七八是非法的。
但大家想要的更期待的東西,卻並未浮出水面。
“繼續往下挖吧。”黃強民不等江遠回饋,直接找到徐泰寧做建議。
都走到這一步了,不繼續挖是不可能的。
礦務局的領導默不吭聲的將本單位的幾輛車給調了上來。
同時來幫忙的,還有礦務局的幾名礦工。
大家合力搬出底部的混凝土塊,沒搬兩塊,開始有氣味傳了上來。
兩條警犬都沒有上陣的機會,就汪汪的叫了起來。
第242章 第二具屍體
發出氣味的是一些垃圾形成的腐物。
不像是正常的水庫中,有大量的魚類,蝦類,藻類以及各種微生物的存在。這樣的煤礦滲水的坑道中,活物是非常少的,且格外的單一。
偶爾會有魚類等東西的存在,活的也很勉強,更難以形成水庫那樣的生態體系。
傾倒於其中的垃圾,被分解的也就格外的慢。
在大型機械開始工作的時候,一些已經暴露出來的腐物,在太陽的烘曬下,就開始冒出味道了。
礦務局的領導們的臉色就更不好了。
垃圾填埋不是不允許,但是有一定之規的。像是這邊山下的團結煤礦,因爲是湆拥穆短烀旱V,由幾家公社合資創建之後,很快就開採殆盡,裸露的礦區,最後就變成了紫峯鎮的垃圾填埋場。
那是合規批准下來的垃圾填埋場,要給錢要負責,要給底下做防水的。
這邊的礦坑填埋,要求就苛刻多了,不是什麼生活垃圾都能往裏面倒的。
礦務局的違規操作,後續肯定要被人拉出來找麻煩的……
徐泰寧等人就管不了這許多了,只是伸長脖子,等着大型機械將一些上層的混凝土撥開,就命令道:“法醫先下去吧。警犬等一下。”
警犬的腳是很嬌嫩的,如果下面的混凝土磚石,破碎的電纜電線,以及鋼筋等物太多的話,就容易被傷到。
法醫就沒關係了。
江遠二話不說,穿戴整齊,就從旁邊的巖壁,用吊籃降了下去。
礦務局的倉庫裏,此類東西多的是,就是年久失修,不知道會不會摔死人。
差不多50米深的礦洞,相當於13層樓的高度,從上往下看,還是有一點恐怖指數的。
當然,坑底的恐怖指數更高。稀啦啦的淤泥,黏糊糊的腳感,不時冒出來的鋼筋,鐵絲,廢棄的設備,煤塊……
還有各種巨大的混凝土塊豎在身邊,也不知道穩當不穩當的。
“最煩弄這種現場了,還沒見到屍體,不是應該讓現勘先來嗎?”身邊裹的嚴嚴實實的法醫王瀾已是念叨起來。
江遠剛纔已經跟她打過招呼了,還有旁邊的牛法醫,都是今天才支援過來的法醫。
案件發生在清河鎮,雖然省廳調派了好些人來支援,但主力還是清河市自己的警察。
幾名法醫互相檢查了一下裝備,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吐槽歸吐槽,王瀾做事並不拖泥帶水,先是試探着踩着能踩的地方走,再慢慢擴大勘查的範圍,太深的地方還要插上標記的旗幟,該用手翻的時候也就上手了。
不一會兒,幾個人的腿腳都陷入了爛泥中,到了不能移動的程度。身高劣勢的牛法醫的大腿都埋了進去,更是艱難。
“要不要用機器挖一下?”王瀾挪到了牛法醫跟前。
牛法醫猶豫了一下,道:“還是算了,我聞着味不對。”
“是有點屍臭的感覺?”王瀾向牛法醫確認。
“我感覺是有的。”牛法醫乾脆解開口罩吸了兩口,肯定的點頭。
對法醫來說,嗅覺本身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判斷標準。比較明顯的,例如屍臭中帶着甜膩味的,就要考慮死者中毒。
不過,因爲影視劇中比較難以表達嗅覺,加上普通人對屍臭的畏懼,描述味道的情況就比較少。
而就現實來說,人類對屍臭的敏感性是與生俱來的。
拋屍的最大障礙也是氣味。
許多人死在家裏,或者被拋屍在道路兩旁的時候,最容易被發現的原因就是氣味。
水下的淤泥原本是沒有味道的,但在太陽的炙烤下,漸漸的發出了各種各樣的味道。
江遠和另外兩名年輕的法醫,都是戴着活性炭的口罩,過濾了大部分的氣味,聽着王法醫和牛法醫的對話,也沒有專門去嗅的意思。
江遠是有LV4的犯罪現場勘查的,對他來說,觀察得到的信息會更多一些。
至於氣味帶來的其他加成,也完全可以用其他手段來實現。
比如……觸覺。
江遠彎腰,伸手,緩緩的提拉了一條……胳膊出來。
犯罪現場勘查,在這種時候,總能發揮出一些特別的勘查效果來。
“人的。”江遠看了一眼,就喊了一聲。
這下子,不止是洞底的法醫們,礦洞上方的人羣也是一陣騷動。
“確認有人類遺骨。”王瀾趕緊過來看了一眼,給予肯定的答案。
有遺骨不是什麼好事,但至少證明這場耗時良久的行動,不是一場笑話。
頂上的白襯衣們也都鬆了一口氣。
徐泰寧立即拿出手機來,開始打電話。
雖然出動了幾千人,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但能偵破一起兇殺案,也還是說得過去的。
當然,找到活的柳景輝還是很重要的,如果他還活着的話。
徐泰寧低聲給旁邊的人說了兩句,接着,就有人用對講機問:“屍體死亡時間有多久?超不超過一個星期?”
這就是不好明着問是不是柳景輝的。
王瀾捅了一下對講機,道:“有屍蠟了,至少10個月以上的屍體了。”
屍蠟是比較少見的屍體現象,一般只有在水裏,或者潮溼的土中,屍體的脂肪變性,或者說是皂化了以後,纔會形成屍蠟。
形成屍蠟的屍體,是被叫做保存型屍體的。類似的較爲有名的就是乾屍,譬如木乃伊,或者樓蘭女屍。
形成保存型屍體的要求是較爲苛刻的,時間也比較長。但一旦形成了,也就可以保存較長的時間。同樣是參考木乃伊和樓蘭女屍,那都上千年的歷史了,依然沒有像是傳統的屍體那樣腐敗,再白骨化。
不過,具體多長時間,那又是一項複雜工作了。
徐泰寧知道不是柳景輝的屍體,就道:“繼續搜尋。”
接着,他就跟頂上的幾名白襯衣們進一步的商討了起來。
礦井附近的氣氛明顯變的好了起來。
這一點,警犬們感受的最清晰,黑子和大壯都乖巧的坐了下來,一點不焦躁的樣子,像是沉穩的鄉鎮公務員。
更多的技術員被吊籃送了下來。
平時坐辦公室的,到了這種時候,就得低頭挖泥了。
大家圍着江遠發現胳膊的地方,開始不斷的向下擴展。
現在就不用摸索了,一腿深的淤泥裏,大家一人一個鐵盤子,用來盛放捧起來的泥漿。
鐵盤子是大食堂用來裝菜和米飯的,有一米多長,半米寬的樣子,可裝的泥漿量很大,裝的差不多了,再推行到涯邊,倒入桶中提出去。
很快,一輛小松的微型挖掘機開始加入到了現場採掘中。
半米寬的小挖鬥,看着像是個玩具似的,但幹活起來還是很賣力的,而且,人家也是正兒八經的生產力工具。
“腿。”
又有人摸到了寶。
緊接着,其他的屍體散件,也在陸續出現。
唯獨沒有見到腦袋。
見不到,就一直摸,摸累了的人,就用吊籃弄上去休息,休息好了,再送下來。
這時候,也沒有人談加班費之類的話題,反正都是沒有的,就是不停的往下,往四周的搜尋。
也就是這種細緻的工作下,另一隻手和腳趾,才能尋得到。
不斷的有東西被撈出來,礦洞內就變的人聲鼎沸起來。
江遠再一次被吊上來,也是累的夠嗆。
下面的淤泥不比平地,走起路來,都是要拔着腿走的。疲勞程度大增。
撈東西還要彎着腰撈,動不動的還要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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