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現在的監控成本實在是太便宜了,尤其是普通商家做監控,隨心所欲,以至於專業人士都有可能着了道。
白躍羣的臉,不斷的出現在商場的入門處、停車場,以及停車場的入口處。
雖然還是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白躍羣弄壞了當日的2號放映廳的監控設備,但弄壞監控設備的時間段裏,白躍羣是在現場的,這份“在場證據”,就削弱了他的“不在場證據”。
剛剛成立的專案組,上下人等都是精神一振。
雖然還是不夠證據送檢和起訴,但到了這一步,差不多就能確定是白躍羣了。
而他的這些手段,雖然看起來有用,甚至還可以說是非常有用,但對於警方來說,其實意義並不大。
放在美國的司法系統裏,到這一步,其實都可以起訴了。
國內的命案要求更高,還得進一步的尋找證據,只是大家都已是信心大增。
正如黃強民所言,孤證不立,反過來,如果有多項證據出現的時候,這個案子也就立住了。
對一起現案來說,證據其實多的很,就看怎麼尋找了。
雷鑫首先想到的,就是將白躍羣身邊的人都拉過來,仔細的詢問一番。
開酒吧的,甭管是下屬還是身邊的小馬仔,都是見光死的貨,只要坐進審訊室裏,很快就變的乖巧且滔滔不絕了。
江遠回過頭來,跟吳軍又去研究屍體的傷口,並將兇器倒了個模子出來。
模子倒的不是很好,但雙面開刃的軍刀,其實也不多,至少出名的並不多。
很快,就有馬仔交代出來,白躍羣曾經買過兩把斯巴達V14。
同時,白躍羣也被證明有多年擊劍的經驗——不是玩耍性質的擊劍,而是真正的刺擊有力,可穿腸破肚的擊劍。
看過斯巴達V14的圖片,江遠和吳軍都覺得,這東西完全可以當做一把短柄西洋劍來用,再根據死者的身高和兇手的身高做對比,傷口的刺入方向也很合理。
江遠順便做了犯罪現場重建,給黃強民等人,做了簡單的演示。
兇手入內,先是對着袁語堂的新男友,雙手持握匕首,瞄準心臟的方向,一刀刺入,並順利拔出匕首。
如果沒有拔出,白躍羣的腿上還幫着另一把備用的匕首。
新男友的體位就此未發生變化,並流出大量的血液,形成了牀下的血泊。
袁語堂被身邊的動靜驚醒,看到白躍羣,一邊起身,一邊用枕頭或者被子試圖阻擋。
白躍羣也許說了什麼,也許沒有說什麼,但他手持40釐米長的匕首,佔據有利地形,稍稍調整一番位置,就採用甩劍刺的方式,輕鬆刺中袁語堂的手臂。
擊劍是最講究距離的競技邉樱@個時候的袁語堂,才從夢中驚醒,又是日日笙歌的虛弱身子,只要被刺中一下,就有可能失去戰鬥力。
白躍羣並沒有放鬆警惕,多次刺擊,且有意不戳中致命部位,讓袁語堂逐漸失血。
這樣玩弄了幾分鐘以後,袁語堂的出血讓他跌坐在了牀邊,白躍羣這才上前,徹底結束了他的性命,進而發泄式的再次戳刺多次。
在袁語堂的上半身被戳爛後,白躍羣又隨意的劈刺了牀上的另一具屍體,才進入衛生間洗澡,洗衣服,並沖洗地面。
爲了不在場證據,他的時間肯定很緊張,但他應該也預先做了準備,衣服是相對比較特殊的材質或形制,避免身上沾染太多的血腥味的同時,也不會將自己的毛髮皮屑留在現場。
最後,白躍羣踩着血泊離開現場,略顯匆忙,但基本完成了預先的計劃。
“這樣看的話,他的計劃,不是一天兩天做成的。”黃強民聽完江遠的說明,尤其是武器和衣服的準備,不禁感慨。
吳軍習以爲常的道:“這些搞預謿⑷说模膫�不是日思夜想的搞計劃的。就是有些人不學無術,有些人專業太差……”
“這樣的話,他應該得反覆多次的踩點吧。”黃強民這才說明目的。
吳軍不由點頭:“但還是間接證據。”
“那最好是在電影的放映時間裏,找到他出現在放映廳外的證據,視頻或者照片。”黃強民其實早有類似的想法,但一直比較猶豫。
因爲這個方案是需要消耗大量人手的,而案件的管轄權其實在前進區的刑警大隊,也就是雷鑫雷大隊長的手裏。單純給人家這麼一個建議,略略有點傻了。
人家不至於想不到,想到了又不做,顯然是有客觀原因的。
黃強民自己也不想帶資進組,他本來是過來搞入室盜竊的,現在搞成命案了,資源投入就太虧了。
“白躍羣的證人,他那個男朋友,還不願意交代嗎?”黃強民轉頭問伍軍豪。
“還沒,時間太短了吧。”伍軍豪不以爲意。
就他的經驗來說,這種案子這種證人,遲早是要交代的。最多就是酒吧出身的男人,或許又被許諾了什麼,熬的久一點罷了。
提起這個男朋友,江遠腦海中正在重建的現場,突然就延伸了出去。
就聽江遠道:“我記得白躍羣說,他看完電影,就跟男朋友去了旁邊的酒店開房。然後,他們是先洗澡,再上牀的,對吧?”
“沒錯。”
“這意味着,如果白躍羣身上如果還有殘留的血跡之類的,就會趁機在酒店裏洗乾淨,血衣也可以暫時存放處理一下……”江遠頓了頓,直接起身道:“他們住的酒店的房間號發給我,我過去掃一下,看能不能掃到血液。”
酒店的房間多半是隨機開的,白躍羣估計也不會提前準備清洗的藥劑。
而要是沒有專業的清洗劑的話,血跡是很難徹底消除的。
至少短時間內不行。
江遠提着勘察箱就直奔萬達酒店而去。
白躍羣此前睡過的602房間,其實已被封存了,江遠和吳軍跟着服務員一起上樓,再看門,就見衛生間內乾涸一片,並沒有異狀。
於是,江遠拿出現成的魯米諾試劑,裝入噴壺,刷刷的碰到了衛生間的牆上。
“關燈了。”吳軍提醒了一聲,關閉了燈光。
瑩瑩的藍光,立即浮現了出來,且爲數不少。
衛生間的血跡,只要DNA比中袁語堂及男友中的任何一個,就是必殺技了。
第221章 突破
魯米諾試劑,就是影視作品中,經常用來顯血的試劑。
早些年,魯米諾還需要現場配置,如今已經有包裝好的成品可用了。
魯米諾在查驗血痕方面,具有超強的能力。
有多強呢,幾年前的血痕,如果沒有做特殊處理,都能顯現出來。
而血液即使稀釋100萬倍,也就是一滴血一浴缸水的情況下,依舊能夠輕鬆的被魯米諾驗看出來。
因此,想要用水,來洗乾淨血跡,在魯米諾面前,基本是徒勞的。
這也是通常不建議在家裏殺人的原因。
魯米諾是非常便宜的試劑,0.1克的魯米諾,配5克的碳酸鈉,以及6毫升的過氧化氫,就可以裝一瓶100毫升的魯米諾溶劑出來。
它還是用噴的方式來做檢查,噴一個房間,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而且,現在的DNA技術也非常先進了,靈敏性很高,魯米諾噴出來的血跡,正好軟化了血痕,用棉籤一掃,回去很輕易的就能做出DNA來。
而且的而且,一般的洗漱用品,以及清潔用品,都很難將血跡清潔到魯米諾驗不出來的程度。
要干擾魯米諾,得用氧化劑,最常見的就是漂白粉和高錳酸鉀,但它們也不能徹底干擾魯米諾反應,因爲血紅蛋白和干擾項的發光時間是不同的,有經驗的現勘,很輕易的就能發現區別。
至於酒店的衛生間,自然不會用到這些東西。
何況,衛生間的保潔阿姨,從來都不是以勤勤懇懇著稱的。
江遠搶在魯米諾發光結束前,拍了多張照片,接着才道:“師父,可以開燈了。”
“好嘞。”吳軍開了燈,滿臉都洋溢着笑容。
“這麼開心?”江遠拿出手套和口罩戴起來,再取出棉籤,一板一眼的操作起來。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血跡,就是本案的關鍵證據了。
白躍羣的全套謊言裏面,是容不下一片袁語堂和男友的血跡的。
吳軍更是滿臉輕鬆的看江遠卷棉籤,且道:“任他奸似鬼,也要喝老夫的洗屌水啊。”
“還沒做DNA檢測呢。”江遠提醒了一聲。
吳軍呵呵一笑,用手虛劃了一個圈,道:“除非他們倆的痔瘡都爆了,否則,這裏肯定就是白躍羣清洗血跡的地方。”
江遠“恩”了一聲,略作糾正:“除非最近幾年,有客人的痔瘡爆在衛生間了,否則,這裏基本就是白躍羣清晰血跡的現場了。”
“還可以再嚴謹一點,不過……血衣和兇器去哪裏了?”吳軍微微皺眉。
在城市裏面,血衣和兇器都是比較難處理的,江遠一時間也沒什麼想法,只道:“先攻破白躍羣的不在場證人。”
“也對。這個徐逸再不說的話,用命案從犯嚇唬嚇唬,也就該張嘴了。”吳軍還是挺有心得的。
犯罪嫌疑人在審訊階段是見不到律師的,只能是警察說什麼,就聽什麼。所以,不好好讀書,殺了人或者陪人殺人以後,都要因爲信息差而被剝削。
白躍羣的擊劍隊友,看着就挺好欺負的樣子。
……
晚間。
雷鑫做好了周密的計劃,就準備親自審訊徐逸。
雷鑫早年就是做預審起家的。事實上,在有預審科的時候,能進預審科的民警,都是業務能力過硬的。他那被煙槍染黃的牙齒,也是歷史的證明。
又仔細看了一遍DNA報告,雷鑫鬥志昂揚的走進了審訊室。
徐逸長的又瘦又高,雙手雙腳被審訊椅鎖定之後,就像是一隻長頸鹿在玩捆綁似的,只有腦袋伸的特別長。
“知道我們想問啥嗎?”雷鑫也不是第一次審訊徐逸了,之前就短暫的對話過,這次更是面帶笑容的坐在了對面,並且放下了厚厚的一疊文件。
那一堆文件,看着就像是多少證據和證言似的,也吸引的徐逸忍不住看過去,並在心裏猜測。
過了一會,徐逸才移回目光,並找回似的,道:“知道,你們想我翻供。”
“我是想救你小子一條命,不想看着你做人的替死鬼。”雷鑫決定來套猛的,先是拿出了幾張監控錄像的照片,道:“這些,是我們拍攝到的白躍羣踩點的照片。”
圖偵中隊找到了很多的視頻,雷鑫就一張張的放給他看。
徐逸看了看,扭頭道:“不用放了,那邊就是酒吧街最近的電影院,去看電影而已,算什麼踩點。”
“你這個解釋還有點東西。”雷鑫抓緊機會誇了徐逸一句,接着,又展示了2號放映室監控損壞的畫面和時間。
再放出白躍羣差不多時間進出影院的照片。
徐逸看到後面,乾脆就閉眼了,道:“你們要是實在找不到兇手,就直接抓我們好了,還弄這麼多莫名其妙的東西。”
雷鑫看着他的表情,默默的拿出了殺手鐧,道:“我這裏,還有一份DNA報告,是從你們當晚入住的酒店房間裏採集到的,這個,你又怎麼解釋?”
徐逸一愣:“啥意思?”
“你們的酒店房間裏,有兩名死者的血跡,數量不少。”雷鑫淡淡的道:“應該是白躍羣現場沒洗乾淨的血液吧。”
徐逸遲疑片刻,道:“你們騙我的。”
“假設我是騙你的,我現在去你們入住的酒店的衛生間找血跡,你說我能不能找到兩名死者的血跡?”雷鑫手裏捏着DNA的報告,都沒給徐逸。
徐逸已經撐不住了。
“你真的想跟白躍羣一樣,坐一輩子的牢嗎?”雷鑫開始用起同情攻勢了。
徐逸的表情微變,過了會兒,道:“還有工作。”
“什麼?”
“白躍羣答應我,別亂說話,回頭就給我再找一份工作。要是我倆受了刑事罪的話,工作也就不好找了。”徐逸的聲音很輕。
雷鑫大喜,只要開口,後面就好問了。
雷鑫道:“那我再問一次,當日電影放映期間,白躍羣是否跟你一起,在2號放映室裏看電影,中間是否有離開?”
徐逸道:“我不知道。”
雷鑫登時就繃不住了,這要是允許他喫一個人,他能把徐逸放在嘴裏磨細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徐逸道:“當天進到放映室裏,我就覺得有點累,所以睡着了。白躍羣什麼時候離開的,有沒有離開,我都不知道。”
這句話不能使白躍羣入罪,但已足以瓦解白躍羣的不在場證據。
不止是雷鑫,看監控的人都是情不自禁的樂呵起來。
雷鑫再接再厲:“那從影院到酒店的路上,你有沒有注意到白躍羣丟棄什麼東西?”
徐逸道:“沒有。”
“味道呢?沒有聞到味道嗎?”
“我當時戴着口罩。N95的,反正也沒聞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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