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38章

作者:志鸟村

  袁語堂的人生經歷是相當豐富的。

  如果拋除情殺這個因素的話,袁語堂早年的江湖史,也是一地的爛賬。他得罪過的人,傷害過的人,甚至都無從考證。

  但從一些打架鬥毆的記錄來看,袁語堂早年的生活中,激烈的衝突是少不了的。

  若是要將這些因素都考慮進去,可能需要大量人手來調查佐證相關的名單。

  江遠在旁邊聽了一會,並沒有聽到什麼新東西,遂道:“我覺得,白躍羣還有可供調查的地方。”

  幾個人都不自覺的停了下來,看向江遠。

  現在的江遠,頭上還是很有幾分光環存在的。

  就聽江遠道:“首先第一點,我仔細的研究了白躍羣的腳印,還是非常符合犯罪現場的情況的。”

  “第二,白躍羣身上沒有傷口,但他的手指關節處都有老繭,應該是有練過的。”

  “另外,根據早前詢問鐘點工,犯罪現場也沒有毛巾等物品的丟失,說明兇手有可能確實在先殺一人的情況下,沒有受傷,這反而說明兇手具有一定的搏擊能力。”

  “第三。兇手的殺人時間剛好在電影播放期間,雖然說有一定的巧合,但放映室的監控也壞了,這個巧合程度過大了。”

  雷鑫這時候道:“我們詢問了他的男朋友,他也證明案發時間,白躍羣在跟他一起看電影。”

  江遠沉默了一下子,證人的存在,確實讓他的猜測有點缺乏說服力。

  黃強民這時候道:“男朋友的證言,我覺得可以問的細一點,比如中途有沒有睡着,有沒有出去,再查查兩人間的經濟往來,另外側面瞭解一下兩人間的關係。做僞證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

  他經歷的案子多了,聽過太多離譜的說辭了。

  雷鑫應了,道:“人還在錄筆錄呢,我讓他們多問問。”

第219章 兩條線

  坐在前進區刑警大隊的辦公室裏,江遠將白躍羣的足跡拓印,跟犯罪現場的血腳印仔細對比,反覆驗看。

  足跡也就是這一點不好,它是不能一對一的確定嫌疑人的。可以無限趨近,但就是不能確定。

  否則,若是如指紋一樣,直接就可以作爲鐵證去起訴了。

  裸足的足印,倒是可以看做是指紋一樣,可惜大部分時候,都是沒有的。

  兇手一般不會赤腳殺人。

  儘管不能百分百的確定,但從江遠的角度來看,這個重合度,基本能夠證實白躍羣的疑犯身份了。

  如果趨近到這個程度了,還不是兇手,那這只是又增加了一重巧合。

  考慮到老三袁語堂也只有二十幾歲,金剛杵磨成的丁丁,也幹不出多少個情人和情敵,騷斷腿的嘴,得罪的人也該有限,那從概率上來說,有殺人動機的人,又得有類似的足跡,概率得多低?

  所以,當前進區的刑警大隊長雷鑫說有不在場證人的時候,江遠第一時間質疑證人。

  物證說謊很難,證人說謊就太容易了。

  不過,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自己也是有點疑慮。

  萬一呢?

  就在江遠皺着眉頭,研究足跡的時候,黃強民笑着走了過來。

  “想不通嗎?”黃強民看着江遠。

  “也不至於想不通,不過……”江遠不知道該如何給黃強民表述。

  “我不太懂技術,更不懂足跡。不過,看你的意思,白躍羣的足跡,很符合現場的足跡?”黃強民問。

  “對。”江遠裝着一肚子的話,源源不斷的道:“身高是一致的,穿增高鞋也是,鞋碼也是一致的,穿大鞋也是;還有體重、年齡;我還看了監控視頻裏,他的步幅步態,基本都是一致的,如果是陌生人……”

  黃強民笑着壓住江遠揮舞的胳膊,小聲道:“不用如果,就是他。”

  “啊?”江遠有點意外,說實話,他還都不敢這麼篤定。

  “之前還是你給我講的CSI效應,我看你現在就有一點了。”黃強民笑笑,道:“就一定要有DNA和指紋才能確定兇手?就一定要百分百的確定才能起訴?要這樣子,我們20年前的時候,還怎麼搞案子?”

  江遠道:“所以那時候重口供?”

  “口供也不是百分百的,誘供又不是美國人的專利。”黃強民擺擺手,道:“線索已經夠多了。”

  “那雷隊長……”

  “他是剛接觸案件,對案情瞭解的還不多。而且,案子是在他的轄區裏發生的,他考慮的肯定多一點。現在不用理他。”

  “那……”

  黃強民道:“你現在就不要盯着足跡看了。”

  “那看什麼?”

  黃強民道:“看什麼都行。咱們刑偵有句話,孤證不立。用我的解釋,那就是案子做下來,肯定不止一個證據。現在,最難的部分,咱們其實已經做完了,那就是找出了兇手,現在要證明這件事。”

  黃強民掰着手指頭,繼續道:“假設人是白躍羣殺的,就假設他的不在場證據是假的,關鍵是,咱們能不能證明?能不能用物證給他鎖定了。”

  江遠立即從牛角尖裏拔出來了。

  的確,這個案子的兇手,留下的證據其實是非常多的,只要能將這些證據聯繫到白躍羣,那案子就算是破了。

  假定某人是兇手,然後證明他是兇手這件事,也是刑偵上最常用的手段。

  事實上,大部分案子都是如此。仍然是那句話,經驗豐富的刑警,搭眼看過去,就能將第一次殺人的兇手給提溜出來。

  所以入室盜竊,經常比入室殺人都難破——好破的入室盜竊,都是嫌犯不認真,準備不充分導致的。還有些專業的小伲脹]被抓了,就容易麻痹大意,就容易疏忽,再加上業務強度大了,就容易犯錯了。

  杭州的殺妻案,還有許許多多的殺妻案,殺夫案,都是差不多的情況。

  警方大部分的時間精力,都是用來論證的。

  袁語堂被殺案,說起來也沒什麼複雜的。

  假設白躍羣是兇手的話,他無非就是做了些故佈疑陣的事。

  他換了不常穿的鞋,現場還沒受傷,還有不在場證據,但做這些本身,其實就牽扯着大量的工作。

  而做的越多,就越容易出錯。

  越容易被鎖定證據。

  江遠不由回想起數小時前的屍檢畫面。

  袁語堂和他的前現男友,都是被用同一把雙刃匕首刺死的。匕首的刀身部分很長,起碼有30公分左右,刃面鋒利,最厲害的是,總計30多刀下來,匕首的鋒利程度並無削減。

  這麼好的質量,放到古代就是絕對的神兵利刃了,就是在現代,也是價格不菲的軍用匕首纔行。

  而在國內的環境下,這樣的匕首說好買也好買,說不好買也不好買,還是比較容易留下蛛絲馬跡的。

  兇器:軍用匕首。

  江遠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兩個字,並劃線。

  黃強民點點頭,也沒說什麼。

  他也看到了屍檢報告。軍用匕首也解釋了,爲什麼兇手以一殺二,連刺數十道而自己未受傷。

  許多新手殺人犯,在殺人之前,可能連雞都沒殺過,至少沒有宰殺過中大型的哺乳動物,所以不知道人的肌肉組織的阻力有多大。

  匕首或者短刀之類的東西,跟長矛大刀是截然不同的。

  匕首或短刀的反作用力更大,手法不對的時候,手腕和虎口等部位要承受巨大的壓力。

  大刀長矛給新手練習一會,新手也能聚集起全身力量揮砍戳刺了,匕首或短刀就不行了,而且,民用品捅刺幾次就沒那麼鋒利了,用的力氣過大,還容易傷到自己。

  另外,殺人還是非常累的事。

  更準確一點的說,捅人刀子,是很累的。

  就像是村裏殺豬,都要好幾個大漢按着,捆綁着,還會掙扎。

  ……

  一刀,兩刀,三刀還好,三十多刀可不是那麼輕鬆的。後面的動作變形了,失誤或者傷到自己的概率都會升高的。

  軍用匕首的鋒利可以部分解決此問題。

  再加上白躍羣一手的老繭,明顯練過的樣子……江遠甚至懷疑他是早有準備。

  鑰匙!

  江遠又在本子上寫下這兩個字,並再次劃線。

  袁語堂的門鎖沒有被破壞,也沒有技術開鎖的痕跡,所以,兇手是用鑰匙打開的門,趁着袁語堂和男友昏睡,先戳死了他的男友,再多次戳中袁語堂,使其死亡。

  這也是嫌疑人列表,以情人和情敵關係爲主的原因之一。

  袁語堂的工作對象再多,也是拿不到他家裏的鑰匙的。

  只有情人或者情敵,比較好配到鑰匙。

  血衣。

  江遠緊接着想到兇手的殺人過程。

  兇手對犯罪現場的後續處理還是比較糙的,興許是趕時間的緣故,血腳印根本就沒管,消除痕跡的方式就是一盆水潑過去。

  但就現場那樣的出血量,兇手的衣服肯定是沾滿了血的。他本人可以在衛生間裏洗澡,換衣服,但換下來的衣服,一天的時間,很難處理乾淨的。

  一般人要麼是拋,要麼是焚燒,要麼就用埋的。

  但不管哪一樣,都是需要時間的。

  白躍羣還住在市中心,有的是監控。

  所以,他能放置血衣的地方很有限,也許就在酒吧或辦公室。

  放映廳監控!

  江遠忍不住又將這裏寫了進去。

  影院放映廳的監控還是比較重要的,不可能長時間壞掉,恰巧壞在白躍羣看電影的時間,概率是很低的,值得查一查。

  這麼一番寫下來,江遠的信心又來了,道:“我覺得可以從血衣找起,調一隻警犬過來,在白躍羣的酒吧裏搜索。”

  黃強民道:“那裏味太重了,而且,大壯調給柳景輝用了,還是用人吧。”

  “那就是兩條線,找兇器和血衣,查影院放映廳的監控。”江遠總結起來,然後再問:“要跟雷隊長溝通一下嗎?”

  “我跟他聊一下,這會兒,他應該也回過味來了。”黃強民笑笑,自去安排人手了。

  江遠看着自己面前的筆記,陷入了沉思。

第220章 必殺技

  伍軍豪的一中隊被派去尋找血衣,短期內並未嗅到結果。

  前進區的刑警,則將影院的監控錄像全部拿了過來,惹的圖偵中隊的民警們好一陣抱怨。

  “做外勤的真的是……就不能篩選一下的嗎?直接拿了好幾個月的監控錄像回來,都是不用腦子的嗎?”區局的圖偵民警一邊掃視頻,一邊罵罵咧咧的。

  區局和縣局的級別差不多,做的事情也是差不多的。不過,像是清河市的前進區,因爲是主城區的緣故,所以比寧臺縣的規模還要大,人手還要多。

  畢竟,城市面積越大,衝突矛盾就更多,命案都會多一些。

  另一方面,地級市的中心城區建設投入也高,監控搞的相對好一些,圖偵就能發揮作用。

  清河市的圖偵民警,每天還是比較忙的。

  要是別的案子,別說拿幾個月的監控錄像回來了,就是幾天的監控,也不見得有人有空看。

  命案就不行了,加班加班都得看過來。

  幾名圖偵罵歸罵,卻是很快把監控錄像歸攏了起來,大略的分配分配,就各自頂着厚厚的眼鏡看了起來。

  大家基本都是倒着時間看的。

  而且,影院放映廳的攝像頭壞掉的時間是有記錄的,所以,大家看的監控,主要就是攝像頭壞掉的時間前後。

  壞掉的攝像頭本身沒能提供什麼信息。它就像是一個兢兢業業的明星,只是做着平常明星都會做的事,然後就被搗翻了。

  但有這個時間節點出來,再翻找附近的攝像頭,很容易就找到了白躍羣的身影。

  他是有意識的躲着攝像頭的,但段位不夠,躲掉了一些,更多的還是躲不掉的。

  事實上,很多攝像頭密集的地方,不僅沒有盲點,有的區域還會有重複的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