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37章

作者:志鸟村

  做技術員的都知道,有些指標,給的寬一點簡單,想給的窄一點點,那都是需要多因素考慮的。是非常難的。

  江遠敢篤定的給出這麼一串結論來,胖勘都有點爲他擔心。

  倒是吳軍聽慣了江遠出結論的常用詞,問:“實際身高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這個案子比較有特點的地方了。”江遠的手在空中虛化兩下,道:“您看這個鞋印的後半部分,有一點點拖滯的感覺吧。”

  “這是什麼?”吳軍問。

  胖勘跟着足跡專家混過,脫口而出:“小馬拉大車?”

  江遠瞥他一眼,道:“我們一般叫小腳穿大鞋,但是一個意思。”

  小腳穿大鞋是相對容易的,有很多分辨點,除了江遠說的拖滯,還有可能形成重跟,或者兩側的虛壓,以及大拇指,小拇指等位置的重心的變化。

  總而言之,小腳穿大鞋是非常容易被拆穿的,但凡讀點書,學習一點痕檢知識,或者到監獄裏進修個三五年的,都應該懂得相關知識。相比之下,想要隱藏鞋印,有好更簡單的方法,比如說……

  “那這人有點傻啊,是個素人?”胖勘就是學過的,一句話說出重點來。

  江遠這時候卻搖搖頭,道:“這人略有點不同。”

  “哪裏?”

  江遠道:“你看鞋印的外弧邊緣……這個人應該是穿了增高鞋,而且是小腳穿大鞋,我認爲應該是成套的。”

  吳軍點點頭,記錄了下來,並道:“看屍體,都戳了很多刀,而且用的力氣都很大,到了不必要的程度了,很有可能是情殺……”

  “袁語堂應該是雙性戀。也有情敵的可能。”

  “同性戀也可以有男性情敵。”

  “說的也是。”

  “不過,一個殺兩個男人,就算是有鑰匙,趁着兩人睡着進來殺人,難度也是很高的。”江遠盯着地上的血泊看了一會,又道:“到殺袁語堂的時候,他已經醒過來了,這邊的血泊是用水多次沖洗過的,有可能殘留有兇手的血液,你們多擦一點檢材回去。”

  特意沖洗過的血水,只能掩飾痕跡,不能消弭DNA的存在,要想徹底清洗乾淨,得用一些獨特配方的清潔劑。

  胖瘦現勘應了一聲,都俯身擦了起來。

  江遠繼續盯着四周看了會,又道:“這邊公寓的衛生,應該是請人打掃的,一會讓人問問看,衛生間的毛巾之類的是否有丟失的。”

  “你懷疑兇手受傷了,自己用毛巾包紮了?”

  “對,枕頭被單之類的也找一下。有可能他滴血到哪裏,就地抽走了一兩樣也有可能。”江遠說着,自己就找了起來。

  他嘗試着看,是否能找到不完整的血跡,那肯定就是兇手留下的了。

  江遠做到這裏,已經有點輕鬆的感覺了。

  眼前的案子,給人的感覺,激情殺人的成分是比較大的。

  而激情殺人,如果是一擊致命的還好,這種當面拿刀捅,而且第一下捅不死,後面在對方的反抗下強行捅死,又不解氣,還使勁捅十幾刀的,很難做到不留下證據。

  這種情況下,要想逃避打擊,隱藏犯罪事實,要麼就得將屍體被發現的時間延長,使得現場的生物物證都自然變質。要麼就是拋屍,再深度清潔現場。

  不過,清洗現場本身就是個技術活,拋屍也有被發現的風險,製造的第二現場也不見得就不被發現。

  從刑偵的角度來說,激情殺人的案件,普遍難度不是很高。

  而激情殺人的參與者,往往也都是不計後果的。所以才叫激情嘛,如果不是衝昏了頭腦,氣氛到了殺人的程度,正常人擁有正常的思維的情況下,根本就不會採取殺人這種方式。

  找了一圈,沒看到不完整的血跡,江遠也不氣餒,起身總結道:“目前來看,可以先排查一下,袁語堂的男性情人,或者情敵中,有穿增高鞋,同時穿大碼鞋的男子。”江遠估計了一下,道:“增高以後,這個人應該有180公分左右,鞋號44。”

  吳軍隔着欄杆,高喊了一聲:“黃隊長……”

  黃強民顛顛的跑了過來,問:“有眉目嗎?”

  江遠於是將幾人剛纔的判斷,重新複述了一遍給黃強民。

  黃強民唸叨兩句,立即道:“我現在就讓伍軍豪再過來抓人。”

  江遠這纔想起來昨天的小偷,忙問:“那僮プ×藛幔俊�

  “抓住了,正審着呢。老倭耍晕⒂悬c嚼頭。”黃強民說着掏出手機,自己忙活去了。”

第218章 不在場證據

  清河市。

  酒吧街。

  毗鄰市中心以及清河文理學院的位置,是邁山路變成酒吧街的主要因素。

  這裏每個月都有新的酒吧裝修出來,也有老闆黯然離場。但大部分時間,都是賺到錢的老闆和股東,將錢重新投入到裝修中去。

  當然,街上也不僅僅是酒吧,各種餐吧、音樂吧,或者火鍋店,或者新派快餐店,乃至於奶茶店和咖啡店,也都琳琅滿目。

  行走在邁山路的街頭,就像是走在一兩年前的一線城市裏一樣。各種新潮的東西,令人目不暇接。

  伍軍豪穿着便裝,跟兩名隊員一起,大喇喇的走在街道中間,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他是來抓捕殺死袁語堂的嫌疑人白躍羣的。

  建元公司的老三,又是繼承戰爭期間,他的一舉一動都是有人盯着的。所有的風花雪夜之事,或者情人情敵,早就被人摸的一清二楚。

  當然,老三袁語堂並不太在乎這些私德的風評,他的人設本來就是浪子回頭。只要願意做正事,不再混社會,其父就已經很滿意了。

  難得袁語堂還是個雙性戀,日常開個party什麼的還認識了不少同好,袁建生就更高興了,這纔有了老三爭奪繼承權的基礎。

  白躍羣則是袁語堂的老相好,很早就跟他廝混在一起,兩人風風雨雨四五年,中間還挺過了最艱難的出櫃時期,白躍羣對袁語堂的要求,僅僅是做互相的唯一。

  袁語堂總是答應白躍羣的要求,接着就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被抓到違反承諾,然後就是激烈的爭吵,瘋狂的發泄,以及甜蜜的快樂和鄭重的承諾……

  反覆如此,如是往復,以至於讓旁人以爲,他們就是享受這種流程。

  白躍羣的身高,穿增高鞋和大鞋的習慣,甚至他的體重和年齡,都符合江遠劃定的範圍,而且是僅此一位的嫌疑人。

  在請技偵和網安確定了位置以後,伍軍豪立即帶人而來。

  三個人感覺有點少,但在酒吧街這種有點混亂,人員複雜,容易出意外的地方,伍軍豪更喜歡精簡的人員安排,以及大量的預備隊。

  所以,他在酒吧街外放了10個人,身後還跟着三隊10個人,但自己身邊只帶2名體重90公斤,臥推120公斤的兇悍隊友。

  普通人將臥推訓練到體重的1.3倍,可能只有在健身房裏炫耀炫耀。

  一中隊的隊員們訓練到這個水平,你都是一個頂倆的高級戰力了。

  什麼叫一個頂倆,就是抓人的時候,一個人能把兩個嫌疑人頂到牆上,並讓他動彈不得。

  伍軍豪還曾經有過一次,單臂夾住一名犯罪嫌疑人,另一手單獨掐起了另一名犯罪嫌疑人,使之舉高高,大聲叫。

  伍軍豪和他的隊員身材顯眼,走在酒吧街上,很快就被幾個女生看中了。

  女生們跟在伍軍豪等人身後,正好考慮着怎麼怎麼搭訕,就見伍軍豪三人腳下一拐,進到了一家名爲藍星同盟的酒吧。

  這是清河市有名的guy吧。

  幾名女生傷心欲絕,不停的用手機交流:

  “好男人都怎麼了?”

  “健身健到最後,都喜歡同性了是吧?”

  “以前人說酒吧的終點是guy吧,我不信,現在我信了……”

  ……

  伍軍豪並不知道外面的這一幕,進到藍星同盟的第一時間,他就按照得到的信息,往樓上爬去。

  根據他得到的消息,白躍羣今天一天都在酒吧裏。

  一部分時間在辦公室,一部分時間還出沒於酒吧內外,有很多人都看到了。

  伍軍豪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心理狀態,但他目前的任務,就是抓人。

  三個人直直的上到辦公層,有穿着西裝的帥保鏢將人攔住詢問。

  伍軍豪拿出證件亮給對方看,順手摘掉對方的耳機,且道:“想坐牢你就通風報信,給人打工而已,想進去踩縫紉機嗎?”

  長相略帥身材威猛的保鏢秒慫,讓開地方道:“我沒想通風報信。”

  “恩,你叫什麼名字?”伍軍豪見拿捏住了對方,反而不着急進去了。

  “王彥。”

  “好,王彥,裏面幾個人?”

  “那辦公區不得幾十人。”

  “白躍羣在哪個位置?你畫給我……”

  伍軍豪就拿出個本子,在樓梯拐角的攝像頭盲區,當場詢問那保鏢。

  過了好一會兒,裏面纔有人出來,並不耐煩的喊:“王彥,王彥……”

  伍軍豪上前,輕輕鬆鬆的展臂一摟,將人送到自己懷裏看證件,並問道:“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

  “刑警做事,別給自己找不自在,你們乖乖呆這裏。”

  伍軍豪再不囉嗦,帶着兩名隊員,長驅直入。

  酒吧的辦公區,跟普通的寫字樓也沒什麼區別,一羣人穿着襯衫寫寫算算,或打電話或開會,進進出出的看到穿便裝的伍軍豪,最多都只是看兩眼。

  快到白躍羣門口了,纔有人問:“你們找誰的?”

  “找到了。”伍軍豪頭也不回的應了一聲,打開總經理室的門就進去了。

  白躍羣好好的坐着,有點意外又意料之中的看向幾人。

  “白躍羣嗎?”伍軍豪問。

  “是。”白躍羣站了起來。

  “我們是寧臺縣公安局的。現在依法對你……”伍軍豪一邊亮證件和文書,一邊盯着白躍羣,兩名隊員左右包抄,直到白躍羣身邊,給他上了銬子,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告訴大家,我沒事,解釋清楚了,很快就回來,這邊的業務照舊。”白躍羣扭頭安排着,像是沒事人似的。

  伍軍豪並不在乎。他也見過很多這種人了,戴銬子的時候還挺鎮定的,裝模作樣的安排工作啥的,等到了第二天第三天,真正進到了看守所,喫到了看守所的第一餐飯,纔會潸然淚下,所謂不見棺材不掉淚。

  伍軍豪倒是順手檢查了白躍羣的手臂等位置,想找到些傷痕,卻未能如願。

  白躍羣任其檢查,再道:“你們是爲了袁語堂的事找我吧。”

  “回去以後,辦案民警會跟你說的。”伍軍豪不想跟嫌疑人在這時候討論案情,太危險,不僅容易泄露信息,而且,容易讓嫌疑人情緒激動,難以控制。

  白躍羣卻道:“我知道袁語堂昨晚出事了,如果是因爲袁語堂的事,我有不在場證人。”

  伍軍豪不由轉頭看向白躍羣。

  刑案中間,不在場證據是非常有力的證據了,一旦確定下來,基本是可以將一個人排除嫌疑的。

  而能提出不在場證人,說明白躍羣也是確實有準備的。

  那不管他有沒有不在場證據,這個嫌疑人都得謹慎對待了。

  ……

  一個小時後。

  黃強民和江遠等人全都趕到了清河市前進區的區刑警大隊的辦案中心。

  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雷鑫給幾個人通報情況:

  “如今看來,白躍羣的不在場證據的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案發時間,他正在與一名男友看電影,有買票記錄,有進出場的監控視頻。”

  “放映室內的監控是壞掉的。”

  “電影結束以後,兩人就在電影院旁的萬達酒店開了房,也有前臺的記錄和監控視頻。”

  “另外,白躍羣身上,沒有發現明顯的皮損的情況,這個跟預先的判斷也不太一樣。”

  “咱們是不是把那個嫌疑名單再擴大一點,袁語堂認識的人應該非常多,在他那個位置上,得罪人之類的,也很正常,是不是應該把他工作中接觸到的人,也囊括起來。”

  雷鑫提出的建議也很合理,一名在繼承人戰爭中死掉的繼承人,他的嫌疑人列表竟然只有情人和情敵,這就有點離譜了。

  就算殺人者激情澎湃,那也可能是工作中的宿怨導致的。

  有些人在職場裏工作,受到的壓迫和心理創傷,不比談戀愛分手來的深入和痛苦嗎?

  雷鑫就覺得自己都有幾個可供幻想的斬擊目標。

  黃強民也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有道理,小聲的交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