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24章

作者:志鸟村

  這間彩鋼房,就沒有一樣東西,是正常使用的。

第198章 回顧

  殯儀館。

  解剖室安靜的像是期末考的教室。兩具屍體散發着森森的冷氣,像是嚴肅的監考老師,緊盯着挪移它的法醫。

  江遠將一隻塑料箱取出來,放在解剖牀上,一個骨頭一個骨頭的檢查一遍,再重新撿入箱內。

  隨着王國山的落網,724清河特大兇殺案,就宣告破獲了。接下來的工作重點,將轉向起訴。

  未能找到屍源的屍體,如6號,也通過審訊得到了結論,接下來只要覈實了即可。而不用再耗費大量的資金和人力去排查了。

  倒是新發現的一具半屍體,需要分別做一次屍檢。

  雖然王國山都已經承認了,但屍檢依舊是很有必要的。

  一隻微藍的發光糰子,落入了江遠的手中。

  馬紅豔的遺澤——本地山貨鑑定(LV2):穿行於林間小道,品嚐每一種山貨的滋味,既是愛好,也是責任。假如沒有親朋好友的羈絆,沒有那麼多必須要做的人生任務和比較,馬紅豔更樂意將時間交給山林……

  江遠將馬紅豔的遺骨收攏了起來,蓋上大塑料蓋,一邊寫標籤,一邊道:“馬紅豔是因爲請王國山哓洠凰麣⑺赖模俊�

  “差不多吧。王國山當時有輛小貨車,經常都找不到什麼活的,好容易逮到馬紅豔這個大客戶,就想多賺一點。說好的包卸貨,他自己卸了一點,又嫌累,就找理由讓馬紅豔再出錢請人,價格還超過市場價了,馬紅豔不願意,他就把人給殺了……”王瀾是跟檢察官溝通過的,消息也最靈通。

  江遠有點意外,問:“王國山這麼交代的?不說一點解釋的話嗎?”

  普通人聊天,都會粉飾自己的錯誤,何況是兇徒。

  死者已去,理由自然可以任由兇手評說,哪怕是很不合理的個人情緒,往往也是從自我出發的。

  卻見王瀾表情古怪,道:“王國山到了審訊室,就開始懺悔了。他信教了。”

  “信教不是該找神父懺悔的嗎?他一天到晚的殺人……”

  “吸收他信教的神父,接連聽他懺悔了兩次,就想要舉報他了。被殺了。再之後,王國山就沒地方懺悔了。”

  解剖室裏好些人都是第一次聽這個故事,嘖嘖稱奇。

  “哪個是神父?”牛峒指了指正在化凍的屍體,有點好奇。

  王瀾表情趨於平靜,道:“早被燒光了。”

  “那……算上神父,這就9條人命了。”牛峒的表情繃不住了。

  江遠這時候道:“第一具屍體呢?馬紅豔是8年前失蹤的,不是他殺的第一個人。3號,餘軍是10年前失蹤的,但應該也不是他殺的第一個人吧。”

  王瀾卻是搖了搖頭,道:“他不肯說第一個是誰。”

  “那就是10具了。”牛峒算了起來。

  解剖室裏的氣氛更加安靜了。

  好一會,王瀾才道:“不肯說也正常,好多連環殺手,都不是很願意描述自己殺的第一個人,太多的個人感情了,很多人都不希望警方找到。”

  “也有的很想讓警方找到的。”牛峒糾正了一句。

  其他幾名法醫也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了起來。

  江遠將1號的標籤寫好,順勢處理2號朱進的,並問王瀾:“2號是爲什麼被殺?6年前的話,王國山開始租農用機械了嗎?”

  “剛開始租,根據王國山的交代,他給朱進做工的時候,朱進嫌他的活做的不好,想扣他的錢。王國山當時沒有發作,懷恨於心,後面幾天,趁着朱進出門的時候,在路邊把他給伏擊了。”

  江遠低頭看了眼標籤,道:“2號常年在家務農,應該很強壯吧。”

  “恩,王國山詳細描述了埋伏和殺人的細節,這傢伙應該是專門訓練過。”

  “摩托車呢?”

  “他賣給草原上來收二手車的車販子了。”

  江遠有些理解過來:“因爲是失蹤的,等警方開始介入案子的時候,現場已經沒東西了,摩托車也被賣走了……”

  王瀾點點頭:“我給朱進家裏打電話了,他老婆已經改嫁了,孩子留在了村子裏,現在也長大了,回頭可能過來看……”

  說話間,第二枚發光的糰子,落入了江遠手中。

  朱進的遺澤——母豬的產後護理(LV4):4頭母豬是家裏唯一的主要收入來源。一年到頭,母豬下的崽多不多,健康不健康,以及豬價多少,代表着家裏的生活水平的提升或降低。朱進哪怕是在種玉米的時候,腦子裏想的也是如何照顧好它們……

  江遠默默的將朱進的遺骨收拾的整齊一點。

  雖然名字不太好聽,但LV4的技能等級,還是非常難得的。

  而且,參考狗飯的經驗,江遠感覺,母豬的產後護理,未必不能發揮好的作用……

  首先,就可以拿去照顧一下牧志洋試試啊。

  給2號的盒子放好,江遠又整理3號的遺骨。

  這次不用江遠問,王瀾就自己開口道:“死亡最久的就是三號餘軍。但餘軍是煤礦工人,按說是遇不到王國山的,產生矛盾的概率更低。但據王國山說,他是在鎮子裏遇到了餘軍,發生了口角,他後面懷恨於心,將人給收了。”

  “有說細節嗎?”

  “有說,但不多,王國山的意思,太久記不得了。”

  “越是早期的屍體,才應該越是記憶深刻。”江遠否定。

  “柳處也是這麼分析的。”王瀾道:“而且,柳處的分析更大膽。”

  “哦?”

  “柳處當時揣測,說不定就是遇到王國山去煤礦藏屍,遇到餘軍了。藏的,說不定就是他第一次殺的人。”

  江遠聽的愣了愣,這個揣測,確實是有點大膽了。

  而且,也沒什麼證據。

  “柳處還想喊警犬去煤礦看看,被叫停了。”王瀾頓了頓,道:“現在案子破掉了,支隊長的意思,集中精力在審判和訴訟環節就可以了。”

  沈飛鴻的建議,也沒有太大問題。

  調查案件到水落石出,事實一清二楚,幾乎是不可能的。

  且不說案件的調查是有成本的,就是事實本身,也都是有侷限性的。對警方來說,達成目的,找到兇手,就算是任務完成了,至於案件裏是否有隱情,基本不會有人去關心。

  多少案子連兇手都找不到呢,誰有空關心一個破掉的案子的一處小細節呢。

  就是柳景輝,不是也沒有揪着王國山的首次殺人的問題持續問下去嗎。

  在沒有絲毫的旁證的情況下,如果全部線索都得自兇手,那也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而國內的司法體制,對於兇手的情緒,動機之類的問題,向來是不做深入探知的——兇手愛咋想咋想,本國的懺悔機構主要分佈於十八層地獄內,我們只負責送你過去。

  3號和4號屍體,都沒有送出遺澤。

  到了5號屍體,江遠再次獲得了發光的糰子:

  張曉雲的遺澤——舞姿(LV2):張曉雲最大的夢想,就是站在舞臺上,在所有人羨慕的眼光中,跳一曲完美的舞。舞的難度不必太高,舞的技巧不必太好,但身體的姿態,一定要美……

  江遠默道了一聲感謝,再陸續收起了5號和6號屍體。

  編號5的屍體,和編號6的屍體都沒有頭顱,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王國山的慾望在膨脹,警惕心在減弱,越來越習慣於用暴力解決問題。

  所以,他選擇強悳奸了5號,又殺死了做農機的同行6號……

  6號是從外省過來做農機租賃生意的,跟王國山產生了一定程度上的競爭,但並不激烈。

  儘管如此,王國山全都選擇了殺人。

  “對了,王國山的父母是做水庫工人的?”牛峒也沒去開會,就直接問王瀾。

  王瀾“恩”的一聲,道:“但他父母只是小水庫的臨時工,平時只要看着小水庫就行了,下雨的時候則要清渠,很危險,所以把家安在大水庫這邊,一兩週回來一次。後來遇到了泥石流,父親遇難了,母親後來帶着他大哥改嫁了。”

  “應該把水庫的職工名單查的更久一點的。”

  “查不到的,小水庫是私人的,老闆在這邊有關係,有房子,把他們安置在這邊而已。”王瀾停了下,又道:“而且太久了。王國山小的時候,有在水庫游泳過,那都是30年前的事了。”

  時間的威力,遠比想象中來的厲害。

  30年前的資料,就算是有,也都壓在檔案室裏了。

  甚至20年前的資料數據,因爲數據庫的變化,往往也都失去了很多。

第199章 探望

  隨着案件的偵破,陸陸續續的就有死者的家屬來到清河市局。

  在王國山被逮捕之後,官方也是開始將風聲一點點的放了出去。

  屍骨還不能認領,也沒有看的必要,全都是滲人的骨架子,就算是擺放的好看一點,一般人也都是受不了的。

  但是,到了這天晚上,還是有一對夫婦,在解剖室的上方,燃起了一堆的紙錢,並且哭着喊起了女兒的名字。

  一名老道士,還站在夫婦兩人身後招魂。

  法醫的解剖室就在殯儀館裏面,但具體的位置,行外人應當是不太知道的。

  這對夫婦能準確的找到地方,應該是有人指點的纔對。

  現在還留着的外地法醫,只剩下江遠一個,清河市本地的三名法醫加上他,再將最後兩名屍體處理完,就算是任務完成了。

  晚上這個時間,外面陰森森的,王瀾都不想一個人出去,就喊上江遠護駕。

  兩人穿着白大褂,從地下繞出來,再走到夫婦身旁,將招魂的道士嚇的差點去了魂。

  跪在地上的夫妻二人看到了,將手裏的紙錢放進了火堆裏,站了起來。

  倆夫妻有點文弱的樣子,女人先道:“我們是張曉雲的父母,你們是這邊的法醫嗎?”

  王瀾和江遠互相看看,點了點頭。

  “辛苦你們了。”女人勉強笑了一下:“對了,我叫李芸,是張曉雲的媽媽,我們曉雲……我們曉雲……能讓她出來,讓我們跟她說說話嗎?”

  “不情之請,我們就想見見她……”做父親的也輕聲開口。

  江遠看的都有些不忍心,他不由想,自己要是遇到了這種事,父親應該是類似的狀態吧。吳軍有可能像這個媽媽一樣,請個道士來招魂,再燒一堆的值錢紙車紙飛機。

  王瀾的眼眶子有點發紅,卻道:“還是別看了,你們心裏存着這份念想……”

  “不管曉雲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能接受。”張曉雲的媽媽急忙說道。

  她的眼神很堅毅,滿是母親的堅強。

  但王瀾不爲所動。她見過很多類似的家屬,理解他們的痛苦,佩服他們的堅毅,但生與死的界限,並不能用這種方式來跨越。

  某些時候,讓親人活在想象中,遠比親眼看到,親手觸及更適合。

  “我……我就想看看孩子……我就想看看她……”張曉雲的媽媽看着王瀾的表情,她敏感的察覺到了那份憐憫,同時,也察覺到了那份拒絕,這比單純的拒絕,更讓她痛苦。

  痛徹心扉。

  “我不該讓她一個人去學校的。我不應該的……”張曉雲的媽媽嚎啕大哭起來。

  丈夫將她緊緊摟入懷中。

  傍晚的殯儀館,風總是不停,將人聲吹散,將人氣吹涼,將人生吹熄。

  “你們衝這邊拜一拜吧。”江遠估計了一下張曉雲的盒子的位置,直接上手,給張曉雲父母扭了一個方向。

  盒子是他親自放進去的,方向是不錯的。

  張曉雲的媽媽愣了愣聲,接着忙不迭的道謝,又趕緊將剩餘的紙錢攏起來,點燃了,再喃喃自語。

  耽擱了好一會,夫妻倆才離開。

  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江遠和王瀾沒言聲的回了解剖室,繼續工作。

  破案歸破案,距離結案還有好一陣忙呢。

  兩日後。

  江遠帶着自己熬的米湯薺菜滑,去看望牧志洋。

  米湯薺菜滑也叫蘇打粉湯,用料很簡單,主要就是米湯和薺菜,並添加了蘇打粉,這樣才能將菜梗煮爛。

  根據江遠新學的技能可知,抵抗力較弱的時候,青綠飼料,多飲水,以及小蘇打,是其中的關鍵。另外,注意少食多餐,別喫多了就行。

  蘇打粉湯幾乎完美的適應這種傷愈後的身體需求。

  到了病房,一隻腳打了石膏吊起來的牧志洋,果然極喜歡江遠帶來的米湯薺菜滑,讚不絕口道:“我家裏人就知道給喝小米粥,什麼養胃了,有營養了,天天喫,真的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