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2010 第5章

作者:不是干扣面

  整個一下午包括晚自習的時間,程行都在看書。

  他將周遠的那本語文教材全部翻了一遍。

  上面的許多文章,有些他都還記得,但有些都已經早已忘記。

  畢竟距離高中已經過去十幾年了,若像是《滕王閣序》和《赤壁賦》這種程行非常喜歡的經典文章,那哪怕是到了老死之年,他都依舊會記得很清晰。

  就在重生的前兩年,因爲當時南昌的滕王閣只要會背《滕王閣序》就能免門票,程行專門花了一千多塊坐高鐵到了滕王閣,然後背誦了整篇的《滕王閣序》,免了40塊的門票。

  但像有一些平時很少用到或者是很少出現的文章,程行基本上都已經全都忘了。

  這些,就都得需要重新背了。

  到了高三,基本上高中的知識就已經全部學完了,高三一整年的時間,都會陷入無間斷的複習,前世程行的高考成績並不理想,高考結束後,他便沒有再繼續上學。

  因爲家境還算殷實的原因,程行即便是什麼都不做,也能活得很滋潤,但這種日子,只持續到了17年,17年的時候,父母因爲生意上的失敗,欠了不少債,18年初,母親因爲還債多日操勞住進了醫院,程行的日子開始變得艱難了起來。

  當時如果沒有姜鹿溪最後救助的那十萬塊,他前世的人生將會變得非常黑暗。

  將母親的身體治好之後,程行開始拼命的打工賺錢,那時候累了閒下來歇息的時候,他非常喜歡逛當時的論壇,有一天夜裏,酒醉後的程行在論壇裏寫下了一些關於青春時發生的故事,有情竇初開時剛喜歡一個人的青澀,有當年帶着一幫兄弟混過的青春。

  故事很真實,再加上程行的文筆本就不賴,那個帖子最後大火,然後被某個出版社的主編看中,將那些故事編成了書,發表了出去。

  書發表上市後的暢銷量不錯,不久後書被改編成了影視劇,獲得了十幾億的票房,成爲了那年青春類電影的第一名,程行也跟着大火了起來。

  但每個人的青春都有遺憾。

  程行遺憾沒在那年初夏看到姜鹿溪長髮被風吹起來的樣子,也遺憾自己前世的學生時代只止步於高中,沒能去看看大學校園裏的風景。

  重生的那次相親,程行聊到最後之所以有些不耐煩了,是因爲在那三個問題之前,對面那個女生還問了聽說你沒有上過大學這個問題。

  那確實是學生時代時程行最遺憾的一件事情。

  所以,既然重生了,那麼大學是一定得上的。

  把過去的青春慢慢拾起。

  讓曾經的遺憾趨於完美。

  ……

第7章 一個人也能走

  晚自習的下課鈴響起,程行合上書,將書還給了周遠。

  程行利用下午跟晚自習的時間,算是大致的把這本語文教科書給全看了一遍。

  晚自習有兩堂課,下課時已經九點多了,今天太晚了,程行打算明天趁着喫午飯的時候,去市裏的新華書店將高一高二那些缺的教科書給補齊。

  起身活動了下筋骨,程行和周遠跟隨着人流走出了教室。

  他們剛出教室,就有幾個人走了過來。

  “程哥。”爲首的一人走過來喊道。

  程行看了他一眼,這人他記得,名字叫高海,是高三九班的,在一中混的不錯,父母在本地也有些小錢。

  “什麼事情?”程行問道。

  “有點事找你幫忙。”高海道。

  “等下再說,先來這邊,擋着別人的道了。”他們這一羣人往道路中間一站,其他人過都不敢過了,程行來到走廊旁邊的欄杆上趴着,示意他們也過來。

  “什麼事,說吧。”10年的一中教室還沒有空調,教室內那一轉就響個不停的吊扇也沒有,因此在屋裏坐了半天,還是有些悶熱的,這被夜晚的涼風一吹,舒服多了。

  “我跟九中的陳洋鬧了些矛盾,這件事情只能程哥你能幫忙擺平。”高海道。

  安城一共有九所中學,而九中,無疑是安城九所中學中最差的一所學校。

  都已經是前世玩剩下的東西,而且少年時受到了一些古惑仔的電視劇或者是當下禁網還不嚴的一些黑道小說的影響,很多學生時代的學生都很嚮往那種江湖生活。

  只是當幾年過去之後,環境慢慢變好,人家衣裝革履光鮮亮麗的在某個大企業上着班,而你還在無所事事混着日子或者是某個工廠幹着一個小時十幾塊錢的工作時,是否會後悔當時沒有好好學習或者是半路就輟學的自己。

  哪怕是已經是成功人士的程行,在中年時還對沒有上過大學抱有遺憾,那那些小學畢業就沒有再讀書,或者是初中就已經輟學了的人呢?

  在十幾年後的中學聚會時,程行已經很少再見到像高海他們這樣的人了,因爲高中時像高海他們這羣跟程行玩的好的人,大多混的不好。

  在17年程行家裏出了變故時,他們就已經跟程行斷了聯繫。

  很現實,程行並不怪他們。

  但在自己功成名就後也不會像幫周遠那樣幫他們。

  “找周遠吧,陳洋跟周遠的關係不錯,如果周遠願意幫你就幫你,如果他不願意幫你我也沒轍。”程行道。

  “周哥。”高海笑着向周遠望了過去。

  “明天我約陳洋喫個飯。”周遠笑道。

  “謝謝程哥,謝謝周哥。”高海說着,從兜裏掏了兩包華子,分別遞給了程行跟周遠。

  程行跟周遠都沒客氣,直接伸手接了過來。

  程行從中拿出了一根,高海掏出打火機,走過來啪的一聲幫其點燃。

  “那明天的事情,就拜託程哥和周哥了。”高海笑道。

  雖然程行把話語權交給周遠,但高海還知道的,陳洋能不能賣這個面子,還得看程行的。如果不是因爲周海後面站着程行,即便周遠認識陳洋,自己跟陳洋的矛盾,周遠也搞不定。

  只是就在此時,旁邊傳來鎖門的聲音,姜鹿溪從旁邊走了過來。

  她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靜靜地從他們旁邊走了過去。

  “這女生是誰啊?竟然都不怕我們的?”高海驚訝地問道。

  “你以爲你是誰啊?真是一手遮天的古惑仔了是吧?誰見到你都要退避三舍。”程行聽到這傢伙如此中二的話,沒好氣地說道。

  不過想到自己年齡跟他一樣時,如果遇到女生見到他們這種反應,估計也會跟高海一樣的想法吧。

  高中時代的程行在一中絕對算是個狠人,一般人是不敢輕易得罪他的。

  “還有,以後你們的這種破事就不要來煩我了,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解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要好好學習。”程行對着高海說道。

  說完,程行便先一步離開了。

  “程哥這話,你信嗎?”高海對周遠說道。

  “昨天不信,但今天我信了。”周遠笑着說完,便向程行跟了過去。

  從今天上午自習開始,程行就一直在看書,連上廁所的時間都很少,整整看了六七節課的書,周遠一直都覺得,只要程行肯做某件事情,那就一定能成功。

  走到教學樓下,穿過一棵又一棵梧桐,便看到學校門口站着一道俏麗的身影。

  “看,我就說嘛,陳青只是矜持,覺得不好意思,你看她現在不還是站在門口等着你一起走回家嗎?”周遠笑着說道。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一步了。”說完,周遠便起身跑開了。

  “誒。”程行正想喊住,發現他已經跑到校門口跟陳青打了個招呼跑不見了,程行只能搖頭作罷。

  本來,程行還想着今天跟他勾肩搭背壓會兒馬路呢。

  在以前,晚上放學的時候就沒怎麼跟周遠一起回家過,爲此後世的時候周遠只要一喝醉就在那裏抱怨個不停,說程行重色輕友。

  走到學校的校門口,程行笑着跟在門口站着的陳青打了個招呼。

  “還沒走呢。”程行笑着說道。

  “等你。”陳青撩了撩耳邊被秋風吹亂的髮絲,對着他笑着說道。

  程行怔了怔,這句話,將他的回憶拉回了十多年前。

  前世的這天,程行在給陳青表白被拒絕後,本來是很生氣的,但就在那天晚上,陳青站在學校門口,說了一句等他,讓程行所有的怨氣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兩家的關係很好,程行的家跟陳青的家離得也很近,他們初中時上的就是一個學校,有一次兩家聚會喫飯時,陳青的母親說了一句他們的工作都很忙,每天晚上放學時都不能接陳青,陳青一個女孩家晚上一個人走夜路他們不放心。

  程行在聽到陳青母親的這句話後便急忙自告奮勇的說他跟陳青在一個學校還是一個班級,他以後每天都可以先送陳青回家,然後再回家。

  陳青的母親聞言自然笑着答應了。

  也就是因爲這句話,從那以後,初中三年加高中三年,程行每天晚上都會跟在陳青的身後,等把她安全送回家後,自己再回家。

  六年的風雨無阻不易忘記,但越是如此便越讓此時的程行越加瀟灑。

  “不用,今晚的月亮挺圓,我一個人也能走。”程行對着她笑着說道。

  ……

第8章 陳實

  陳青愣了愣,看着程行消失的背影,想追上去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付諸行動,望着天空並不亮的夜色,她的心裏忽然覺得丟了些什麼。

  不過那種感覺終究只是一會兒的,在她看來,想等程行一起走,只不過是出於禮貌罷了,畢竟以前也都是一起回家的。

  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其它的原因。

  而且,程行剛剛那樣,估計是因爲今天被自己拒絕生氣了,但生氣也只是一時的,以前兩人也曾經鬧過矛盾,但最多也就一兩天,程行就會主動過來和好。

  陳青想着,便踩着秋風回了家。

  到了家後,陳青把從學校裏拿來的書放在一旁,彎腰換了拖鞋。

  “乖女兒,回來了。”陳青的父親陳實笑着說道。

  “嗯,爸,等下給你看一首詞。”陳青道。

  “不急,你媽出去買水果去了,你先去洗個澡,等下洗完澡喫些水果,老爸再看你寫的詞。”陳實笑道。

  “不行。”陳青搖頭道:“現在就得看,我現在還能記得,再過一會兒恐怕就得忘了。”

  她在學校時左右都是同班裏的學生,雖然當時聽班主任讀程行那首詞時覺得他寫的很好,但卻不敢在學校裏抄錄下來,要是被同學發現那可就完了。

  因此到了家時,她就想趁着還記得立馬抄寫下來給自己父親看。

  自己父親可是市文化局的局長,對這些詩詞什麼的,他肯定要比自己懂。

  “好好好,那就聽寶貝女兒的,現在就看。”陳實笑道。

  陳青拿過紙和筆,然後將程行今天寫的那首詞給寫了出來。

  她的記憶很好,當時聽了一遍後,又在心裏默唸了幾遍,好的詩詞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一定是朗朗上口的,所以並沒有那麼難記。

  陳青寫好後,將那首詞交給了陳實。

  陳實拿過來看了看,本來帶着笑容的臉漸漸嚴肅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後,他道:“小青,這應該不是你自己寫的詩詞吧。”

  陳青有時候也會寫一些古代的詩詞和現代詩給他看,雖然在她那個年齡寫出來的東西已經是極好了,但是顯然跟此時手裏的這首宋詞沒法比。

  這首詞裏,都能找出兩句稱得上名句的句子出來了。

  “不是。”陳青搖了搖頭,也沒有隱瞞,道:“這是程行寫的。”

  “程行,程船家的那個孩子?”陳實驚訝地問道。

  “嗯。”陳青點了點頭。

  “不對啊,不是說他的成績很差嗎?昨天還聽你媽說,他之所以能上一中,還是程船花錢託關係才讓他上去的,昨天你媽還跟我說,初中的時候怕你一個人晚上回家不安全,做的那個讓他送你回家的那個決定是錯的呢,說讓你以後理他遠一點,別跟着學壞了。”陳實笑道。

  “嗯,他的整體學習成績是不好,但是語文很好,作文基本上都是滿分。”陳青說道。

  “那老程家的這個孩子也沒有你母親說的那麼不堪嘛,這首《破陣子》寫的極好,我們市裏市作協的那些作家估計都寫不出這樣好的詞出來。”陳實道。

  陳青愣了愣,她知道程行寫的這首詞是極好的,但沒有想到父親對這首詞的評價竟然會這麼高,竟然覺得連作協的那些文人都寫不出這麼好的詞出來。

  陳實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家寶貝女兒一眼,笑道:“不過這首詞上闕還算正常,但這下闕里可有表白求愛之意,不知道程行這首詞是寫給誰的。”

  “若非陷入兒女情長的小家子氣裏,這首詞下闕的質量能跟上闕一樣,這首《破陣子》的質量還能再高一些。”

  陳青的臉紅了紅,道:“哎呀,爸你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自有人懂。”陳實笑道。

  “我懂什麼,我什麼都不懂。”陳青抿嘴道。

  陳實笑了笑,程行初中跟高中不論風雨送了陳青六年,他們這些做父母的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程行的想法,若非如此,陳青的母親昨天就不會跟他說那些話了。

  只是可惜了,這程行雖並不像陳青的母親昨天說的那麼不堪,但也只是不堪罷了,雖然詞寫的不錯,但整體成績確實差了些,以他其他科的成績,哪怕是語文考的再好,也考不上什麼好的大學。

  而高中可不是大學,雖然程行的家裏有些小錢,高中花個一二十萬拖個關係能上個不錯的高中,但大學可不行。

  上不了什麼好的大學,文章寫的再好也沒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