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2010 第6章

作者:不是干扣面

  除非你真的文采斐然到能在高考時寫下那些震驚全國的滿分作文。

  只是這樣的人,全國能有多少呢?

  比每個省的狀元還稀少。

  不過陳實看了看手中的詞,是越看越喜歡。

  正好省裏的文化廳要各地送上一些好的詩詞,到時候從中優選兩首在省裏的報刊上刊登,陳實這幾天從作協裏收集了一些,都沒有滿意的,不如把這首作爲其中的一首送上去,能不能被省文化廳選中刊登先不說,起碼這首報上去能夠不丟人。

  這些年來每年省裏都會要各地報上去一些好的詩詞文章能在省報社刊登,但是安城沒有一個作品能在報社刊登也就算了,每一次他們送上去的最後被評選出來都是墊底的,作爲安城文化局的局長,陳實心裏着實不是滋味。

  但也怨不得他,安城經濟本就不好,別說安城很難出好的作家了,就算是出了一些文筆好的,也跑去經濟好的城市去了,誰在這窮鄉僻壤待啊!

  所以這樣的市作協,哪能跟人家經濟前幾的市作協比。

  市作協比不過,那市作協裏作家做出來的文章,自然也就比不過了。

  “你們聊什麼呢?”父女倆正聊着的時候,陳青的母親從門外走了進來。

  “看小區門口有賣水果的,我就買了些過來,我去洗洗,等下你們嚐嚐。”陳青的母親張秋說道。

  “辛苦母親大人了。”陳青笑着給她作了一揖。

  “去,討打。”陳青的母親笑道。

  ……

第9章 青春

  沒能與周遠一起搭檔回家,程行一邊欣賞着十幾年前安城夜晚的風景,一邊慢慢走着,這時候的安城還沒有像後世那樣有那麼多的高樓大廈,整個安城最高的樓也只有二三十層,而且還沒有幾座,大多還是此起彼伏只有幾層高的小樓。

  但這樣的安城,纔是程行青春記憶裏的安城。

  沒有後世的燈火通明,在秋風的點綴之下,整個城市都顯得有些蕭條。

  街邊昏黃的路燈時亮時不亮,在這個治安尚不太好的10年,也怪不得陳青的母親擔心陳青一個人走夜路會不安全。

  其實,他們的家距離學校是不算遠的。

  安城一中作爲安城最好的一所高中,有着將近上百年的歷史,它的地理位置也坐落的特別好,算是在市內比較繁華的地方。

  像其它幾所中學,哪怕是名氣跟教學質量漸漸追上來的安城四中,都還建在比較城內比較偏遠的地方。

  因爲近,程行他們都不需要騎自行車回家,他即便是走路,如果只是想往家趕,而不是在路上嬉戲打鬧走走停停的話,基本上十幾分鍾就能到家。

  像有的距離學校遠的,晚上放了學後,都得騎二三十分鐘的自行車纔有可能到家。因此學校裏有些學生爲了圖方便,哪怕是住在城裏的,也會選擇在學校裏住校,等到週末的時候再回家。

  程行聽人說起過,姜鹿溪的家就距離學校比較遠,她每次回家即便是騎車都得騎一個多小時的車才能到家,令人不解的是姜鹿溪即便是這樣,也沒有選擇在學校裏留宿,反正讓程行每天來回騎兩個多小時的自行車,他是做不到的。

  入了秋的夜有些涼,程行上身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短衫,被風一吹還是有些冷的,於是他加快了步伐,向着家走去。

  只是到了門前時,程行卻停步了。

  有一個詞,叫近鄉情怯。

  從2023年來到2010年,再次來到記憶裏那個溫馨的家,即將見到尚還屬於壯年時的父母,程行又怎麼可能不激動。

  即便是加上前世,程行也有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了,爲了不想被父母催婚,不想聽家裏許多親戚的嘮叨,再加上他工作也挺忙的,除了過年的時候,平時的程行是很少回家的,但即便是這樣,也沒能逃得掉母親天天給自己安排的相親。

  像重生前的那種相親,基本上每隔個一個月半個月就會來一次,程行也不想忤逆自己母親的一番好意,只能應付的去見一面。

  到了三十歲的年紀還沒結婚,不是程行不想去結婚,而是真遇不上自己喜歡的。

  在後世那個物慾橫流的年代,想要去找尋自己心裏的那一方淨土,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這也是後世爲什麼那麼多明明各方面條件都很好的人卻不想去結婚的原因,誰都渴望遇到一個自己喜歡也喜歡自己的人,只是這種人太難找了。

  “怎麼程行這小子還沒回來。”這是母親鄧英的聲音。

  “急什麼,程行放學後還得先去送陳青沒回家,肯定沒那麼快回來。”這是程行父親程船的聲音。

  “也是啊,你說要是我們家程行最後真能娶小青就好了,小青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歡,聰明伶俐,人長得也漂亮,而且家世也不錯,跟我們也算是知根知底。”屋裏的鄧英笑着說道。

  “他學習成績要是再好點,你這話我就信了,就他那學習成績,陳實他們又是書香世家,根本就沒有一點機會。算了算了,別說這個了,一說這個我就來氣。”程行的父親程船道。

  “成績怎麼了?成績又不能當飯喫,你還不就只上了初中,現在不也起來了?”鄧英有些不滿地說道。

  “他能有我這樣的眼光跟邭猓课沂勤s上了改革開放的好時候,下海淘到了第一桶金,有了這一筆錢,才靠着一些好的政策在家鄉發展起來。”程船道。

  “那時候剛賺了錢,有人還鼠目寸光覺得既然在大城市裏賺了錢爲什麼還要返回家鄉那個小城發展,爲此還天天跟我爭吵,要是當時聽了你的,現在家裏能變得這麼好嗎?”程船哼哼道。

  “別吹了,我就覺得我兒子以後一定比你強,還有。”鄧英眉頭一皺,問道:“你說誰鼠目寸光呢?”

  “還能是誰?那肯定是我啊!”程船賠笑道。

  在屋外聽了很久的程行無奈的笑了笑,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這樣的爭吵,從程行小時候就開始了,基本就沒有停過。

  但不論再怎麼爭吵,到了最後,要賠禮道歉的都會是自己的父親。

  “爸媽,我回來了。”望着屋內坐在沙發上正等着他放學回家的父母,程行強忍住眼眶的酸澀,笑着說道。

  如果只是見到後世的父母,程行雖然也會很激動,但卻不會像現在這般有着想哭的衝動,只是這個面孔的父母,這個只存在青春記憶裏的父母面孔,卻勾起了程行太多太多的回憶。

  這些回憶,平時是很難觸發的,就連做夢,你都很少會去眷顧他們。

  你可能會夢到曾經的校園,夢到學校裏自己曾經喜歡過的某個女孩兒,夢到學生時代自己做過的某些蠢事,只是你很少會夢到青春記憶裏那兩張年輕的親切臉龐。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是比父母陪你時間最多的了,所以當記憶湧現,那一點一滴的畫面勾勒出一條長達二十多年的時間長河,又如何讓此時的程行不感動。

  重生,勾起的記憶絕對不只是校園。

  它還有你當時待過的某座城市,做過的某些蠢事,記憶裏那些泛黃的照片,和那些年你看過喜歡過的某些歌曲和影視劇,以及那些年尚還年輕的父母。

  這些,合在一起,纔是青春。

  ……

第10章 包子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你知不知道你媽有多擔心?”程船皺着眉頭問道。

  既然鄧英扮演的是正面角色,那在這個家裏,很多時候反面比較嚴肅的角色就得程船來演,而且程行這次確實是回來晚了些,放在以前即便是需要去送陳青,也能比今天早半個小時回家,鄧英確實有些急了。

  如果放在之前還好,關鍵是10年國內發生了許多起校園慘案,看着程行一直沒有回家,這讓鄧英不得不着急。

  “對不起,爸媽,讓您們擔心了。”程行認真地道歉道。

  晚上放學時在走廊跟高海他們說了會話耽誤了些時間,路上的時候剛開始也沒有急着回家,而是邊走邊停的在看安城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建築,因爲晚了些時間。

  只是程船與鄧英聽到程行的道歉聲卻愣了愣。

  程行什麼時候跟他們道過歉。

  放在平時程船這句話說出去,程行還會跟他頂一句嘴,這種對不起什麼的話是絕對不可能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

  因此鄧英忙道:“也沒晚多久,說不定送陳青回去的時候被陳青的父母留下說了會兒話呢。”

  “嗯,大晚上的太晚回來你媽會擔心,以後放學了早一點回家,去洗漱吧,洗完澡早點睡覺。”程船道。

  “好,爸媽你們明天還要上班呢,也早點睡。”程行道。

  “好,好。”鄧英笑道。

  看着程行拿着換洗的衣物去了浴室,程船與鄧英相互看了一眼,面面相覷。

  “這是我們家的兒子?”鄧英問道。

  “到底是長大了。”程船笑道。

  洗過澡後,程行便上牀睡覺了。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程行得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第二天一早,醒來後的程行坐在牀上發了會兒呆。

  他有很嚴重的起牀氣,每次起來時都需要坐一會兒。

  程行用手指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下,在感覺到疼痛時,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儘管昨天的一切都很真實,但程行還是擔心一夜醒來昨天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只是此時,卻可以確信,這一切並不是夢。

  程行從牀上起來,開始了洗臉刷牙。

  父母還沒起牀,程行不想打覺到他們,因此洗漱完畢後,便想輕腳輕手的出門,只是出門的開門聲依舊被程行的母親給聽到了。

  “是程行嗎?”鄧英問道。

  “是。”程行回道。

  “怎麼起那麼早?”鄧英看了看房間內的鐘表,才五點多。

  “睡不着。”程行如實回答。

  確實睡不着了,剛重生到這個世界,程行太想去看看記憶裏的這個世界了,他像是個擁有了新玩具的孩子,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跟這個世界打個招呼,說聲早安。

  “那你等着,我把喫飯錢給你。”鄧英道。

  “不用了媽,我身上還有錢呢。”程行道。

  他的錢包裏還有一千多塊錢呢,他還只是一個高中的學生,而且這還是2010年,一千多塊錢已經算是很多的了。

  “都高三了,纔剛開學,正是用錢跟同學搞好關係的時候,我再給你點。”鄧英道。

  “媽,你繼續睡吧,真不用了,我先走了。”說着,程行便關上房門,走出了家。

  五點多,天還未明,但此時的程行感覺不到半點的睏意。

  程行之所以起那麼早,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忽然想起一中校門口的那家包子店了,作爲一個北方人,程行很喜歡喫麪食,而安城一中校門口的那家包子店,是他青春記憶裏中最好喫的一家包子店,後世一中那次校慶程行還專門去找過,只是老闆早就已經不做了。

  程行早就已經餓了,他上次喫飯還是昨晚下午放學的時候,已經過去很久了。

  當餓的時候正好又想起了曾經記憶中的美食。

  那程行自然就無法再入睡了。

  到了一中附近,街道的兩邊已經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喫攤。

  只是因爲時間還早,學生倒不是很多。

  程行穿過旁邊密密麻麻的小喫攤,然後來到了那家包子店。

  店裏除了老闆跟老闆娘正在忙活以外,並沒有其他人。

  程行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想喫什麼?我們這蒸餃包子都有。”老闆放下手中的活,笑着問道。

  “拿兩個肉包和兩個菜包吧,另外再來碗豆漿。”程行道。

  “菜包要什麼菜包?”老闆問道。

  “一個粉絲的一個豆腐的。”程行笑道。

  老闆點了點頭,從蒸屜中將包子給他拿了過來。

  不多時,老闆又給他盛了一碗豆漿。

  程行找了個小碗,在裏面放了些辣椒油。

  拿着包子沾了些辣椒,程行在上面咬了一口。

  還是記憶裏的味道,很好喫。

  程行開始大口的喫了起來,不多時便把四個包子給消化掉了。

  最後將那碗已經涼了的豆漿喝掉,這頓幸福感十足的早餐便結束了。

  喫過早餐後,程行付了錢,然後走進了學校。

  只是當他來到教室門口,看着上面還在鎖着的教室門時,程行這才發覺今天是真來的早了一點,在以往,他每次來到教室時,教室裏的讀書聲隔着很遠就已經能聽見了。

  程行趴在走廊上的欄杆上開始等人來開門。

  教學樓走廊的欄杆,是程行最喜歡待的地方了。

  這裏視野開闊,不僅能看到一中校園大半個風景,在悶熱的夏天,也能吹吹風,消散些夏日的暑氣。

  空無一人的教學樓下出現了一道身影,程行望了過去,便看到姜鹿溪騎着自行車從學校的門口走了進來。

  程行愣了愣,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發現現在才五點三十分,如果她要騎一個小時的自行車才能來到學校的話,那豈不是四點多就要起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