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2010 第210章

作者:不是干扣面

  經過昨天睡了一覺,又用清水洗過臉後。

  清水出芙蓉,姜鹿溪那傾城清純的面容,又展現在了眼前。

  “你,看什麼?”姜鹿溪臉頰微紅,然後問道。

  “沒什麼。”程行搖了搖頭。

  “我看屋裏大廳的白鞋還有很多,換一雙新的吧,這些粘的泥土太多了。”程行道。

  買的孝衣還有孝鞋還是挺多的,只是穿的人卻很少。

  程行昨天換衣裳的時候,發現裏面還剩一堆呢。

  “嗯。”姜鹿溪點了點頭。

  兩人走進屋裏,程行找了一雙合適的,然後換了。

  “你怎麼不換?”程行換好後問道。

  姜鹿溪看了他一眼,沒吱聲。

  ……

第203章 潸然淚下

  “你穿多大碼的?”程行問道。

  “3,36的。”姜鹿溪小聲地說道。

  對於程行這個問題,她有些難爲情。

  36的鞋子,算是女生最標準的碼數了。

  這個碼數,是鞋子最多的碼數,也是穿起來最好看的碼數。

  其實北方人的腳是偏大的,女生也是一樣。

  像程行的母親還有姑姑他們,都能穿四十的鞋子。

  所以姜鹿溪的腳,不論在南方還是北方,都算是小的了。

  程行在那一堆鞋子中,給她找了一個36碼的鞋子。

  “把腳抬起來。”程行看着她道。

  “幹,幹什麼?”姜鹿溪不解地問道。

  “趕緊換鞋子啊,外面估計都快有客人來了。”程行道。

  這天是出殯的日子,有些前來送紙祭奠的客人,在這一天有可能六點多就來的,就爲了能在這裏喫上一頓早飯。

  因此出殯這天的早飯,程行叫了四桌,就爲了防止有人早上的時候來,可千萬別小看村裏這些想要佔些小便宜的人,前世程行幫奶奶辦理喪事的時候,有許多村民覺得給了錢了,中午只喫一頓飯太少了,許多人早上的時候老早就來了。

  後世程行那時候都已經成名了,在家裏辦喪事,來的人肯定很多,他本來早飯只訂了五桌飯菜,卻來了十桌的人,程行只好又要了五桌。

  姜鹿溪他們家早上能來的客人肯定沒那麼多,但是這不收禮,姜鹿溪又是他們鎮上學習成績最好的學生,以後很有可能混的很好。

  因此程行可以想象,今天來的客人肯定很多。

  尋常人家辦喪事,能有個十桌就行了。

  姜鹿溪他們家辦酒席的桌子,是程行從鎮上租借的。

  每個桌子都能坐十幾個人左右。

  姜鹿溪說三十桌差不多,但程行總覺得三十桌不夠。

  如果只是他們村和隔壁的村裏的人,三十桌差不多。

  但來的肯定不只是這兩個村子,姜鹿溪太小看她這個平湖第一個保送華清,八省競賽第一的含金量了,再加上不用收禮,來的人肯定很多。

  因此程行在昨天又多要了二十桌。

  六百多人,應是差不多的。

  第一天前來祭奠的人少,是因爲很多人都不知道,經過這兩天的醱酵,再加上姜鹿溪的身世背景,和這種困難下做出來的成績,早就成爲了平湖這一百零一公里土地上許多村裏的榜樣了,甚至於都不只是平湖這一個小鎮。

  勵志的故事,又是真實的,就很難不隨着風飄向遠方。

  外面已經有了些動靜,甚至都有了放鞭炮的聲音。

  本來姜鹿溪是想先讓程行出去,然後自己再去換的。

  現在來不及了,她得趕緊出去謝紙。

  “你把鞋子給我,我自己換。”姜鹿溪道。

  程行沒理她,把手伸了過去。

  姜鹿溪抿了抿嘴,聽着外面一直在響的鞭炮聲,只能抬起了腳。

  程行將她腳上已經帶了許多泥土的鞋子脫下來,然後將旁邊新的鞋子給她穿了上去。

  姜鹿溪沒法去看這一幕,因爲在她的傳統思想裏,女孩子的腳,是絕對不可以給男生看的,更不可能給男生摸的。

  而且鞋子很髒,都是泥土。

  她也不知道程行是怎麼不怕髒的。

  程行將她的兩隻鞋子給換好,然後道:“你快回去謝紙去吧,我去洗下手。”

  “嗯。”姜鹿溪輕輕地點了點頭,快速跑出了屋外。

  換了新的孝鞋,沒了鞋子上的那麼多泥土,確實輕盈了許多。

  程行此時則是來到壓井處,壓了些井水,洗了洗手。

  走出門外,小文小花他們已經到了。

  而且靈棚外面的小路上,確實也已經來了不少送紙的客人。

  小花她們這些女生在拎着黃紙往靈棚裏跑,小文他們這些男生,則是每人拿了一盤炮,在跪着謝過他們之後,開始在路上放起了鞭炮。

  靈堂裏,姜鹿溪開始跪着謝紙。

  程行則是負責外面的事宜,來招待那些從靈棚裏祭拜完的客人。

  從六點多到七點,整整來了二三十人。

  到了七點喫早飯的時候,也就沒人來了。

  都知道酒席早上喫飯的時間,七點之前來沒事。

  這七點人家正喫飯的時候來,那不就明擺着是衝着喫人家的酒席來的。

  這種光明正大蹭飯的事情,村裏的人還是做不出來的。

  但是他們做不出來,有一種特殊的羣體,卻是能做得出來的。

  那就是要飯的。

  在2011年,北方的貧窮的小城,特別是安城,還是有不少要飯要錢的。

  當然,像十多二十年前,挨家挨戶向你們家去要飯要錢的,到了現在肯定是少了,但是誰家辦喜事或者是辦喪事,那來的可就多了。

  因爲你去人家家裏去要,人家嫌你煩,嫌你髒和窮,不僅不給你,有可能還會罵你一頓,但是辦事的時候就不一樣了,在場的人多,辦事的主人家也好面子,都會給些錢,也都會給些飯喫的,甚至是因爲好面子,給的錢還會多一些。

  因此這些要飯要錢的,就會專找那些家裏辦事的人下手。

  此時,就來了好幾個要飯要錢的。

  姜鹿溪給他們盛了三碗菜,每碗菜上還有兩個饅頭。

  來的人多了,程行就要了饅頭。

  “只有飯菜,錢是沒有的。”姜鹿溪看着他們三人說道。

  只要飯的人端着自己碗裏的飯走了。

  又要飯又要錢的卻沒有走。

  手裏端着饅頭和菜,另一隻要錢的碗,卻是動也沒動。

  放在別人家,那麼多人客人看着,肯定就給他們一些錢了,不僅給,還會給一些大的,但是在姜鹿溪這裏,卻是一分錢沒有。

  給奶奶的葬禮,她可以花很多辦的風風光光。

  因爲奶奶的葬禮就只有一次,本來她的夢想,是在以後賺了錢之後,讓奶奶過上好日子的,但最終沒有做到。

  生前的事情沒有做到,身後的事情她肯定得做好一點的。

  奶奶攢的錢,她想都花給奶奶。

  至於自己,以後是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去賺錢的。

  但是這一生僅有一次的葬禮,要是沒有給奶奶辦好,那以後就沒機會了。

  父母的葬禮,當時辦的就很簡單的。

  因爲那時候奶奶不想鋪張浪費,要爲了她們之後的生活把錢給省着。

  但現在奶奶走了,她不想省了。

  但即便是這樣,她也不會給這些伸手要錢的人一分錢的。

  他們餓了,要是隻要飯,姜鹿溪可以給他們飯。

  以前有要飯的上她們家來,只要是老人,奶奶不讓給,姜鹿溪也會給他們兩個饅頭,而且他們也都會很高興,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感謝她。

  因爲姜鹿溪知道,只要飯的老人,大多數都是沒有兒女,又失去了工作勞動力的人,他們爲了生活,就只能去要飯。

  都說養兒爲防老。

  在以前,養兒就真的是爲了防老的。

  以前人老了,沒有勞動力,幹不了活兒,掙不了錢,就只能靠着兒子養着。

  而那些家裏貧窮,娶不到老婆,打了一輩子光棍,到了老了沒有兒女的,就只能靠着要飯去生活了,平湖的養老院,到了15年的時候,才真正建成,那些沒有兒女養的老人,纔會去到養老院裏去過活兒。

  姜鹿溪他們村裏,就有好幾個年輕時因爲家裏窮,沒有娶到老婆,或者是花錢娶了老婆,老婆卻跑了,沒有錢再去娶一個的老人。

  他們大多都早早地死掉了。

  所以,在以前,養兒爲防老,絕不是一句空談。

  以此,要飯姜鹿溪會給。

  要錢,是絕對沒有的。

  這些錢,每一分每一釐,都是辛苦攢下,都是她辛苦賺來的。

  至於面子,姜鹿溪不講面子的,她要的只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踏踏實實,清清白白就好。

  面子這種東西,又不能當飯喫。

  至於別人會因此議論,她不在乎。

  看着他們不走,繼續端着碗,姜鹿溪直接走了。

  而這些人既然都捨下面子要錢了,死纏爛打基本上都成了必會技能了。

  他們沒有打算放姜鹿溪離開,又圍了上來,將要錢的碗伸到了姜鹿溪面前。

  程行見狀,皺着眉頭走了過來。

  程行走過來直接說道:“我們家沒錢,也不好面子,再糾纏下去,你們也拿不到一分錢,而且要是再繼續糾纏,你們碗裏的飯菜,也都別想要了。”

  這羣人,也都是一些欺軟怕硬的罷了。

  見姜鹿溪是一個小姑娘,覺得她會發善心,便想要糾纏,覺得她會給錢。

  但是看到程行過來,氣勢那麼足,兩人倒是有些虛了。

  而且這碗裏的飯菜也不錯,當辦事的主人不在乎面子的時候,那麼他們這種想要倚老賣老,想着對方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會在乎面子會給點的法子自然就不靈了。

  再繼續糾纏下去說不定飯菜也會沒了。

  兩人只能端着飯碗離開了。

  “回去喫飯吧。”程行看着她。

  “嗯。”姜鹿溪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