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2010 第209章

作者:不是干扣面

  到了爺爺跟父母的墓地。

  姜鹿溪在三座墳的中間,點燃了鞭炮。

  然後她將紙分成了三份,先去給爺爺燒了一份,然後告訴她奶奶去世的消息。

  之後,她又拿着紙來到了父母的身邊。

  跟父母要說的話,要傾訴的事情就多了起來。

  她邊給父母燒着紙,邊說着話。

  而程行就這樣,將傘打在她的頭頂上。

  紛飛的煙,到了空中,變成了雲。

  這塊地的不遠處,就是一條小溪。

  在這寂靜的田地裏,還能聽到小河潺潺的流水聲。

  沒有山林樹木的遮擋,一陣風吹來,還有些冷。

  清溪忽見雲起,雨聲驚覺清寒。

  姜鹿溪跟父母小聲呢喃的話,突然變得多了。

  多到紙已經燒成了灰燼,灰燼裏的星火已經不見星光,她那好聽的耳語呢喃聲,還在繼續。

  甚至,程行還聽到了哭腔。

  “先回家吧,有些冷,別凍感冒了。”程行道。

  被這樣清寒的風吹一會兒是沒事的。

  但吹久了,她現在身體又那麼弱,程行還真怕她感冒生病。

  “嗯。”姜鹿溪擦了擦眼睛,從地上起來。

  “走吧。”姜鹿溪看着他。

  兩人向着來時的路走去。

  在走出田地,走出小道時。

  這次程行沒有等她陷進去,先伸出了手。

  姜鹿溪看了看他,說道:“只是爲了能快些回家。”

  “嗯。”程行點了點頭。

  姜鹿溪握住了她的手。

  在寂靜的夜,在微寒的雨。

  姜鹿溪的俏臉微紅。

  只是,在姜鹿溪看來,確實是爲了走路,爲了能快些回家。

  這樣牽着,陷進去泥土裏,程行能直接把她給拉出來。

  這泥濘不堪的小道,便不再那麼難走了。

  握着程行的手,走出這泥濘小道時,姜鹿溪便給鬆開了。

  六點多鐘來的,回去時已經是七點多鐘了。

  到了家時,姜鹿溪道:“我早上睡了會兒,已經沒那麼困了,你現在要是想回去,我還是可以把你送回去的,只要把你送到大路上,你就不怕了。”

  “我來的時候騎的不是你的自行車,是摩托車,你把我送到大路上你怎麼回來?”程行問道。

  “我走着回來就行,大路距離這裏又不遠。”姜鹿溪道。

  “我之前怎麼說着來的?”程行忽然問道。

  “好了,別說了。”姜鹿溪趕忙制止了他。

  走進靈棚,小文小花他們還都在認真地守在火盆前。

  “小文,小花,這裏我來就行了,快些回家吧。”姜鹿溪對着他們道。

  時間確實不早了,他們明天還有活要忙。

  除了接紙放鞭炮之外,明天出殯,他們還得幫忙拿着紙馬紙人。

  紙馬雖然大,但因爲都是紙做的,他們是能拿的動的。

  “那鹿溪姐姐,我們就先走了。”小文說道。

  “嗯。”姜鹿溪點了點頭。

  他們掀開門簾,每幾人打着一把傘,離開了這裏。

  人都走完之後,靈棚裏就只剩下了程行跟姜鹿溪。

  “你要是不害怕的話,可以先在我屋裏睡一夜。”姜鹿溪看着他道。

  “不用,我就在靈棚裏就行。”程行道。

  程行在旁邊坐了下來。

  “明天你要忙的事情很多,我幫你守會兒靈,你先睡一會兒。”程行道。

  姜鹿溪搖了搖頭。

  “聽話。”程行看着她。

  “明天是出殯的日子,是奶奶葬禮的大日子,你要是不睡一會兒,明天要忙一天,到時候你要是犯困怎麼辦?”程行皺着眉頭看着她。

  “別跟頭犟牛一樣犟來犟去,我之所以留下來不回家,就是爲了能留在靈堂裏幫你守一會兒靈,讓你能夠養精蓄銳睡一會兒的。”程行道。

  “又不用睡太久,明天我也有事情,我也要忙,我負責上半夜,你負責下半夜,我們交替着來守靈。”程行道。

  “這件事情本來跟你是無關的。”姜鹿溪看着他道。

  “我不知道跟我有沒有關係,我只知道,現在我想這麼做,而且,你能保證以後真的就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嗎?”程行問道。

  “我三十歲之前,不談朋友的。”姜鹿溪道。

  “那就等到三十歲以後。”程行道。

  姜鹿溪抿了抿嘴,沒吱聲。

  “快去睡覺。”程行看着她。

  “十點的時候你喊我,換我來守。”姜鹿溪道。

  現在七點多,三個小時,足夠了。

  “嗯。”程行點了點頭。

  就這樣,程行在旁邊守着火盆,守着靈臺上的蠟燭。

  在他們這裏,紙與蠟燭,都是不能滅的。

  姜鹿溪則是靠着靈棚,雙手抱着膝蓋睡起了覺。

  她是真累了,因此睡的很快。

  在這寂靜的夜晚,除了雨打着靈棚的聲音,程行還能聽到姜鹿溪均勻的呼吸聲,第一次,姜鹿溪距離他這麼近安靜地睡着。

  今早姜鹿溪睡覺時,還沒有靠的很近,她還是在靠着棺材。

  這一次,兩人相距,不過只有半米的距離。

  姜鹿溪睡着時將腦袋右側着翻過來時。

  程行能看到她好看的臉龐,只是這臉龐,寫滿了憔悴和疲憊。

  她實在是太困了,程行還在想到了十點之後,怎麼能讓她繼續睡呢,結果到了十點,姜鹿溪依舊沒有醒來。

  程行起身往火盆裏添了些紙。

  到了十點,從大雨變小雨,又從小雨變得瀝瀝淅淅的雨終於停了。

  靈棚裏變得更安靜了。

  姜鹿溪這一覺睡的很久。

  一直睡到凌晨兩點,她才睡醒過來。

  總共睡了六個多小時。

  姜鹿溪醒了之後揉了揉眼睛,問道:“幾點了?”

  “兩點了。”程行道。

  “怎麼都這麼久了?不是說十點鐘讓你叫我的嗎?”姜鹿溪不解地問道。

  其實姜鹿溪是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在上學的時候,別人上學,有可能是一家人全都起來忙碌,但姜鹿溪沒有讓奶奶叫過一次。

  每次想幾點醒,第二天基本上都能醒過來。

  但這一次她沒底了,因爲她覺得自己確實很困很疲憊。

  因此,她才讓程行在十點鐘去叫她的。

  因爲程行要是不叫她的話,她覺得自己這一次恐怕得睡很久。

  程行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怎,怎麼不說話了?”姜鹿溪問道。

  “腦子怎麼變蠢了?你覺得看你睡得那麼香,我會喊你嗎?”程行問道。

  “爲什麼不喊啊?”姜鹿溪呆呆地問道。

  緊接着,她便低頭不吭聲了。

  她確實犯蠢了,當時很疲憊也很困,大腦沒轉過來,沒想那麼多。

  如果她真睡熟了,程行肯定不會喊她起來的。

  “你快去睡吧,我守着就行。”姜鹿溪忙起身說道。

  現在都兩點了,程行可睡不了幾個小時了。

  “嗯。”程行點了點頭。

  昨天起的很早,他現在確實也困了。

  姜鹿溪睡了六個多小時,睡眠應該充足了。

  程行開始睡了起來。

  到了六點的時候,程行被村裏公雞的雞鳴聲給叫醒。

  “醒了?”姜鹿溪問道。

  “嗯。”程行點了點頭。

  “院子的壓井裏有水,我去壓些水,你洗漱一下。”姜鹿溪道。

  “好。”程行道。

  姜鹿溪將剛剛卷的紙放進火盆,然後帶着程行走進了他們家的院裏。

  靈堂就設在他們家門口,距離他們家是很近的。

  到了院子裏,姜鹿溪開始壓起了井。

  要是尋常天氣好的時候,壓井一夜沒用,自然是需要倒些水進去引水的。

  但昨天下了許久的雨,壓井裏還有些雨水。

  姜鹿溪壓了幾下,便有清徹的井水,從井裏被壓了上來。

  程行先是洗了洗手,然後用手接了一捧清水洗了洗臉。

  用這清冽的井水洗了把臉後,只覺得清爽無比。

  村裏的空氣本就很好,雨後就更好了。

  又是微風不燥的清晨,清冽的井水拂過臉頰,自是舒爽。

  “我壓着,你也洗把臉。”程行道。

  “嗯。”姜鹿溪點了點頭。

  程行幫忙壓了些井水,姜鹿溪也把臉給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