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2010 第208章

作者:不是干扣面

  “我送你回去。”姜鹿溪看着他道。

  程行怕雷她是知道的。

  但是她沒想到,她連鬼怪靈異之事也怕。

  而正是這樣,他這兩天還都來了,而且前幾次送她,也都是晚上一個人回去的。

  姜鹿溪雖然從小也聽村裏的許多人講過鬼怪的事情。

  但是她對這個卻不怕。

  甚至,她還想着世上有這種東西存在呢。

  因爲那樣,父母就有可能真的在另一個世界存在着了。

  所以這些年,哪怕是村子裏說什麼出過事,再不能走,再緊的路,姜鹿溪都敢去走,所謂緊的路,在他們這裏指的是邪門,靈異事件多發的路段。

  “不用了,而且明天我還要來這幫忙,在這住一夜就行了。”程行道。

  姜鹿溪搖了搖頭,靜靜地看着他,道:“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去,那誰來給奶奶燒紙?送我回去可要不少時間,火盆裏的紙要是燒完了怎麼辦?”程行問道。

  “小文小花他們還沒回去,我可以讓他們先幫着燒着。”姜鹿溪道。

  “好了,哪裏有那麼多廢話,我就不想你一個人陪着奶奶守靈,你明天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忙,今天夜裏要是再守一夜靈,明天怎麼辦?而且你這樣熬,身體還喫不喫得消?真想等葬禮辦完,然後自己躺在醫院裏?”

  程行沒好氣地說道:“你自己的身體不知道心疼,我還心疼呢。”

  姜鹿溪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程行,不吱聲了。

  “我認定的事情你改變不了。”程行皺着眉頭看着她,道:“別以爲只有你能槓,我今天還非留在這裏不可了,除非我死了,否則我不會走。”

  “別,別亂說啊!”姜鹿溪忽然上前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趕緊呸幾聲呸掉,就當沒說過。”姜鹿溪急道。

  “你先答應。”程行道。

  “嗯,我答應了。”姜鹿溪道。

  不知道爲什麼,她剛剛腦海裏閃過一秒程行如果不在的念頭,那一瞬間,她的心忽然痛的像在滴血,猶如奶奶過世那天一樣。

  不過姜鹿溪想了想,可能是跟程行這些天幫了她許多忙有關係吧。

  應該是跟其它的無關的。

  程行是自己的朋友。

  古代那些好友知己去世,都是會痛哭流涕的。

  所以剛剛那一瞬,應是因爲程行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又幫了自己許多,自己還沒有把欠他的人情還有錢還完有關。

  自己不欠別人的錢和人情,自然也不會欠程行的。

  所以程行是不能出事的。

  要出事,也是以後。

  以後,以後也不能。

  好友,幫了自己那麼多的恩人,哪能出事呢。

  “這不就好了,非得多費口舌。”程行道。

  就在此時,曹大爺打着傘走了過來。

  他對着站在堂屋裏的姜鹿溪說道:“小溪,等下雨越下越大地裏不好走,現在就可以拿着鞭炮和紙先去墓地裏燒些紙,告祭先人了。”

  在出殯的前一晚上,直系親屬需要拿着紙和鞭炮,先去一趟死者明天需要埋的墓地,姜鹿溪的奶奶要埋的地方,是姜鹿溪爺爺的旁邊。

  家裏人死了,姜鹿溪得去先告訴一下姜鹿溪的爺爺還有姜鹿溪父母的。

  提前跟他們打聲招呼,好讓他們明天來將姜鹿溪的奶奶給接過去。

  村裏的喪事,要做的事情很多。

  而且這還是簡化過的,在以前,要做的事情遵守的禮儀更多。

  “奶奶靈堂這裏,就先麻煩一下曹爺爺了。”姜鹿溪道。

  “放心吧,我會讓小文他們幫忙守着靈堂的,趁着現在雨還未大,地裏的路還好走,快些去吧。”曹大爺說道。

  姜鹿溪點了點頭,從屋裏拿過一盤炮,然後又去靈堂裏拿了一捆紙,她便打着傘向着埋着爺爺跟父母的墳地裏走去。

  這次只是向爺爺還有父母祭告奶奶去世了,並不是給他們燒紙錢的時候,因此一盤炮一捆紙就夠了,等明天奶奶出殯下葬的時候,還會給他們再燒一次紙的,那個時候就會燒很多了。

  姜鹿溪剛走了幾步,便感覺身後有人追了上來。

  她回過頭來,就看到了一路淋着雨奔跑過來的程行。

  “你怎麼來了?”姜鹿溪忙把傘打在了他的頭上。

  只是她把傘打在了程行頭上,她頭上就沒傘了。

  程行把她的傘拿了過來,然後放在了兩人的頭頂上。

  “跟你一起去。”程行看着她說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姜鹿溪搖了搖頭。

  程行沒管她,只打着傘往前走。

  她一個人,拿着紙和炮就很費事了,還要打傘。

  而且還要走那麼遠的夜路。

  程行又怎麼可能放心的下。

  程行打着傘往前走,姜鹿溪只能跟上。

  要是隻有她自己那就算了,被雨淋溼就被雨淋溼了,算不得什麼。

  但是關鍵手裏還帶着紙和鞭炮。

  這些溼了,可就不能用了。

  “你不是最怕這個的嗎?到父母他們的墳地,周圍要經過許多座老墳的,而且到了地裏,我父母和爺爺的,就有三座。”姜鹿溪說道。

  “我是挺怕這個的,但是我怕的是別人的墳,並不是你爺爺還有父母的墳,他們都是你的親人,我有什麼好害怕的?我對他們家女兒孫女那麼好,上次還來拜祭了他們,難道他們還能傷害我嗎?”程行問道。

  “那周圍還有不少其他人的墳地呢。”姜鹿溪道。

  “我一個人走夜路,自然會怕,但現在不還有你在嗎?只要有你在身邊,那些所謂鬼怪的事情,就全都不怕了。”程行安靜地說道。

  夏夜的雨,雖然大,但配合着微風,卻很清涼。

  那些雨形成一顆又一顆雨珠,從他們的四周落下。

  像是成了一道簾子,在安靜的鄉村雨夜裏,只有雨打着傘面的聲音。

  姜鹿溪聽了程行的話,又聽了這些雨珠的聲音,不說話了。

  只是這些看着細小的雨珠,落在名爲心湖的湖水裏,卻不再只是淡淡的漣漪,而是從遠處滾滾而來的浪,浪和浪相互碰撞着,形成了一個又一個巨浪。

  ……

第202章 我想

  人間四月的雨,又是夜間。

  伴着清風,還有些寒氣。

  打在臉上,有些涼涼的。

  兩人一起,向着不遠處的田地走去。

  姜鹿溪他們這座村子,四周是有不少山的。

  姜鹿溪她們田地的旁邊,就有一座山。

  村落依山而建,在古代,平湖這處地方算得上是一座世外桃源。

  只是在現代,許多人因爲難以走出這一座又一座橫亙在他們面前的大山,而被窮之一字,困住一生,直到這幾年政府修了路,打通了平湖通往外界的路,鎮上的生活才總算好了一些,現在還不顯著,等平湖讀書的孩子多起來,生活自然會變得更好。

  能不能考上大學另說,總要多識些字的。

  在以前,因爲讀書難,平湖識字的孩子都不多。

  人間四月,山間巷裏,梅子初黃。

  村子小路旁,有不少棵梅子樹。

  只是四月尚還未熟,到了五月黃透之後,便可喫了。

  雨很大,前方的路,都成了一層又一層的密霧。

  迷霧層層,夜雨濛濛,一片浩渺。

  前幾次來,都來得急,又多是冬天。

  姜鹿溪他們這個地方,要比程行他們村漂亮多了。

  他們鎮上,是有個平湖的,小路兩旁的小溪,都是從平湖裏流過來的,夏夜的雨落在旁邊的小溪裏,雨聲潺潺,這本是最好的季節,但此刻,兩人疾走,卻是爲了告知姜鹿溪的爺爺和父母,她的奶奶,明天要在旁邊下葬。

  程行發現,有些事情,即便他是重生者,也改變不了。

  比如姜鹿溪奶奶的死。

  她的死,是如釋重負後的解脫。

  在姜鹿溪保送華清的那一刻,就已經預示着她要離開了。

  一個已經精疲力盡,油盡燈枯,爲了自己孫女兒硬撐了許多年的老人。

  已經不是藥石能醫的了。

  但是姜鹿溪的奶奶他救不了。

  姜鹿溪未來那場肯定是從鬼門關走過的一次大病,程行是絕對不會再讓它發生的,那次生病,前世的程行或許不太知道原因,但是現在在陪了姜鹿溪那麼長時間以後,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別說是她了,就算是一個身體很好的人,晚上不喫飯,喫的又都是沒什麼營養的東西,再加上天天熬夜,不只是上學時是這樣,畢業工作後也是這樣,身體又怎能不出問題?

  而且程行現在也明白她前世爲什麼要出家了。

  經歷了一場病痛是一方面。

  還有一方面,那就是她真的舉目無親了。

  世上沒有一個自己相熟相知,甚至連一個能交心說話的人都沒有。

  性格又怎麼可能不變得越來越冷?

  在忍受了無數的孤獨寂寞之後,心靈自然就想要去找一個能夠寄託的地方。

  沒有人,就只能是神。

  從大路上下來,走上泥濘不堪的小路。

  因這兩天都下了雨的關係,小路很是難走。

  “說了不用來的,我自己來就行。”看着程行的鞋子變得全是泥土,他又在旁邊甩了甩鞋子上的泥,姜鹿溪說道。

  “想來。”程行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說道。

  程行的這一句想來,讓姜鹿溪徹底沒話了。

  腳上沾到的泥太多,不甩一下不太好走,跟負重十公斤一樣。

  稍微甩掉了一些,就好走多了。

  往前走了一會兒,只走路中間,不走路旁邊的姜鹿溪又陷了進去。

  程行伸出了手。

  姜鹿溪將手遞給了他。

  程行將她從被陷的泥坑中給拉了出來。

  然後牽着她的手,再沒鬆開過。

  直到下了他們的地,快到姜鹿溪父母的墓地時,姜鹿溪才掙紮起來。

  而程行也就將她給鬆開了。